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合,可爱。”
薛谨十一岁时:“鸡崽崽,你看,这件小恐龙连体服适不适合,可不可爱,你喜不喜欢?”
“那……”
于是锲而不舍毅力高超的女巫就这么开始了。
“不喜欢。不会穿。好了,请您检查我今天的功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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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岁的他这么想,但到底没说出口来,依旧乖巧地点了点头。
薛谨十二岁时:“鸡崽崽,我特地托朋友去西大陆采的特级棉花,你摸摸,你摸摸,是不是很软,很舒服,很适合做……”
果然女巫还是女巫呢。
“的确又软又舒服。材质很好。”
给她盛意面等着她作出什么惊人妥协的薛谨:“……”
“那……”
“我们明年再讨论你穿不穿连体服的事吧。”
“拿来吧,正好快入冬了,我替您打一套新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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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就是要任性一点,太听话太懂事说明自己饲养得还不够好啊。
薛谨十三岁时:“鸡崽崽,你看这个头箍它……”
等坐到餐桌上,接过崽崽递来的刀叉时,女巫沉郁地下定了决心。
“我不是鸡崽,请您称呼我的名字,我叫薛谨。”
“好吧。”
“那薛谨你戴这个……”
虽然她家的这只紫色小鸡仔又乖又好又听话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但他是不是太听话太稳重了?完全不像她记忆里那些真正十岁的小孩子。
“我只是您的宠物而已,您没必要使唤宠物时念出它的全名吧。”
沈凌很想这么扯着嗓子强调,但一想到这只崽崽从来就没有“任性”过,而这是他第一次“任性拒绝”……就舍不得了。
“那……谨……咳,阿谨……这个头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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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戴会很可爱。好了,让开,别打扰我煮菜。”
——你和任性这个词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
薛谨在她扯着嗓子语无伦次之前就打断了她,并毫不留情地走向厨房,“我任性地拒绝您这个要求,并任性表示我坚定拒绝的态度。”
薛谨十四岁时:“阿谨……”
“我是个十岁的小孩。”
“连体服是不可能的,头箍也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这是对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拒绝她的要求。
“阿谨……”
沈凌震惊地跳了起来。
“请您放开我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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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谨……”
又乖又好百依百顺的崽崽如是回答:“我不想穿,好幼稚。”
“请您停止往上扒拉。”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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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谨十五岁时:“咳咳,你看,我今天托人捎带的……”
薛谨叹了口气,摇摇头彻底赶跑被她夸乱的情绪,又点点头。
“沈凌,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小孩子的衣服。”
……提要求的时候倒是不自闭了吗。
“……”
她直接提出要求:“我好想看你穿那种连体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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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第一次心痒痒地明知故问,而这不会是最后一次,神游天外的缺根弦女巫也无缘制止。
薛谨十六岁,坚持了整整六年的女巫捏着新款的带耳朵带尾巴的棕色熊熊连体服,一个没忍住,“哇”地一声嗷出来。
“您怎么了?”
“你骗人!”
想到这里,他又用力拍拍脸,确认上面的温度下降了,这才低头去拖拽在书房门口自闭的女巫。
毅力高超的老人家哽咽道:“你没有一年愿意穿!”
薛谨觉得这个女巫实在太不遵守规则了,大声用各种各样的形容词吹捧他简直是犯规行为,明摆着想用此迷惑他的神智,从而让他心服口服地长胖被吃啊。
我也没说过下一年就会愿意啊。
她一直自闭到傍晚,自闭到书房里的崽崽看完了那五百页的可怕大部头,把自己耳根的红色用力揉下去后,继续用一本正经的仪态走出来给她烧火做饭。
初初长开的16岁少年默默把书举高了一点,翻过一页晦涩的古代咒语,并不着痕迹地在椅子上挪远了一点,以免坐在地上的监护人不管不顾扑到他膝盖上撒泼。
女巫沉痛地反思自己的懒惰,沉痛地抱着水晶球陷入自闭。
16岁不是多么成熟的年纪,可在这个大陆已经算是成年了,更何况这个正用力用书遮住表情的家伙从未真正“童真”过。
现在十岁已经会写人生规划了!再大点就饱不到这种萌萌的眼福了啊!
他已经和女巫一样高了,被扒住大腿时也不需要费劲弯腰把她拽走,而是可以毫不动摇地带着腿部挂件将其从客厅到厨房一路拖行。
是啊……她怎么(因为懒)就遗忘了可以给对方买新衣服做新装饰看他穿着萌哒哒的东西抱着萌哒哒的东西跑来跑去呢!
如今的他早已不能把自己塞进那个抱枕堆里的小窝,但无论是他还是女巫,没一个主动提出做一张完整的单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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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抱枕堆就是格外香呢,谁知道。
——而连体服是什么人类发明的新式宝藏!太合适了!太可爱了!也想搞一套回来给薛谨穿啊!
此时,此刻,千岁女巫看看手里萌哒哒的小衣服,又看看把书举到脸前遮住自己表情、坚决不与她对视的少年,恶从胆边生,悲从心间起:
毕竟她不是真的望子成龙的老母亲,她只是个沉迷吸崽的千岁老人罢了。
“看什么书!一天到晚看什么书!就知道看书!书呆子!你上次和我实战演练时不还是失败了!”
沈凌,败。
薛谨:“……您小时候还夸赞过我热爱学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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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
而且您一被远程攻击就坐地上开防护罩耍赖,心一横和您近身格斗您就被打哭,打哭了上药揉脑袋煮姜茶晚上绞尽脑汁讲故事把您哄好的还是我啊。
年纪轻轻的后辈:“啊啊啊嗒嗒嗒跑起来的时候头上的角角还会像兔子耳朵那样抖!决定了这就去做兔子连体服!前辈我先挂了前辈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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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我家的对自己人生特别有规划!”
呸!这小混蛋就是借着“学习”来敷衍她!她早看穿了!
年纪轻轻的后辈:“我还可以拉他的棉花龙尾巴!连体服赛高!”
女巫“砰砰砰”拍着抱枕,“唰唰唰”甩着手里的小棕熊连体服:“学什么学!学什么学!起来穿小熊连体服!起来!”
沈凌:“……我家的已经学会两门外语了!”
“不……”
年纪轻轻的后辈:“可是吃相超可爱!穿着连体服吃东西不可爱吗?!”
“你已经16岁了!你成年了!别用什么‘孩子的任性’来搪塞我!”
她很不甘示弱,觉得这位年纪轻轻就养崽上头的后辈需要教训:“我家崽正在读书学习呢,你养的这只怎么就知道抱着吃的吃啊。”
女巫用“你就能不能长大点懂点事”的口气沉痛道:“你就能不能穿一次棕色熊熊连体服给我扯耳朵玩啊?啊?!你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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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谨:“……”
同志好。
他十动然拒:“不。”
原来你也正在一个水晶球一个水晶球晃过去炫耀啊。
“薛!谨!你说!你是不是要反了!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沈凌:“……”
“没硬,您昨晚吵着要撸毛时还拽掉了一根。”
“怎么样怎么样?我家崽!这身可不可爱?萌不萌?我特意设计制作的新衣服!用水晶球贴出来给你们看!哼!”
“……”
她还没开口炫耀,那位年纪轻轻就闪耀着慈母光芒的同胞便抢先开口,口吻比沈凌还自豪还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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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
女巫气得头晕脑胀:“你长大了!会顶嘴了!行!你这个——这个——你不穿是吧!那我就去找别人穿!然后用水晶球360度留影气你!让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好东西!”
顺带一提,这只崽手里也抱着一纸袋几乎溢出来的汉堡包。
薛谨:“……”
那位女巫同胞是个年纪轻轻的新手女巫,连接水晶球时正坐在椅子上织一条白围巾,而她家崽穿着一件毛茸茸的火龙式连体服嗒嗒嗒路过,脑袋上用棉花和布料做的龙角小发箍一抖一抖,连体服背上还画着一个汉堡包图案。
虽然这种句式很值得他关注,很值得他在意,但这个句式里包裹的内容实在让人升不起……咳。
可晃到某位在城里隐居的女巫同胞时,炫耀上头的缺心眼终于遭受了挫折。
他真心实意地发问:“您打算找谁穿?”
于是她一个个联系不同水晶球晃了过去,晃到一个炫耀一次,很是快乐,很是嚣张,完全遗忘了敞开的书房门,使用贫瘠且重复的形容词把自己的同胞们一个个炫耀得牙疼。
这个塔里会和您说话的只有我一个啊。
炫耀嘚瑟之心压抑不住啊。
气昏头的女巫:“我!”
她刚刚知道女巫圈最近风靡养崽,又大概知道(根本不用猜嘛)自家崽是最好最乖最可爱的一只。
薛谨:“……”
可即便是被朋友怒关水晶球,邪恶强大(且缺心眼)的女巫还有点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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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放下手中的书,神情严肃。
呵呵,你那是养崽吗,这么小年纪就知道自律学习的崽,早晚把你反养成只会“嘿嘿嘿”的二傻子。
“那您努力,赶紧穿,我去给您烤加油小饼干。”
卡斯真的不想和沈凌说话,这位女巫圈里最强大的一位也许是活得太久了,脑子总是松松散散,往好了说叫“洒脱超然”,直白点就是“缺心眼”——
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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