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伯特意识到,现在的小孩儿自尊心非常强,太悲哀了,他想知道这会让他们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啦,知道啦,早就知道啦!”安吉丽娜大吼着,甚至不肯看诺伯特一眼,“我对狗狗非常了解,我是动物专家!”
安吉丽娜的母亲已经赶上来了,正对着诺伯特微笑,好像在和他一起欣赏这么可爱迷人的女儿。
“你可以蹲着抚摩它,就像你现在这样,动作要非常轻哦!你不可以把它抱起来。”
就在这时,安吉丽娜不顾诺伯特的指示,抱着艾薇站了起来。艾薇伸长了脖子想舔安吉丽娜的脸,这让安吉丽娜措手不及,便马上撒手,虽然诺伯特也立刻弯下身子想要抱住艾薇,但已经来不及了。
安吉丽娜没有理会身后语无伦次的母亲,好像已经习惯了她这种疯狂的行为。她也不跟诺伯特问好,径直蹲下向艾薇伸出了手。艾薇上蹿下跳,舞动着身体欢迎这个小女孩儿。诺伯特向她说明“摸狗狗的规矩”——这是他专门为小朋友准备的。
亚当斯医生给诺伯特提供了两个方案:一、用钉固定住骨折的地方,这是最佳方案。二、给艾薇的脚打上石膏,可能要维持六至十二周。
她的母亲在身后喊她:“等一下,安吉丽娜,等等!”但是安吉丽娜并没有理会。她的母亲一路小跑着,声音里有些焦急:“先打招呼,安吉丽娜,先打招呼!”
诺伯特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揉了一下。他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他能阻止这场意外。他只想把艾薇轻轻地抱在怀里,抚摩它柔软的毛,然后把它带回家。
那个小女孩儿在灿烂的阳光中眨着眼,大喊道:“看呐,一只小狗!”然后就蹦蹦跳跳地跑向诺伯特和艾薇。
“多少钱——”他开口了。要问出这个问题实在太难为情了,他也很想不问价格,直接说“固定起来”。但现实是,他连这次医生出诊的钱都付不起,更别说选哪个方案了。
但今天的散步之旅却成了一场灾难。他们正沿着安大略大道往主大街走,这时,一位妈妈带着小孩儿从银行里走了出来。
亚当斯医生轻轻地叹了口气,诺伯特想知道她是不是在批判他。
诺伯特和艾薇在每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都会走同一条路去散步。他会帮艾薇戴上护具(佩儿阿姨总是强调吉娃娃的脖子是很脆弱的,它们散步必须戴上护具,普通的项圈可不顶用)。一天晴朗的早晨,他们从小小的白色房子出发,沿着街道慢悠悠地往南走向市中心,在那里,艾薇就像明星一样引人注意,而诺伯特则成了它的保镖,被它的光环包围着。人们会问诺伯特一些关于艾薇的问题(比如“它是吉娃娃吗”“它多重呀”“它叫什么名字”),这会让诺伯特因为拥有这么一位有趣的小伙伴而感到自豪。
“用钉固定的话要两千美元,打石膏要五百五十美元。”
“如你所见,艾薇骨折了——很不幸,骨折对于吉娃娃而言并不罕见,它们是相当脆弱的犬类,比猫更容易受伤。这是怎么弄的?”
诺伯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鞋底已经裂开了。然后他又看着窗外,今天天气极好。一个半小时前,他和艾薇正在外面享受着如此美妙的天气呢!亚当斯医生跟随他的目光,看到了他的鞋,抬起头,看到他脸上不自然的微笑。
她伸出粉嫩的手指,在X光图像上对着艾薇的右后腿部位划着圈。
“我们可以制订一个付款计划,”她提出一个建议,“你花几分钟时间考虑一下吧。艾薇现在已经放松下来,不会感到痛了。我叫斯塔西进来和你解释一下付款计划如何操作,然后你再决定吧!”
“艾薇没有大碍。我给它开了止痛药,它已经在休息了。这是它的X光片。”
他发现自己一边听着斯塔西介绍付款计划,一边在思考两道非常基础的小学题:
“你好,泽兰卡。”她和他握手,她的手劲儿大得惊人,和娃娃脸并不相称。他希望她足够厉害、足够聪明,有足够的能力来拯救艾薇。
如果一名占卜师进行一次二十分钟的占卜能赚二十美元,那么他要占卜多少次才能赚到两千美元?
诺伯特站在自己迷你而整洁的家里等待着,心里感到越来越恐惧。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詹妮弗·亚当斯——那个长着娃娃脸的兽医进来了。她是兽医学博士。
答案:一百次。
艾薇终于停止吠叫了。
还是这名占卜师,如果他一天能占卜五次,那么完成一百次占卜需要多少天?
黑桃7:健康危机。你也许该去看医生了。
答案:二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