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吃早饭会头倦怠、疲劳、精神不振、低血眩晕、还可能会便秘。”苏同悠悠闲闲地说：“不胖的人尤甚。”他毫不客气地指着对方颀长匀称、但绝对称不上壮实的身形。
“你可以等半个时辰，直接吃午饭。”君无意眉头微微打结。
“我卯时起床，辰时已经吃过早饭了[2]。”对方说。
“嗯。”苏同已经揭开锅盖。
“那正好，”苏同厚颜不惭地指着面条：“煮面条会吧？”
“不早了。”君无意停住脚步：“已经是巳时[1]了。”
君无意摇了摇头。
于是，苏同哈欠连天地摸进厨房，认真地找那传说中的面条，见门口有熟悉的人影路过，他懒懒地招呼：“早。”
苏同马上摆出“你已经没有用了”的架势，开始自己动手烧水。他随手将那百斤重的大水缸拎起，轻松将水倒进大锅里，盖上盖子。
苏同每次睡懒觉过头，都会蹭到炊事营找祥伯要吃的，这天祥伯不在，给他留了个字条：苏小公子，厨房里有面条。
君无意眉头一扬。
三、面条
看来，小神童不仅文才惊艳江南，武功底子也好得很呵。
墙角一只骨瘦如柴的老鼠探出头来，露出一双悲愤的小眼睛，泪汪汪地看着他们。
但他烧水的动作……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君无意无奈地走到他身后：“练武的人偶尔一天不吃早饭会不会生病，我不知道；但你如果真的吃自己做的早饭，我肯定你会胃痛。”
苏同指指墙角：“方圆十里的老鼠兄弟都找不到剩饭剩菜，全要撞墙了。”
苏同显然被他的最后一句话打击到了。
“什么？”君无意一愣。
只听君无意俯下身，拿起一捆柴火塞进灶里：“而且，水会很难烧开的——你忘了点上柴火。”
“唉，你这是不给别人活路。”苏同突然叹了口气。
“……”
“粮食虽暂时未短缺，但也不可浪费。”君无意温和的目光看过来，“你是名满江南的小才子，当知道‘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辛苦。”
四、练功
直到君无意将那半碗剩饭吃完了，苏同嘴角抽搐了两下：“军中缺粮？”
这天，苏同难得早起一次，看到君无意在练兵场上扎马步。
苏同瞪着他，半晌无语。
“以你的武功，用不着练这么基本的动作吧？”苏同打着哈欠晃悠上前去。
中原的美食比江南如何？银芽盖被、鹅掌白菇、石耳稚鸡总该有吧。苏同端起碗才发现……自己实在想太多了。垂头丧气地吃完半碗，他扔下筷子：“我吃饱了！”正要开溜，只见君无意自然而然地拿起他刚吃过的碗，将剩下的半碗饭倒到自己的碗里。
“军中所有士兵都要早晨扎半个时辰的马步，练好基本功。我自然不例外。”君无意目视前方。晨雾描绘得他侧脸轮廓有些隽雅的烟水气，但他的身形，仿佛千万年斩钉截铁的岩石，纹丝不动。
苏同年纪虽小，对吃的却很有讲究。来到军中的第二天，他毫不客气地蹭到君无意的帐中：“我在你这里吃饭。”
“你还真是个实心眼啊……”苏同嘴角抽动了一下，同情地拍拍了君无意的肩膀，想起了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同桌吃饭。
二、老鼠
呵，和眼前这个家伙是别指望意见统一了。
说完他一仰头，烈酒入喉，士兵们大声叫好。苏同却不着急，等君无意的酒坛空了，他把自己面前的酒坛抱起来，将酒哗啦啦全倒过去，一本正经地说：“我只说要喝一坛，没有说是满的，还是空的。”
他转悠了一会儿，也停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深呼吸，摆出扎马步的姿势。
“好！”君无意拍开酒坛：“我最喜豪爽的朋友，你喝一坛，我也喝一坛。”
君无意投过来一个赞许的眼神：“你也练功？”
苏同不假思索：“两斤的大坛。”
“你想多了。”苏小公子悠悠然回了一句，他气沉丹田，调匀内息，用力踩了踩脚下的草地，凹凸不平的地面顿时变得平整如一……天光清朗，大地如床，苏郎双手枕在脑后惬意闭上双眼。
“有志气。”君无意笑着看了他一眼：“什么样的坛？”
草长莺飞江南一缕细雨，风雪挥洒大漠万里黄沙，尽入少年白日梦中。
“你喝一杯，我喝一坛。”席上，苏同对着几十坛烈酒拍胸脯。
注释
苏同十岁时，被爹送到长安左翊卫军中历练。少年将军君无意为他接风洗尘。
[1] 巳时为早上9点到11点。
一、喝酒
[2] 君无意早上5点起床，7点吃的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