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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7日

李原看他一眼:“你今天怎么也不跟夏厅长打听打听这事儿?”

廖有为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来:“也不知道琪琪跟她那同学到底现在是怎么回事了。”

廖有为听出他话里的调侃来:“废话……”他好像脑子一转,“我先问问顾馨蕊吧,她要不乐意,琪琪乐意也不行。”

李原说:“那我问问吧。”他倒显得有些勉为其难似的。

李原刚回办公室,许莺就凑过来了:“老李,有点儿进展。”

廖有为没好气:“废话,那丫头从来不肯听我说话,你问吧。”

李原问:“什么情况?”

李原说:“要不你问问吧。”

许莺说:“有一个失踪案的报案,是一个多月前的,失踪者的特征跟我们这次发现的尸块非常像,但不是本市的。”

廖有为说:“问问她吧,她要乐意,就见见吧。”

李原问:“资料呢?拿过来我看看。”

李原摇摇头:“不知道,我还没跟她说。”

许莺把一个文件夹拿过来,李原打开看了看,失踪者是一个叫沈曦的女人,三十二岁,身高一米六七,和韩明艳住在同一个城市,在当地工商局工作。李原看了看里面附的照片,虽然只是一张证件照,却掩饰不住这个女人的万种风情。

看着曾宪锋的背影,廖有为问李原:“琪琪乐意吗?”

后面是对报案人做的笔录。报案的是沈曦的丈夫,叫尹全书,三十三岁。据他说,沈曦11月30日早上离开家,据她本人说是要到省城开全省工商系统的表彰大会,按照计划应该是12月2日中午回来,然而直到2日晚上她也没有回来。尹全书那天从下午四点开始给沈曦打电话,却一直打不通。晚上九点多,尹全书拨通了沈曦一个同事的电话,那个同事却说,沈曦根本没有去开这个会,尹全书这才意识到可能出事了,这才到公安局报了案。

廖有为捏了捏眉心,曾宪锋说:“这不是我们家事儿,我走了啊。”说完他扬长而去。

据尹全书的回忆,沈曦失踪时穿着一件紫色长款羽绒服,里面衬着一件粉色高领毛衣,下穿暗格纹藏青色短裙、黑色打底裤和黑色长筒靴,手里拿着一个黄色革制手袋,随身物品应该有手机、钱包、化妆包之类的东西。太细节的,尹全书也说不清楚。

李原说:“那孩子好像是有点儿心理问题,薛文杰上次不也说了吗?有点儿暴力倾向,而且好像还有点儿自闭,不愿意跟人交流,但他对琪琪好像很有好感,薛文杰希望琪琪能跟他认识一下。”

李原想了想,拿上这些资料去了马剑的办公室。

廖有为压了压火儿:“那是什么意思?”

马剑正在电脑上查着什么,一看他进来了,很随意地说了个“请坐”。

李原说:“你着什么急,那孩子才十五岁。”

李原拉了把椅子,坐在马剑对面,把那个文件夹扔在了他面前。

廖有为的眼睛瞪起来了:“什么意思,想追琪琪?绝对不行!”

马剑把文件夹拿起来翻开,看了看:“死者身份搞清楚了?”

李原说:“薛文杰的儿子想跟琪琪……”他有点犹豫用哪个词合适。

李原摇摇头:“还不能确定。”

廖有为看他一眼:“有什么要汇报的?”

马剑说:“那你就去一趟吧。”

李原说:“我可现在就有事儿要汇报。”

李原点点头:“我也这么想的,不过得你这个专案组长同意才行。”

从孙宝奎的办公室出来,廖有为看看李原和曾宪锋:“行了,该干嘛干嘛,记得勤着点儿汇报就行了。”

马剑摇摇头:“我只不过是帮你们破案而已,算不上什么组长。”

孙宝奎很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好了好了,别有的没的乱说一气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李原问:“你这次来,恐怕也不是为了这个案子来的吧。”

曾宪锋看看廖有为,有点不太明白:“那他是跟谁说的?”

马剑看了他一眼:“不为这个案子还能为哪个案子?”

廖有为说:“这不叫害怕,这叫谨慎。老薛上回干那事儿,还有他说那些话,你以为就是跟老李一个人说的?”

李原一笑,说了个“算我没说”,拿了文件夹站起来走了。

曾宪锋很不快:“老薛有那么邪乎吗,怎么从厅里到部里都吓成这样。”

李原又去了廖有为的办公室,廖有为看看他:“有事儿?”

孙宝奎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李原皱着眉毛:“也没什么太新鲜的,这个案子虽然性质恶劣,但就是个刑事案件,他们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怎么对付薛文杰。”

李原拉过椅子坐下:“打算出趟差。”

马剑回了自己的那间办公室,孙宝奎和廖有为把夏厅长送走,又回到了办公室。李原和曾宪锋还没有离开,曾宪锋一见他们俩进来就说:“孙局,又说他们不参与,又要汇报情况,这算怎么回事啊。”

廖有为问:“什么事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就没有再往下说的必要了。夏厅长说:“我们先走了,这个案子还是你们来破,部里和厅里暂不参与。另外,有什么新进展,都必须及时汇报给厅里。记住,我说的进展包括案件的进展和你们跟薛文杰之间的交往。”

李原把文件夹往廖有为面前一放:“你看看这个吧。”

马剑只好把话挑明:“分尸案跟其它的刑事案件一样,部里的意见一向是以你们为主来破。对于薛文杰,部里认为必须重视。如果他真像上次临走之前说的那样做,那就不能把他当成普通的犯罪分子了。”

廖有为把文件夹打开,看了两眼:“倒是应该看看去,行,去吧。”说完把文件夹又放回了李原面前。

李原紧盯着马剑:“是对分尸案没什么看法,还是对薛文杰没什么看法。”

李原看看廖有为:“你跟顾馨蕊说了?”

马剑说得模棱两可:“部里没什么看法。”

廖有为喝了口水:“说了,死活不答应。”

夏厅长看了看马剑:“部里对这事儿怎么看?”

李原“哼”了一声:“你是全推到我身上了吧。”

孙宝奎摇摇头:“没有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也纯是叙旧,连上回东宫源次郎被杀那件事都没怎么提。”

廖有为说:“实话实说,有什么可推的,再说,我在家还想过日子呢。”

夏厅长问:“还有吗?”

李原心里很不痛快,站起来了:“我先支点儿差旅费,一会儿就走。”

孙宝奎皱皱眉:“要说和他见面的事……对了,他说他在给杂志写专栏,想了解一下国内的一些情况。他还专门问了这个案子,说想要写一写。不过,我们说了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之后,他就没问了。”

廖有为点点头:“行,你开车去吧,让聂勇和许莺跟你一起去。”

马剑看了看孙局:“昨天和薛文杰见面的情况怎么样?”

李原说:“我们这回去,没准要待几天。你让他俩跟着我,这开销可就上去了。”

李原有点无奈:“我哪儿知道,挑衅吧。”

廖有为说:“让他俩跟着你吧,免得人家传闲言碎语。”

马剑问:“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李原有点无奈:“好吧,那也只能这样了。”

李原摇摇头:“肯定没有。”

李原支了点儿差旅费,回到大办公室,找到聂勇和许莺:“咱们今天出趟差。”

马剑问:“他表露出来和这个案子有关联吗?”

聂勇和许莺都有点发傻,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许莺才说:“去哪儿啊?”

李原“嗯”了一声:“差不多是这样吧。”

李原把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放:“去查查这个人的情况。”

李原只好把那天的遭遇一五一十又说了一遍,马剑听他说完:“听你这意思,他是故意引起你的注意了?”

聂勇问:“去几天啊?”

马剑点点头:“这点我们也想到了,听说你跟他有过接触,当时是什么情况。”

李原说:“说不好,看情况吧,短的话,明天就能回,长的话,七八天也回不来。”

李原不太愿意看着夏厅长,因为他一看见夏厅长的脸,就会联想起夏斯宇来,于是他把脸转向马剑:“他不会是凶手,但有可能跟这件案子有很大的关联。”

两个人都苦了脸,许莺嘀咕了一句:“这也太突然了。”

夏厅长看看李原:“你觉得呢?”

李原说:“甭废话了,开上车,先去你们寝室一趟,你俩收拾点儿换洗衣服咱们就走。”

孙宝奎想了想:“现在还不能这么说,他只是在现场出现过而已。”

许莺问:“老李你呢,回趟家吗?”

夏厅长一落座就问:“听说这案子,薛文杰又牵涉进去了?”

李原想了想:“我也得回趟家。”

在局长办公室开小会的,只有孙宝奎、夏厅长、廖有为、曾宪锋、李原和马剑五个人——省厅的几位领导专家已经先回去了。

李原他们的车开上高速后,许莺回头问他:“老李,咱们这回去了,都要干什么?”

孙宝奎说:“好吧,看来还是得先搞清楚死者的身份,散会。”他旋即又补充道,“廖有为、曾宪锋、李原,你们三个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李原舒服地斜躺在后座上:“先找当地公安局接洽,了解一下失踪者的一些基本情况,再看看他们找到的跟失踪者有关的一些线索。然后找失踪者的家属,详细询问一下这个人失踪时的具体情况,最好能找到毛发、皮屑一类的样本,回去和死者的DNA进行比对。”

徐少周想了想:“差不多也就这些了。”

许莺想了想:“这也用不了太长时间吧。”

孙宝奎敲了敲桌子:“安静一下。”他说话确实管用,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孙宝奎接着问徐少周,“还能看出什么来吗?”

李原说:“想得美,万一发现了什么新线索,也许就要顺着追下去了,那样一时半会可就回不来了。”

他这么说,开会的人不禁开始交头接耳。曾宪锋悻悻地说:“说了等于没说,最后还得我们自己跑。”

聂勇开着车,忽然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李原听见,问了一句:“你小子,叹什么气。”

徐少周看看他:“那样的情况下,凶手一般都只是破坏了事,而不会把那些割下的器官带走。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凶手把带走死者的器官看作对尸体更加彻底的破坏,但这些都只是推测而已,我说的,仅仅是我认为可能性最大的情况,只能作为破案的参考而已。至于具体是什么情况,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支持。”

许莺“哧”地一声笑了出来:“他肯定是怕耽误周末陪女朋友。”

他说到这儿,李原忽然插了一句嘴:“凶手就不能是个……呃……一般的女人吗?”

聂勇连忙辩解:“没有,不是那么回事,老李你别听他胡说。”

徐少周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见听的人有些面面相觑,便解释道:“当然,在这个案子里,凶手对死者的仇恨是显而易见的,因为从灭迹的角度来说,他对死者女性器官的破坏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但从宣泄感情的角度来讲,他对尸体破坏似乎包括两方面的含义:一是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一是你活着的时候我得不到的东西,你死了我也要得到。当然,我说的是凶手是男性——或者——是与死者有暧昧关系的女同性恋者的情况。”

李原老气横秋地说:“你们这帮孩子,有空多琢磨琢磨案子的事儿,别光想着谈恋爱。”

他这么说,倒是有些道理。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徐少周继续说道:“如果死者和凶手认识的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凶手残害尸体的目的除了灭迹之外,还包括宣泄对死者的感情。我认为,这个凶手要么恨透了死者,通过这种方式发泄自己的愤怒,要么就是割去死者身上的器官留在身边,以作为某种对死者的纪念,寄托自己对死者的感情。”

聂勇说:“没想……”

徐少周说:“从凶手对尸体做的这些事来看,他很像是在宣泄某种情绪。近期省城和周边县市只发现了一起这样的案件,而且这个尸体已经死亡一个月以上了。如果凶手仅仅是为了追求快感的话,他连续犯案的可能性会很高,而且间隔可能不会太长,因为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自制力一般都不会太强,所以我们暂时不能认定这起案子就是单纯的变态杀人案。另一方面,嫌疑人既然想方设法地隐匿死者身份,就说明通过探查死者身份能够暴露嫌疑人的身份,也就是说死者和凶手之间很有可能是认识的。”

李原说:“你倒是不用想了,你有小护士了,许莺呢,还单着?”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有点迷惑了。马剑看看他:“怎么说呢?”

许莺没料到会问到她的头上来:“啊?我,我还好。”

徐少周戴着老花眼镜,眼睛看着资料,嘴里字斟句酌地说:“现在情况太少,只能做一下猜测。从尸体的情况来看,凶手没有把死者的头部和手指留在现场,有可能是为了掩饰死者身份。从他对死者的女性特征器官的破坏来看,他对这个女人无比憎恨,但可能也抱有一种极端的爱恋。”

李原叹口气:“还好什么,小丫头长得又不难看,能谈早点谈……”

发现的东西就这么多,大家看了看马剑。马剑问徐少周:“您看,能根据这些情况分析一下凶手的性格特点吗?”

许莺有点不服气:“老李,你刚才不是还让我们别光想着谈恋爱吗,怎么又绕回来了?”

首先由廖有为简单介绍了一下案情,接着是顾馨蕊介绍尸检的情况。虽然李原已经对尸检的情况有所了解,但听着顾馨蕊的介绍仍然一阵一阵地想吐。接下来是程波介绍现场的勘查情况:现场处于荒郊野外,虽然平时去的人不多,但也无法确定从现场采集到的那些脚印就是抛尸者的;装尸块的编织袋就是那种普通的红蓝条大袋子,尸块是被包在塑料布里装进去的;袋子里也没有发现太大量的血迹,应该是碎尸后等血液流干后才包起来的。看样子嫌疑人进行了精心的计划,他这样做能防止血液在搬运的过程中渗漏出来,留下破绽。程波他们在编织袋的底部发现了几枚指纹,但这些指纹在公安系统的指纹库里没有备案。

李原被她问了个猝不及防,不免吭哧了一下:“嗯,我是让你们别光想着谈恋爱,又不是让你们别谈恋爱……”

会议还是由孙宝奎主持,孙宝奎简要地介绍了一下几个人,他特意强调了一马剑是部里派来指导工作的专家,又专门介绍了一下那个李原看着眼熟的老头——他是警察学院的犯罪心理学教授徐少周。一提这个名字,李原才想起来自己在华俊鹏跳楼的现场见过这个人。

许莺回头认真看了看他:“老李,咱们这回去,你得见见玲儿和她妈妈吧。”

马剑——这回他的临时办公室就放在了市局、孙宝奎,还有省厅几位领导,其中就有夏厅长,另外还有一个一个李原看着眼熟但想不起名字的老头已经在座,李原进来后一屁股便坐在了离门最近、离马剑最远的位置上。

李原犹豫了一下:“到时候再说吧。”

一大早,刑警和技侦的人就到了局里的会议室——他们昨天下班前接到通知,今天早上要开碎尸案的案情分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