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他道:“原本狠不下心做的事,如今也有了理由,正巧朕有些事想问你,今日一并做了吧。”
但我却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危机。
他垂下眼,收走了那只精巧的汤碗,随后从脖子上解下一只小钥匙,捉住我的腿,轻轻解下了那只漂亮的脚镣。
我迟疑地止住了骂声,皱眉观察着他,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脚镣解开的一瞬间,我心中突然警铃大作,强装的张牙舞爪难以为继,恐惧再次占据了我的心神,我不管不顾地爬起来向外飞奔,却被他拖着脚踝拽回。
这个男人似乎被我刺痛了。
我跌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喉中发出模糊的喊叫,指甲划过他胸前,劈开表皮,露出惨白的肉,血珠子滴滴答答掉下来,断了线一样。
可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
他都生生受下了。
李斯焱是个皮实耐骂的人,他不玻璃心,可能是因为自己也颇为厌憎自己,他往往对我的谩骂照单全收,并夸奖我骂得很是到位。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扛在了他的肩头。
他自嘲地闭上眼:“别这样看着朕,让朕显得像个可悲的笑话。”
“你干什么!”我不由自主地惊呼。
“你说你不会顺从我,可是缨缨,朕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只是不舍得对你用罢了。”
他没有回答我,扛着我,去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了几本书册,寻见一个隐秘的机栝。
脸色未变,可他眼底的空洞却越来越明显。
一声轻响,随着他手指按下,舱门边的木板地徐徐打开,露出一条长长的阶梯。
啪,啪,啪,他慢条斯理地鼓起了掌来。
阶梯尽头一片黑暗。
将汤碗摔出老远,我在他越来越森冷的眼神中,寒声笑道:“抓我,囚我,强迫我,除了这些你还会什么?活该你生命中重要的人都毫不犹豫地抛弃过你,李斯焱,你就是个只会玩弄权术的混蛋,哪怕我这辈子都要仰人鼻息,你也休想让我顺从你的心意!”
我看着那熟悉的石壁,嘴唇又哆嗦起来,无力的拳头一下下砸在他后背上,凄厉地叫起来:“李斯焱!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艰难地止住了咳嗽,费力地支起身子,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你喜欢我,我却屡次弃你如敝履,算起来,你我之间,倒是你更加吃亏些。”
那拳头砸在他结实的后背上就如同挠痒痒一样,李斯焱丝毫没有理睬我的反抗,直接扛起我走下了石阶,进入了一间阴暗的囚室里。
“我吃亏,那你呢?”
囚室的一应陈设皆如御史台大狱一样,只是……
他轻轻抚摸我的后背,淡淡道:“你为何总也学不乖?和朕拧着来究竟有何好处?横竖吃亏的是你罢了。”
只是壁上挂着的东西不同,不是那等皮鞭铁棍,而是一些古怪的工具,形状如凿如针,看不出用途来。
说罢,他自己持碗喝了一口,倾身哺入我的口中,清苦的药味混杂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尽数灌给了我,我呛得猛烈地咳嗽起来。
咔嚓,两只铁环扣住了我的手腕,李斯焱慢条斯理地系上腰带,一双狐狸眼冷冷地看着我。
他平静而扭曲地一笑:“想得美,没有朕的同意,阎王也不敢收你。”
我手被扣住,整个人只能跪坐在石床上,身体无依无靠,抖得厉害,恐惧中生出惊怒,哑声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我犯了什么错,能让你这般羞辱我!”
我坐在床头,没说话。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总是这样,乖顺不到一炷□□夫,就原形毕露。”
他淡淡道:“不想喝?想把自己耗死,留给朕一具尸身?”
废话!你被一个神经病吊在石牢里,你的气能顺吗!
我看了眼那散发着浓郁药味的补汤,低头道:“我不喝。”
我恨声道:“杀人不过头点地,我已经被你折辱至此,你还嫌不够吗!”
不过,他应当没检查出我有什么毛病,若真有的话,李斯焱不会如现在这样淡定,还给我补汤喝。
“当然不够。”
我缓缓坐起身,被子滑落下来,低头一瞧,发现身上已经被他套上了一件单薄的中衣,想必是我昏迷后,范太医已来看过我了。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我脆弱的颈部血管,徐徐挑开一缕鬓发,声音如毒蛇爬过我的皮肤。
我认得这汤,这出自范太医的独家秘方,十全大补,滋阴壮阳,尤其专治低血糖。
“朕还有许多话想问你。”他道:“比如——朕很好奇朕在紫宸殿整夜整夜无法入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醒了?”他道:“过来,把这碗汤喝了。”
“你问便是!何必要将我摆弄成这副模样!”
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这个姿势太过屈辱,也太过……有邀请的意味,我气得狠了,眼角又沁出泪花,但却不想在他面前哭,只得拼命忍着,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不知多久后,我悠悠转醒了过来,见李斯焱穿着单衣,长身玉立地站在我面前。
我们史官可以在别的地方求饶,可是一旦进了刑室,上了金殿,骨子里的钢硬不允许我们把头颅低下半分。
大床摇得嘎吱作响,他的汗水滴在我颈边,模糊的意识中,他厉声迫我抬起脸看他,我茫茫然地转过头,刚转至一半,眼前便狠狠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识。
“好,那你回答朕。”
他又渐渐生气起来,蛮横地把我抱至床边,掐着腰撞弄亵玩,刻意地放浪形骸,像是在同我赌气一样。
他淡淡地问我:“是谁给了你路引文碟,又是谁在崖下放走了你。”
他似乎意识到了不对,慢慢停下了动作,转而更加温柔地舔舐逗弄,好像在试图唤醒我的热情,可我不管他如何小意伺候,都如一条死鱼一样毫无反应。
我愤恨道:“你都知道了,为何还要来问我。”
这样的我,怎么能做出令他满意的回馈呢?
他手眼通天,我不信他查不出来。
木然地歪在榻上,任他把我的腰肢摆布成一个塌陷的弧度,再从后面用力捉住我的手……这样没有用,我何尝不知道呢?可我只是累了而已。
“朕要听你亲口说。”
这样对峙了不知多少日,我不再有心力去对抗他了,他来或走,我都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我以为这样能让他感到安心,可没想到李斯焱居然被我这副死鱼模样气得不轻,连表面的冷酷都无暇维护了,气急败坏道地摇晃着我的肩膀道:“沈缨!你别以为装成这样就能倒朕的胃口,朕不吃这套!”
我闭了闭眼:“我说了,你会放过他们吗?”
他神色一贯平静,只有在榻上逞凶斗狠的时候才会表露出一点情绪:他仍是对我有怨怒的,他一点都不如表面上那般不在乎。
他讥诮道:“追不追究他们,这要看朕的心情如何,可你说了,朕或许会饶恕你几分。”
自此之后,他每日都会来这间船舱,我同他闹,骂他,打他,扔东西砸他,他却只是任由我闹,等我没了力气再把我按倒在榻上,做他最近最执着的事。
他鹰隼般的目光似有若无落在我发青的膝盖上。
*
我绝望地抿紧嘴。
“你恨朕吧。”他用力抱着我,喃喃道:“恨也是种情感。”
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可隐瞒的?他知道我的身份从何而来,也知道了意得给我钱财,祝我将衣物沉河,我此刻再犟着,也于事无补了。
“我恨你!我恨你!”我哭着喊。
我偏过头:“皇后知我心不在此,给了我她已故侍女的户籍,可我一直没找到离开的机会,直至那日被叛军追击,无意掉下山崖,才觉得遇上了机会,于是便自己走了。”
他的肩头伤痕累累,全是我的指痕牙印。
听我说得大差不差,李斯焱点点头,又问道:“怎么去的洺州?”
我的泪水几乎瞬间滚落下来,一口咬在他肩头,犬牙陷入他紧实的肌肉中,血蜿蜒而下。
“马车。”
李斯焱扔掉匕首,抓住我的下巴冷笑道:“你打朕,骂朕都无所谓,可要是再让朕知道了你拿链子抹脖子,你在洺州,在长安的这些朋友,一个都别想活下来!”
“在洺州何处落脚?”
刀尖微斜,扎在他掌边的地毯上。
“流民所。”
“不要!”我的吼声撕心裂肺。
“你让张至碰你了吗。”
尚在惊惧之中,李斯焱已经叫来了内侍按住张至的手脚,腰间短刀出鞘,向他手掌扎去。
他的眼神晦暗,带着狩猎般的侵略性。
可是李斯焱抓他来干什么!
我的怒火又从腔子里升腾了起来,气得胸腔起伏。
这人身上穿的青布衣十分眼熟,不就是当初探微打过补丁的那件?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李斯焱,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一样,住了你的房子就必须要陪你睡的。”
我茫然地从披风中探出头,目光落在那不省人事的人影上,忽地大叫一声:“张至?”
“朕谅你也没这个心思,”他桀骜地一笑:“外头的野男人哪有朕伺候你伺候得舒服呢。”
没一会儿,舱门被一脚踢开,一个人影如破布袋一样被狠狠甩入了舱中,我吓得抓紧了床被,李斯焱大步走上前来,除下身上的披风罩住了我。
我又回想起芙蓉苑里荒唐的日子,他黏腻滚烫的亲吻,还有块块分明、在用力时贲张的肌肉……
说罢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他说得对,这个男人从样貌到身材乃至最原始的吸引力,都越过我见过的其余男人不知多少。
他脸上带着癫狂狰狞的笑容,对宿夕惠月道:“看好她。”
可他却没问过我,我真的想要让他伺候吗。
李斯焱一寸一寸扭过头,伸手摸摸被我打过的地方,居然发出了一丝短促的轻笑。
见我默默无语,他的手指勾住我一缕散落的发丝,专注地将其撩至耳后。
从前我也莽得很,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巴掌说扇就扇,态度冷漠无情。
如果不看他的眼睛,他的行为可以说是极为正常,看上去真是一个宠爱着金丝雀的男人。
宿夕惠月已经吓呆了。
可他的眼神……我只看了一眼,就被这露骨滚烫的目光刺得满脸通红,我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又无耻又下流,好像单凭眼神就能剥光我的衣物一样。
我冷冷道:“垃圾。”
“你倒也幸运,一路没有遇到坏人,”他用这种露骨的眼神描摹我胸口的轮廓,偏生脸上又没有多余的表情:“想是洺州的日子过得不错,你比以前显得丰腴了。”
但大概能猜到——应该是很生气的。
我羞愤地想把滑落的襟口拉好,可双手被缚,哪有这个能耐?
啪,巴掌声清脆爽利,被打的男人头偏向一边,额发垂下来遮住了双眼,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缓步走去阶前,自锦囊中取出一粒小小的丸药,送至我嘴边。
而我……我丝毫不惧,当着他们的面,发了狠地挣脱李斯焱的桎梏,一巴掌扇在他那张俊俏的脸上。
我心中一震,惊慌失措地喊叫起来:“你疯了吗!我才刚刚歇了半刻!”
皇帝雷霆之怒,饶是见惯大风大浪的她们也觉得可怕至极。
“朕知道。”他脸色不变,在我绝望呼喊声中,稳稳地掐住我的腮帮,将丸药扔了进去:“……可朕想把更多脏东西喂给你。”
宿夕惠月身体不约而同地一抖。
“我恨你!我恨你!王八蛋,唔……”
他粗暴地把我的手举过头顶,狠狠道:“再敢动这个心思,朕现在就当着他们的面把你上了!你试试看。“
破碎的悲鸣断断续续飘出了阴暗的囚室。
怕我不管不顾地死了对吗。
*
我垂下眼,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上——他在怕。
这次的折磨没有上次的漫长,我的药效还未散,神智不清时,感觉他解开了手环,把我抱了起来,行至一张桌旁,咔,扣上了我的手脚。
不远处的男人勃然变色,额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闪电一样冲到我面前,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我像只被蛛丝粘住的小虫,手脚大开,以大字型被捆在了冰冷的石桌上,动弹不得。
我闷声不响,同样冷冰冰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撩起脚踝上细细的链子,往脖子上绕去。
我费力地睁开眼,影影绰绰看到李斯焱抽身而去,取下了悬于石壁上的针具,不容反抗地捉住我的脚踝……
李斯焱见到了,冷冷地讥嘲道:“何必掩饰?这里的宫人,长安的官宦,外头的黎民百姓,哪个不知道你沈缨是朕的女人?除非朕死了,否则你别想再踏出这儿一步。”
“啊!”
宫女们战战兢兢张罗着换材料,都是我熟悉的面孔,宿夕惠月,蝉儿虎跃……我抿着嘴坐在榻上,把戴着镣铐的脚腕往回缩了一些,怕让她们瞧见我这狼狈不堪,受制于人的模样。
骨针刺破皮肤,我发出了世间最凄厉的尖叫声。
李斯焱回船舱里给我送食物,发现了我像仓鼠一样试着磨开它,神情顿时冷了下来,一夕之间,床舱内所有稍有硬度的金铁统统消失了,而是换成了有韧性的木料或是丝绵。
李斯焱也在喘息,他一手持针,另一条胳膊塞入我嘴中,面容扭曲得吓人。
那脚镣做工精良,内里还垫了柔软的衬布,可不知是由什么材料制成,居然坚如铁石,我用手扯,用牙咬,用家具磨,怎样都没办法解开它。
“乖一点,不要乱动……”
李斯焱在原地阴着脸站了一会儿,随即哼了一声,惺惺地走了,我披头散发,状若疯妇,眼盯着脚镣,几乎瞪出血来。
他以诱捕小动物的声调安抚着手底痛苦挣扎的女人,下针的动作却丝毫不带迟疑。
他话音未落,又一只香球凌空向他飞去:“滚!”
我无法形容这种尖锐的痛,即使李斯焱给我用了药,依然那么难以容忍,墨刑自古有之,虽不如上古五刑中其他刑罚那么酷烈残忍,却侮辱性极强。
他知道我乍然被囚,一时无法接受,自觉通情达理道:“好,那朕先去……”
囚犯一旦被刺入了图案,此生都无法洗刷干净带罪的身体。
我狠狠踢了他一脚,嘶哑着嗓子道:“滚,别碰我!”
他这样对我……
见金闪闪的脚镣将我的脚腕衬托得更加细白可爱,他的喉结滚动,手指轻轻落在我的小腿上。
一针又一针刺破皮肤,我的嗓子早已叫得嘶哑不堪,最后只张大了嘴,奋力地呼吸,连残破的喊声都无法发出来了。
他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柔声安慰道:“别怕,习惯了便好。”
“再忍一忍,很快就好。”
折腾过后,李斯焱拿出了一把细细的金色锁链,并两只小小的脚镣,在我虚弱的抗议声中,把它们系在我的脚腕间。
可能只过了片刻,又可能过了千年万年那样久,他收了针墨,俯身亲吻我的脚踝,姿态痴迷又虔诚。
李斯焱应该听懂了,可看他的模样,他并不打算遵医嘱。
谁又会知道,看似虔诚的信徒会对主人做出刺青这等犯上之事。
范太医欲言又止,我猜他是想说不可纵欲过度……但看皇帝的脸色,他终究是没敢,只说:“要注意休养生息,切莫再透支身子了。”
我浑身大汗淋漓,如同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身体簌簌发抖,眼神迷茫。
见我没反应,只坐在床头怔怔出神,李斯焱又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低声吩咐舱外的内侍去请太医,备吃食等,内侍领命而去,很快,一套精致的餐点和满头大汗的范太医一起送到了我床头。
脚踝上的痛意略消减几分,但仍肿着,红肿的皮肉衬着闷青的黥痕,赫然被刺了一个焱字。
回想起他前两次都在纾解后,拿出了枕头垫在我腰下,似乎在期盼与我有个孩子……我越发确定了他仍在奢望着我能回心转意,只是暂时还不愿意承认而已。
李斯焱紧紧抱着我,不住地说些安抚的话语。
他想表达他现在根本不在乎我吗?他觉得我会信吗?
我木然地仰天躺着,分不清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还是祭坛高处待宰的羔羊。
我皱眉,低头看了眼身上雪白的新衣,觉得这人的脑子仿佛有什么疾病。
石壁峭立,高高挂着火把,昏沉地照亮了一室狼藉,也照亮了困兽一样的我们。
下一秒,他自己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贱,上赶着来伺候我一样,于是轻轻咳嗽一声,直起腰板道:“朕找回了你的旧衣,看起来还能穿。”
过了半晌,李斯焱拾起破碎的衣物,简单地包裹住了我,自己则持起一只火把,点起了一只模样古朴的碳炉。
无意间抬头看见我醒来,他一怔,身体比脑子先动,眼巴巴向我走了过来道:“你醒了,饿了吗?”
那憧憧的火光落在我迷蒙的眼里,好似黄泉路上引路的魂灯。
半晌,他提起朱笔,批了一个准字。
他在我耳边道:“你刺了朕的名字,生生世世都是朕的人。”
醒来时身上清清爽爽,已经套上了新的中衣,李斯焱坐在不远处一只几案前,手持表章凝眉思考。
黥印无法消除,李斯焱是想让我彻彻底底地痛一次,往后余生,每走一步都记得这份痛楚,直至……我把这个印子带入坟墓里去的那天。
一夜酣沉无梦,我太累了,一睡就睡到了次日黄昏。
羞辱,胁迫,一次永生难忘的折磨。
我眼皮子一阵一阵发沉,没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梦中隐隐听见了水声,好像是他在抱着我梳洗,慢条斯理地将我洗成一只小香球后,又把我包裹在轻软得像云一样的昂贵布料中。
他终于找准了让我听话的方法。
男人事后大多神清气爽,李斯焱也不能免俗,见我被他折腾得厉害,到底还是有些怜惜,于是放柔了声音,轻轻道:“朕可是弄得太狠了?”
——同时也摧毁了我。
始作俑者看起来也有些疲惫,可他的疲惫中夹杂着得偿所愿的满足。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发完疯了
我这才算是真的知道了话本上所说被弄到下不了榻是什么意思,这种事……居然当真能做到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只能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被褥间。
刺激的play都写不了,我恨
他像发疯一样不知疲倦,我昏过去,又被他摇醒,如在大海上沉沉浮浮,却一直也驶不到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