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参加女性游行是和友人C一起的。C曾邀请A一起参加,A说:“我支持特朗普,所以不去游行。”
其实在我住的加利福尼亚民主党占优势,我周围一个特朗普支持者都没有。我和朋友们说起选举,众人都齐心协力地反特朗普。尽管这样,选举结果却如此。说明就连加利福尼亚这样的地方,也有一定数量的特朗普支持者。
C吃了一惊,没想到身边真有这种人。A问:“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其他朋友都不理我了。”C说:“不会的,我们还是朋友。”不过C还说过:“今后我对A的看法会有所改变。”
国民们打算怎么办啊,选上这么个东西。我看日本政治时也经常这么想,但从未像现在这么激愤过。小布什上台时我也这么想过,强烈程度比现在差远了。
特朗普的支持者就像阿伊努传说中的小人儿,可能就藏在蕗叶之下。如果每片草叶下面都有一个这样的小人儿,合起来就是一个不得了的数字。
特朗普的当选简直是晴天霹雳。我的第一个想法是,幸亏夫死了。如果他还活着,听到特朗普当选,肯定会当场气死(熊本发生地震时,我的第一个想法是,幸亏父亲已经不在了)。
这么下去的话,美国要遭殃了吧。禁止堕胎,禁止同性婚,废除健康保险,经济不景气,国土荒废,国际关系紧张,和墨西哥搞僵,和日本闹翻,和中国一触即发,真要是成了这样,倒也有意思,想看看美国人如何重整旗鼓。
我是有永住权(绿卡)的外国人。如果取得了公民权,就有了选举权。我已经拿到绿卡二十年了,若想取得公民权,应该很快就能拿到。但我没有拿。因为这需要放弃日本国籍,我总觉得丧失了日本国籍等于丧失了日语,所以下不了决心。
别看我在这里悠闲地看热闹,现在美国开始禁止穆斯林多数国家居民入境了。听说很多有美国绿卡的人也被阻拦在机场。
总统就职典礼的第二天,爆发了一场女性大游行。我所在的地方的游行队伍虽然不如大城市的声势浩大,也有两千人参加。我和朋友们一起去了。游行结束后不久,特朗普取消了支援避孕和与母子保健有关团体的政府补贴。华盛顿举行了大规模反堕胎游行,副总统好像还去发了言。我立刻给脚踏实地做实事的民间团体献上了穷人的一份心意(捐款),在家里戴了标志性的猫耳帽以示反对。特朗普,你等着!四年后有你好看的!别看我这么气势汹汹,其实我没有选举权。
我有一段非法滞留的记录,每当回美国入境时,总被带到另一个房间接受盘问。虽然最终我能出关回家,但我真的做过被强制遣送回国的精神准备。后来在申请绿卡之前,我交罚款取消了记录,但后来小布什一上台,他们又开始在机场找我的麻烦。
在总统选举开始之前,我就逢“特朗普”必读。当然并非出于支持,只是想确认他真的不靠谱。估计很多人和我一样。于是新闻网站上关于他的新闻源源不断地向我涌来,我都扑上去认真地看了。其实推特和脸书以及其他所有网站都一样,会根据你的喜好和习惯,源源不断地推给你同类信息和观点相似的人,或把你的观点推给同类。仔细想一想,真有种被利用了的感觉,仿佛身在信息茧房,呼吸闭塞,同时也无能为力。
那种感觉非常糟糕。就像有人蛮不讲理地把我关在门外,把我当成罪犯。而且我知道自己确实做得不对,只有态度谦卑地认罪,无法还口。
最近我不停地看新闻(总统上任刚刚十天),特朗普的一举手一投足都令我生气。只要在网络新闻上看到“特朗普”这个词,我就会读,推特更不用说了,有时还会转发有意思的反特朗普发言。
那时我已经拿到了绿卡。加利福尼亚家里有亲人在等着我回去。我必须回去。所以无论在机场遭受多么不合理的待遇,我都保持平静忍了过去。最终我给移民局写信,才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如果现在这个问题被重新提起,加利福尼亚家里已无亲人等我,我丧失了对抗的意志和体力,估计会心灰意冷地转身回日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