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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谈崩

崔扶风也是一脸笑容。

齐姜氏很满意。

倒是齐明毓自始至终只是礼貌地微笑,唇角挑起的弧度没变过。

“这是应该的。”杨九娘也爽快,知齐姜氏这话便是将她当准媳妇看待了。

杨起昌看在眼里,忽地问齐明毓,“齐二郎对这桩亲事有什么看法?”

齐姜氏怕新妇进门后才得知生气,把齐明毓以后的长子要过继给崔扶风一事先说了。

齐明毓笑笑,启唇:“我自是……”

齐杨两家人相谈甚欢。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有一个人毛毛躁躁走路经过他身边时撞了上来,啪哒地上落下一个小瓶子。

“你找个人现在就去归林居,若齐明毓挨着走道坐,便如此……若不是,则这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连连道歉,捡起小瓶子递给齐明毓,“撞掉小郎君的东西,实在抱歉。”

“家主有何妙计?”费祥敦欢喜问。

白色小瓷瓶,隐隐约约药味。

费易平细眼睛眯了些时,拍手大笑:“有了。”

“这不是我的。”齐明毓没接。

“那怎么办?”费祥敦发愁。

“从小郎君身上掉下来的,不是你的?”那人十分惊讶,拔开瓶塞闻了一下,道:“这是救心丸,治心疾的,可是很贵重的药。”

“不顶用,上回传过崔二娘跟陶二的绯闻,差不多同样的事再传一遍,没人相信,而且要破坏齐杨两家结亲,宜速战速决,等不及造谣了。”费易平道。

治心疾的药几乎就是救命药,掉的人想必很着急。

“要不传齐二郎跟崔二娘叔嫂有染,既破坏齐二郎的亲事,又败坏崔二娘名声,一举两得。”费祥敦道。

齐明毓问邻近座位食客:“可是你们掉的?”

杨家财大气粗,费易平不敢惹,想了想,决定齐明毓这边动脑筋。

众人摇头。

破坏一宗婚事,最简单的就是败坏一方名誉,使另一方反悔。

“明明你掉的,为何不认?”那人疑惑地咕哝,看一眼杨九娘,忽地一脸醒悟之色,陪笑道:“是我糊涂了,这本是家父的药。”

是了,两家眼下还没订亲,只是在商议,还有挽回余地。

说着,把瓶子收起走了。

“破坏!”费易平眼睛一亮。

“这个人这是怎么了?”崔扶风奇怪。

费祥敦也懵了,愣了许久方说得出话来,“家主,要不要破坏?”

齐姜氏也是莫名其妙。

再也别想出头了,更不说兼并齐家镜坊了。

杨家父女相视一眼,杨起昌道:“车马行里还有事,今日便先散了罢。”

杨九娘是独生女儿,杨家家财便是没全部给她带到齐家也是不少,齐明毓娶杨九娘,费家岂不是只能活在齐家的阴影下了。

齐姜氏和崔扶风自是无话。

归林居伙计走了,费易平痴痴呆呆不能动弹。

大家见过了,接下来,纳采问名等事托媒人便成。

费易平如被当胸插了一刀。

晚上崔扶风和齐姜氏问齐明毓意见,齐明毓道很好,崔扶风和齐姜氏婆媳两个大喜,兴致勃勃讨论纳采时准备什么礼物合适。

杨家财势湖州城乃至整个江南道无人不知。

杨家这边,父女俩也在交谈。

“制镜世家的齐家,开车马行的杨家,齐二郎跟杨九娘,两家此时就在我家酒楼中商议亲事。”伙计道。

“那齐明毓怕是有心疾。”杨起昌道。

费易平对齐姓很敏感,当即问:“齐杨?哪个齐家?哪个杨家?”

杨九娘沉默。

那伙计却很是健谈,滔滔不绝夸自家酒楼,又说,齐杨两家要结亲,婚礼时肯定大宴宾客,礼席服务八成也会订在自家酒楼。

之前听了齐家欲择媳的消息后,偷偷去看过齐明毓,芳心暗喜,媒人是她和父亲商议后托了去齐家的。

归林居伙计到来,费易平对优惠无动于衷,礼券接了随手扔到一边。

“齐明毓父亲去世那么早,阿兄说是自绝,焉知不是心疾发作痛不欲生才跳太湖的。”杨起昌道。

费家镜坊苟延残喘,费易平无计可施,这日没在工房中制镜,厅中闲坐。

杨九娘还是不说话。

“就看他的手段了。”陶瑞铮笑。

杨起昌长叹,“你娘身子骨不好,家里有个病人的苦你心里清楚,若能一直撑着,夫妻能得相伴也还行,最怕年纪轻轻就去了,你瞧崔二娘的境况,妙龄守寡,一辈子那么长呢,着实令人唏嘘。”

“这两家我瞧着彼此有意,怕是很快就要纳采问名了,费易平能来得及阻止吗?”王平有些担心。

杨九娘眼眶微红。

陶瑞铮决定还是借刀杀人,“写一份礼券,让人到费家镜坊去找费易平,就说归林居年底酬宾,从今日起在归林居宴客九折优惠,闲谈中再把齐杨两家现在在归林居,看来要订下亲事的消息透露给费易平。”

“齐明毓笑容很勉强,看来也不喜欢你,只是迫于母命跟嫂命不得已答应,这亲事便是做成了,只怕不是很如意。”杨起昌又道。

王平凑了过来等着指示。

杨九娘咬唇,许久,艰难道:“回绝了吧。”

陶瑞铮飞快思量怎么破坏齐杨两家结亲。

听媒人传话,道杨家还想留女儿几年亲事作罢时,崔扶风和齐姜氏很是意外。

一行人在大堂坐了下来。

“昨日明明大家交谈甚欢啊。”崔扶风道。

齐明毓笑笑点头。

“毓郎今年刚十五,订亲后也不会马上成亲,杨家想留女儿在家几年,不是正合适吗?”齐姜氏道。

听说包厢满了,崔扶风意欲到别的酒楼去,杨九娘却不在意,扬眉一笑,“大堂便大堂,我又不是长得不能见人。”看齐明毓,“齐二郎,你说是吧。”

媒人叹气,“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嘴皮子说破了,杨当家很坚定,道不会改变主意。”

这么对待客人有损归林居信誉,可他又不在意归林居生意好坏。

绝好的亲事,崔扶风很是惋惜。

“就说伙计不知道,弄错了,包厢已安排了人,其他包厢也满了。”陶瑞铮道。

“再看看别的,还有不少不错的。”齐姜氏道。

“齐平昨日过来预订包厢了。”王平为难。

费易平让费祥敦密切打探,听说齐姜氏又在物色媳妇人选,知齐明毓与杨九娘亲事不成,很是高兴。

坐大堂才能知道谈什么,要做什么也方便。

齐明毓随后的说亲人家,虽说没杨家巨富,家财却也都甚是傲人的,女儿容貌也极好。

“让他们坐大堂。”

“不能让齐明毓有一门助力很强的岳家。”费易平恨恨道。

陶瑞铮朝王平招手,王平飞快走过去。

“齐家制镜大家,齐二郎绝好容貌,等闲男人比不上,媒人给他说亲的女方都是容貌家世极好的也不奇怪。”费祥敦道。

一定要阻止齐家跟杨家结亲。

“再破坏。”费易平道。

他要让陶家镜坊乱,却不想陶家镜坊落下齐家镜坊许多。

费祥敦为难。

杨家财势在整个江南道都排得上名号,齐家跟杨家结亲,不啻如虎添翼,陶家镜坊也无力跟齐家镜坊相争了。

那日事出突然兵行险着,同样的招数使多了崔扶风就起疑了。

看看几人神色,若无意外,这门亲事是定下来了。

“一家一家破坏太麻烦。”费易平阴阴笑。

杨九娘在外行走,陶瑞铮认得她。

湖州城传开齐明毓有心疾年寿不永的消息,编得有鼻子有眼睛,甚至还说齐父和齐明睿都是心疾死的。

齐杨两家人笑吟吟说着话,陶瑞铮看在眼里,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与齐家门当户对的人家都家资饶富,齐姜氏看上的又都是品貌出众不愁嫁的,如此,到年底,齐明毓的亲事还是没说成。

费心劳力设局,反倒成就陶家镜不凡的地位。

原先婆人蜂拥上门要给齐明毓说亲,后来都不来了。

迦陵频纹镜和游鱼戏荷贴金银背铜镜着实精美,又没费家镜分一杯羹,与齐家镜又是共赢,陶家镜着实风光。

崔扶风觉得奇怪,找媒婆逼问,一问之下,方听说了传言。

谁知陶柏年并不对费易平动武力,却联合崔扶风在商场上发动商战,对费家镜围追堵截。

湖州城几乎人人知道了,只齐家人不知。

他行事之初便思量的一石三鸟,已安排好给陶柏年查到费易平身上的线索,打量着陶柏年即便不出告官府,跟费家也免不了起摩擦,他便能混水摸鱼了。

无缘无故不会有这样的传言。

上回在陶家镜坊弄出铜液锅炉炸开事件,本以为陶家镜工定会以为是齐家所为,因而跟齐家大打出手,两败俱伤,谁知齐明毓以身为质稳住局面。

崔扶风猛然间想起杨家的突然拒亲,想起那日归林居与杨家人吃饭谈笑时,那撞了齐明毓的汉子从地上捡起的小瓷瓶。

陶瑞铮窗前坐着,脸色阴沉。

当时没有意,原来在那时就被人算计了。

大家打过招呼,寒喧几句,长辈们和媒人心照不宣走到前头,留两个年轻人落在后头。

崔扶风气青了脸,要追寻那人,湖州城那么多的人,要找出那人谈何容易,况且当时没留意,过去许久,那人的样貌也不记得了。

杨起昌和杨九娘下马时脸上就带着笑容。

“由得传去,谁不在意我有心疾,我就娶谁。”齐明毓浑不在意。

齐姜氏也是十分满意,满面笑容。

崔扶风气极,却又没办法。

崔扶风脸上浮起笑意。

这次的谣言不像那回传她跟陶柏年有染,还能想方设法破局。

虽则个头高了些,五官刚硬了些,略略有些女生男相,然齐明毓个子也高,俊美不凡,两人倒也相衬。

疼女儿的人家哪怕将信将疑,也决不肯冒着女儿有可能守寡的危险将女儿许配给齐明毓。

杨九娘果如传言一般,容貌极美,一身红色劲装,俊眉乌眸,英姿勃发。

会造这种谣的,除了费易平再无旁人。

大家都很准时,齐明毓这边崔扶风和齐姜氏陪同,杨九娘那边父女俩,加上媒人,六个人在归林居外面下马时碰上。

崔扶风心中对与陶家联手挤兑费家镜的内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