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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们该做什么,他们该做什么呢

对素未平生的女优竟然如此轻率,一定存在问题。”

“我同意。”须藤毅道,“华丰对情感的专一度是经过检验的,

“我同意做进一步观察。”薄图托着腮帮子道,“但值得商榷的是,人性与情感好像不能完全划等号,在现在中国人的观念里,只要红旗不倒,彩旗是可以飘飘的。”

“巴赫孟露和孟露华丰这两个联体倒是没有问题,只是这个华丰巴赫联体有些古怪。”青木原谨慎道,“按说,他的意识主宰不该驱动他做如此轻狂之举呀!”

“噢?”两个没有反应过来。

“通过监控的反复观察,三位患者表现没出现明显异常。”薄图谦卑道,“我认为手术可以如期进行,青木老师。”

“那两位女优充当的护士,对于一位身处秘境中的血性华丰来说,如饿虎扑食他可能办不到,但束手就擒他是会的。”薄图推推眼镜框,“我不是反对的意思,只是做一个小小的注解。”

青木原医生素来以谨小慎微见长,褒义为严谨,贬义为保守,虽在临床手术上没有半点闪失,但在学术建树上实在没有令人称道的地方。正因为这个,当年他的导师须藤冈森称他为蜗牛,将他逐出师门,后来他的学生薄图师从他做博士后研究时发现,实验成果将遥遥无期,于是也半途离他而去。青木原确实在学术的冷板凳上一直坐着,但在手术台上的业绩,成就了他妙手回春的美名,既然你野心勃勃的冈森壮志未酬,既然你心高气傲的薄图也一筹莫展,作为主宰者就要慎重考虑谁来担当如此重大手术的操刀者最为稳妥。思来想去,在须藤冈森的徒子徒孙中,他们选择了青木原。

“无论如何,三个联体必须在处于无意识的真空状态,手术方可进行。”青木原清了清嗓子,道,“所以我提议与其封闭式看管,不如开放式监护,让他们有一个愉悦松弛的心情,解除防备意识,麻醉保护意识,稀释一切不必要的潜在意识,以便手术万无一失。”

经历一番心惊肉跳后,大师心想:反正做完了,只当做一次意外的梦遗吧!白天醒来打死都不算数的。

“这其中有个时间问题,确保在期限内我断然没有意见。”须藤毅道,“薄先生,青木先生的提议你还要补充什么吗?”

两位女护士就把他搀扶到卫生间,重新把他放到浴缸里,一位给他脱去内裤,一位给自己脱去内裤。脱他内裤的女护士说,做完了就都不算数了,听完她的话,他就她的内裤也给脱了。一个人一下子占有两处,对大师来讲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次。

薄图刚要开口,朱丽叶走了进来,寒暄后她道:“主宰方的意思是,所有的质疑都应该有,所有的问题都该有,青木先生必须照单全收。拜托了!”

“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这个我懂。”大师挑逗地问,“做什么都不算数,这个我不懂。”

“恪尽职守,理所当然。”青木原颔首道。

早有准备的女护士机智地告诉他,他目前正在接收一次幻觉式的旅行疗养,无论他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是真实的,最重要的是,无论他做什么,在这里都是不算数的,只当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消化所有质疑所有问题后青木先生制订出实施方案,方案一旦确定,所有成员也必须遵照执行。”朱丽叶道,“定下手术实施日,请务必提前三日通报我,届时主宰方将莅临观演。拜托诸位了!”

起初他以为他是来海边疗养所疗养的,去卫生间洗澡他发现不对劲了。首先是他的胡子没有了,然后他的皮肤邹邹巴巴的,胳膊和腿还明显臃肿和松弛。于是,他小心翼翼走到镜子前,镜中那张苍老的面孔差点没让自己背过气去。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他就跑到了客厅里,大嚷大叫。

须藤毅、薄图等参会人员欠身附和。

与巴赫和孟露相比,拥有巴赫肉身的云瀚大师在各个方面的待遇就大不一样了。房子不仅比他们的大,还比他们的多,除了客厅,卧室,卫生间,还有一个办公间,各种生活用具应有尽有。不仅屋外站着两个看护,屋里还配备着两位会汉语的女护士,任他呼来喝去。唯一与他们相同的是,他不能随便出门。

依从青木原的手术称谓,巴赫意识与孟露身体的结合体,简称巴孟体,孟露意识与华丰的结合体,简称孟华体,而大师意识与巴赫身体的结合体,则简称为华巴体,因为在他们眼里,巴赫皮囊里负载的是华丰的魂灵。但事实真相是,云瀚大师与巴赫交换肉身后,实际意义是云巴体,而他们定义的华巴体显然是个错误。华丰意识注入到大师体内,依据青木的定义,就称其为华云体了。仅就这四人而言,如此交换组合,就好比是足球世界杯小组赛,可以轮换六次。怎样让这四人物各归其主,简直成了数学问题。直接对换肯定不行,必须按数学逻辑进行轮换,才能恢复如初。但设若其中一人没有参与,或者有一人不愿意参与,这个轮换就无法正常进行下去,即便进行,也将混乱无序。

但是他无法再弄清楚,他到这里究竟来做什么?因为他们是日本人,他无法与他们交流。他开始继续唱歌,继续以这种方法排遣他心中的郁闷。他不知道他搭乘的这辆满是陌生人的超时空列车,哪一天到站?

华丰很清楚这一点,他想他的幽灵也清楚这一点。而燃眉之急恐怕还不止这一点,在他们动手之前,他该如何阻止他们倒成了重中之重。因为真让这些自命不凡自以为是的人举起手术刀来,这三个活生生的人真就要死于非命了。

两个看护没有反应过来,筷子被撅成两截,断开之处形成了两把尖锐的利器,他再次向心窝扎去的时候,两个看护奋不顾身地扑了过来。他向他们再次提出他要看海去,但两人依旧摇头,伴随着“聞き取れない”,他才明白他们是日本人,并且他明白他现在是在日本的某个海边。

“怎么办?老大。”乔智满腹牢骚道,“如此庞大的机构作为后盾不说,这些家伙身上还披着合理合法的外衣。柯北警长手里掌握的证据也不过是外部人员的皮毛,得不到手冢警视长的全力支持,他是不敢贸然深入的,我们这些民间业余团体如果没有警方的支持,就算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颗铆钉。”最后,他泄气道,“而且在日本,私人拥有枪支弹药是合法的,我们赤手空拳,能干得过人家吗?”

“你们看清楚了!”他抓起一只筷子,迅速向自己的胸膛扎去。

“不对!”罗娜纠正道,“日本《刀枪管制法》非常严苛,准许配备的只有气枪和猎枪,杀伤力很差的。”

一墙之隔的孟露却是另外一番心境,对他来说,无非是从这个病房转到另外一个病房,除了大小的区别,暂时还看不出有其他的不同,他的情绪自然而然没有什么异样,直到听到海浪声后,他才向两个看护提出请求,他要去看海。看护没有理睬他,因为他们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孟露占据着华丰的躯干,无法用女人的色相去勾引他们就范,但他具备女人特有的手筋,他深知当一个男人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做出过激的行为才能从心底里打动他。

“他们这要遵纪守法就不会干这些事的,花了大价钱要干这事,拿个狙击枪冲锋枪不跟玩似的!”乔智不屑与她掰扯,“你呀,只见过我这样的好人,还真没见过几个像样的坏人。”

她虽然崩溃,但也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切!”罗娜不屑一顾道,“不稀罕你这样的好人,还是稀罕你的说的那些坏人,看他们杀起人来是不是眨眼?吃起人来是不是吐骨头?”

原来她现在身处于一个被四面海水浸泡的孤岛上,等待着一个即将临近的手术,一个据说是灵与肉的腾挪手术。能让他回到原身世界,听起来是件好事,但转念一想,既然是好事,为何要强制执行呢?正常的医学手术,起码是女护士陪护的,眼下弄两个虎视眈眈的看护来看管,显然是一次见不得人的医学实验,成功了,作为一种成果也许会公布于众,她将改头换面,重见天日;但是失败了,她的下场肯定就是葬身大海,以无声无息的方式告别这个世界。尸首找不到,无论是孟露还是巴赫,他们将永远挂在失踪的名单里,成为历史的悬念。

“行吧!”乔智道,“真到那一步,你是死是活,我都在身边呆着。”

说动自己成为孟露确实有一定难度,但说动这两个男人就范简直易如反掌。因为一个男人说动一个女人,必须要摸透这个女人的心思才能得手,同样一个女人说动一个男人,也必须抓准这个男人的想法才能得手,但此时的情况是,巴赫带着一个女人的身子装着一个男人的脑袋,具备着男女通吃的绝技,对付这两个神头鬼脑的家伙,简直是小菜一碟。她只须略微卖弄一下孟露的风姿,那两个看护就坐以待毙,有问必答了。

“行了吧!”左亚有些恼火,“这老大什么还没说,你们就开始要死要活的,咱还能聊吗?”

姣好的脸盘和窈窕的身姿,连自己都流连忘返,这两个五大三粗的倭人,还不得垂涎三尺呀!硬的不行,来软的,不信这两头壮汉不坦白实情。可转念一想,孟露的身体只是自己暂时保管,随便乱来怎么能行!万一她将来知道了,自己如何向她交代呀?又转念一想,孟露的身子只有在他巴赫眼里才决不可与他人有染,在孟露眼里呢?她也未必那么在意。一个女人的贞节牌坊是别人树立的,跟她本身是不是真的贞洁烈女并非完全一致。又好比从别人手里借来的钱,只要你能还,怎么花就是自己的事了。总之,为了探听实情,她必须找出各种理由说动自己。

乔智和罗娜互相看一眼,不再说话。

两个看护被激怒了,上来就要动手动脚,她扯着脖子就要喊,两人赶忙回到原处。她发现他们软肋的同时意识到自己是孟露。

虽然华丰用最强硬的手段逼迫他们相信他是老大,而他们的嘴上也确实这么叫了,但在他们潜在的意识中依旧充满着质疑和抵触。在假定的逻辑中,他们内心被激发的热情仅仅处于试探性跟从,稍有异象歧义,便偃旗息鼓。对他们来说,没有经验和知识告诉他们,意识与肉体是可以交换的,他们宁可相信虚拟玄幻的神话和传说,但不能相信他所叙述的恢恑憰怪是为真理。

嗨!原来是两个日本鬼子,心里这么想的,她嘴巴就这么如实道出:“嗨!もともと二人は日本の畜生だ。”

他可以放弃他们的协助,只身一人应对眼前的重重难关,不能因为自己冒险让他们也跟着自己去冒险。万一那些亡命之徒不管不顾,他们果然有什么闪失,他该如何交代?

两个看护收起笑脸,瞪圆了眼睛道:“ばか野郎!”

但整桩事件他俩从头至尾至死不渝地与之相随,如果到了揭秘的时候放弃他们,不让他们去见证,不让他们去分享,这又是一件多么不完美的事情。因此,他必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说服自己,也说服他们。“此次去玄界以身涉险,光靠我们几个人,手无寸铁又没有任何独门功夫,面对刀枪林立的对手,我们自然是以卵击石。”华丰道。

她心想:这两人根本不像聋子和白痴,为什么还笑?而且他们的笑完全是真诚的。“ばか。”她顺口吐出一句。

“并非完全如此。”左亚打断他,“柯北那边已经准备好,各种卫星监控都在严密监视着那里的动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会想方设法阻止这场阴谋的实施。”

看护没有摇头,只是安静地微笑。

“他们不会轻举妄动的,毕竟他们是一群科学家和精明商人,而不是什么江洋大盗。”华丰道,“在没有获得充分必要的监测数据,他们甚至会放弃既定的计划。”

“你俩是聋子还是白痴呀?”她讥笑道。

“为什么?”乔智不解。

看护继续摇头。

“因为主角没有登场。”华丰道。

“那我是在跟驴子说话吗?”她愤怒道。

“主角?”罗娜好奇地问,“谁呀?”

两个看护还是摇头。

“当然是你们的老大,你们眼前的我。”华丰道。

“我在牢房吗?”她问。

“要是这样的话,你不露面就意味着整场戏无法收场。”乔智半信半疑,“我们该做什么,他们该做什么呢?”

她觉得不对劲,几次三番要往外跑,看护以他们的身强力壮将她一一挡回。最后一次她的嘴角还撞出了血。

“他们该做什么,肯定取决于我们要做什么。”左亚不确定地问道,“应该是这样吧!老大?”

两个看护人员拼命地摇头。

“是的。”华丰道,“出发前,我想做一件事,看看我是不是能去,去了以后我是不是能赢,如果我能去还能赢,就决定你们是不是一同前往。”

巴赫只知道自己醒来很久了,但具体是几天没往心里去,因为她觉得转天就会回到集团的办公间,或者别墅的卧室。“我这是在哪里?”她发现自己穿了件粉白竖条相间的套服。

“要做什么事呀?”罗娜睁大眼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