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ᓥ安说:“喂,快点,呆子,我们要迟到了。”
我说:“我不知道,克利夫。”
所以我拿起了喷枪,调整了氧气罐上的刻度。感觉像是要捅朋友一刀。
克利夫说:“你怎么看,比尔?”
但玛丽ᓥ安阻止了我。她说:“唉,男人有时候可真够笨的。这些螺丝肯定能拧下来。你肯定是拧错方向了。”
好吧,平常我情愿在我身上用喷枪,也不想用在小家伙身上。但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克利夫也想到了一个问题,我们俩想到了同一个问题:小家伙不想被打开。
老实说,拧错螺丝方向的可能性很低。不过,我不想和玛丽ᓥ安作对,所以我说:“玛丽ᓥ安,别离小家伙这么近。你去门口等吧。”
玛丽ᓥ安又不耐烦了。她说:“真着急的话,你们这两个科学家为什么不用喷枪呢?”她用手指着一条板凳,板凳上有一把喷枪。
但她只是说:“你看!”她的手心里有一颗螺丝,而小家伙外壳的正面上出现了一个洞。她用手就把它拧下来了。
克利夫往后退了几步,两根手指捏着放下了螺丝刀:“有意思的是我看到螺丝又往回退了八分之一英寸,拧紧了。”
克利夫说:“见鬼了!”
“这有什么意思?”
它们都在转,几十颗螺丝,都在自己转,像是小虫子从洞里爬出来,一圈又一圈地转,最后掉到地上。我把它们聚拢起来,就剩一颗了。它坚持了一会儿,正面的面板挂在它上面。我伸出手,然后,最后一颗螺丝也脱落了,面板轻轻地掉到我的胳膊上。我把它放到了一边。
他说:“我刚才拧动了螺丝,它大概转了八分之一英寸,但螺丝刀滑脱了。”
克利夫说:“它是故意的。它听到我们谈论了喷枪,然后就投降了。”他的脸色通常较为红润,但此刻变得惨白。
我说:“什么有意思?”
我也觉得有些惊悚。我说:“它想藏什么?”
他试了,没比我好到哪里去。他说:“有意思。”
“我不知道。”
他是对的,但并没有令事情变得简单。我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将螺丝刀递给他:“想试试吗?”
我们弯腰朝它打开的内部看去,看了一会儿,我听到玛丽ᓥ安的脚尖又开始敲击地板。我看了眼手表,发现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实际上,一分钟都没了。
克利夫说:“只有你一个人会碰这些东西啊!”
然后我说:“里面有个快门。”
只不过螺丝不愿意下来。我闷哼着埋头使劲,说道:“谁拧的螺丝,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吧?”
克利夫说:“哪里?”弯腰凑得更近了。
我用螺丝刀开始干活。当然,等小家伙定型之后,我们会换上焊接成一体的外壳。我们甚至还考虑过用彩色的塑料——作为家用版。而实验室的模型是用螺丝固定的,让我们能频繁地把它拆开,再拼上。
我指了指:“还有个喇叭。”
玛丽ᓥ安说:“你会把自己弄脏的。”所以我穿上了实验室大褂。她真是个心细的女孩,玛丽ᓥ安。
“不是你装的?”
“看一下它里面。别紧张。”
“当然不是我装的。我知道我装了什么。如果是我装的,我肯定还记得。”
“你用它干什么?”
“那它是怎么装上的?”
假如他说的是对的,电话被挪得离小家伙近了不少。我咽了口唾沫:“可能你记错了。”我笑了,但笑声不怎么自然:“螺丝刀在哪儿?”
我们蹲在地上争论起来。我说:“我猜是它自己造的。可能是它长出来的。你看。”
“因为我把它放到那里了,”他指着它说道,“现在它在这里。”
我又指了指。盒子内两个不同的地方有线圈似的东西,看着像是细细的橡胶软管,只不过它们是用金属做的。它们紧紧地缠在一起,所以看着是平的。每个线圈的末端,金属分裂成了五六根弯曲的细丝。
我说:“你怎么知道?”
“那些也不是你装的?”
克利夫说:“电话的位置变了。”
“不是,我没装过。”
她之前从未来过我们的实验室,但显然她没有意识到实验室和婴儿房是两种不同的东西,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清洁工每天会来两次,但他只会清空垃圾桶。差不多每周一次,他会带来一个脏拖把,与其说是清洁,不如说是把灰尘抹匀。
“它们是什么玩意儿?”
她说:“那里也一样脏。”
他知道它们是什么,我也知道必须有东西能伸出去,为小家伙获取必要的零件。必须有东西伸出去拿那个电话。我捡起正面的面板,再次看了看。上面有两片圆形金属,向上翻起后,露出两个可以出入的洞。
我说:“玛丽ᓥ安,不要靠近它。去房间的那头待着。”
我用手指捅进其中一个洞,拎着面板给克利夫看,并说道:“这也不是我干的。”
克利夫和我分别从两侧走近了小家伙。我感觉我们做好了准备,如果它突然动了,我们就会一下子抓住它。但直到我们停住脚步,小家伙也没有动。玛丽ᓥ安也在看着它。实际上,她还用中指划过了它的表面,随后看了看指尖,把它跟大拇指一起搓了搓,捻掉了上面的灰尘。
玛丽ᓥ安在我背后偷看,毫无征兆地伸出了手。我正在用纸巾擦拭手指上的灰尘和油渍,来不及阻止她。我本该注意的。玛丽ᓥ安一直很热心。
克利夫拿着实验室的钥匙。他开门的时候,我在他身后探出脑袋往里面看去。没什么特别的。小家伙在里面,这是自然,但它跟我之前看到的没有变化。正面的仪表盘上没有记录下什么,除了仪表盘,剩下的就是一个大盒子了,盒子背面的电线连着墙上的插座。
总之,她伸手触摸了其中一个——好吧,就这么称呼吧——触手。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摸到了它。后来她说她没有。总之,接下来她就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尖叫,随后坐下来抚摩自己的胳膊。
她的可爱是藏不住的。
“太倒霉了,”她呜咽道,“先是你,然后是那东西。”
我对玛丽·安说:“很快就好。”但她只是抽了下鼻子,样子真可爱。
我扶着她站起来:“肯定是某个地方的接线松了,玛丽ᓥ安。对不起,但我跟你说了——”
夜晚的学院里空荡荡的。它比空荡荡的普通建筑还要空。你要明白,它被设计成能容纳大群的学生在走廊上穿行,当学生都走了之后,它就空得不自然。或者,我只是害怕看到我们楼上的实验室里到底坐着个什么玩意儿。总之,脚步声响得可怕,电梯则暗得要命。
克利夫说:“别傻了,不是接线松了。小家伙在自我保护。”
二十分钟后,我们到了实验室。
我其实也想到了同样的原因。我想到了很多。小家伙是一种新的机器,甚至连控制它的数学也和其他人用过的不同;或许它拥有了之前的机器从未掌握的东西;或许它产生了要活着、要成长的渴望;或许它渴望制造更多的机器,直到有好几百万个它们遍布地球,与人类争夺控制权。
她能做出这种行为,只不过是因为她有一头红发。实际上,她的性子相当温和,但她十分努力要对得起红发的传说。当然,我一眼就看穿了,我愿意迁就她,小可怜。
我张开嘴,克利夫肯定知道我想说什么,因为他立刻大喊道:“不,不要说!”
她说:“没,当然没有。我每天都会把胳膊从肩窝里卸下来,好玩。”说完,她踢了一脚我的小腿骨。
但是我无法制止自己。它就这么从我嘴里溜了出来:“不如这样,我们切断小家伙的电源吧——嘿,怎么啦?”
我说:“我把你弄疼了吗,玛丽·安?”
克利夫苦涩地说:“因为它在听我们说话,你这个笨蛋。它听到了喷枪,不是吗?我本来想偷偷绕到它后面去,但现在我要是再去,它很有可能电我。”
这显示了我有多么激动。平常,我可是连做梦都不敢拉她的手。我的意思是,玛丽·安是个淑女,只不过当时我脑子里的事太多了,回想起来,我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抓过她的手腕。我只记得接下来我坐进了车里,克利夫和她也上了车,她还在揉着自己的手腕,小声嘟囔着“力气可真大”之类的。
玛丽ᓥ安依然在整理礼服的后背,说着地板有多脏之类的,尽管我一直在和她说这与我无关。我的意思是,灰尘都是清洁工带来的。
她说:“演出开始——”然后她就闭嘴了,因为我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跟我们一起走了。
总之,她说:“为什么你不戴上橡胶手套,把插头拔出来?”
我说:“听我说,玛丽·安,这非常重要。只需要一会儿。跟我们一起来,我们直接从那里出发去看戏。”
我能看出来克利夫正在思考这么做有什么不可行的理由。他没想到任何一条,所以他戴上橡胶手套,走向了小家伙。
玛丽·安说:“嘿!我们看戏要迟到了。”
我大叫了一声:“小心!”
我不觉得这有多好笑。我说:“我们去实验室。”
这话挺傻的。他必须小心,他没有选择。其中一根触手动了,现在不用怀疑它们是什么了。它旋转着伸出来,挡在克利夫和电线之间。它停在那里,微微颤动,六根指头张着。小家伙内部的电子管开始变亮。克利夫没有想要闯过触手的阻拦。他后退了几步,过了一会儿,它又旋转着缩了回去。他则脱下了橡胶手套。
然后克利夫笑了。他说:“我想起了看过的一部卡通片。里面有个机器人在接电话。他说:‘老实讲,先生,这里没有人,只有我们这些复杂的思维机器。’”
“比尔,”他说,“看来没办法了。它是一台聪明的设备,比我们想象中的更聪明。它聪明到足以用我的声音作为发声标准来制造声带。它有可能会变得更聪明,足以——”他扭头看了一眼,小声说道:“自己发电,成为自给自足的装置。”
我们站在那里相互看着。玛丽ᓥ安的脚尖一直在敲击地板,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比尔,我们一定要阻止它,否则将来有人给地球打电话的时候,他得到的答复会是‘老实讲,先生,这里没人,只有我们这些复杂的思维机器’。”
“那里没有人,除非你把小家伙也算个人。”“小家伙”是我们给小型机器大脑起的昵称。
“我们叫警察吧,”我说,“我们跟他们解释。扔个手雷,或别的——”
我挥了挥手,让她再等等,随后跟克利夫说:“嘿,你确定——”
克利夫摇了摇头:“我们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们会造其他的小家伙,而我们没有能力去阻止。”
玛丽ᓥ安在摆弄她的手套。“我们要迟到了。”她说。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肯定跟某个人通过话,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不知道。”
克利夫摇了摇头:“比尔,7点15分我就离开实验室了。那里没人。”
我感觉胸口突然挨了一记重拳。我低头一看,原来是玛丽ᓥ安忍不住发火了。她说:“听我说,呆子,如果你还想跟我约会,就赶紧走。如果不想约会,就直说。快决定吧。”
“我刚跟你说了。你在电话里告诉我的。”
我说:“等等,玛丽ᓥ安——”
克利夫看了看纸条。他说:“对的。但你从哪里得来的?不会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
她说:“回答我。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可笑的事情。我打扮好了去看戏,你却带我到了这间肮脏的实验室,里面还有一台愚蠢的机器,然后你整个晚上都在摆弄它。”
我递给他那张纸条,上面有我刚写下的公式。
“玛丽ᓥ安,我不是——”
我坐了下来。我试图静下心来,把脑子厘清。我说:“克利夫,我拨了实验室的号码,你接了电话,我问你是否解决了问题,你说是的,并跟我说了答案。你看,我都写下来了。这上面写的是对的还是错的?”
她没在听。她一直在说个不停。我希望能记住后来她都说了些什么(也可能不希望)。记不起来也挺好的,因为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时不时地我能插上一嘴:“但是,玛丽ᓥ安——”每次都被淹没在她的口水里。
玛丽ᓥ安说:“我不知道你在跟谁通话。行了,可以走了吗?”这就是玛丽ᓥ安,非常诚实。
实际上,就像我说的,她是个非常温柔的姑娘,只有在激动的时候,才会说个不停,不讲道理。当然,因为那一头红发,她觉得自己应该经常激动。总之,这是我的理论。她自认为要对得起自己的红头发。
我现在两只手都指着电话:“在电话上说的。我打给了实验室。用这台电话!玛丽ᓥ安听到我打了。玛丽ᓥ安,我刚才是跟——”
我接下来的记忆就是玛丽ᓥ安跺了我的右脚一下,转身离去了。我跟在她身后,又试了一次:“但是,玛丽ᓥ安——”
我没表达清楚。克利夫又说了一遍:“跟我?”
紧接着,克利夫冲我们大喊了一声。他刚才没理我们,现在却在大喊:“为什么不向她求婚呢?你个呆子!”
我说:“我——刚刚才跟你说过话。”
玛丽ᓥ安停住了。她站在门口,但没有转身。我也停下了,觉得嗓子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我甚至都没法说出“但是,玛丽ᓥ安——”。
我指着电话,舌头却打结了。就在那个当口,我意识到不对劲了。五秒钟之前,门铃响起时,我才挂上电话,结束了跟实验室里的克利夫的对话,而实验室离玛丽ᓥ安的家有六英里。
此时,克利夫喊了起来。我觉得他的声音仿佛来自一英里之外。他在喊:“我解决了!我解决了!”一遍又一遍。
“打了?给我吗?什么时候?”
接着,玛丽ᓥ安转身了,她看着真是太漂亮了——我跟你说过吗?她长着绿色的眼睛,略微泛着蓝色。总之,她看着可真漂亮,我的话卡在嗓子眼,卡得紧紧的,只能发出人们在吞咽时会有的那种可笑的声音。
我说:“碰到了一点事,我忘了。但我刚刚不是给你打了电话吗?有什么关系吗?”
她说:“你想说什么吗,比尔?”
他说:“我就知道能在这里找到你——你好,玛丽ᓥ安。不是说好了6点给我打电话的吗?你就跟纸板椅一样不可靠。”克利夫是个矮胖子,随时随地都能跟人起争执。但我了解他,也就没和他计较。
好吧,克利夫已经替我说了。我用沙哑的声音说:“你愿意嫁给我吗,玛丽ᓥ安?”
一开始,我以为玛丽ᓥ安还有其他的客人,看着她去应门的时候还有点不自在。我在看着她的时候,手里还在记着克利夫跟我说的东西。然后,等她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克利夫ᓥ安德森本人。
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我觉得她再也不会理我了。两分钟后,我庆幸自己说了,因为她张开双臂抱住了我,仰起脸亲了我一下。过了好一阵,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随后我开始回吻她。我们吻了很久,直到克利夫拍着我的肩膀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整个过程只花了两分钟。我打给了实验室。克利夫正在加班,所以他接了。我问了些东西,他回答了一些;我又问了问,他接着解释。细节不重要,但就像我说的,他是排列组合方面的数学家。当我设计好电路,再加上其他的东西,使得整个系统看起来不可能的时候,他总是在做出一番计算之后再告诉我它们是否真的不可能。然后,就在我挂上电话时,门铃响了。
我扭头不高兴地说道:“你想要干什么?”我有些不知感恩了,毕竟是他给我提了建议。
“两个小时之前我就该打给他了。”我解释道。
他说:“快看!”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能过后再打吗?”
他手里拿着连接着小家伙和插座的电线。
我说:“稍等。我要给克利夫打个电话。”
我都忘了小家伙,现在才回过神。我说:“它没电了?”
玛丽ᓥ安说:“我准备好了,比尔,我们走吧。”
“凉了!”
总之,那天晚上,当她走进客厅的时候,我只是站在那里做着白日梦。我的胳膊盲目地伸向了电话。
“你怎么办到的?”
并不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人们说我的长相还过得去。我的头还没秃,身高差不多有六英尺,我甚至还会跳舞。只不过我给不了她什么。我不必告诉你大学老师能挣几个钱了吧?考虑到通货膨胀和交税,基本月光。当然,如果我们申请下来了小小思维机的基础专利,事情就不同了。但我也没法开口让她等。或许,等一切就绪之后……
他说:“小家伙忙着看你和玛丽ᓥ安争吵,于是我偷偷接近了它。玛丽ᓥ安演得不错。”
玛丽ᓥ安有可能成为我的未婚妻,但取决于两个先决条件:条件一,她要愿意;条件二,我要有胆向她求婚。她长着一头红发,一百一十磅重,五英尺半高的身体里好像塞了两吨的能量。我做梦都想向她求婚,但每次她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每个动作都令我的心脏悸动,我直接就怯步了。
我不喜欢他的评语,因为玛丽ᓥ安是个有自尊、自信的姑娘,怎么能说她在“演”呢?不过,我手头的事太多,不想跟他计较。
那天晚上,我在玛丽ᓥ安的家——我跟你提到过玛丽ᓥ安吗?没有,应该还没有。
我跟玛丽ᓥ安说:“我能给你的不多,玛丽ᓥ安,只有一份老师的薪水。现在,因为我们解体了小家伙,连专利都——”
我们乐在其中。我们经历过太多的激动、太多的喜悦,我们完成了一个又一个里程碑。每当我想拿起电话打给我们实验室的那一刻,我总是忍不住会热泪盈眶,再苦再累都值得。
玛丽ᓥ安说:“我不在乎,比尔。我都快放弃你了,你这个呆子。我试过了所有手段——”
我们对汽车上的应用尤其感兴趣。假如你在仪表盘上有一个小小的思维机,跟引擎和电池相连,配备光电眼。它能选择理想的线路,躲避其他车辆,遇到红灯停下,根据地形选择最优速度。所有人都能坐在后座,汽车事故将成为历史。
“你踢了我的小腿骨,踩了我的脚指头。”
我们对那东西有很高的期望,非常高的期望。我们能将它安装在轮船和飞机上。再过一阵,如果我们能把它做得足够小,汽车里也能装上一个。
“我没有其他方式了。我绝望了。”
不对,不对。我忘了你看不见我。我还是跟你说数字吧。它大概有三英尺高、六英尺长和两英尺厚。记住了?需要两个人一起才能抬动它,但关键在于它能够被抬动。而且,值得注意的是,它能做任何一面墙大小的计算机做的工作。可能没它快,但我们还在改进之中。
我不懂这里面的逻辑,但我没有追问,因为我还记得要看戏。我看了眼手表说:“瞧,玛丽ᓥ安,如果我们抓紧,还能赶得上第二幕。”
我们花了两年时间,取得了目前的成就,其间的林林总总就不再细说了。我们成功之后所带来的结果才是麻烦所在。最后,我们做出来的东西大概有这么高,这么宽,这么厚。
她说:“谁想去看戏?”
克利夫说:“有道理。”然后开始了数学计算。
所以我又吻了她一阵。后来我们没去看戏。
一次,我对克利夫说:“为什么我们就非得要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才能控制微电流呢?”
现在我还有一件烦心事。玛丽·安和我结婚了,我们过得非常快乐。我刚升职,现在已经是副教授了。克利夫一直在忙,他想造一台可控的小家伙,还取得了进展。
但克利夫和我想到了一些主意。你得明白,能思考的机器之所以如此庞大,如此昂贵,是因为它里面装满了继电器和真空电子管,从而能够控制微电流,在这里或那里打开或关上。它里面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微电流了,所以……
这些都不是我的烦心事。
自从退伍以来,克利夫和我一直在研究计算机。你知道它是什么。诺伯特·维纳的《控制论》让它广为人知。如果你看到过它的照片,你就知道它是个大家伙。它能占满一面墙,而且非常复杂。当然,也非常贵。
我在第二天晚上和克利夫谈了谈,告诉他我和玛丽·安要结婚了,并为他鼓励了我而表示感谢。他盯着我看了一分钟后,发誓说那不是他干的,他没喊过让我求婚。
我不知道该怎么讲好这个故事,我太激动了。这样好了,我还是从头开始讲起吧。我是比尔·比林斯,克利夫·安德森是我的朋友。我是电器工程师,他是个数学家,我们都是中西部技术学院的老师。现在你知道我们是谁了吧。
显然,是房间里拥有克利夫声音的小家伙干的。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我一直担心玛丽·安会发现。她是我认识的最温柔的女孩,但她有一头红发。她总是忍不住要表现出红发女孩该有的样子。我已经说过这一点了吧?
你得明白这不是我们的错。我们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直到我给克利夫·安德森打了电话,跟他聊了几句,但他并不在电话那头。而且,要不是在我跟他说话时,他走了进来,我都不知道他不在电话那头。
总之,当她发现我笨到需要一台机器提醒才知道求婚的时候,她会说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