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的天啊!”玛格丽特惊叹道,“快看!红心9!还记得红心9吗?是整副牌里最好的!我们每一次都想抽到这张牌!”
卡洛塔开口了:“好吧,无论卡牌怎么说——”
她很快翻到那一页。“红心9意味着你最渴望实现的愿望将会成真,除了实现最渴望的心愿外,你还会收获其他东西。”
“对!‘梅花8:你有一个发展事业的机会。你是否接受这次机会仍是未知数,这取决于距离梅花8最近的牌。”
“噢,我的天!”诺伯特说道,心里不由得高兴起来。
洛林说:“梅花8,这是跟事业有关的,我记得……
“现在,”洛林说,“在马蹄弧形处的这三张牌是对你影响最大的三张牌。其他四张牌也对你的现状有重要影响。这里有方块Q,我记得这是一个强势的女人,是吗,玛格丽特?”
诺伯特微笑着。
玛格丽特翻到那一页。“方块Q:一个金发女人。或者说,一个掌握控制大权女人,或是一个生性放荡、想要介入人家婚姻的女人。”
玛格丽特已经翻到了那一页,她的大眼睛一边快速地浏览着书上的内容,一边说:“噢!‘梅花J:一个平凡的或深色眼眸的男人!’诺伯特!就是在说你呀!”
大家都把头转向卡洛塔。
“你信不信,我还记得怎么占卜呢!来吧。在这里,我们有梅花J。玛格丽特,你能帮我找找这张牌的含义吗?”
“我可不是放荡的人。”卡洛塔抗议道。
洛林从诺伯特手里接过一张又一张卡牌,将它们呈马蹄状排好。当七张牌都悉数在桌上排列好时,洛林从诺伯特手里取过那副牌,开始为他占卜。
洛林机智地把大家的注意力从方块Q转移过来并说道:“那么,你有一张梅花4,这是另一张好牌,声名鹊起,对吗,玛格丽特?”
没错,四十年前的占卜就是这样进行的,那时候白蒂才三十七岁,洛林、玛格丽特和卡洛塔都四十多岁。那些年的回忆都涌入脑海了,她们似乎又感受到了当年为占卜着迷的热情。那是多么愉快的一段时光啊,她们为彼此占卜,向纸牌询问建议和答案。
“梅花4:问求者将会越来越受欢迎,无疑会比现在更受欢迎。未来,他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大。”玛格丽特说道。
“在你洗牌的过程中,我会让你暂停,然后你递给我一张牌,再接着洗牌,然后再递给我一张,等你递给我第七张牌的时候,就可以停止洗牌了。”洛林说。她的姐妹们赞同地点点头。
“好了,诺伯特,”卡洛塔说,“现在你知道占卜是怎么操作的了吧?”卡洛塔伸手,把牌拢好,收起来。
“噢,是的,”洛林这才想起来说,“你可以想想自己的问题,或者生活中你需要得到指引的某个方面。哈!”她转向她的姐妹们说:“有种回到当年的感觉,真有趣,不是吗?”
“等一下!”玛格丽特激动地喊着,“还有两张牌没有解读呢!”
“我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什么事情上吗?”诺伯特问道。卡洛塔只暗自笑着。诺伯特想以正确的步骤来进行。
“得了,我觉得没必要全部解读完,不是吗?”
“我来为诺伯特占卜。”洛林要求道,然后开始做正事。她抬起下巴看着诺伯特,命令道:“洗牌。”诺伯特拿着一副牌,慢慢地洗着。
“你在说什么呀?”洛林笑着说,“‘没必要全部解读完,’难道客人会不想让诺伯特全部解读完吗?真是的。”
自从他把艾薇——还有治疗的账单——从亚当斯医生那里带回家之后,诺伯特对于通灵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的态度已经彻底转变了。姐妹团成员们都认为自己够资格给诺伯特上几堂所谓的“通灵者培训课”,因为,像卡洛塔说的,她们已经“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就深入钻研过这些东西了”。
卡洛塔咬了咬下嘴唇。
艾薇在篮子里缩成一团,在夏日的微风中瑟瑟发抖。
玛格丽特已经在读那本书了:“方块6:经济安全。问求者有机会获得满意的收入,并且他会发现现在赚钱比以前容易多了。”
卡洛塔瞥了一眼书架上一排排的《读者文摘》,紧紧地抿着嘴巴。诺伯特怀疑她看不起这些书。
白蒂也受到了鼓舞,接着说:“很好,这张牌很适合你现在的情况,不是吗,诺伯特?”
“没问题,我喜欢学习。”诺伯特回复道。
“当然是了!”诺伯特说,“玛格丽特,你真的是按照书上写的东西来读的吗?感觉有点儿不敢相信,它们太符合我的现状了。”
“行吧,如果你们那么想跳过这些基础内容,”卡洛塔说着,夸张地叹了口气,“唉,诺伯特,看来你只能自己学这些东西了。”
“我当然是啦,诺伯特。你可以拿着书自己读,它就是这样的:不可置信。我都忘了为什么我们不占卜了!这真是太奇妙了!”
洛林,穿着一条普通的松松垮垮的裤子,一件套头短袖T恤,和往常一样,又长又密的黑发成为她的时尚宣言。她拿起桌上的一副牌,对卡洛塔点点头,说:“‘从做中学’,对吗,卡洛塔?”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牌分成两份,用洗牌的手法把两份牌一张张交错重叠在一起,这发出很大的声音。
“但是,”诺伯特说,“还有一张牌。”
“噢,卡洛塔,”玛格丽特感到很无聊,像个孩子般叹了口气,“这些内容,诺伯特可以晚点儿自己读呀,等我们都不在的时候。我们现在专心练习不行吗?”玛格丽特穿着一件连衣裙,颜色是海军蓝,裙子上有白色圆点花纹,腰间系了一条皮带。她常说圆点花纹很适合身材娇小的女性,也常常穿带有这种花纹的衣服。
所有人都沉默了,凝视着那张牌。
“正如《纸牌从不说谎》这里写着,”卡洛塔继续发言,涂成淡紫色的指甲指着书上的字,“通过观察问求者的动作和态度,占卜师能得到很多信息。要注意问求者对纸牌进行的操作。他洗牌的动作是否极其简洁?是的话,你面对的就是一个迫切希望知道答案的人。与此相似,若问求者坐在椅子的边缘,也说明他非常焦急。若一个人只从一副牌最上方抽了几张牌出来,则说明他并不想进行占卜。他或许是害怕得到答案,也可能是害怕通灵的过程。若他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则说明他防范心重——或疑心重。”
那是一张黑桃9。
卡洛塔似乎很享受自己像个专业人士的样子。她穿着黑白套装,显得既有品位,又很专业。诺伯特忍不住欣赏起她来。
洛林说:“噢。这不是那张……”她忽然安静了。
“通灵者之所以能获得成功,”卡洛塔接着说,“是因为他们明白一件事:人类总是在寻找联系。你的客人们会记住所有你猜对的事情,忘记那些你猜错的,这是因为人们乐于寻找规律和关联。不仅如此,还因为他们打心眼儿里希望你是对的,千万不要低估后者的力量。”
“哪张?”诺伯特问道。同时他抬起眉毛,好奇地看着身旁四位女士。
诺伯特吓了一跳。卡洛塔看着他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原来在他观察其他人的时候,卡洛塔也一直在观察着他,这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灾难牌。”白蒂平静地说。
“你要这样想,诺伯特。你只是在分析人们而已,这是你最拿手的。像你这样沉默又善于观察的人,一定很擅长分析各种各样的人。”
“噢,这都是无稽之谈,”卡洛塔说,“这就是为什么我想读那本书,按顺序完整地读一遍,这样你们才能全面理解它的内容,而不会因为单独一张牌的意思就那么激动。现在好啦,你们都那么困惑,我不得不来帮你们理清头绪了。
卡洛塔的建议则没有那么玄幻。
“首先,整个占卜活动只是为了娱乐而已。我觉得你们似乎都忘了这一点。还记得吗,诺伯特?你之前不相信通灵这些事?如果这些纸牌正好‘符合’你的情况,像你说的,诺伯特,那是因为它们的意思太概括了,它们能符合大多数人的情况。
诺伯特不觉得这是一件傻事。他觉得挺开心的,毕竟能够得到白蒂的全部关注,而且洛林、玛格丽特和卡洛塔都在围观,她们所有人都给出了建议,告诉他,占卜生涯该如何开始。
“其次,你一定要将所有牌作为一个整体来考虑。每一张牌都会受到其他牌的影响。”她指着桌上的牌说,“影响力最大的牌就是离人头牌[3]最近的牌。人头牌是代表着问求者的。”
卡洛塔插嘴道:“噢,白蒂,别傻了。”
“这是真的,要注意出现在人头牌附近的牌,”白蒂也坚定地说道,“这张9位于马蹄的另一端,距离J很远,所以它可能代表着你从客人身上看到的灾难,而不是会发生在你自己身上的灾难。”
“现在放松肩膀,闭上双眼,好好感受一下迷人的、如天鹅绒般柔软的黑暗世界。将所有意识集中到眉心处,那就是你的天眼。诗人鲁米曾说过:‘闭上双眼,用天眼看世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对他人所思所感的感知将会越来越强烈。”
“或者,”卡洛塔说,“也可能是,如果你不接受这次发展事业的机会,就会有灾难发生。这是我的直觉告诉我的。”
白蒂的腿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人人都是通灵者》。她穿着飘逸的宽松连衣裙和凉鞋。她身边总是被一股神秘的气流环绕着,整个人好像被气体包裹住一般,她听的音乐仿佛来自遥远星球。诺伯特在很多场合听到过她的朋友笑着提醒她集中注意力:“嘿,你好,地球人请求跟白蒂通话,从你的精神星球回来!”这时候白蒂才会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这群人身上。她是一位与众不同的女士,诺伯特对她十分好奇。他们俩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诺伯特的双手放在趴在他大腿上的艾薇身上。艾薇现在已经被兽医“固定好了”,身体状态很不错,这让诺伯特松了一口气——也让姐妹团放心了。并且现在它的牙齿亮白如新,因为兽医趁艾薇被麻醉了准备做手术时,把它牙齿上的牙石都刮掉了。现在,这场可怕的灾难只留下一个问题——账单还等着分期付款呢!
诺伯特愉悦的心情消失了。他问道:“你是说,的确会有灾难发生?而那场灾难也许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但这也意味着它也许会发生在我身上,不是吗?是什么样的灾难?”
“闭上眼睛,诺伯特,然后放轻松。对,就这样。”
“哦,”玛格丽特说,“现在我想起来为什么我们不玩占卜了。”
梅花9:想要完成目标,必须投入到艰苦的学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