“你们——怎么——”春一航的语气带着疑问。
“你怎么在这里?”我拍他的肩膀。
“哦,我一个朋友,任嘉宁。”
(一一一)
“你们怎么认识?”
下车,转身却看到了春一航。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冤家。”
回来的路上,任嘉宁一直专心地开着车,眉头紧锁,我躺在车上斜眯着眼睛,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看窗外的路灯一路倒退,没有任何说话的欲望。
“我是说你怎么认识我哥的。”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远处已经万家灯火,坐到我发现动一下骨头都会发出关节转动的声音,坐到我已经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人与我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我呆在当场。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都来这儿。”
“啊!”
汽车到达山顶,坐在浅紫色的车顶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看橘红色的夕阳一点一点隐没在山后面,漫天的霞光逐渐老去,山下的房子密集,人渺小得像一个光源,像那些心底微不足道的小忧伤,最终要消散。小时候大人告诉我们太阳是被大山上的猴子吃掉的,如果不听话猴子也要吃掉我们。
我的脑袋里瞬间起了无数个惊叹号。任嘉宁是春一航的哥哥,小时候不说话的大个子,怎么会那么巧,光我和任嘉宁之间的巧合就已经够让我消化的了。我所有的惊讶、惊喜、失落在那一刻变得无法名状。我又仿佛看到躲在门后的那个孤僻的孩子,那个跪在皮带下一言不发的孩子,心里怀着浓烈的孤独和恨,躲避的言行,冷冷的眼神,一切都变得熟悉起来。包括大人口里说着的“可怜啊,可怜的孩子”,还有叹气的样子。我忽然就明白了,这也许才是我觉得他熟悉温暖的原因吧。
从他回看我的眼神,我意识到似乎这句问话欠妥。又是一个伤人的故事,人人都说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盛大的现实是,世俗、压力当前,琐碎面前,诱惑过后,又真正有多少有情人能无所顾忌地终成眷属?
“哟嘿,大团圆哈,什么日子呀?”阳子这时回来了,看到这样的场景,再傻她也猜到怎么回事了。
“她现在搬哪儿去了?”
“啊,大团圆,大团圆。”其实我内心里吃紧,我并不知道这样的见面是否真的圆满。作为同父异母的兄弟,春一航从未在我们面前提起过他哥哥,两人的关系可见一斑,他回国这么久了我也从未见过,所以我一直以为他哥哥一定还在国外。
“哦,难怪。”
两个男人都不说话,仿佛谁先开口就要败下阵来。
“那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曾经居住的地方。”他避开我的眼神,缓缓说出这句话。
“哟,摆什么造型啊,两位,已经够帅了。”
“没关系,你的私事不用跟我说。”
“是啊,说句话吧。是太激动了吧。”
看着他的表情沉下来,眼神空空,恢复到我那天见过的样子,我有些不忍。
“干吗?我说你们俩真是。不会互相看不顺眼吧。血缘至亲搞得跟国恨家仇似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那栋老楼房。”
“就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何时了呢?我说是吧,施主,心中有爱,佛海无边。”
他一愣,没料到我会反咬一口。
“来来来,两个人握个手、拥个抱。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那你还不是一样。”我反问任嘉宁。
我和阳子一唱一和,春一航和任嘉宁谁都不理睬谁,没有表情,同时各自上了车,任我们怎么叫都没用。汽车向着截然相反的方向行驶,剩下了我和阳子被乌黑的尾气夹击着。
“这句更加证明我的观点,你还是被甩掉的一方,死了男友可不会舍得糟蹋曾经的誓词。”我一时语塞,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佩服他的洞察力。
(一一二)
“那你怎么不认为是我死了男友呢?”
“为什么躲着我?”在公司楼下任嘉宁拦住我。上次见面之后,我还未想好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跟他打交道,太多事情在我意料之外,我就会不知所措,做的事情也会在我控制之外,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依然是逃避,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表情,又给他什么错觉,反正自打分手后,就觉得连颜子健都背叛我了,还有哪个男人能靠得住?对生活我已经没有念想、没有盼头,又不能去死,不然谁来照顾我家的老太婆老头子,所以自然一副四大皆空,没心没肺,爱谁谁的姿态了。
“没有,呵呵,我又不欠你钱。”我勉强笑了笑。
“很简单,在这种地方,这种面部表情,还有那本日记。”他看出我的惊讶。
“你爱上我了?”任嘉宁的声音带着试探的口吻。
“你失恋了?”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这种话原本正常人都会掂量再三才会小心提起,唯恐让当事人又再次触景伤怀,他倒问得直言不讳,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这小子有时候出言总是让我很意外,他的镇定和不苟言笑让他看起来更高深莫测,我有点发怵。这是一只修炼几千年的妖精啊?
我要喝水的话一定一口水直接喷到他脸上。他还真能说,七手八脚收拾停当。
但是,在时光印记里也能碰到任嘉宁,我还是很惊讶。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弄人,那些我们以为会一辈子不分离的,后来发现,原来他只不过陪了你一段路;有些我们认为是日后再也不会有交集的路人,那样凑巧,反而能够几次三番地邂逅。
“不好笑。”
回头我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门边,又是任嘉宁,会不会太巧合了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那应该也是孽缘了。人生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或者说很巧合,比如说,我会在大街上迎面碰见多年未见的同学;会在一进公司就碰到以前的仇人;会跟久未谋面的一个人在婚礼上碰到……人生有无限的可能性,这也是我永远对生活抱有一线希望的原因,即使是在被颜子健甩了之后。这个城市离别那么多,偶尔能遇见总是好的。
我选择逃避,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毕竟我们曾经相处融洽,有误会,他也三番几次救我于危难,我也为他的经历坎坷心酸,他妈妈很早就过世,与春一航妈妈、春叔叔的相处似乎也没有很融洽,很早就被送到国外。那样的眼神是一个长期自闭的孩子本能的自尊,自食其力,从小就没有怀抱,没有依靠,感受不到家庭的温暖,原本天真烂漫的年纪却过早饱尝人间的生离死别,拥有的只有自己的怀抱。但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而且我最好的朋友被隔断在中间,我没法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需要时间,很多很多的时间,整理我这段日子投放在他身上的感情,梳理、矫正或者收回。
“又在耍无赖了?”
“你……你……不要拖我下水。不好笑。我……我……我……跟你不熟。”
服务生不知所措。
“放手。”面对这个自作主张的男人,我极力想摆脱他的拉扯。
“那你把我抓起来枪毙吧。”我摇摇晃晃地奉上自己的双手。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那个女人现在搬到哪儿去了吗?”
“对不起,小姐,我们这是不卖的。”
车子在百篱墓园停下来,气氛萧肃,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多少感觉阴森,放眼望去,白石碑下一片苍凉孤独之感。
“多少钱,我买下了。”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前面深不可测的男人,墓碑上是一张略显苍老的脸,安宁、哀伤,却带着一股坚毅,看着比任嘉宁年长许多,长发扎的麻花辫子落在肩膀,军绿制服,典型的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装扮。
“你不能走。”
那么,这个是他妈妈?他说的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原来是她。看着披露着相同气息的两人,我想他们之间一定有着到现在还感人至深的母子情深,令人肃然。
“你看我手上有笔的痕迹吗?”我伸出右手,不承认,就像小时候不承认王二蛋桌子里的毛毛虫是我放的。他们不可能知道其实是我用左手画的。
看着矗立在墓碑前的男子,川字眉,深邃的眼神,挺拔的身影,仪表堂堂,在此刻却显得那么孤独。人世间的幸福大抵相同,悲伤却是各不一样的,如果生离死别是人生不得不面对的宿命,我和颜子健顶多算生离,彼此都还是生命体,彼此都在各自的城市追逐自己的幸福,彼此想起对方或咬牙切齿或凄凄艾艾,而面前的任嘉宁和照片上的女人却是永远的分别,这种阴阳两隔,不是几日不见,不是形同陌路,不是反目成仇,而是永远的错失,永远。
“小姐,这是你画的吗?”一个服务生拦住了我的去路,拿着我刚拿过的那个公开日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已经被黑黑的粗线覆盖着,连纸张都被划烂,惨不忍睹。我平时没有那么没公德心的。
二月的雨丝轻轻的,凉凉的,被吹在风中飘扬,他黑色风衣的下摆被吹起,不停地翻飞,脸上却是始终不曾散去的阴云,《美少女战士》中夜礼服假面第一次亮相,也是同样冷酷的身影,却多了太多沧桑。我想给他一个朋友的拥抱,但是显然不合适。也许,对真正悲伤的人来说,只是安安静静的陪伴就好。
(一一〇)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性格的形成到底是天生多一点还是后天多一点,也许是后天吧,颜子健也内敛,但完全不会给人如此庄重的肃穆感,颜子健说话的语气也是不紧不慢的,但没有令人不能拒绝。也不像我跟阳子,说话跟机关枪似的,他顶多就一小米加步枪。跟这种人打交道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吵架你永远占上风。所以我跟颜子健每次一有冲突,我就张牙舞爪一顿叽里呱啦唾沫横飞,他在一旁插不进一句话,小脸憋得通红。完了我还很有吵品,吵架也要有吵品,跟打牌要有牌品一样。我说,孩子,你不要说点什么吗?他幽幽地来了句,我听你的。
想起自己曾被他那样温柔地爱过,我后知后觉,才终有一丝良心发现。那个时候,对他,对那一口冰激凌,我是愧疚的,即使对他那么快就和别的女人步入婚姻我有那么多不甘。
天色暗淡下来,整个暮色黑压压的,好像黑暗永远没有尽头,好像永远走不出去……
我有胃病,吃多的时候容易消化不良,那个时候他背包里常备着健胃消食片,从未断过货,不管我何时需要或者只是恶作剧,他都能得意洋洋地掏出一板暗红色的小药丸,江中牌健胃消食片,电视上郭冬临翻来覆去打广告的那种,成为你居家旅行之必备良药……
(一一三)
我贪食学校外的冰激凌,第一节课上课前10分钟,他第一时间捧着新出的蓝莓口味冰激凌送到教室外。看着我舔着白色勺子吃得津津有味,他眼神里是比冰激凌还要甜腻的喜悦和怜爱,即使是面对已经一嘴鲜红毫无形象的我,他也仍然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她是我妈妈。”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暑假,他先放假,最后一堂新闻导论考试出来,我看着他安静地睡在考场外,盛夏的烈日穿过楼梯间的玻璃照在他头顶,他头歪着靠在墙上,额头、鼻翼有细细密密的汗珠,看着他被急促的交卷铃声惊醒,我故意躲在他身后,看他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我的身影。明知道长时间僵持的姿势已经让他落枕,我依然在他看不到的位置跳来跳去,让他团团转,自娱自乐,开心得不得了。
我看着碑上石刻的鲜红的“任”字。我想这也就是任嘉宁后来改姓的原因吧。
虽然分手已经这么久,现在提起颜子健我已经不再有肉体上的疼痛,但是提起与他有关的东西我心里依然排山倒海。我从不否认,在大段大段的时间里小心眼的我对他是怨恨的,只是每次夜深人静的街头,人潮涌动的卖场,拥挤的公交站台,零星的片段就会在脑中一一回放。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吗?第一次见到你那天是她的忌日。”
“放心,死不了。”我说,心情沉重地起身出来。
难怪那天他醉得像个抢劫犯,难怪我在春一航奶妈那儿也能碰到他,恍然大悟就是线索一旦被发掘,真相便像收网一样一一浮出水面。
“比较慈禧。”
“我们的那些遇见不是巧合对不对?你早知道我是谁是不是?”
“有什么不对?很慈祥啊。”
“是。”
“你那表情?”
“为什么?”
她不再追问,眉头皱在一块儿,一副很不放心的表情,那潜台词是,真的没事?
“知道我为什么要买下那栋楼吗?那就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她就是在那儿自杀的。”后面这句话他酝酿了许久,虽然说出来已经不动太多声色。
“没事。”我说,“我去下洗手间。”鼻子发酸,我尽量表现得很平静。
“自杀?你怎么知道?”
不知不觉地眼眶已经发热,眼尖的付心怡还是一眼看出异样:“怎么了?”
“他们吵架的时候,7岁那年,我就一直站在衣柜后面。”
楼下左行不到10米也是一个溜冰场,四处都是穿着各种色彩衣服滑行的年轻男女,场中心笨重的溜冰鞋在地板上画着一道道的弧线,慢动作的人群,翩翩起舞的少年,我仿佛看到多年前熟悉的影子:当时女孩的右手被男孩轻轻握着,左手扶着栏杆,小心地边走边滑,两人都是新手,每一次女孩将要跌倒时男孩都紧张不已,每次都抢在女孩之前倒地,好让女孩可以安全跌在他身上。当时的女孩未必明白男孩侧身摔下的深情,只是看着男孩紧张兮兮的模样觉得好笑,做了一个假摔的动作,然后看着倒地的男孩笑得没心没肺。那是两个人的初次溜冰,后来男孩第二次带女孩去时,滑翔、转弯、停止他通通收放自如,女孩也再没摔过,当然,即使摔倒也不会再有疼痛。后来女孩才知道,男孩的进步是因为花了整整两个晚上时间练习,出于对女孩受伤的自责,也为了让他的女孩更有安全感,不间断的高强度练习让男孩的小腿整个乌肿得跟大腿一样粗。
任嘉宁的妈妈我没有见过,大人们也很少提起,似乎那是大院里的一个禁忌,我知道的版本是她很早就生病过世了,大家都这么说,所以春叔叔才又娶了一航的妈妈。跟任嘉宁的版本不仅完全不一样,而且相差悬殊,是带着江湖恩怨的,血淋淋的。
这就是职场,千万别得罪谁,就算你再看谁不顺眼,就算你当时如何占尽上风,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旦找着机会他和她一定会千方百计置你于死地,付心怡小声告诫我。
我看着面前坚毅中永远透着一股忧郁气质的男人,想起楼房前、墓碑前被一层阴影笼罩的男人,他小时候的沉默寡言,我现在才深深地明白,那不仅是孤寂和思念,那小小的内心里有遗憾、有孤独、有伤口,或者仇恨。上辈人中间有着不为人知、不可调和的恩怨。
高层会议一结束,口水姚就召开了部门大会,所有负责人悉数到场,眼神扫过每一个人。原本去年还在邀功的每个人当即没了声响,开始互相推诿。曾经有过节的A组和B组的代表几乎当场打起来。
“你为什么要一直接近我?”
事态严重,董事会当天就召开高层领导会议,言辞激烈地争论了一个上午。整个投标会是由我们部门总负责的,为此口水姚年底还得到了集团的特别嘉奖,谁料到年一过,事情就起了大逆转。
“你妈妈曾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一定知道原因的,可是连她也未给她一个清白的死因。”
刚开年,37度集团炸开了锅,起因是广告投标会前夕,几大品牌突然撤资,理由是投标有人暗箱操作,他们怀疑自己的报价被泄露出去。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你不要太偏激好不好?我妈妈确实是认识你妈妈的,她们一起的照片我都看过,她从来没有隐瞒过这一点,就凭这一点,她内心是坦荡的。”
(一〇九)
“我也希望是。”
夜游湘江绝对是人生一大乐事,小船在明明暗暗的灯火下摇曳穿梭,水面升起的清凉沁人心脾,清风穿堂而过,微拂面庞,再狂躁的人都会醉倒在这样的惬意里。我要是李白再世,我肯定可以就此赋诗三百首。失恋的那些日子,我也经常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甲板上,在江面上飘零,一直待到老板撵人。
“现在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带我到这儿来?”
大学时,我和颜子健最喜欢来这儿散步,白天花个10块钱租个双人自行车,招摇过市,一路洒下我们李莫愁般的摇滚笑声;晚上花上10块钱揽个睡椅,对江当歌,惊起一群水鸭。
“你害怕吗?”
失恋的那些日子,我经常内分泌失调地一个人奔到河边,满目狰狞地趴在栏杆上,望着湍急的河水,一脸苦大仇深的忧国忧民样,一副随时要投河的架势。要不是想着我有生之年还没结过婚,我早投河了。
“你觉得呢?”
就国内宜居城市来说,扬城算不上数一数二,可能三四也算不上,没有西子湖畔的旖旎,没有上海的现代化,没有老北京的古韵,更谈不上厦门的魅力妖娆,只是一条河的价值发扬到了极致。蜿蜒数十里的风光带,垂柳如斯。
“母债子还,你信吗?”
贯通扬城的江面上,厚厚的冰层没有解冻的迹象,水流苏醒得缓慢,两岸枯树似隐约有嫩黄的幼芽冒尖枝头,接连下过两场雪,春天却迟迟未来。春节假期结束,新一年的工作又要开始了。
“不好笑。”几次的见面,我都满腔怀疑他对我图谋不轨,接触下来,渐渐熟悉,了解真相后却反而不再怀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样的境况下没有恐惧、没有防备,也仍然对任嘉宁无条件地相信,是几次话不好听却施手相救的恩情,还是这个世界上某些人与另外人之间某些无法言说的亲近感和认同感。这个像谜一样的男子,十几年前,我不了解他,十几年后,我仍然不了解他,但是深深的理解。
(一〇八)
“不好笑吗?我之前确实有这样想过。我会查清楚整个事件的,通过我自己。”
——齐秦《大约在冬季》
心底的情绪无法诉说,某些东西刚刚愈合又开始一点点地分崩离析。各怀心事的两人,表情像黄昏时的霞光,太阳一点一点地落下去,失去光彩。我们还有过一段共同的幼年时光,可是从一开始,就有太多可以称之宿命的东西横跨在我们之间,多年的搁浅在彼此身上留下的疏离感,那是校门口爬满荆棘的围墙,高得一眼望不到外面,无法攀岩。
前方的路虽然太凄迷,请在笑容里为我祝福,虽然迎着风虽然下着雨,我在风雨之中念着你,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珍惜自己,没有我的岁月里,你要保重你自己。
城市里霓虹灯开始闪烁,忽明忽灭,像极了起起伏伏的人生。谁也不知道辉煌的背后还藏着多少流离失所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