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震缓过气来,拉开啤酒,喝了一口,扯下领带随手扔在茶几上,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一侧头,看Dan笑笑地望着他。
“……没事。”
“笑什么?”
“啊?”
“没有啊。”Dan笑地更明显。
“你……”
“……明明就笑得很诡异。”阿震也笑了,抬手和Dan碰了碰啤酒罐,左手插进裤袋,摸到刚才那盒安全套,拿出来拍进Dan手里,“喏,见面礼。”
“嘶……干!”阿震没压到袋子,还是倒抽了口气,从身下摸出电视遥控器扔到Dan身上,“好痛……”
Dan笑着和他再碰下罐子,“谢谢震哥。”
“…………”Dan眼疾手快,左手抄住啤酒,右手一把把自己刚放在沙发上的提袋拎开,觉得身边重重地沉了沉。
六点多就上了船,折腾一天Dan的确有些累。电视开着,阿震一口一口喝完啤酒,转头看他头靠着沙发,合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哦。”阿震拎着两罐啤酒回来,扔了一罐给Dan,也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Daniel,”阿震推了推他,见Dan猛地睁开眼,转头望他。
Dan坐进沙发里,好笑地看他一个人蹲在冰箱前自言自语,“随便了,就啤酒吧。”
“……要不要去洗澡?”顿了顿,阿震才接着问道。有那么一瞬息,他望着Dan盯着自己,不是刚刚混熟的那个Daniel,而是他听过的那个洪帮心狠手毒、锋芒犀利的Daniel Wu。那样的眼光是冷的、硬的,像蜥蜴或者什么类似的冷血爬行动物的眼,直直盯着他。
“我看看,”阿震跑去open的厨房里翻冰箱,“啤酒,啤酒,啤酒……诶?怎么有牛奶啊,我什么时候买的……哦想起来了,大概是让阿姨帮忙买过……”
“好啊。”Dan清醒过来,朝阿震笑了笑。
“有什么?”
“……本来有小弟问我要不要给你办接风宴,是我代你改在明天。怎样,有没有很窝心?”阿震站起身,笑着拍了拍Dan的肩。
“当然是请了阿姨收拾……你随便坐,喝什么?”
“有……”Dan揶揄地拖长声,把喝了一半的啤酒放在茶几上,跟着阿震站起身,“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还以为你家跟车里一样乱。”
轻装简行,Dan只带了一些穿惯的衣服,他弯腰找T恤,听阿震在洗手间里问,“你有没有带牙刷毛巾?”
进了门,阿震一路打开灯。普通的房子,和所有高级公寓一样,大概价值不菲但没什么特点的装修,倒是很整洁。
“没有,”Dan扬声道,“我以为会先住酒店。”
“对了,本来九爷给你安排的房子就在我隔壁,”阿震锁好车跟上Dan,又拉他,“电梯这边走啦……可我这两天事有点多,忘了通知人收拾,不好意思,麻烦你在我家住一晚先。”
“没关系,我记得家里有新的。”阿震喊回来,然后在洗手间里东翻西翻。
“你下次自己试试。”Dan啪地推上箱盖,拉门下车,去后座拿提袋。
Dan站在沙发边找好换洗的衣服,抬头见阿震从洗手间里出来跑进卧室,然后一阵稀里哗啦开柜门拉抽屉的声音。
“安全套过期会怎样?橡胶中毒哦?”阿震笑着打诨,随手把盒子塞进口袋,关掉放了一半的歌。
“奇怪了……”阿震边说边又从卧室跑到客厅,蹲在电视柜前面继续翻。
“好乱……”Dan拉开箱盖,拨了拨里面一堆塞地乱七八糟的报纸杂志,把唱片放进去,合盖时发现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摸了摸,摸出盒Durex,笑着扔到阿震身上,“乱放,小心过期。”
“大哥,你在电视柜里找牙刷?”
“我知道,Dying in the sun,好有名。”阿震开进地下车库,一只手打方向盘一只手指了指副座前面的敛物箱,“帮忙把唱片收下。”
“洗手间和卧室都找不到啊……”阿震不转头地回了句。
“也不怎么听……”Dan想了想,“Cranberries还好。”
Dan往主卧那边走了两步,探了探头,果见到房里柜子抽屉都敞着,像遭贼的案发现场。他转过身,看阿震还蹲在那儿找,暗叹这个人弄乱东西的本事真是强到破表。
“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阿震用差劲的粤语跟着哼了两句,又说,“知道你平时肯定都听英文歌,ABC嘛。”
“喂,你是不是要我睡客房?”
“我跟流行脱节。”Dan开玩笑,听阿震打开音响,陌生的前奏过后却觉得歌好像有听过,但记得唱歌的是个女歌手。
“对啊,怎么啦,一定要身边有人才能睡啊?我房间倒是双人床,可你要付费也,跟你讲我很贵的。”
“还蛮喜欢,”阿震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他啊?你不也是香港人?平时不听歌?”
阿震死心地站起来,转身同Dan开玩笑。
“你喜欢……”Dan借着车外的光念出他不认识的歌手的名,“黄耀明?”
“多少钱?”
Dan嗤了声,懒得理他,探身随手拿过扔在车前面的两张唱片,一张黑白封面,蓝色的大字,“风月宝鉴”;一张橙红底色上,染了红头发戴黑礼帽的男人神经兮兮地瞪着眼,头顶了行小字,“下世纪再嬉戏”。
“啊?”阿震本随便开个玩笑,见Dan问地一脸严肃,愣了愣顺口说,“七千好了。”
“高级职员宿舍。”阿震边开车边讲他的招牌冷笑话,在环岛调头。
“好,跟你赌七千,”Dan笑起来,“赌你家阿姨一定把那些东西收在客房。”
吃过饭Dan同阿震回家,市中心的酒店式公寓,阿震解释道整栋楼都是鸿鹄堂的产业,最上面两层留给自己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