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多年前,万戮门在锦州城外,与鉴心门短暂交手时,柳苏若的惑心术,可是让我万戮门自相残杀,死了不少人呢。
芷嫣像被我这几个问题弄傻了一样,她仰头望我:“对……你怎么都知道?”
我握紧了拳头,这个女人真是命大,那天竟还没能将她斩除。
“芷嫣,”我冷静地唤她的名字,迫使她也冷静下来,“你仔细回忆,告诉我,柳沧岭手里的剑是不是吸了你颈项的血,他想杀你的时候,与柳巍想杀你爹的时候,神情模样相似不相似?”
取了芷嫣的血,她还打算拿去使洛明轩苏醒吗……
“我不知道……”芷嫣抱住头,像脑子十分混乱,“他一点也不像平时的沧岭哥哥……双目无神。他一言不发,拿剑刺我,我以为……我以为他是知道了锦州城的消息,他知道我也参与了……所以要杀我。”
别的事都可以忍,唯独复活洛明轩这事不行。
我心头登时一凛。我听见自己声音清晰得可怕地问芷嫣:“你怎么遇见柳沧岭的,他可有什么异常?他刺伤了你,用的什么剑?暗罗卫救了你?柳沧岭呢?去了哪儿?”
我正在琢磨应对之策。便在这时,小院里黑影一闪而过,是墨青来了。
我目光一垂,看见芷嫣颈项上多了一条血痕,这伤口……与沈千锦脖子上的伤口,一模一样。
几天不见,倏尔看见他的脸,记忆霎时间回到那天面对面,他几乎吻上我的时刻,我的心跳陡然落了一拍,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沧岭哥哥疯了……”她捂住脸,失声痛哭,“他一定是知道了锦州城的消息,所以疯了……”
我顺了顺心口,觉得自己在听到洛明轩可能会复活的消息时,还在在意墨青这档子事,实在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我一愣,眉眼一肃:“你遇见柳沧岭了?”
只见墨青盯着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芷嫣,眉头微微一皱,也没去扶,他转身问暗罗卫:“柳沧岭追回来了吗?”
看见了我,她一时都忘记了要避开身边的暗罗卫,只直勾勾地看着我,向我面前走了两步,然后捂住脸,跪在了地上:“沧岭哥哥……”
暗罗卫跪下:“属下办事不力,望主上责罚。”
我心道,这个小丫头难道是怕我抢她的身体,所以打算躲着我了?我看了看天色,正打算去山下找她的时候,一个暗罗卫将芷嫣带了回来,芷嫣浑身发抖,一脸苍白。
墨青没有责罚他,只摆摆手让他退下。他自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芷嫣,一言不发,像在等着什么。
可我万万没想到,到了晚上的时候,芷嫣并没有从山下回来。
我琢磨了片刻,上了芷嫣的身,似脱力地往地上一坐,转头看墨青:“师父。”我想,墨青既然没点破我的身份,那我也继续装傻充愣就是了,省得身份忽然来个调换,还要重新适应一下自己的角色。而且……
我心知抢不过她,便也懒得与她争,反正到了晚上,我也能把她挤出去,到时候施一个瞬行术,我还不信她能拦住我。
我也并不知道,怎么用路招摇的身份去和墨青相处。
我瞪她。芷嫣一头钻进自己的身体里,抱着手躺在床上,努力地睁大眼睛,一副怎么也不向我妥协的模样。正在这时,屋外鸡叫,正是天将明时。
“柳苏若可能没有死呢。柳沧岭应该是被操控了,用她的雄剑取了我的血。”
呦嗬,翅膀硬了啊!
被我挤出身体的芷嫣闻言,转头盯着我。我接着说:“明天好像是他们十大仙门在仙台山的大会,柳苏若今天偷袭我,明天必定会有动作。”
“不借。”
而这个动作,多半与复活洛明轩有关。甚至……还可能直接带苏醒的洛明轩前去。
“总之,你就把你这身体借给我。雄霸天下之前,我要先讨一个门主令,让整个万戮门的门徒给我烧钱。”
想到此处,我眉眼沉了下来。
芷嫣垂下了头:“我觉得厉尘澜好可怜……”
墨青蹲下身来,平视我的眼睛:“不用忧心,我已有安排。”
“你们这些小姑娘,整天脑子里想着情情爱爱的,除了男人就没有别的了。我这鬼生一片惨淡,以前没去鬼市买东西不知道,现在去买过东西,受过气了,感受到鬼市对我充满歧视。我早想毁了它,可奈何毁不了,我干脆就借着鬼市的力量,重新回来做人,再次站上世界的高峰,过上看谁不顺眼就揍谁的生活。”我瞥了芷嫣一眼,“下次再遇到个鉴心门这种情况的,我绝对不让任何人帅过我。我的征途是雄霸天下,你可理解?”
“安排?”我望着墨青,“是要去搅乱他们这个大会吗……亲自去?”我眉头不自觉地一皱。上次锦州城一战,墨青身上的伤别说好,只怕是更严重了吧。明天的仙门大会他若是自己去,未免也太胡来了。
“……”
“担心我?”墨青状似无意地抛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盯着她,满脸正色:“我是为了回来当万戮门门主。”
当然担心啊,你这破身板……
“难道不是吗?”
我为自己下意识延伸出来的反应一愣。我飞快地瞥了墨青一眼,但见他星眸含笑,竟在沉着冷静之中,藏着三分调戏的意味。这暧昧的眼神直将我盯得老脸一红。
我总算理解她的思路了:“你以为我凑钱买还阳丹,是为了和厉尘澜在一起?”
我登时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套我话呢!而我心里竟当真……在担心他。
芷嫣满脸不理解:“那你还那么费劲地攒钱去买还阳丹做什么?你直接把他杀了,你们一起变成鬼就行了啊!”
我倏尔有一种被自己内心背叛了的感觉。
“那是救了你的命,我本来就死了的。虽然他那天确实让我挺感动的,可这并不能让我放弃初衷!”
“噫……明明昨天还那么信誓旦旦地和我说没有放弃杀他,一心想夺回门主之位呢,可你现在的眼神可不是这样的。”我听见芷嫣在旁边嫌弃我的言语。
芷嫣一脸愣怔:“你说什么?人前几天不是才救了你的命吗?”
我斜眼冷冷瞥了她一眼,但见她像兔子一样规规矩矩地蹲着,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我这不是没有别的身体嘛!不然你让我用什么勾引!”我静了静,眼睛更犀利地眯了起来,“谁说我喜欢他了?我还没放弃杀他呢。”
你不是在为被柳沧岭割了脖子而失神难过吗?你这才难过多久啊?你现在的心怎么也这么大了?
芷嫣也怒了:“对啊!就是不想!你要是喜欢他,怎么会舍得用我的身体去勾引他!”
我咳了一声,稳定了情绪,目光重新在墨青脸上一扫。他还是那般盯着我,不知为何,我倏尔想起了不久前墨青帮我取了六合剑回来,剑柄上有血,我询问他是否受伤,他也是这般问我是不是担心他。
啧,天真。我斜眼看芷嫣:“你怎么这么多话?你就是不想让自己的身体去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对不对?”
当时我说不担心,换来的是墨青有几分失落的神色。
“你就没有想过,他就只是喜欢你吗?”
现在想起他那时的神色,我却是不知为何,竟无法再瞎掰扯一些有的没的,糊弄这个话题了。
我一愣:“没有啊,我知道他喜欢我,可哪有平白无故的喜欢?他喜欢我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得让自己有个让他一直喜欢下去的东西。”
他像一个等发糖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我。我有些不忍心将那糖当着他的面扔在地上。
芷嫣盯着我,默了很久,眼神从气愤化为不解,最后像理解了,又变成无奈:“大魔王,你其实就是打心眼里,不觉得人家会喜欢你吧……”
我心里一声叹息,向自己的心认了输。
“你懂什么?他以前喜欢我,是因为我救了他,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头衔,还有过硬的本事。可现在我有什么,我只有你的身体呀,不拿你的身体勾引他,让他继续喜欢我,万一他哪天就不喜欢我了呢?”
“嗯,担心你。”
“那也不能用我的身体去亲……亲亲啊!再说,你都知道他喜欢你了,你要有什么要求,好好与他提不就行了吗,还谈什么勾引不勾引……”
墨青的眸光便这么简单地明亮起来,却又像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这几个字,他愣怔了一会儿,竟把目光转开了,遥遥望着远方,也咳了一声:“嗯。”
“你昨天不是说这是个寄居所吗,我在里面就是我,你在里面就是你。我想勾引厉尘澜的时候,不是你,你就乖乖站着。”
嗯?就只有一个嗯?
芷嫣大惊:“你说什么!”
小丑八怪你真是一个不会顺杆爬的羞涩孩子呢。
我正色道:“以后在我要去爱抚他、亲吻他的时候,你站着别动。”
院里默了一瞬。墨青又开了口:“明日仙台山不用我亲自去,东山主已从海外仙岛归来,她会去处理。”
“你先说什么事。”
“东……山主?”
“就是让厉尘澜帮我烧纸啊,你平时就歇着,打坐,提高自己的功力,我给你指导。你呀,就答应我一件事就好了。”
我愣了。墨青居然派了那个疯丫头去?不过转念一想,要去给人家搞破坏这种事,派絮织去确实是最合适的了。
“你说……”
这丫头是个什么脾气我比谁都清楚,她就是典型的屁股长针,半点也静不下来的人,那犹如野狗般的性子,以前心血来潮发起疯来,能抱着我在大庭广众下转圈圈,“嗷嗷”号着说好喜欢门主……
“瞧你,姐姐只是心疼你呢。我这儿有一个一劳永逸,让你以后再也不用为了纸钱而奔波的办法,你要不要听?”
我万戮门这四个山主,细细数来,北山主忠心于我,可主属有别,相处客套;南山主顾晗光对我爱搭不理,只有受伤的时候才能见到他;司马容与我亲近,是我的得力干将。唯有这东山主絮织……常年立功与闯祸并行着走,她并不是不听我的话,而是太听我的话,导致用力过猛,收不住攻势。让她去杀个某门派的头头,她能把人家门派房瓦都砸碎。
芷嫣却像浑身上下都发了一下麻似的,抖了抖,退后两步,戒备地盯着我:“有话你直说。”
絮织原名十七,是我当年吞并一个魔道大派血煞门的时候,从地牢里救出来的。她当时还小,不过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血煞门的弟子服,胸膛上印着“十七”二字,像编号,可喊一声十七,就换得她一声脆生生的应答,是以这也是她的名字。
我带芷嫣回了房间,倚在床上,笑眯眯地将她上下一打量:“芷嫣妹妹,这么多天瞎跑乱窜地找人烧纸钱累坏了吧。”
我带她出血煞门的时候,正值春天漫天柳絮纷飞,便给了她个小字——絮织。
“走吧。”我拽了芷嫣,“这小孩的破事没什么好看的。我和你商量个事,保证比这个有趣。”
可枉费了我给她取的这么柔软的名字,这个丫头体内一股蛮力,也不知小时候是被血煞门喂了什么药,力气大得可怕,我与她操练,即便我使了千斤坠站在地上,她也能把我给举起来。用法术推她,都推不开——因为法术对她基本没有作用。
从此他再不踏出尘稷山,如遁入空门一般生活,不再待见所有的情侣,只因为害怕在他们身上,看见自己与前人的种种。
这也是我所知道的唯一一个在别人用瞬行术的时候,能一把将人捞回来摁在地上揍的人了。
无助地抱着没了记忆昏睡过去的沈千锦,号啕大哭。
我带她回万戮门,一开始本是打算当个贴身丫头从小养到大的,后来发现当丫头她实在太笨手笨脚了,让她擦桌子没有让她去撕个人来得快。我干脆就给了她个东山主的职位。但凡魔道里有什么人不听话,就让她去处理,一准没错。
在当初将沈千锦身上的情毒过到他身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小孩,然后不顾沈千锦的哀求,一针针地扎在她脑袋上,将属于他的记忆抹去时……顾晗光就哭过了。
我问墨青:“之前一直没见到东山主,她竟然是去海外仙岛了吗?”
“他哭过了。”
“嗯。”墨青道,“五年前剑冢一战,门主身死,她一连哭了半个月,日夜不停。见她快哭瞎眼了,司马容便骗她,说海外仙岛有不死草,能使人起死回生,本想着让她缓一缓,慢慢接受……可没想到,她从那时一直找到现在。”
我穿过墙飘出来,望了一眼屋外的顾晗光,只见他那双属于孩童的眼睛里一片迷雾。芷嫣在我身旁弱弱地问我:“他在哭吗?”
我垂了眉眼,我知道这丫头的脾气有多犟,可我没想到她竟会因为我而这么伤心。
而回应她的,只是顾晗光关上房门的声音。
明明在我的印象里,我对她……也并没有多好。
沈千锦点了点头:“哦……”仿佛有几分失落地垂头,她唇角似有些自嘲地一勾,“是我冒昧了。”
“那东山主如今回来了?”我问墨青。
“那么久远的事,记不得了。”
“前段时间,遣人去将她找回来了。”
“入万戮门……之前呢?”
“她肯回?”
我一挑眉梢,望向顾晗光,只见背对着沈千锦的顾晗光嘴唇微微一动,最后却是头也没回地冷淡答了句:“我入万戮门后,从未出山,不曾见过楼主。”
墨青微微动了一下唇角:“我让人对她说,路招摇回来了。”
顾晗光拉开了门,沈千锦斟酌了一番,又唤住了他:“也许是我多心,可否冒昧相问,南山主在先前,是否见过我?”
我一怔,呆呆地望着墨青:“路招摇……什么时候回来了?”
“无妨。”
墨青转头看我,眸光细碎温柔:“你不是说,她回来打算找我报仇吗?”
顾晗光一脸冷漠:“不算谦让,本该你赢。”他站起身来,转身正欲离开,沈千锦却忽然道:“今晚失眠,有劳南山主相陪对弈,多谢了。”
是,我以前是这样对他说过,可这对他来说,难道不该是一件让人头痛的事情吗……他怎么那么奇怪。
最后沈千锦落下白子,顾晗光输了半个子。沈千锦一笑:“南山主谦让了。”
“……怎么看起来还挺开心的……”我呢喃出声。
往屋里一看,只见墨青筑起来的牢笼之中,顾晗光正在与沈千锦对弈。也不知两人哪儿来的闲情,这大半夜的下棋也下得如此精神。不过芷嫣说得倒没错,这两人,一人外表虽是小孩,一人气质清冷,可往棋盘前一坐,博弈之间,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合适。
“因为,除了她,别的都不重要。”
我:“……”
我心口一跳。
芷嫣满眼的兴致勃勃:“南山主和沈楼主好搭哦!”
只觉墨青现在是在作弊,为什么他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这么莫名其妙地让人……心动。
我默不作声地将她的身体脱在了她屋里,然后离魂出了院子,飘到她身边,也陷了半个身子进屋子里:“看什么呢?”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颇觉有趣地道:“找到絮织的暗罗卫还传来了消息,絮织听说路招摇回来找我报仇了,开心得直蹦,拍着手说,要回来与她一同杀我。”
我落在顾晗光院子里的时候,正巧见了芷嫣半个身子伸进了囚着沈千锦的那个小屋里,屁股撅在墙壁外面扭啊扭。不知是在看什么戏。
这种事情不要说得那么轻松愉快行不行!你这样,就算我真能抬起手拿刀扎你心窝,我也没有成就感了啊!
我确实不太想见他……毕竟忽然知道这世上有个人喜欢我,对我来说冲击还是挺大的,我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这样的人……索性就躲着不见,乐得轻松。
“昨日絮织刚刚登岸,而今仙台山大会,先着她过去看看,让她消耗消耗体力。”
这几天墨青忙得不见踪影,连晚上也没像之前那样抽空来看我,我也就打着养伤的借口在顾晗光的院子里住着,乐得轻松。
我又看墨青:“她听你的话?”
我摩拳擦掌,穿入芷嫣的身体回了顾晗光的山头。
“嗯。”墨青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我说他们伤了招摇。”
不过好像还阳丹没有永久的……那一个月一个月地吃,也是可以的。
啊……看不出你个小丑八怪还会假传圣旨借力打力啊,平时这么一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仁慈治下的模样,可该坑人的时候,坑起来也毫不手软嘛。
一个一百,十个一千,凑到一万个,手拉手围着尘稷山烧,一天就能烧个一百万!再妥妥地给我烧个一年半载的!那我说不定还能买颗永久有效的还阳丹,就此复活了呢!
“我不会让洛明轩醒过来。”他站起了身,瞬行离开之前,只留下了一句话,“安心休息。”
我咂摸着,既然墨青喜欢我,那我要不要勾引他给他吹吹耳边风,让他动用一下门主的权威,在尘稷山给我搞个祭祀大会,将这几万几万的魔修拖来挨个儿给我烧纸?
确实很让人安心……
用这么慢的速度存钱,等能买还阳丹的时候,那得多少年过去了。
我望着他离开的夜空发呆,倏尔,一个半透明的鬼影爬到了我面前,芷嫣直勾勾地盯着我:“大魔王,你动心咯。”
可我不是寻常的鬼啊!
“啧……你不是该蹲在角落哭吗?你凑什么热闹?”
按子游的说法,我这个入账标准的恶人鬼,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收到这么多钱已是很不容易了。寻常的鬼,逢年过节,祭祀拜祖的时候才有活人给他们烧一次钱,一年平均能入账个三五万已是很不容易了。
“你刚才都说了,沧岭哥哥是被控制了,他不是真的疯了,也不是真的想杀我。其实仔细一想,他当时那一剑足以置我于死地,可他剑刃偏了,我才活了下来。他是被人操控的,我该想的事是怎么去救他,才不哭呢。”
我账上的钱,扣掉之前花了的,加上这几天芷嫣拼了老命找人给我烧的,现在前前后后算起来,拢共两万八千钱。
这丫头……
呵,你们这些套路,我都已经看明白了。
长本事了。
因为我买东西的价格是普通人的九倍,末了他们鬼市还会四舍五入,九十万直接入成一百万。
“柳苏若既然要利用他,就暂时不会伤害他,明天你们万戮门行动后,我再观察观察局势,然后才能想办法去救。不然给你们添乱,沧岭哥哥也不一定救得了。”
他的眼神我懂,他是在同情我,觉得我买还阳丹是没什么希望了。因为按标准,普通人要十万买还阳丹,那对我来说就是要一百万钱。
我“嗯”了一声,算是支持她的想法。
“按普通人的标准来说,十万钱大概能买一个时辰。”说完,子游就直勾勾地盯着我。
“所以你刚才是动心了吗?”
我去鬼市酒楼问了子游,还阳丹大概多少钱一颗,子游的答案则让我愁上加愁。
我嫌烦地横了她一眼,没有答她的话,可我在自己心里听到了浅浅的应答声。
接下来这两三天,芷嫣每天白天帮我去烧纸钱,晚上回来后,我借着她的身体瞬行去鬼市查看阴间账户余额,看着增长太慢的数额,我有点发愁。
是,我动心了。
“他哭过了。”
因为墨青那么帅!因为他眼睛那么美!因为他唇角的微笑那么迷惑人!也因为他的言语……明明那么平淡,却能抚慰我心里坚硬的痂。
“他在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