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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 验人头双王闹殿

“叫他上来!”呼延丕显上到殿来放声大哭:“六哥呀,六哥呀!”皇上一看,火大了:“胆大的呼延丕显!你竟敢在金殿穿孝衣,哭杨景,你可知罪?”

寇准明白: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记得当年杨景和我说过他头顶心有几根红发。他打开发髻子,怎么也找不出红头发。寇准喜出望外。那么死者是谁呢?甘愿替杨景丧命,此人比我强之万倍。心中一阵难过,嘴里还不住地念叨:“你死得好苦啊!”说着,把发髻系上。王强见寇准真哭,暗想:不会杀错的!又一想:寇准诡计多端,尤其在云南见到一人,和六郎长得太像。正这时,金殿下有一人:身披重孝,手拿哭丧棒(2),硬往金殿上闯。皇上听见了:“下边什么人喧哗?”“万岁,双王呼延丕显戴孝上殿。”

“昏君!你忠奸不辨,杨家为国,功劳盖世。”那呼延丕显举哭丧棒冲上来了。皇上气坏了,忙叫武士们上前抓住双王。又一拍龙书案:“杀!”寇准着急了:“万岁,千万别杀双王,他冤枉。”

天子大怒:“再要替他巧辩,与死者同罪。”文武一看皇上火啦,知道准是王强使的坏。刚才,文武官员都顾救八王了,谁也没注意寇准。寇准他拿起人头左看右看:嗯!是像杨景,这嘴可大点,不对,这个门牙根怎么黑了?他嘟嘟嚷嚷的,惊动了老贼王强。他暗暗吃惊:难道我杀错了?他正狐疑(1),寇准把人头的发髻子打开了。

“寇爱卿,他要打朕。”“万岁,不是他要打你,那是六郎的魂儿附了他的体。”皇上半信半疑:“你问吧!”寇准故意问双王:“双王,是不是一时迷糊,心绪繁乱?”

皇上说:“杨景伏法,是因他举家满门尚在京城。”“不对!杨景案子不清,死得冤枉。”

呼延丕显气得他一言没答,把眼睛闭得紧紧的,不爱看寇准。“万岁,你看他两眼发直,冲你举哭丧棒,那是杨景闹鬼呢。”皇上不信:“寇准,你休要妖言惑众!”“万岁,臣调入京城,青云直上,敢不报答皇恩?不信,我再问问。”他忙转身对丕显,又使眼色又说话:“双王千岁,你现在心里可明白了?”丕显清楚了,急忙点点头:“刚才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糊里糊涂就上殿来了。”“孝袍子是哪儿的?”

王强见势不妙,小声和皇上说:“快将贤王送回南清宫,调养贵体。”天子点头,叫人把八王抬走。这时,汝南王郑印、东平王高君保、铁鞭王呼延赞奏本:“杨景冤枉!他若造反,就不会伏法,早已杀掉钦差,逃亡在外,他既伏法,就是没反。此事应深究罪魁!”

“不知道,来时候我也没穿呀?”“这就对了。万岁呀!他是叫六郎的魂儿附体了,望万岁宽恕。”呼延赞急忙上来,跪下磕头:“万岁,看在老臣份上,饶过他的死罪吧。”皇上听寇准这么一说,忙说:“好,饶过呼延丕显就是。”

寇准忙接话茬:“王家千岁,杨景都死了,先看看亡人再说。”赵恒命人打开木匣,将人头献上。赵恒确信是杨景无疑,一摆手:“拿下!”八王捧住人头,放声大哭:“御妹夫啊,你可疼死孤王了。”说完,气堵咽喉,昏厥在地,人头失手也扔在了地下。

此时,王强悄悄扒到皇上耳边说:“万岁,是双王要杀天子?还是真撞着了六郎的鬼魂?这可难说呀!”皇上忙说:“呼延丕显大闹金殿,死罪饶过,活罪不免。现把他以大贬小,调出京城。王大人,写个呈文来。”“是。”就这样,把双王调出朝了。就在这阵,殿前有人高呼:“万岁,老臣见驾!”此人正是无佞侯佘赛花。

“这——事情且在,但应该三头对案,经大理寺审讯后再定案。人命关天,焉能草率从事?”“哎!如若明把杨景解田,岳胜和孟良得讯,定要领兵杀入京都。朕先将杨景处死,只剩岳胜一勇之夫,待寡人再派兵平息。”“倘若杀错,该当如何?”“哎!焉有杀错之理?不要以为杨景是你的御妹夫,你就百般袒护。”

看见太君,忠良心里都很难过。佘太君龙头拐冲着皇上点了三点,强压怒火说:“老臣见驾!”

八王一听,火了:“想那杨景忠孝过天、仁义憨厚,这都是小人编的诲言。万岁,你怎能听一面之词?”皇上说:“赃证俱在,怎说偏听?那叛臣岳胜胆大包天,受六郎唆使,杀死代理元帅狄玉陶。”八王说:“不对。本王也听说过狄玉陶之死。当时,杨景正在京都,怎能怪他?”皇上说:“贤王莫非忘记?那日朕要杀杨景,岳胜带人围京之时,杨景出城退兵,二人曾经见面。如果不是六郎出主意,为什么岳胜把边关众将拉到太行山扯旗为王?”

太君暗想:有眼泪也不能在这儿掉!忙说:“万岁,臣闻杨景人头已解回京都。能否让老臣把我六儿人头领到府里,好好超度一番?”“老爱卿!死后无罪,应该收尸。把人头拿回去吧!”说罢,命内侍把装头颅的木匣交给太君,带回府去。

原来老贼王强把人头解到京城,上殿面君,正赶上大朝之日。文武大臣见老贼拿着木匣上殿,跪倒磕头:“万岁!臣已把杨景人头取回,请圣上过目。”说完,将人头献上。文武百官一听,都眼望着赵德芳。八王说:“万岁,王强是从哪儿归来?”天子赵恒说:“王兄,自从杨景被发配云南之后,他非但不思己过,反而恨怨寡人处置过严。是他在云南招兵买马,图谋造反。还叫凶手孟良劫牢反狱,救走焦赞。是朕命王大人到云南追杀杨景。”

老贼多了个心眼:后悔在云南时,没抓住那个和六郎面貌相同的人。护灵的要有此人,我定再上殿面君。二次再杀,也不为迟。到十里长亭一看,柴郡主早已从轿车上下来了,扑到太君怀里,哭得死去活来。太君拉着六儿媳,老泪纵横。此时,文武百官都来给郡主见礼。

灵车已到十里长亭。郡主忙派人到京城送信,问圣上灵车是否可以进京?皇上准奏,灵车破例进京。送信的人走了有一顿饭的工夫,突然文武百官出来迎接郡主。

正在这时,跑来两个少年,边喊边哭:“娘啊!”正是宗保、宗勉。寇准看老贼东瞅西看,眼珠一转,提高嗓门念丧音:“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有人老在万岁面前吹风,不把六郎吹死他不能完呀!”王强一听这话,明白是说他呢:我躲躲吧!趁这机会,找找那个像杨景的人。

随后,弟兄俩来到棺材前,磕了三个响头,二人扬长而去。这天来到一个地方,这里离京城还有两天路程,杨景怕被人认出来,就叫董齐买了几贴膏药,满满贴了一脸,抱病躲到轿车里。

他没找到那个像杨景的人。这时,太君问郡主:“媳妇,谁送你回京的?”“多亏任炳贤弟!”

“不要紧,我这儿有人呢!”孟良听罢,转身告诉身后喽啰兵:“哎,弟兄们,我们要走了。”

“他在哪儿呢?”“他病了。一路上受了风寒,在车里养病。”此时,车辆启动,文武官员护送灵车,从京城东南门进城。一路上,宗保、宗勉扶灵车,王强在后边跟着。到了天波杨府,八王和文武大臣陪着老太君进府了,棺材放在灵棚里,只剩下杨景的车辆。六郎不敢下车,坐在里边等着。

郡主说:“孟二弟,你没什么?”“啊——”焦赞着急了,“他不就是说没钱嘛!”“这不要紧,我这有纹银二百两,给二位贤弟做路费。但有一件,可要学好啊!”“六嫂,你放心吧。可是,你此番上路,我们放心不下。”

这时,宗保、宗勉奉太君之命,来接任叔叔。两个孩子冲车里喊:“任大叔,您下车吧,我奶奶请您呢!”六郎下了车,哪知道王强在身后边看着呢。他一看:这不是杨景是谁呢?他赶忙往前进身,伸手抓住六郎:“贤弟呀,你可想死为兄了!”

“对!嫂子,我们听你的。”“你二人为什么跑到这儿占山来了?”孟良把详细情况说了一遍,郡主把脸一沉,“依嫂嫂良言,速奔太行山找岳胜去,跟你岳大哥习文练武,不要把功夫丢掉。”“嫂子,上太行山我们没——”

[注释]

孟良说:“行,听嫂子的,我跟你进京。”“贤弟,圣上传旨正在抓你们,你们哪能自投罗网?听嫂嫂良言相劝,赶紧先躲起来。”

(1) 狐疑:怀疑。

孟良和焦赞为给杨景报仇,就要杀奔东京泞梁。这可惊坏了柴郡主:“二位贤弟,万万使不得。你们是当代豪杰,只是怀才不遇,将来还要你们替大宋江山出力,嫂嫂也要你们帮着上在太君面前尽孝、下教孩子成人。”

(2) 哭丧棒:旧俗出殡时孝子拄的棍子,上面缠着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