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随后赶到。一看是王强府,八姐、九妹眼睛全红了,亮宝剑要冲进大门。寇准拉住:“二位小姐,这是干什么?”“找王强要人。”“有什么凭证?”“白马引路。”“不足为凭。畜生不会说话,王强不会招认的。”
说来也怪,家人一松手,这匹马往府外就走。太君叫家人速速备马,八姐、九妹、排风、宗保,保着八王、寇准和老太君到府外上马,再看白马,出了顺龙街,直往东奔。此时,白马顺原路来到王强府门口,不走了。寇准留心观察,见大门紧闭。那匹白龙驹上台阶,用头撞门。
“那怎么办?”“别着急,先礼后兵。排风,你叫门去。”排风忙拍打门环:“里边人听着!八贤王到,叫王大人速来接驾。”一会儿大门开了,王强领着儿子王志林、王志凤和几个家人出来,家人又把府门虚掩上。王强脸上带笑:“不知贤王驾到,有失远迎,当面恕罪。”又转向佘太君,“老盟娘,今天是您千秋吉日,我正要过府祝寿,您怎么到这来了?”
他拍拍马头,连说带比画:“白马,你是不是和杨六郎一块儿回京城的?”但见这匹白马,瞪着两只眼睛看着,却不动地方。寇准急了:“你既能回府报信,为何不说清楚?要是和你家主人一块儿回来,就叫一声。”这时,这匹马突然一声嘶鸣。寇准说:“白马,你能回府送信,准知你家主人现在什么地方。你给我们领路,把你的主人找回来怎么样?”说完,告诉家人把缰绳松了。
寇准说:“王大人,我们有件事情,要打听打听。此地不是讲话之处,进府再说。”王强无奈,忙说:“请到里边喝杯茶吧!”三人带了杨光、杨明几个家人进府,女将们和宗保他们留在门外。
寇准忙劝说:“这话说得多丧气!”“战马回家,不见人影,六儿一定中途遇害了。”排风接茬了:“祖母奶奶别难过,或许这匹马是从前敌跑回来的。”寇准说:“从战马回家事看,郡马已离开边关,白马既回来送信,它心里准有数。先把马带进来!”说完,家人出去牵马。白龙驹休息多时,精神复原,挣扎着往府外走。家人不懂它的意思,硬往府里拉。八王、寇准、老太君到了战马近前。寇大人心很细,他看到缰绳少一截,料定马是挣脱缰绳跑出来的。寇准有了主意:“你们不要着急,待我审审白马,就能弄清。”
王强陪八王他们进了大厅。寇准领两个差人在院里转来转去,东瞅西望。见影撞墙左边,有棵碗口粗的树上边耷拉着半尺绳头。寇准仔细一看,好像白马断去的绳头。立时心中有了数,他才步入大厅,进来就问:“王大人,你知道我们干什么来吗?”“寇大人,我实不知贤王和您至此有何贵干!”“我们找人来了。”
宗保说:“怎么还没到呢?”杨洪说:“许是六少爷碰见熟人,这匹马先跑回来了,快叫人去接。”说完,杨光、杨明骑快马,奔出城外。寇准围着这匹马转了又转,看了又看,对杨洪说:“这匹马是远道来的。你看,战马累得浑身是汗。”“还惊了呢?”“京城人太多,岔眼了。”“你怎么知道?”“我一看就明白。不信等郡马回来,一问便知。”这时,府里家人杨光、杨明已骑马回府,说没见着杨景影子。老太君问了问白马回家的情形,对寇准说:“寇大人,我六儿的命没了。”说完,老泪纵横。
“找谁?”佘太君接着说:“我找六儿杨景!”王强故作惊讶:“怎么?我贤弟进京了?”“战马回家,而人却没到。”“哎呀!别出闪错,好好查找。”寇准说:“就找到你家了,把人交出来吧!”“寇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要装疯卖傻了,交出杨景,从轻发落;若不交人,我们可要搜府了。”
他围着战马转了两圈,仔细观瞧。这马见了杨洪,用嘴巴拱了拱杨洪的前胸。杨洪突然认出来了:“这是六少爷的马。我摆弄它好几年,一摸它,它就撞前胸。战马回来了,郡马定是回府拜寿来了。”宗保、宗勉、八姐、九妹、杨排风等人,急忙出府去迎接。老太君也面带喜色,在寿堂等儿子来磕寿头。张望了半天,连个六郎的影子也没有。
王强把脸沉下来了:“寇准,你不要血口喷人!”寇准说:“杨景的战马,到天波杨府把你告下了。”王强先一愣神,又镇静下来:“寇大人,哑巴牲口真若说是六郎在我家,我就情屈命不屈了。”“它虽不会说话,可把我们领到你家。”“畜生到我这条街,就说杨景在我家?”寇准说:“你不用抵赖,我有赃证。”说完,站起身来出厅,叫排风把战马牵进来,牵到树下,寇准把两个缰绳头一对,分毫不差。寇准说:“王大人,还有什么谈的?杨景的马从你府跑出,难道人还落在别处?”王强突然狂声大笑:“我当什么事呢,原来是这匹马!不错,它是从我家跑出去的。”
杨洪忙说:“寇大人受惊了!”“差点被马踏如泥。这是谁家的牲口?”“不知道呀!我看看。”杨洪过来一看,“这匹马好眼熟啊!”
“杨郡马呢?”“不过,此事与郡马无关。这是我昨天花五十两银子,从马贩子手里买来的,今早晨挣断缰绳逃走。”太君问:“马贩子姓什么,住在何处?”“过往行商,谁曾过问?怕是早已出京城了。”寇准看出王志林、王志凤吓呆了,忙说:“王大人,你不用巧言遮辩,我自能认出真伪。”说完,来到白龙驹跟前,一拍马头,“白马呀白马,你把我们领到王大人府,可知道你的主人现在什么地方?”寇准这一念叨,王强不由后退两步。寇准心里更有底了,叫排风松开缰绳。再看这匹马,直奔影壁墙。它围着墙转了两圈,不动了。
话音刚落,白马快到府了,正巧,从西边走来一乘八台大轿,惊马到了。因大轿挡住了白马的去路,“!”马头一撞,把大轿撞了一个底朝天,从轿里滚出一个人。白马上去张嘴就咬,抬轿的和杨府家人可吓坏了,一拥齐上,算把地下那位大人救下了。但见这匹马还是蹄跳咆嚎,硬往府里闯。老杨洪急忙凑到马前拢牲口,白龙驹见着杨洪,立时站住了。它惊劲一过,站立不稳,“扑通”卧倒在地上。杨府家人这才松口气:“老管家,不知刚才撞了哪府的人?”杨洪过来一瞧,那位大人已被搀起,正拍打身上尘土。正是双天官寇准,现在官升为当朝宰相。
六郎的战马停在影壁墙下,吓坏了王强,乐坏了寇准。王志林和他兄弟吓得手脚冰凉。寇准叫排风找来根棒子,敲敲墙壁,又跺跺墙边的青石。寇准敲击影壁墙,听出声音发空,找来找去,他没找着洞口。“来人,拿来铁锹,把这道影壁墙刨开。”话音刚落,杨光、杨明等人过来就要动手,王强连忙拦住:“慢!干什么?无故抄家,这是欺侮我们。”“寇准,我也是朝廷命宫。难道光天化日之下,还要行抢?”回身跪在八王跟前,“八王千岁,请予老臣做主。”
天刚放亮,杨府热闹非常。前院杨洪料理,后宅排风照应。佘老太君拄着龙头拐杖,坐在寿堂,儿媳们一一过来拜寿。不一会儿,文武百官也到了。老杨洪领家人正迎接客人,忽见顺龙街一阵大乱。家人一看,见白马四蹄蹬开,奔杨府而来。杨洪吓坏了:“这是谁家的牲口?快抓住,别伤了人。”
他越不让刨,寇准越疑心。“这堵墙是空心的。安善良民,修夹壁墙干什么?”八王说:“对呀,王强,修空心墙做什么?”“这是为臣为了积攒点细软之物,才修了夹壁墙。”“我说里边有人,你说没有。扒开看看不就明白了?”王强见八王犹豫不决,忙问:“挖开里边没人怎么办?”“算我寇准陷害忠良,愿将人头割下,与王大人赔罪,要是,里边有杨景怎么办?”“这个……”王强硬着头皮,“若有杨郡马,也拿我的人头赎罪。”
“混账!老马识途,万一它回到天波府,岂不露了马脚?”“对,快追!”这天过辰时,街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1)。此时,战马已到了顺龙大街,奔天波府跑去。今天是三月三,是老寿星佘赛花的生日。
“好了!”“不行!空口无凭。”“你我击掌,打赌输人头。”说完,“啪啪啪”二人三击掌后,寇准高声喊喝:“来呀!给我扒墙。”
院里人喊:“快拦住!”把门的家人一回身,战马到了。马头“”两下,把俩小子全拱趴下了。身后有一个刚到白马跟前,这匹马“”一蹄子,那人立时倒下没气了。白马像中了疯魔一样,蹄出大门。王强气得大骂:“一群废物!马要跑了,拿脑袋见我!”王志林说:“一匹马跑就跑了呗!”
[注释]
王强见了,忙说:“别让它叫唤!”意思是叫家人牵走。家人领会错了,照着这匹马“啪啪”就是两鞭子。白龙驹火了,把缰绳挣断了,往门外就跑。王强气急败坏地高喊:“别让它跑了,快抓住!”
(1) 熙熙攘攘:形容人来人往,非常热闹拥挤。
杨景被诓进王强府中,误饮药酒后,昏倒在地上。这时,王强的长子王志林、次子王志凤急忙把杨景捆上。王强吩咐道:“把他藏在影壁墙里。”王志林、王志凤把杨景搭到影壁墙里,没想到被杨景那白龙驹看见了。这马虽然是畜生,可心里明白。急得战马“唏留留”一声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