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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黄帝的性别

前面还是壁画,也看不出什么别的新奇的地方,但是,空气却越来越稀薄,有好几次,有熊女已经呼吸不上来,有熊氏便道:“我们出去吧。”

他好像对这问题很忌讳,一边说一边大步往前,凫风初蕾自然也没继续问下去。

凫风初蕾本想继续走下去,可是,见有熊氏死死盯着自己,很显然,自己不出去,他也不会出去。

有熊氏立即摇头:“不不不,我只是随口问问。”

再看有熊女,已经面色青紫。

凫风初蕾一怔,“莫非有熊首领也想长生不老?”

她点点头,只好返身出去。

有熊氏面露喜色:“要是我们上去后,是不是也能长生不老?”

众人很快退到了陵墓正中。

“也许吧。”

巨大的蛟灯下面,亮如白昼。

有熊氏似懂非懂,又问:“是不是回到天上,黄帝他们所有人便长生不老了?”

也映衬得白玉雕琢的女王神像更加清晰。

凫风初蕾无法解释,只道:“这种飞行器才能带黄帝他们回到天上。”

凫风初蕾察觉那女王的笑容,竟如活的。

他抬起头看着凫风初蕾:“什么是超光速飞行器?”

她不由得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但是,神像的手冷冰冰的,千真万确是雕刻而已。

“这不是金龙,这是超光速飞行器!”

有熊氏父女也看着神像。

他惊异地看着这一组壁画,看了许久,才低声道:“金龙原来是这个样子……”

她缓缓地:“有熊首领知道这位女王是谁吗?”

沿途的壁画,凫风初蕾早已见过,有熊氏父女兴趣显然不大,直到走到黄帝升天时的壁画面前,有熊氏才停下。

有熊氏摇摇头,好像对这尊女王像毫无兴趣。

此话正合有熊氏心意,他立即点头,率先走在前面。

他只是连声催促:“我们出去说吧。”

有熊氏分明满眼疑惑,凫风初蕾道:“我还有很多地方没看完,有熊首领,你要不要一起进去看看?”

也不等凫风初蕾回答,他带头就走。

凫风初蕾摇摇头:“除了长长的壁画,里面什么都没有。”

凫风初蕾本有百般疑问,可见他的神情很是古怪,就像再也不愿意在这陵墓里多呆片刻似的。

他也顾不得追问,急忙道:“小鱼凫王在里面可有什么发现?”

再看有熊氏,只见他脚步越来越快,到后来,几乎是飞奔,很快便跑了出去。

有熊氏定定地:“这是有熊氏一族几千年来只传嫡长子的秘密,我一直以为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才知道!”

有熊女也气喘吁吁跟在身后,一边跑一边道:“父亲,慢一点吧,等等我……”

她坦然:“我早就知道了。”

可是,有熊氏根本没有回答。

“桑脂鸟,三月三,夕阳西下,泰山之巅?”

凫风初蕾和委蛇急追出去。

“什么秘密?”

桑脂鸟的鸣叫掠过天际,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凫风初蕾不若他们的惊诧,可有熊氏却满脸惊异:“你也知道那个谜底?”

明月风清,古槐树彻底封闭,哪里还能寻到丝毫陵墓入口的影子?

有熊女也大叫:“小鱼凫王,你们也来了?”

月色下,有熊氏的喘息十分粗重,显是心情非常紧张,又失落:“桑脂鸟飞走了……唉,在我的有生之年,只怕再也没有机会进去了……”

有熊氏大惊:“你是小鱼凫王?”

有熊氏,已近花甲之年。。

“有熊首领,是我!”

三十年后,他已经是八九十岁的老者。

不是有熊氏还有谁?

能不能重返泰山之巅,真的不好说了。

她急忙撤了金杖,果然,一个彪形大汉一跃而起,怒声道:“你是何人?你又为何胆敢擅闯黄帝陵墓?”

可是,有熊氏的目光很快落在那艘太阳能小飞行器上面,十分惊异。

居然是有熊女的声音。

“小鱼凫王,这是什么?”

对面,却传来气急败坏的呐喊:“父亲、父亲……”

“百里大人送我的飞行器。”

她大喝一声:“你乃何人?为何擅闯此地?”

“飞行器?”

黑暗中,一个人影被重重扑倒在地。

“对。利用太阳能,一天可以飞行几千公里。”

她和委蛇对视一眼,一左一右便追了出去。

“几千公里?岂不是胜过世界上一切的千里马?”

左右分支,并无灯盏,一团漆黑。

凫风初蕾微微一笑:“对。什么样的千里马都比不上飞行器。”

凫风初蕾循着声音的来源停下脚步,看到这里居然有早前没注意到的分支路。

有熊女的声音十分艳羡,比对陵墓的兴趣更大:“小鱼凫王有了这飞行器,岂不是天南海北,想去就去?”

来人,深入不久,不过才越过陵墓门口十几丈远。

“也算是吧。”

很显然,是趁自己没注意混进来的。

有熊氏却心事重重,他对飞行器的兴趣并不太大。

这陵墓里,居然还有别人。

他只是不安地看着那颗老槐树,思绪完全被拉回了古老的陵墓。

自从元气大增之后,听觉也极其灵敏,纵飞花落叶,也隐隐可闻,何况是那么明显的脚步声。

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凫风初蕾手里的金杖。

她蓦然转身,看着来时路,急掠回去。

他并非第一次看到金杖,以前,只以为是普通的王杖而已,此时,却觉得这王杖真真是非同小可。

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

他忽然道:“小鱼凫王,我有个不情之请……能把你的王杖给我看看吗?”

正要继续往前,忽然听得细微的声音。

凫风初蕾不假思索便把王杖递过去。

没道理黄帝的神像反而被藏在看不见的深处?

她如此爽快,他反而一愣。

而且,走了这么长的路,神像只有那一座,再无其他。

但还是接过,仔仔细细地反复打量,只见王杖上面,有首尾相连的八只飞鸟,都是沿着逆时针方向,初一看,平淡无奇,可多看两眼,才发现那八只飞鸟带动了淡淡的云雾,竟活灵活现如展翅飞翔,隐隐地,仿佛都有着鲜活的生命。

凫风初蕾又想到一个问题:按照百里行暮的说法,父王是个不折不扣的男权主义者,登基伊始,一直打压女性,要是他是这个陵墓的建造者,怎会弄一个女性神像树立在陵墓正门口?

他看了许久,慢慢地把王杖递回去。

那陵墓正中的女王像又是谁?

现在,已是月上中天。

难道,这里不是泰山封禅之地?

不知不觉,已经在陵墓里呆了快两个时辰了。

可是,这么长的壁画,还是一直看不到任何泰山封禅的场景。

他喃喃自语:“桑脂鸟,三月三,夕阳西下,泰山之巅。小鱼凫王,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

毕竟,颛顼大帝在古蜀出生长大,重生后又在古蜀做了一万年的鱼凫王。

凫风初蕾十分平静:“百里行暮告诉我,每当桑脂鸟在夕阳晚照时飞到古槐树边,通往黄帝陵墓的门便会打开。当然,这样的机会,三十年只有一次,而且必须是三月初三这天……”

要不然,如何解释这墓道里九州风物,独独芙蓉花道最长?

他惊问:“他怎么知道?”

颛顼大帝为黄帝修建陵墓是完全说得过去的,毕竟,是他这个孙子继承了黄帝的地位。

“阳城有个轩辕殿,轩辕殿里有一间神秘的屋子,百里行暮曾经进去,看到了一行字……”

委蛇也连连惊叹:“难道这陵墓是老鱼凫王为黄帝修建的?不然,怎么会有这么漫长的芙蓉花道?”

“一行字?就是这个?”

她心里一动,金沙的芙蓉花道连绵几十里,难道这条墓道的壁画也能绵延几十里?那样,岂不是要横贯泰山?

凫风初蕾点点头。

停下脚步细看,石壁森森,不知道这条墓道到底有多长多深。

有熊氏的声音更是惊恐:“这本是我们有熊一族最大的秘密,百里行暮可是我们有熊一族的大敌。他既然知道了,会不会来探索我们的秘密?要是他出手,我们岂能抵挡?百里大人现在哪里?他为何没有和小鱼凫王一起来?”

她惊奇极了,这长长的芙蓉大道,竟然与金沙王城通往华阳的花道一模一样。

凫风初蕾十分平静:“有熊首领放心,他永远也不会来探究这个秘密。”

再往前,这样的芙蓉树还很多,树下,有窈窕女子,跳跃小孩,服饰神情,皆蜀中人类。

“为什么?”

可是,这里为何居然有芙蓉树?

“因为他已经死了。”

那是一棵一米多高的花树,枝繁叶茂,正是开花季节,繁花满枝,一片灿红,在蜀中,这种高度的芙蓉树随处可见。

“死了?死了?”

当她站在一棵芙蓉花树之下,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有熊氏重复了两遍,茫然睁大眼睛:“他怎会死?他根本不会死……”

慢慢地,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壁画上的动物、人类,都是真人大小,画手高明得就像是直接把这些人和物贴上去似的。

凫风初蕾没有做声。

那是九州风土人情,从阳城风光,到塞外大漠,从南方森林,到北方冰雪……整个华夏风物,如在眼前。

“百里大人真的死了?”

可是,如此逼真的壁画真是闻所未闻。

“是我亲手将他埋葬!”

她行走天涯,并非没有见过石壁刻画。

有熊氏父女都惊呆了。

巧手匠人,栩栩如生,所有动物植物,甚至彼时代的人类,活灵活现,语笑嫣然,竟如要从石壁上走下来一般。

但是,凫风初蕾没有讲述他的死因,因为,要讲这个话题,就实在是太长了。

石壁上,全是五彩壁画。

有熊氏看出她不愿意多说,也只好不问,只叹道:“真没想到,百里大人竟然也死了。很可能,上古大神一个也不留存人间了……”

只见前方灯盏连绵,也不知道这条石壁究竟有多长多远。

上峨眉月,就像半空中悬挂的一把明晃晃的镰刀。

她不甘心,一直走下去。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凫风初蕾手上的金杖上面。

可是,偏偏所有壁画里,居然没有任何提到泰山封禅的场景。

金杖在月色下,飞鸟隐隐,好像随时要展翅飞起来似的。

一种直觉告诉自己,要不是自己走错了地方,就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而泰山封禅的秘密也一定与此有关。

渐渐地,他眼里的艳羡之色更加深浓——真的是艳羡,好像看着世间第一流的宝物。

她记得百里行暮每每提起黄帝,总是“黄帝老儿”“黄帝小儿”……这怎么会是女子?

可是,这天下,唯有小鱼凫王一人才能拥有这至高无上的宝物。

再说,百里行暮可是和黄帝同时代人,也认识黄帝,如果黄帝真是一个女人,他怎会不知道?

凫风初蕾也注意到他对王杖超级浓厚的兴趣,于是,她也看了看手中的权杖。

要是女人,怎能娶妻生子?

“三十年前的今天,我也来了泰山之巅,可是,没有能够进入……”

而且,黄帝有几个老婆,几个儿女,可都被记载得清清楚楚。

凫风初蕾有点意外:“为什么?”

黄帝的共祖地位早已确信无疑,千万年的传说里,一直是个雄才大略的男人,怎会忽然变成了女人?

“当时,我以为是那天没有夕阳的缘故,但现在,我才发现,可能是没有金杖的缘故……”

纵然她是四面神的后裔,黄帝的嫡系,也不敢置信。

凫风初蕾不由得拿起金杖:“有熊首领的意思是?”

凫风初蕾也骇然张大嘴巴。

“这个秘密,有熊氏代代相传,有很严格的家规,必须是上一代大家长临终前,才能把秘密传给嫡长子。我的父亲弥留之际把这个家族秘密传给我。他说,他也去过一次泰山之巅,但是,却什么都没发现,也没看到什么陵墓,更没发现封禅的秘密。据他所知,其他祖辈也每过三十年必去一次,但从来没有人进入过任何密室。久而久之,他们一直以为那句口诀只是传说……”

委蛇也看到了,大叫:“天啦,难道黄帝居然是个女子?”

到了他这一辈,他也以为不过是个传说而已,但是,还是遵守家规,三十年期约一到,便去泰山之巅走一走,原本没有打算真的发现什么,不过是完成祖上的命令而已。

尤其是侧翼的金色太阳徽记,显露无余。

却不料,此行真的进入了一个密室。

壁画上的黄帝已经坐在了飞行器里,只隐隐露出侧面,看不到全脸,可是,其头上的冠冕却一览无余,居然跟外面那个女神头上的冠冕一模一样。

他死死盯着那支金杖:“这一次,要不是小鱼凫王,我想,我们也进不去。”

但是,最大的疑问来了。

“你的意思是,这金杖才是开启这道密室的钥匙?”

既是黄帝升天的壁画,这陵墓当是黄帝陵无疑。

他点点头:“我的祖上不可能每一个三十年来这里都没有夕阳。所以,只能说,他们没有开启的钥匙……”

可见,黄帝升天的那一刻,父王根本就不在他身边,甚至当时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

“可是,有熊首领你也看到了,陵墓里面,其实什么也没有。实不相瞒,直到现在,我也没发现秘密是什么……”

就连地上坠落者,也没有父王的影子。

按理说,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保密,里面肯定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是,除了那一尊玉石雕刻的女王像,可以说,什么都没有。

她在壁画中仔细寻找,果然没有找到父王的影子。

而那连绵起伏的壁画,好像也不值得保密。

正因为他最青睐的几个儿子都升天了,才轮到孙子颛顼坐了中央天帝的宝座。

有熊氏也摇头,显得很沮丧。

忽然想起百里行暮所说,黄帝有几十个儿子,几百个孙子,还有许多宠信的大臣,能随他升天的,自然是他心目中最重要者。

凫风初蕾道:“有熊首领注意到没有?这陵墓很有点诡异,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按理说,在泰山封禅之地,绝不可能是黄帝的陵墓,偏偏这里就只有一个陵墓……”

要知道,黄帝升天,去的可是九重天联盟或者太阳,不用超光速飞行器是根本不可能达到的。

有熊首领一声不吭。

凫风初蕾去过周山的武器库,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维马纳,一看,就明白,这一定就是超光速维马纳。

有熊女却跳起来:“对!一定是找错了地点。父亲,我们肯定是走错了……封禅的地址可能不在这里……”

可是,壁画上描绘的“飞龙”,并不是一条龙,而是一艘龙行的飞船。

有熊氏本来很是不安,听得女儿这话,也立即道:“没错,我们一定是走错了,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走,我们赶紧去别的地方找一找,泰山这么大,黄帝封禅也不见得一定要在泰山之巅……”

凫风初蕾数了数,壁画上果然是72人,而地上,还躺着一大堆人。

他没说下去。

传说中,黄帝带了72人一起升天。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说辞太过虚伪。

民间传说中,黄帝统一全球后,四海安宁,某一天,上帝忽然派来了一条巨大的金龙,金龙在天空开口说:黄帝你功劳很大,所以上帝派我来接你升天去享福。然后,黄帝就骑在龙背上走了。其他大臣见状,也纷纷追上去,抓住龙的枝干,因为人数太多,许多抓不稳枝干的小臣便纷纷掉下来。

符合口诀,又必须金杖开启。

壁画上,正是黄帝升天的场景。

不是封禅之地或者黄帝陵墓还能是什么?

别的壁画也就罢了,当她看到居中最大的一副壁画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可是,为何什么秘密都解不开?

石壁很长,很光滑,两岸都是浓墨重彩的壁画,保存完好,就连色彩都鲜艳如初。

以凫风初蕾现在的目光来看,陵墓石门那种特殊材料,别说一般的盗墓贼,纵然是出动热兵器也不见得能炸开。

灯碗里没有一滴油,却千年万年永不熄灭。

她忽然很后悔,当时真不该跟有熊氏跑出来,毕竟,自己才进去不久,根本还没发现关键的秘密。

陵道很长,四周都点着蛟灯。

有熊氏说走就走,凫风初蕾却道:“有熊首领且慢!”

她急忙走过去。

有熊氏头也不回:“泰山这么大,要寻找还需要很多时间,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前面,居然是一大片鲜艳无比的壁画。

凫风初蕾忍无可忍:“有熊首领真认为是走错了地点?”

她以为走错了地方,心想,不能惊扰了这远古的女王,正要退出去,委蛇却伸长了脖子,大叫:“少主,你看……”

有熊氏停下脚步,神情已经变得很平静,他反问:“里面的情况,想必小鱼凫王也已经看到了,根本不可能是黄帝的陵墓。”

泰山一行,凫风初蕾本是为了放松心情,顺便探探秘密,可是,泰山封禅的秘密没解开,反而发现了一个女王的陵墓,难道这是远古历史上一位不知名的女王?

“何以见得?”

而中原人的其他传说里,无论是三皇五帝还是别的什么牛比人物,佩戴冠冕的全是男神,男帝。

有熊氏缓缓地:“这个问题,我想,小鱼凫王自己心里也有数……”

因为始祖神的至高无上,哪怕是男权社会,也不敢抹灭她的高位。

有熊女却按捺不住:“黄帝不可能是个女子,这一定不是黄帝之陵……”

古往今来的中原神像里,她只见过娲皇头上有冠冕,也就是说,只有娲皇才是中原人公认的女王。

果然!

她摇头,因为后妃不可能戴冠冕。

有熊氏父女也早就注意到这个问题了——他们也发现黄帝是个女王了!

越是明明白白,她越是傻眼,委蛇也很惊奇:“难道这里是黄帝后妃的陵墓?”

凫风初蕾还是疑窦丛生:“有熊首领,在你们的家族里,还保留着黄帝的画像吗?”

再者,玉女身为帝真之相又是什么意思?

有黄帝画像,对照一下便知真假。

所谓“德”的本意,便是种植、生殖,凫风初蕾当然理解。可是,因生育之功而为“帝”又是什么意思?

有熊氏抬起头,死死盯着陵墓的方向,竟不回答这个问题。

黄帝主德,女主象也。帝,因生育之功谓之帝。冕时现玉女身,即帝真之相。

有熊女却不安地看了父亲一眼,紧紧闭着嘴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说错了什么。

铭文很短,意思很明确:

凫风初蕾更是吃惊,却也不再追问下去。

仔细一读,更是惊呆了。

他重重叹息:“真没想到,我们家族守护千年万年的秘密,竟然会就此中断。”

她上前一步,看到墓碑前有铭文。

委蛇忍无可忍:“有熊首领,你们家里到底有没有黄帝大人的画像?”

按照百里行暮的分析,黄帝陵墓肯定就在这里。但是,里面怎会是一个女子?

有熊氏对这个问题还是避而不答。

可现在,她看着这尊女神像,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凫风初蕾更加狐疑,还是说下去:“按照壁画上描述,黄帝一行一定是乘坐超光速飞行器返回了太阳或者九重星联盟,这就是所谓的鼎湖升天。唯一令人惊异的是,为何黄帝头上的冠冕和陵墓正门女子头上的冠冕一模一样?而且,封禅之地怎会成为陵墓之地?”

这是黄帝一族的秘密,她认为没有必要闹得天下皆知。

有熊女心直口快:“没错,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黄帝……”

当然,这个秘密,她并未告诉涂山侯人。

有熊氏却立即打断女儿的话:“那女子可能是黄帝的元妃,也就是人们熟知的蜀中女子西陵氏,后人也称她为螺祖……”

所以,凫风初蕾才不得不舍弃黄金、粮草,先赶到泰山,然后再回金沙王城。

螺祖,凫风初蕾当然清楚得很。

错过了这一次,就得再等三十年。

蜀锦名动天下,丝绸精美无比,都因起源于这位螺祖。

桑脂鸟,每三十年才会飞来一次泰山之巅。

而且,颛顼大帝的父亲昌意,便是这位螺祖的亲生儿子。

她看了看金杖,又想起百里行暮说的几句话,当时,百里行暮告诉她,在阳城的轩辕殿里看到的几句话便是:桑脂鸟,三月三,夕阳西下,泰山之巅。

螺祖大人,便是凫风初蕾的曾祖母。

“难道我们走错了?这里根本不是黄帝陵墓?”

如果真是颛顼大帝主持修建了这个陵墓,把自己的亲祖母摆在最显赫的位置也无可厚非。毕竟,绝大多数孙子和奶奶的关系都十分亲密。

凫风初蕾答不上来,她也如云里雾里。

凫风初蕾仔细回忆那女王像,难道真是自己的祖奶奶螺祖?

委蛇都惊了:“黄帝陵墓,怎么会是一个女子的神像?”

可是,她却笑着摇头:“有熊首领此言差矣,螺祖纵然是黄帝元妃,也没可能佩戴黄帝的冠冕,难道她想篡位?再说,就算她和黄帝亲密无间,随时拿了黄帝的冠冕戴着玩,可后人修建陵墓时,也不可能把这冠冕安在她的头上……”

更何况,这冠冕上有太阳的徽记,绝对是王冠。

她补充:“你该知道,我父王是男尊女卑的鼻祖,他没可能擅自拔高螺祖的地位……”

自黄帝时,帝王才开始佩戴冠冕。

有熊氏不以为然:“男尊女卑只是为了打压共工一族,颛顼大帝不见得会轻视自己的祖母!否则,他怎会把王位传给你小鱼凫王?”

冠冕,只能是王者的象征。

凫风初蕾竟然无法反驳。

更重要的是,她头上居然戴着一顶金灿灿的王冠。

事实上,如果不是知道父王以前就是颛顼大帝,她也不敢相信父王便是重男轻女的鼻祖。

玉器倒是第一流的白玉,很显然出自巧手匠人,因为,玉器上面的人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眉梢眼角的笑容就像是镌刻上去一般。

须知,老鱼凫王在古蜀国可从来不曾推行过任何男尊女卑的法律或者风俗。

神像,用了等身大小的玉器雕琢。

有熊女想接话,可一看父亲的脸色,又不敢。

准确地说,那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尽管一眼看去,她已经不年轻了,而且也不符合传统意义上的审美,但是,她华贵,高雅,气派无比。

有熊氏缓缓地:“这千真万确不是黄帝的陵墓!小鱼凫王可能忘记了最关键的一点:泰山是封禅之地,而不是黄帝衣冠冢的埋葬之地……”

可是,凫风初蕾惊奇的并不是这材料和轩辕殿一模一样,也不是陵墓如此简单古朴,而是陵墓正中供奉牌位的神像,居然是一个女子。

凫风初蕾一怔,果然大有道理。

进门正方的陵墓之外,只有一条长长的狭窄的走廊,一眼望去,也不知道究竟有多长。

黄帝升天,肉身没有留在地球,后人埋葬的只是他的衣冠冢而已。

脚步在里面,无声无息,也没有回音。

在封禅之地,当然不会修建陵墓。

四周,空空如也,非常简朴凝重。

而且,大家都知道,黄帝的衣冠冢,自然是在黄帝的原生之地。

陵墓也不大,也没有传说中的地宫海洋,金山银海,甚至根本没有任何殉葬品,就连历代帝王最喜欢的青铜器、玉器、金银器什么的,都统统没有。

有熊氏见她面色缓解,笑道:“小鱼凫王放心吧,黄帝怎么也不可能是女子之身……”

再往前,便是陵墓的内部。

然后,也不等凫风初蕾回答,只是看着下山的方向,“既然是螺祖的陵墓,那我们这次也不算是白跑一趟了。好歹这个秘密还是解开了。好了,小鱼凫王,我们还有别的事情,急于赶回去,就先走一步了。”

百里行暮说,这种材料并不出自地球,所以,并不经受地球上风吹日晒的洗礼,千年万年,一点也不会蜕变。

他明明之前才说要重新去找封禅之地,现在又说有事情要赶回家。

粗一看,是魏巍的花岗岩陵墓,可凫风初蕾伸手一摸,立即发现,这并不是一般的花岗岩,而是和大禹王当时带众人去轩辕殿所见过的那种建筑材料一模一样。

就像一个人,明明滴酒不沾,却说自己醉了。

这里,便是世人追寻已久的黄帝陵墓。

但是,当前,也的确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借口了。

入门,是一盏巨大的蛟灯,千年万年无声无息地在这里完成自己的照明任务。

凫风初蕾知他一定是有秘密不想被自己发现,当然也就不勉强,笑道:“既是如此,你们就先走吧。”

脚一落地,眼前的视线便明亮起来。

有熊氏父女走了几步,有熊氏又回头,不安地看着凫风初蕾:“小鱼凫王还不走?”

委蛇也跟着下去。

她点点头,和颜悦色:“我累了,想在这里歇一歇。再说,下一次再来泰山,就得三十年之后了,也许,我再也没有机会再来了。反正今晚也没事,我就在这里多呆一呆。”

凫风初蕾不假思索便跳下去。

有熊氏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又犹豫不决,生生吞了回去,转身就走。

是一个很深的黑洞。

有熊女也盯着凫风初蕾,看她的神情分明是渴望留下来,可又不敢违逆父亲的意思,只好小跑步追了上去。

古老的千年槐树,轰然中开。

直到父女二人彻底走远,委蛇才低声道:“这个有熊首领,一定有古怪。他一定是在陵墓里发现了什么怪事,可又不想让我们知道……按理说,有熊首领也算是个耿直汉子,可他这么藏着掖着是什么意思?”

她蓦然跳起来,金杖一扫。

可是,凫风初蕾无心探究有熊氏的古怪表现。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辉,恰好照射在古槐树的顶端。

再大的怪事,也比不上陵墓之前的那个神秘女子。

桑脂鸟的翅膀就像追着夕阳而去。

常识告诉她,这女王绝不会是螺祖。

彼时,夕阳忽然坠落。

而且,封禅之地,也不可能是陵墓之地。

渐渐地,凫风初蕾发现,桑脂鸟翅膀的旋转里,有淡金色的光圈流转,她试着挥动金杖,分明发现,光圈里的图案竟然和金杖里首位相连的八只飞鸟图案一模一样。

但是,偏偏这里就有一座陵墓,而且需要金杖才能开启。

委蛇的双头也跟着节奏轻轻摇摆。

她想起墓碑前的铭文,反反复复琢磨:帝,因生育之功谓之帝!

凫风初蕾看得呆了。

因生育之功谓之帝!

纵最高明的舞蹈家,也旋转不出这样曼妙的节奏。

这是什么意思?

桑脂鸟,迎着夕阳舞动。

因为帝是女人?

桑脂鸟通体上下就像一团火红的云彩,煽动的翅膀如烈烈火焰,无声无息席卷而来。就连它的嘴壳子也是火红的,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丝杂色。

还是因为生育才能为帝?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桑脂鸟。

在远古时代,生育是第一等的大事,第一等的神秘,所以很长时间,女性为尊。母系社会曾经长达几百万年甚至几亿年,但彻底的父系社会,才不过短短几千年而已。

直到一声清脆啼叫划破耳边,她睁眼,看到火红的桑脂鸟迎着夕阳煽动翅膀远远飞来。

帝,在远古难道是专指女性?

此时,享受着这绿色世界里的柔柔春风,暖暖夕阳,她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还是说黄帝生殖能力特别强,生育了许多许多儿子,功劳大,所以为帝?

百里行暮说得对,沙漠只是上古核大战的副产品而已,没有任何美感,带来的,只有死亡。

心里忽然一动。

从大漠满眼的黄沙,到这蔓延的翠绿,如果可能,她希望自己此生再也不要踏足沙漠。

百里行暮曾说,炎帝是第一代半神人,所以,自己孕育了一个孩子,也就是他红发共工。而大禹王也没有母亲,是他的半神人父亲大鲧取用自身基因生下来的——男人生孩子,根本不是什么笑话,而是完全存在的事实。

种种疑团,她并不急于解开,只想静下来先好好看看这满眼的绿。

来自外星球的半神人,完全可以做到无性繁殖。

这泰山封禅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黄帝既然来自太阳,也该是半神人,自身生育孩子也不稀奇。

也正是泰山封禅之后,天下人都以泰山为最高——这个谬误一直到现在,也没人去纠正。

忽又想起传说:黄帝生苗龙,苗龙生融吾,融吾生弄明……以前,凫风初蕾一直以为这个“生”,是男人和妻子生,就像现代的人,问一个男人“你生孩子了吗?”那可以肯定是问他老婆生了没有——毕竟,孩子来自于父精母血,本来就有男人的一半,说男人生也无不可。

芸芸众山里,黄帝为何非选择泰山不可?

可是,问题来了——

一般的凡夫俗子不知道也就罢了,但是,作为黄帝,怎会不知道还有许多别的名山大川呢?

炎帝、大鲧都是男人之身生子,但是,从未有人更改他们的性别——他们就是男人。

但是,天下比泰山高的山脉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无论是传说还是历史,他俩都没有老婆。

既然是向上帝禀报,那么,封禅之地,就该选择天下第一高山。

历史记载得清清楚楚:大鲧是剖腹,从自己肚子里取出大禹王这个儿子的。

上帝,便是全宇宙的主宰。

可黄帝是有老婆的,而且老婆很多。他的每一个儿子,出自哪一位妻子的肚子,也都写得清清楚楚。

上帝一词,最早,便出自古老的中国。

更关键的是,百里行暮说,半神人的基因,只能生育一子,所以,炎帝和大鲧都只有一个孩子。没道理黄帝取用自身基因无性繁殖能生育几十个儿子?

封为“祭天”,禅为“祭地”,所谓封禅,便是人间帝王向九重天的上帝禀报自己的丰功伟绩,感谢其一直罩着自己。

黄帝是男子,绝无疑惑。

就像百里行暮所说,在很长的时间里,世界上最宏伟的山脉是不周山,再不济也有周山,为什么黄帝却偏偏选择了在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泰山作为封禅之地?

可是,为什么陵墓里那个古怪的女王佩戴了本该属于黄帝的冠冕?

凫风初蕾也不知道,它们是否亲眼见证了当年封禅的盛景。

而且,坐在超音速飞行器上的那个人,也分明是那个女王。

地上铺满嫩绿的新叶,有轻轻绿草,粉红野花,各种彩蝶翩然飞舞。

委蛇突发奇想:“会不会是黄帝在即将升天之前,被这个女王篡位了?”

槐树方圆,一亩开外。

凫风初蕾张大嘴巴。

它当然不会无缘无故长在这里。

委蛇自己都连连摇头:“这不太可能……那时候,没人能篡夺黄帝老大的位……”

可是,这颗古老的槐树,恰好生长在当年黄帝封禅的地方。

凫风初蕾真是越想越糊涂。

那是万万年岁月,和千千年岁月的差距。

要是百里行暮在身边,他总会知道一些,可是,她习惯性地转眼,叫一声“百里大人”,身边却空空如也,再也得不到回应了。

对了,云阳精是怎么说的?

下山的路上,有熊氏几乎在飞奔。

就算这十几人合抱的几千年古槐,比起云阳树精,相差了何止十倍百倍?

有熊女纵力大如牛,也跑得气喘吁吁才能勉强追上。

自从离开周山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那么大的古树。

直到跑下山脚,她跑不动了,大喊:“父亲,等等我……等等我……”

凫风初蕾忽然想起云阳树精。

有熊氏终于慢慢停下脚步。

一阵风来,满树枝叶,轻轻摇晃。

她追上去,累得一塌糊涂:“父亲,我跑不动了……”

蛇尾轻轻扫了扫古槐树苍老的树皮,笑道:“哈罗,老伙计,你是不是这山上最大的老树?”

有熊氏却抬头,看着来时的方向——从山脚仰望泰山之巅,月色下,这魏巍的大山神秘而宁静。

一夜春风,槐树上全是鹅黄色的嫩叶,老树新花,煞是可爱。

有熊氏心神不宁:“小鱼凫王该不会又进陵墓里去了吧?”

这棵树,很可能是泰山上最大的一棵树。也是凫风初蕾在中原见过的最大的树木。

“不是说桑脂鸟一飞走,就再也进不去了吗?”

那是一颗需十几名壮汉才能合抱的巨大古槐。

“可是,她有钥匙。”

许久,凫风初蕾收回目光,看着飞行器旁边的一颗古老槐树。

“不是说,必须在夕阳西下,桑脂鸟飞来之时吗?这些条件都不符合了,她怎么进得去?”

夕阳一览无余的照在这丰富多彩、层次分明的绿色世界上面,令人来不及欣赏这泰山之巅的美与不美,便被它神秘宏伟的气势所吸引。

有熊氏略略心安,却还是疑虑重重,自言自语道:“我本以为来了这里会解开秘密,没想到,反而更加迷惑。难道我们的祖先几百人,都是因此而失踪的?可是,为什么偏偏失踪在了金沙王城?”

就连那绿也是有层次的:鹅黄色的柳枝、淡绿色的新芽,褪尽了一个冬天的雪花之后浓墨重彩的苍松翠柏更是绿得如墨汁一般。

有熊女低声道:“父亲,我们何不趁此机会,跟小鱼凫王一起去金沙王城看看?有她在,许多疑惑比我们自己乱猜岂不要好得多?”

朔北的风雪,大漠的黄沙,历经沧桑的满眼戈壁,一夜之间便转成了漫山遍野的绿。

有熊氏还是心有余悸:“我们就算要去金沙王城,也不能被她发现。”

春风是从夕阳晚照开始的。

有熊女惊道:“为什么?小鱼凫王不也是黄帝的后裔吗?而且,看样子,她也不是一个坏人吧?”

飞行器,停在泰山之巅。

半晌,有熊氏才缓缓地:“好与坏,只是相对的,看利益吧。如果不利于小鱼凫王,她肯定就不会帮我们。不但不会帮我们,反而会阻挠我们。我们又何必冒这个险?”

正是华夏共祖黄帝老大的诞辰。

有熊女惊道:“这个秘密真的会危及小鱼凫王?”

上巳节,三月初三。

好一会儿,有熊氏才低声道:“颛顼大帝如此苦心孤诣要隐藏的秘密,当然正是为了不危及他的后人。走着瞧吧,小鱼凫王本领那么大,也许,她能逢凶化吉也未为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