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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如果有路过的动物用脚搔弄,就像疯狂的洗衣妇一心要分开白色和有色的衣服一样,那最终就会不像了。

很难说。它骗不了我。怎么可能呢?毕竟我很清楚那是什么。当然,它看起来像是一团破布,但是可怜的奥里斯死后的躯体也很像。它看起来像尸体吗?

如果有任何人真的仔细观察,那就不像了。

这可以骗得了人吗?

另一方面,万一我的小伎俩被人识破了,会怎么样?在我看来,符合逻辑的假设应该是我造了这个假人。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显然因为我是“谋杀犯”,因为我很着急,一心想拖延别人的追查。

于是我缓慢小心地降下这个假人,忍住落地之后想拉扯钓鱼线调整位置的冲动。接着抛弃了钓鱼线,将小手电筒从嘴上拿到手中,看着我的杰作。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假设我已经离开了旅馆,而就我的意图而言,这是除了死亡之外的次佳选择。

我提醒自己没有人会仔细查看它,但我还是重新绑了一次。我用一件深色衬衫围绕在顶部,让它看起来像是顶部的深色头发,底下是看上去应该像脸部的白色汗衫。把这个蠢货降下去是一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事,而且还因为以下原因而变得更加困难:(一)我趴在峡谷边,双手伸出去,嘴里还咬着手电筒;(二)我依然非常害怕摔下去。另外也得慢慢地将假人放下,因为我知道它的制作方法有多么不专业。如果遭受重击,它肯定会散掉,虽然真人从高处掉下去也会四分五裂,但我觉得依目前的状态,结果不会令人信服。

不过,没有时间思考了,没有时间忧虑和寻思。我还有事情要做。

我需要用钓鱼线将假人放下去,但棉线在缝合假人的时候派上了用场。我用枕头将拉斯伯恩的一些衣物进行填充,然后将他的一双鞋带绑在裤脚的地方,再把外套的衣袖口绑上我自己的一双手套(就算他有手套,我也没找到)。我没办法把头弄得像真的一样——那只是一团衣服,用线绑成圆形——结果像个稻草人一样虚假,现在想起来还真挺像稻草人的。

我非常忙。

想起马来短剑时,我正要往楼下的门口走,只隐约记得剑在哪个房间,但是不确定该怎么走。我有点想拿其他国家的产物代替,比如说南非的长矛,或是剑角羚羊的角。不过还是在适当时机找到了马来短剑。接下来,我搜索了一间餐具室,找寻麻线或绳索,结果顶多只能找到一卷棉线球。在我看来这线不太牢固,然后我又找到了钓鱼线,把两种线都带走了。

我先前在奥古斯塔姨妈房里躺在卡洛琳身边时,一度都快睡着了,但是一旦起身穿衣,我的精神又来了,而且持续了很久。东方天空开始显示出迹象,表明永恒的黑夜并未降临这个星球,这时我还精神奕奕。确实会有黎明破晓,而我似乎正好能赶上晨曦的到来。

我大约待了一个半小时,彻底搜查乔纳森·拉斯伯恩的物品,寻找他可能遗留下来的手稿。我发现了足以让我感兴趣的东西,这时整幢屋子应该已经入眠。然后我抓取了衣橱里的衣服,从床上拿了枕头离开了房间。

我注意到东方的微光时,离加特福旅舍的前门大约有五十码。你或许以为这般景象会让我振奋,但其实只是让我警觉到时间不早了,而且提醒我已经几乎二十四小时没睡了。我浑身又冷又湿,并且精疲力竭,如果不赶快钻到温暖的床上,很可能会在半路上晕睡过去。

钥匙没有用,我把锁撬开了,而且比转动钥匙多花不了多少时间。我闪身进去将门关起来锁上,正想摸弄电灯开关时,停了下来。没有必要让灯光从门底漏到走廊上。一般人永远不会注意,但我们中间有个杀人犯。他是可能会留意的人,而我最想避免的就是引起这个人的注意。

我走完余下的通往前门的路,经过遭人放糖破坏的吹雪机,以及红色的小推车。我用开锁工具将锁拨弄开,但门却动也不动。我仔细一看发觉了原因——有人将沉重的门闩插上了。

唯一不好解释的事情是打开拉斯伯恩房间的锁进到里面;为了降低被人发现的机会,我尽可能减少这项工作所需的时间。先前我已经用自己的钥匙试了这把锁,如果有用的话我也不会太惊讶。其实,这些旧式房屋的钥匙经常可以互换着用,尤其是锁本身已经非常老旧而且磨损严重的时候。

很难理解为什么。我们在这里,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完全与世隔绝,还遭大雪围困。即使西西·艾格伦廷一直执着于她那几乎已成格言的论调——有经过的流浪汉存在,我却有预感离此最近的贫穷徒步旅人,正在波士顿广场向路人乞讨,筹措到迈阿密的巴士钱。所以,为什么要把门拴起来?

我有事情要做,而且很忙。第一站是小乔治房,在走廊的另一端。我不担心有人会看到我,因为我所做的事情没那么可疑。大不了就说我在找一间没有人的浴室或是伸伸腿脚,但是我没有遇见任何人,所以没什么关系。

我猜是出于习惯。我先前出门,前门就已经拴上了,显然有人在夜里经过,注意到我留下没拴的门,便把门栓推了回去。

然后我在黑暗中穿上衣服,离开了房间。但是我已经告诉过你这部分了,不是吗?

总是还有厨房门,可能拴上了,也可能没拴,但我没有去查清楚。在我到达厨房前,事实上正在我刚经过三张草地长椅和上面承载的可怕负担时,我来到了一扇镶嵌了玻璃的门廊。那是可以享受阳光,却不必忍受新鲜空气的房间。门上装满了小片玻璃,而且这种门上没有太多可装设固定装置的地方,任何想进来的人都可以打破玻璃进来。所以门锁是什么样你应该能想象得到。一个聪明的女人用根发夹就能打开。我用了我的开锁工具。这扇上也装有门栓,是那种钩状扣式的。只要拿张皮夹大小的塑料月历卡伸进门与门框之间,然后向上一拨,让钩子离开钩眼,就能打开,我就是这么做的。

我说我会让身体决定。我阅读了几分钟,然后关上了灯,有一阵我几乎就要睡着了,但那个时刻过去了,而我知道不会再发生了。不过在我离开床前,我得等卡洛琳睡着,舒服地窝在墨菲斯[2] 或莫莉·柯贝特的臂弯里。

我进来后锁上门,将钩子扣回钩眼。随即,我见到三张草地长椅,每张都承载着我们这个小团体的过世成员,我低头表示敬意。然后轻松地离开了这间小日光浴室,开始穿越这些迷宫似的房间。

“嘿,”她说,“那对我有效,伯尼。”

屋子里并非完全寂静。可以听到一些奇怪的叽叽喳喳声,偶尔还有脚步声。有那么多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几乎不太可能有一个时刻会没有任何人发出任何动静。如果这意味着我在回到拉斯伯恩的房间以前,有可能遇见谁的话,同时也意味着我自己也完全可以踏错脚步,撞到发出叽嘎声的桌子,而不至引起怀疑。如果有人听到我的走动声,那也没关系,只要没有人清楚地见到我就行了。

“投降吗?”

于是我保持侧身躲在阴影里,进入每个房间前都先察看一番。楼梯和楼上的走廊是危险区域,既开放又没什么躲藏处,我打算用最少的时间穿越过去。

“所以呢?就做每次我遇到诱惑时会做的事。”

我上楼梯走了约三分之二时,才突然想起,三张草地长椅?

“你在诱惑我。”

我继续走。

“所以何不干脆别管了,伯尼?好好地睡一觉。睡晚一点,明天白天可以打个盹儿——如果到时候警察还没有出现——你明天晚上就可以熬夜了。”

为了节省进出时间,我没有锁上拉斯伯恩的门,认定没有人会刚好过来改变现状。我进了房间,关上门,然后集中精神拨弄,将锁锁上,基本上和开锁的过程一样,虽然可以理解一定会少了些刺激。这让我心里有事可想,不会去思索第三张长椅的含义。但是这没花多少时间,而把小门栓推回去根本不费时间,于是我便安全地藏在了拉斯伯恩的房间里,有的是时间考虑那第三张长椅为什么会在那里,而上面又会是谁的尸体。

“别管明天了,”我说,“我今晚就会累死了。”

我寻思着自己为什么会没有察觉到三张长椅。嗯,我告诉自己,我度过了漫长的一天和一个忙碌的夜晚,确实是精疲力竭了。而且说我没有注意到长椅,也并非完全正确。我显然注意到了,否则我现在也不会为此烦恼了。我真正没有注意到的是多了一张上面有尸体的长椅。

“我可以问一个蠢问题吗?你怎么能够整夜不睡觉,在黑暗里鬼鬼祟祟?你明天就累死了。”

这意味着什么?

“筋疲力尽了。”

或许这一点意思也没有。或许那里本来就一直有三张长椅,其中两张被迫承载了拉斯伯恩和厨师的尸体,而另一张上则是完全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说草堆和园艺用品。也许三张长椅原来就都堆满了杂物,其中两张上面的东西被移到了第三张长椅上,接着放上尸体,然后三张都盖上床单。

她打了个呵欠。“要不是我这么累,”她说,“我会跟你争论这事的。你不累吗,伯尼?”

我判断这有可能,但不太像。看来最可能的情况是第三张长椅和其他两张一样,上面有具尸体。

“直到我能确定。”

但会是谁呢?

“而且你不想告诉我凶手是谁。”

答案可能必须等待才能知道。就我所知,那可能是任何人的。我可以确定排除的唯一的人是伯尼·罗登巴尔。我最后一次见到他,可怜的家伙,他是在谷底。

“这里和那里,”我说,“这个和那个。”

我需要的是睡上一小时。

“去哪里?做什么?”

嗯,不对。我需要的更多,应该是八小时,但那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只能退而求其次,一小时左右的睡眠至少能让我的工作效率高一点。这当然没有办法让我养精蓄锐,让我在玩这场游戏时有最佳表现。但没有关系,毕竟我并没有计划要开车或操纵机械。我只想要解决几桩谋杀案,然后回家。

“布置舞台,”我说,“去一些地方,做一些事情。”

拉斯伯恩的财物似乎不包含旅行用的闹钟。而加特福旅舍也不是那种你能够通知前台、请他们打电话唤醒你的酒店。我想我或许可以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但不睡觉,不过我马上就知道了这不会奏效。

“可还有好几个小时。从现在到那时,你要做些什么?”

所以我干脆放弃,随它去。我通常睡得很浅,要是卡洛琳发出警报,我应该会醒来。嗯,如果没有的话,我应该能听到他们关门的声音。门闩能让他们进不来,而他们不会想到是拴上了,他们会以为是钥匙没有用,而这时候……

“像只虫子躲在地毯里一样舒服。”我说。

我不知道我以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因为我想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我会想办法,”她说,“我们四处走动搜寻整幢房屋时,你会躲在某个地方吗?”

我睡了一个半小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吵醒我。可以听到一些声音——人的走动声、楼梯的吱嘎声、老旧水管发出它本该发出的声音——但是这些都没有嘈杂到足以吵醒人。不过有人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物钟,而显然,我的“闹钟”有效。

“没错。”

我在门旁倾听,很肯定卡洛琳还没有展开她的行动。由于无法察觉任何不寻常的事情,所以我拉开门闩,想轻轻推门打开一条缝,当然我无法办到。因为我将门锁上了。现在我可以将锁再拨弄开,一两分钟后再锁上,但为何要这么做?因为这样我可以看到鲁弗斯·奎普摇摇摆摆穿过走廊去浴室?这似乎不太值得。

“所以他们才不会认为是骗局。”

我抓了把椅子,坐在上面。我想,如果有一对无线对讲机就简单多了。我可以呼叫卡洛琳起床,然后开始行动。她一开始动作,我也就可以行动了。我可以展开工作,我可以做事情,我可以到浴室。

“可能行得通,”我同意,“但是最好是有别人能想到。”

啊,是了。那就是本·富兰克林从乔治·赫伯特[3] 那里偷来的一些东西:“由于缺枚钉子,马蹄铁便没用了,由于缺块马蹄铁,马便没用了,由于缺匹马,骑士便没用了。”我不知道有多少骑士——以及多少战役和战争——真的因一枚钉子便失败,但是我曾经偶尔寻思,历史的进展有多少时刻仅仅因为某个人想去小便,就改变了方向。我不知道这种结果会不会比马蹄铁缺了枚钉子还要悲惨,但我觉得这种情况比较常见。

“为什么我不干脆说:‘嘿,朋友们,他可能掉到谷底了?’”

如果加特福旅舍对古雅气氛的费心关注包括了床底下的夜壶,那就太好了。但是即使真有这种东西存在过,那也已经被小乔治房以前的某位房客带回家当成有盖汤碗了。

我告诉她在谷底的不是真正的我,这消息让她安心了,我把整个流程告诉她几次之后,她说她已经彻底记清楚了。“最难处理的部分,”我说,“就是要让人到峡谷看一下。”

当然,如果卡洛琳能不要再梦想她那难以企及的女仆,而是为她失踪的最好的朋友发出警报,问题很快就可以解决。一旦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我要做的就只是等到这一群人到楼下去,然后就可以到浴室了,但是在那之前,踏到走廊上都还不安全。

“那就不要这么做,”她说,“为什么要冒险,伯尼?这不值得。”

而事实上,人到底可以忍耐多久?

“我甚至可能会被冻死。”我告诉她。

我不想继续耗在这个问题上,这是不太有礼貌的谈话,但我也不想引起你们好奇寻思。

在我们关掉各自的床头灯之前,我把心里的想法解释给卡洛琳听。起初她以为我要躺在谷底装死,而她很担心我会得重感冒,最后变成肺炎。

所以我可以就这样说明,有那么一刻,我开了窗拿了一只原本属于乔纳森·拉斯伯恩、而他今后不会再用到的鞋子,伸到窗外。我将鞋子翻转过来,然后又拿进来,关上窗户。

所以我采取了不同的做法。当屋子里的其他人都睡着时,我拿着手电筒偷偷摸摸地四处走,就像第欧根尼[1] 寻找不诚实的人那样。但在这么做之前得先假装我已经死了,在一个不方便进行检查的地方留下一具明显的尸体。这让我有机会在白天也能继续鬼鬼祟祟地行动。

就是这样。现在我只要等卡洛琳醒来就行了,希望她没有忘记她应该做的事。首先,我们两个人在早晨都不是处于最佳状态,而且卡洛琳前一晚多喝了那么一点麦芽威士忌。我可以想象她会奇怪我到哪里去了,然后耸耸肩抛开这个疑问,一头栽进丰盛的早餐里,像是燕麦粥里的苍蝇,或者诸如此类的英国传统料理。

那么我做了什么?嗯,我尝试了像个真正的侦探一样处理这种状况,逐个询问,但是没什么进展。即使如此,到一天结束时,我脑海里还是多了几个念头在嗡嗡作响。我甚至对凶手的身份有强烈的预感,但是看来又不太可能。我需要更多的信息,但这些人全都在这里,让我没有办法获得信息——哪怕我看着他们的行动,他们也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谁又能够责备他们呢?就他们所知,我是杀人凶手,而他们是我名单上的下一个人。)

“你的那个丈夫罗登巴尔在哪里?”

但是在加特福旅舍,所有的人就在那里。根本没有把嫌疑犯聚集在一起的必要,因为他们不会分散得很远。事实上是无法走远。桥没了,电话线也断了,整个地方都被埋在深雪里。

“你是指伯尼?咦,我没有……哦,我的天,我们要去找他!他失踪了!”

我不会这么做。我只是四处溜达,暗地里到处摸索,然后翻出一些事情,有时候事情就会解决。

她会做好的,我向自己保证。而在她开始之前,我只能等待。

卡洛琳称我为业余侦探,如果我真算得上是个侦探的话,那肯定是业余的。但在另外两个领域我算是内行人:偷盗和卖书,我也知道业余和专业人士之间的差别,扮演侦探时我不会挂出招牌。我知道侦探做些什么——我应该知道,因为读的相关书籍太多了。他们敲门进来问些无礼的问题,检查不在场证明并搜集证据,还会做一大堆我不怎么在行的事。

没问题。我有东西可以读。

所以我习惯于在城市里奔走,冲来撞去,在办公室和住家里溜进溜出,不一定总是让房主知道或得到允许。那就是我的行事方式。那也是我的谋生方式,而且当我有几回陷身杀人案件时,也应付得相当自如。

结果,一点问题也没有。卡洛琳确实醒来了,而且记得她的台词,还成功地将她佯装的惊慌传染给了屋里的其他人。我的门(或拉斯伯恩的门,或者也可以称之为小乔治的门)在他们过来时,已经打开了门闩,但还是锁着,让钥匙一转就轻易打开了门锁。

嗯,你看,在纽约你四处见到的都是陌生人。他们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他们,所以即使你像沙丁鱼一样挤在高峰时段的地铁里,你其实还是单独一人。大家都是匿名的,只是没有隐身。

“没有人在这里。”奈吉尔·艾格伦廷宣布,然后众人聚在一起,准备到别的地方去。我在这群人里分辨出不同的声音——卡洛琳的声音像是在惊恐的边缘,利昂娜·萨维奇则喃喃说着安心的话——然后达金·利托费尔德的声音像个破钟般响起来。

另一方面,加特福旅舍的房间比任何人知道的都要多,有好几英亩的土地,四周有广袤的乡野。这片广阔之地只有零散的几个房客和少数员工,而且这个人类团体的人数还每天都在减少。我为什么还会有幽闭恐惧症?

“别这么快,”他说,“没有人检查过衣橱。”

乍看之下,我在加特福旅舍会感到拘束似乎相当奇怪。我是个纽约人,我也不像蒙大拿州的大农场主一样需要那么大的空间。我住在一间单室小公寓里,而且在一家杂乱拥挤的书店里消磨白日时光,每天搭地铁列车来来去去,经常和我的市民同胞并肩挤在一起。

“别麻烦了,”卡洛琳迅速地说,“他不在这里。他在衣橱里要做什么?”

因为这种逼仄感快要把我逼疯了。

“让体温降到室温,”利托费尔德说,“如果他死了,一定会有人把他藏在某处,而衣橱是个好地方。如果这个房间值得查,那衣橱也不例外。”

公认死亡,即被一般人认定为死了。如果每个人都理所当然地这么认定——我毫无生命迹象地倒卧在溪谷的冰冻河床里——我就可以在这个地方四处走动,没有人会怀疑我在哪里,以及我在做什么。

“让我来,”卡洛琳说,“伯尼?伯尼,你在里面吗?”

如果我死了,我就可以自由地四处行动了。

“如果他死了,”利托费尔德告诉她,“你要等到回应可就要很久了。为什么不打开门?”

而且是很好的理由。这不仅是一种像汤姆·索亚那样,想出现在自己丧礼上的冲动,或是像马克·吐温那样,想要确认有关我死亡的报道,真的是夸大其词。

“门卡住了。这真荒谬,他不在这里,我们在浪费时间,而他可能——”

我这样做有个理由。

“卡住了?”利托费尔德用表情丰富的声音说出这个字眼,明显在表示无法打开衣橱的门不仅显露出身体虚弱,还透露了心灵与道德上的衰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怎么卡住了。”他说,并且一下子打开了衣橱的门。

我割断了线,将手上的那一端丢到深渊里,估计应该没有人会看到。我当然也看不到,那时我也很难看清楚假人;我在布置这些场景时,周遭一片漆黑。而我那支随身带着的手电筒是在黑暗的公寓里窥看抽屉和保险柜用的,而不是用来察看几乎不见底的溪谷的。手电筒微弱的光抵达谷底的时候,大都已经消散了。

[1] 第欧根尼(Diogenes,前412—前323),古希腊犬儒学派哲学家。

不,当然不是。离奥里斯·柯贝特几码远的扭曲躯体不是我。那是个假人——请别当笑话——用我的衣服塞了从乔纳森·拉斯伯恩的房间拿来的枕头,迅速制作完成的产物。我从先前注意到的墙上取下了马来短剑,从我那件无辜的皮外套背后刺下去时,心中还有些悲痛。我在碗盘橱里找到了一卷钓鱼线,然后把渔线的一端绑在假罗登巴尔身上,将它——他?——放到峡谷底下。

[2] 希腊神话中的梦魔。

哦,行了吧。你不会真的以为那就是我吧,对吗?在峡谷底下?别告诉我你以为我惹上了那种过时的身体穿刺狂热,而马来短剑就是我的时尚宣言。

[3] 乔治·赫伯特(George Herbert,1593—1633),英国十七世纪宗教诗人,玄学派代表人物。

至少这是我猜想当时发生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