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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14日

李原说:“有人入住吗?要是没人入住,最好能让我看看。”

经理有点儿为难:“那个房间昨天不就已经看过了吗?再说,房间已经打扫过了。”

经理犹犹豫豫地:“入住倒是没有……您要看,我让昨天打扫那个房间的服务员带您过去吧。”

金钟大酒店的值班经理听李原说了他们的来意,连忙表示全力配合,李原提出想先看看戴金禄登记入住的那个房间。

经理说的这个女服务员四十多岁,李原他们上到21楼,她已经拿着房卡等在了房门前,见李原他们来了,便打开了房门。李原进屋看了看,房间里很干净,一尘不染。他问许莺和聂勇:“你们昨天进来,这个房间也是这样吗?”

他这么一说,许莺和聂勇都有点脸红,李原似乎对他们干的活并不是太放心。

许莺点点头:“是的,一模一样。”

李原不想告诉他们晚上还要和薛文杰吃饭:“咱们去趟金钟酒店,我心里有点不太踏实。”

李原摸摸下巴:“可这房间已经打扫过了……”他问那服务员,“这房间是你打扫的吗?”

许莺问:“老李,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服务员点点头:“是。”

李原回到大办公室,把刚才在程波那儿的发现跟许莺和聂勇说了说,俩人也全有点发傻。

李原说:“你都打扫什么了?”

廖有为说:“这不是靠谱不靠谱的事,我反复考虑过,这个事情必须跟琪琪说一声。这样,万一发生最坏的情况,琪琪也不至于毫无防备。要知道,这丫头现在大了,无论是你我还是顾馨蕊,都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在她身边保护她。”

服务员有点为难:“其实……这房间基本上不用打扫,床单什么的一点儿都不乱。浴室里的毛巾什么的也都挂得好好的,牙刷牙膏,连口杯都没动过。”

李原说:“你看这事儿靠谱吗?”

李原说:“也就是说,那个人住进来之后什么都没动,是吗?”

廖有为说:“就是薛文杰的儿子的事情。”

服务员点点头:“是,连电视的遥控器都在原处放着。”

李原迟疑了一下:“谈什么?”

李原看看许莺:“这个戴金禄带行李了吗?”

廖有为说:“明天再去吧,现在着急忙慌的过去,也未必能有什么收获。”他顿了一下,换了个话题,“琪琪那边,我觉得你还是跟她谈谈。”

许莺摇摇头:“没有,房间里没发现有行李,从监控上看,他也没带行李。”

李原叹口气:“我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去那边出差的。”

李原想了想,对服务员说:“您先忙吧,有事儿我们再叫您。”

廖有为说:“行了,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吧,晚上估计不会少喝。”

服务员退了出去,李原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这个戴金禄明明没事儿,为什么非要跑上来一趟?”

李原有点无奈:“好像这事儿怨我了。”

许莺和聂勇有点茫然,互相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一会儿,许莺好像想起什么来了:“老李,戴金禄的房卡不是被人给拿走了吗?是不是他放了什么东西在这个房间里,那个人拿着他的房卡回来把东西给取走了?”

廖有为看他一眼:“你别忘了,他是怎么走的,跟你也有关系。”

李原看看她:“你们发现这个人了吗?”

李原说:“孙局这么提拔薛文杰,结果他现在走了邪路了……”

许莺有点儿冒汗,他们昨天来的时候偏偏把这件事给忘了。李原看了他们一眼:“走吧。”

廖有为说:“就是因为薛文杰是我们三个人里头最有灵性的,孙局才老是教训他,其实一是为了让他进步得快点儿,二也是为了告诉他,别以为自己最聪明。”

他们随后便查了酒店的门禁记录,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在戴金禄离开酒店到许莺他们到来这段时间里,并没有人用房卡开过这个房间的门。

李原看看廖有为:“他不是挺能耐的嘛,有什么可骂的。”

李原虽然对这个问题感到迷惑不解,但他并没有多做思考,而是又找到经理,要求看一看戴金禄入住那天晚上的监控录像。

廖有为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当初我、老曾、薛文杰三个人跟着孙局学徒的时候,薛文杰挨孙局的骂最多。”

监控录像上的戴金禄也没有什么异常,他空着手到了前台,用身份证开房,然后拿上房卡上楼。他在房间里也就待了两分钟,很快便出来了,手里拿着手机,看上去毫无异常,装束也与进房间之前没什么两样。

李原说:“他怕孙局?这还真新鲜。”

李原皱着眉,他不明白这究竟代表了什么。如果戴金禄晚上要去别的地方的话,他大可不必上楼进房间。或许他这个人要求很高,入住之前先要看看房间干净不干净,但这件事显然应该在办入住手续之前就做,而不是等办完入住了再看。如果说他是上楼后被人叫出来的,他的手机和房间的座机又没有接到过可疑电话,在他进房间后,也没有人来敲他的门。

廖有为摇摇头:“没有,我看他那意思,可能还有点怕孙局。”

李原为这个问题纠结得头疼,他看看许莺和聂勇,这俩孩子更是一点主意也没有,只能站在一边干着急。

李原问:“他没请孙局?”

李原叹了口气:“咱们先回局里吧。”

廖有为说:“我给孙局打了个电话,孙局说既然这样,他跟马剑协调一下,让老曾今天回来一趟。”

回到局里,李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又有些百无聊赖。许莺和聂勇知道自己最近这活儿干得不太漂亮,也不敢说什么。

李原说:“老曾不是还没回来吗?”

李原把案件资料拿在手里翻了翻,也没有什么头绪,便又放下了。他又拿起手机,按了几下,直到看见一个名字,忽然觉得应该给这个人打个电话,便按下了拨号键。

廖有为说:“想请老同事一起吃个饭,有我跟顾馨蕊,有你,有老程和老曾。”

那边很快就接了,李原说:“喂,你干什么呢?”

李原一愣:“他说什么?”

电话那头是琪琪,她听起来有点吃惊:“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那边背景很嘈杂,还有歌声,她应该不在家。

廖有为点点头:“也不知道薛文杰跟这个案子到底有什么联系……对了,他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

李原说:“有点儿事儿,想跟你聊聊,你在哪儿呢?”

李原点点头:“现在看来,这起案件跟沈曦的分尸案有相当大的关联。我看,有必要调查一下他们俩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琪琪有点不乐意:“我在外头呢,你有什么事儿,电话里说吧。”

离开程波这里,李原直接去了廖有为那儿。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廖有为的眉头立刻锁在了一起:“戴金禄的房卡没了,再加上车的情况,看来还真是有鬼。如果是这样的话,又成案子了。”

李原的口气不容反驳:“不行,我必须现在当面跟你说。”

程波张张嘴,没说什么。李原自言自语:“看来,最后一个开车的人,比戴金禄要瘦不少。”他的脑海里随即浮现出戴金禄那应该有二百多斤的身材,不免叹了口气,比戴金禄瘦很多并不能作为凶手的明显特征。

那头忽然有个人说:“琪琪,你看这……”这句话似乎没说完,而这个声音则很耳熟。琪琪连忙大声说:“不跟你说了,我要挂了。”

李原点点头:“不过,如果座椅靠前一些的话,后视镜的角度就正合适。”

李原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跟你那姓夏的同学在一起呢?”

程波一愣:“真的?”

琪琪还没说第二句,李原又紧跟了一句:“你在哪儿呢?我去找你们去,你不告诉我也可以,用点儿技术手段,二十分钟内我就能找到你。”

李原指着车里说:“你坐进去看看,后视镜被人动过。如果是戴金禄开车的话,他从后视镜里没法看到后面和车两边的路况。”

琪琪似乎很生气:“那你过来吧,我在临江路。”

程波老大的不满:“你发现什么了?”

李原“嗯”了一声:“让你那姓夏的同学……”他忽然又改了主意,“算了,你们先逛吧,这些事儿不急,你有空了再说吧。”

他抬着头看了看,忽然发现了什么,嘴里不禁“嗯”了一声,然后他又往两边看了看,这才下车,对程波说:“你的活儿来了,这车有问题。”

李原挂了电话,他现在心里完全拿不定主意。他对廖有为的说法也有些认同,但让他去和琪琪说,他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张口。刚才他听说夏斯宇在琪琪的身旁,便想到把这些事跟这个孩子也说一声,也许由他来保护琪琪更合适,但他旋即又觉得不应该把无关的人牵扯进这件事情里来。就在他给琪琪打电话的不到一分钟里,他已经变换了好几个念头,最终还是觉得再等等,等他考虑好了,再跟琪琪谈。

前排的两个座位保持着原样,李原先看了看座位下面,又看了看顶篷。他想了想,索性一屁股坐进了驾驶员的位置,先踩了踩离合、刹车和油门,确认这些东西应该没被人动过手脚,又抓住排档杆摇了两下,也没什么问题,这才把头抬起来。

整整一天,李原都没精打采的,案子进行到这里,仿佛又进了死胡同。下午,曾宪锋回来了。他一进门,李原就问他:“怎么样,你们那边查的?”

车里的东西——包括副驾驶座位前的空气清新剂——基本上都被作为证物收了起来,这让车里看起来空空荡荡的。李原先看了看后座,他先伸手把后座摸了一遍,又捋了捋座位旁的安全带,没发现什么,这才看前排。

曾宪锋摇摇头:“一点儿进展都没有,搞不清沈曦和戴金禄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能让戴金禄杀了她。”

李原连忙说了个“别忙”,随即又把灭火器拿过来看了两眼,这才把后备箱重新盖上,然后打开了车门。

李原说:“我听龚时雨说,这个戴金禄对女人特别感兴趣,没在这上面查查?”

程波气得差点笑出来:“你玩儿呢?还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我回去了。”

曾宪锋摇摇头:“戴金禄好色是不假,但他也分得清楚。从调查反映出来的情况看,戴金禄只喜欢找小姐,一般不对那些有可能招麻烦的女人下手。”

李原不置可否,把警示牌拿了过来,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了两遍:“这也不像凶器啊……”

李原说:“比方说呢?”

程波看他一眼:“怎么,沈曦不是被勒死的吗?”

曾宪锋说:“不用比方说,小姐以外的,他全都不碰。”

李原点点头:“看来这也不是凶器啊。”

李原冷笑了一声:“这也算一定程度上的廉洁自律了。”

程波看看他:“当然查过,这里面的的所有东西都查过,但是不瞒你说,上面只有戴金禄的指纹,没发现有血迹。”

曾宪锋说:“不过,我听龚时雨说,这个戴金禄在那边有过几次招嫖被抓的经历,虽然每次都有人出来保他,但拦不住小道消息。再加上平时戴金禄就有点毛手毛脚的,所以那边社会上对他的风评相当不好。”

李原绕着车转了一圈,这车还挺干净的,车身上只有几个泥点子。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警示牌、灭火器和一个工具箱,工具箱里有些起子、扳手、胶带之类的东西。李原拿起一把扳手看了看,问程波:“这个你查过没有?”

李原说:“既然是这样,他这老婆还跟他过呀。”

昨天出事儿之后,为了保持原样,那辆帕萨特被警方用拖车拖了回来,现在停在市局的车库里。

曾宪锋说:“这可没辙了,这个戴金禄的老婆是农村的,现在也没什么正经工作,全靠着戴金禄了,看在这上,她也得忍了。”

程波笑了一声:“你的疑心病还真重。”

李原没再说什么,曾宪锋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椅子上:“这老薛怎么突然想起请吃饭了?”

李原抓了抓头:“你还是让我看看那辆车吧。”

李原说:“那谁知道,叙旧吧。”

程波说:“还真没发现血迹。说起来,那些尸块是包裹在塑料布里的,包得相当密实,没有什么血迹渗出来。就算是用那辆车运的尸体,车上也未必能沾上血迹。”

曾宪锋说:“对了,你知道他现在是干什么工作吗?”

李原问:“那车上有血迹吗?”

李原摇摇头:“不清楚,他没跟我说过。”

程波有点纳闷:“什么新发现?结果都给你们了。”

曾宪锋似乎有点失望:“是嘛,我还以为他跟你联系得比较勤呢。”

李原点点头:“昨天那个猝死的案子,有什么新发现吗?”

这话说得李原心里有点憋闷,他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来:“对了,他那儿子你见过吗?”

李原一早到了局里,先去了趟程波那儿。程波见他来了:“怎么啦,有事儿?”

曾宪锋摇摇头:“没见过……不过,他上次在机场的时候不是说他儿子……”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眼下,李皂的心里却并不轻松,他知道这个案子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尤其是里面牵扯到了薛文杰,这让他愈加不能释怀。

李原说:“不是那个问题……那孩子……咳,我也说不好,反正不怎么愿意跟人交流。”

而通过对监控录像的追踪,可以发现,戴金禄昨晚是直接从当地开到省城,在下高速后简单地吃了点儿饭,便去了金钟大酒店。他离开金钟大酒店时也开着那辆车,先是到江边,沿着江堤开翄一段,然后去了天文台路。这其中,有好几处属于监控盲区,看不到具体的路线,但经过大致的计算,即便戴金禄在这些地方停过车,也不过是四五分钟的时间。而天文台路上虽然有不少监控,那个小胡同里却是个盲点,只能看到车子进去,后面发生了什么,就完全看不到了。

曾宪锋同情地说:“哎呀,那可不好,这小孩子要是老不跟人交往的话,性格肯定越来越扭曲,以后说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对戴金禄的尸检结果也出来了,他就是死于心脏病突发引起的大面积心梗。这让办案的民警多少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是案件,这样一来,接下去的工作就变得相对轻松了。

李原叹口气,他有点不太愿意往下说了。

在那根绳子上发现的皮屑,经过DNA比对,确定就是沈曦的。这似乎表明,勒死沈曦并将她分尸的凶手就是戴金禄。接下来的事情就很自然了,找到戴金禄杀死沈曦的场所,还原他杀死沈曦并分尸的全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