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王嘉德要找的是谁,他现在袭警、夺枪,已经构成重罪了,叶常青,马上发布通缉令,在交通要道设岗,防止王嘉德逃出租界,我限你24小时内把他抓捕归案。”沙威对叶常青说道。
“恐怕他现在要找的不是邻居李太太,而是打电话来的那个“李太太”。”罗非摇着头说道。
叶常青立正:“是!”
“我已经派人去守着了,王嘉德没有出现。”
沙威等着叶常青:“还站着干什么,马上去办!”
“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快派人去李太太家。”沙威说道。
叶常青愣了一下,急忙退了出去。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叶常青说完低下了头。
沙威接着又对罗非、小曼说道:“你们两个,负责找到那个打电话来的“李太太”。”
王嘉德也不听,上前用枪柄狠狠砸了几下叶常青的头,叶常青随即倒地,王嘉德慌忙离开。
“是!”小曼点头。
“你不要乱来,现在把枪放下,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抢我的枪……”
“探长,你总算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罗非笑着说道。
“她是去打麻将的,你们一定搞错了,我要去找李太太问清楚,让开,别拦着我!”
沙威探长一瞪眼:“少废话,快去!”
“你你你冷静,不要冲动!”叶常青说话间脸都绿了。
电话局工作大厅内内,一排接线小姐在插拔电话线。
突然!王嘉德飞快地抓起桌上的枪,对准叶,叶惊呆了:“我不是凶手,我老婆也不是暗娼,你骗人!”
接线小姐:“您好,要几号?……要多少号?……7254号,好的……”
叶得意地看着他:“怎么样,你选哪一条路?”
经理带着罗非、小曼走了进来。
王慢慢抬起头……
“你在家里拿起电话接通我们电话局,告诉接线员小姐你要通话的对方号码,接线员就会帮你接通对方,对方接听后,接线员会记录下通话开始和终止的时间。”
“王先生,你今天来巡捕房是来认尸的,关你是因为袭警,而不是作为杀人嫌犯正式逮捕,我现在也只是普通问话,并不是正式审讯。如果你马上承认杀人,可以算你自首,加上你一时冲动情有可原,法官应该会酌情免你死罪。可是如果你拒不承认,知道等着你的是什么吗?”叶常青说着掏出佩枪放在桌上,“你见过枪毙犯人吗,子弹从脑后打进去,前面打出来,嘭,整个脸一下子都没了。”
“每一个电话都有记录吗?”
王慢慢低下头。
经理指着厚厚一大堆记录册:“是的,就凭这个记录收电话费呢。”
叶常青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怎么样,我说的对吧?”
小曼拿出一张写着号码的纸:“能查到昨天下午三点左右打到这个电话的来电号码吗?”
时间闪回到昨夜的审讯室。
经理为难:“这恐怕不行。”
叶常青支吾着说道:“我……昨天我回到巡捕房,听说死者丈夫因为袭警被关在拘留室,我马上想到他可能就是凶手,所以我审讯了他,没想到他死不承认,为了引诱他招供……”
小曼疑惑:“为什么,你不是说每一个电话都有记录么?”
沙威:“叶常青,警探失枪是大事,如果你不想事情闹得更大的话,最好说实话,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只记录呼叫方的号码,不记录接听方的号码,接听电话是不收费的,没有必要记下来。”经理说道。
小曼敬了个礼:“谢谢探长。”
小曼翻看着记录册:“昨天下午三点左右有一百多个电话打进来,根本无法确定哪个是打给王家的。”
“都别说了!”沙威思索片刻,“好吧,秦小曼、罗非,我允许你们加入这件案子,协助叶警探一起调查。”
“如果今天还有电话打到这个号码上,你能特地帮我记录下来吗?”罗非说道。
叶常青:“谁说的,我早看出她的身份了……”
“你看,这里有上百名接线员,每人每天都要接几百个电话,按你说的要增加一道工序,还要修改记录册格式,这根本不现实。”经理指着大厅工作的接线员说道。
“要不是罗非,叶警探根本连死者身份都查不出。”小曼帮腔。
“可以让她们单单记录打到这个号码的电话?”罗非说道。
“我说过了,破案靠的是能力不是资历,像这样的凶杀大案你随便交给一个能力差的警探,不但放跑了嫌犯,还丢了配枪,你还嫌麻烦不够大吗?”罗非说道。
“我可以把这个号码告诉她们,不过你看她们忙成这样,是不是真能记住你这个号码,我可不敢保证。”经理说道。
沙威一拍桌子:“够了,罗非,秦小曼,你们两个也向我解释一下,叫你们不要插手叶警探的案子,为什么你们还在调查?”
罗非想了想:“那如果这样呢,当有电话打到这个号码上时,我同时用另一台电话打进来通知你,你接到我的通知,马上询问所有的接线员,看是谁接通了这个号码。”
叶被问得语塞:“这个……”
经理挠头:“这个……理论上是可以的,可是操作起来很麻烦。”
罗非眯起眼睛盯着叶常青:“王嘉德又不认识你,为什么指名要向你招供?嫌犯上厕所应该由巡捕陪同,为什么你要亲力亲为?你说王嘉德从背后打晕了你,为什么伤却在脸上?”
“警察办案,请你配合一下。”小曼说道。
叶常青:“罗非,告诉你我可不吃你这一套,无中生有!”
经理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好吧。”
罗非点指着叶常青:“撒谎,人在撒谎的时候都会或多或少地出现一个生理特征——口干,叶警探你的这个特征实在太明显了,刚才你在说话时候不停地吞口水、舔嘴唇,你的嘴一定很干吧?”
王家,一名电话工人正在接一台电话,罗非和小曼在旁边看着。
叶常青在说的时候,罗非对着他左看右看。叶常青不自然地大声吼道:“你在干什么,有完没完!”
“总机总机,我是1397,听到吗……好的……警探先生,这台电话接通了,还有什么事吗?”
“昨天晚上我回到警局,拘留室值班巡警小刘跟我说,王嘉德要见我主动招供他杀人的事,我就把他带到审讯室问话,谁知中途他假装肚子痛要我送他上厕所,走到半路趁我不注意从背后打晕了我,等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跑了,还拿走了我的枪。”
罗非点点头:“没有了,谢谢你。”
叶常青脸上带伤地站在那里,对沙威汇报,罗非和小曼站在沙威旁边。
工人离开后,罗非低声对小曼说道:“记住了,等一下有电话打进来,你负责拖延时间,我负责通知电话局。”
半个小时后,探长办公室内。
小曼反问:“你确定对方会打过来?”
小曼愣了半天,抱着衣服对着门外喊:“喂,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罗非摇摇头:“不确定,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王嘉德供述说每周三、四下午三点左右都会有电话来,今天是周四,应该也不例外。”
罗非说完走了出去,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小曼还在发愣。
“万一对方已经知道赵绮梦被杀了……“
“不光跑了,还打伤了一个警探抢了他的枪。”罗非说着拉开小曼的衣柜,飞快地里面挑选了上衣和裤子,递给小曼,“赶紧穿,给你五分钟时间,我在楼下等你。”
“不会的,我己经让沙威严密封锁消息,对方应该没这么快就知道赵绮梦的死讯,等一下电话打来你就假装是赵绮梦。来,我们试一下,叮铃铃……”罗非说着竟然模仿起打电话的状态。
小曼:“什么?!又有人跑了。”
小曼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罗非:“喂,谁啊!”
罗非神情自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沙威刚刚打来电话,关在拘留室里的王嘉德跑了。”
罗非:“停停停,赵绮梦不是这么说话的。”
“你怎么进来的?”
小曼一脸懵:“你听见过她说话?”
床上,小曼醒来,突然发现不对劲!猛转身发现罗非坐在自己床边,注视着自己。
“没有,但是李太太说过……”罗非诚恳地看着小曼。
沙利文公寓外,阳光明媚。
小曼回想了一下李太太的话,浑身打了个冷战:“一听就酥?我学不来,要不你示范一下。”
叶常青则满脸得意的神情。
罗非模仿嗲里嗲气的女人声音:“喂,哪位呀?我是绮梦呀,什么事呀?”
王嘉德随即慢慢抬低下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小曼立刻呆若木鸡。
“暗马子是四马路的行话,大白话呢就是暗娼。你太太以打麻将为名,一直在做皮肉生意,经常通宵不归,你起了疑心,以为她跟情人约会,跟踪她到了小旅馆,她在逼迫之下不得不向你吐露了真情。哈哈,你老婆原来是个妓女,这可比跟情人约会更让人难以接受啊,你忍无可忍,一气之下用半把剪刀杀了她,怎么样,我说得都对吧?”叶常青说着,将身子探向王嘉德。
罗非认真地朝小曼点了点头:“你来试试。”
“暗马子?你越说我越听不懂了。”
“这个……对我来说难度太高了。”
“你以为打电话来的是李太太,其实是冒充李太太的暗马子团伙的联络人。”叶常青冷笑道。
“快,抓紧时间,马上就要三点钟了。”罗非打开怀表看了看。
“这怎么可能?”王嘉德若有所思。
小曼一咬牙一闭眼,模仿道:“喂……你哪位呀……”
“呵呵,你太太出门可不是去打麻将的,我们调查了周围邻居,包括你们家对门的李太太,你太太已经好几年没碰过麻将牌了。”
而此时,就在王家门前,一个人影靠在电线杆旁,一边抽着烟,一边监视着楼上的动静。
王嘉德点点头:“是啊,总是赢钱,她还说靠她打麻将来贴补家用,这不是看不起我么,我一个大男人难道要靠老婆打麻将养活?”
王家屋内,小曼还在练习。
“你太太打麻将手气不错吧?”
“我是绮梦呀……什么事呀……”
王嘉德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声音再松一点,就像没睡醒的样子,再来。”罗非还时不时指导。
“看来这部电话除了帮你接生意,还帮你太太接生意呢。”
“我是绮梦呀……”
“一般是每个礼拜三、四两天,下午两三点钟打来,有时候是我太太的接的,有时候是我接了让我太太听的,怎么,这电话有问题?”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小曼紧张地看着罗非:“要不要接?”
“多久打一次,什么时间打来的?”
“记住,你现在是赵绮梦,是个妓女,要是用你那种凶巴巴的口气说话,是做不到生意的,会活活饿死的。”罗非指着小曼命令道。
王嘉德想了想:“邻居李太太。”
小曼瞪他一眼,接起电话,用嗲声嗲气说话:“喂,我是赵绮梦呀,你哪位呀?”
“是谁打来的?”叶常青追问。
电话里传来女声:“绮梦啊,我是李太太呀。”
“最近生意差,顾客电话很少,倒是找我太太打麻将的电话不少。”
小曼比出手势,罗非连忙拿起旁边另一部电话。
“电话打来的都是找你做衣服的吗?”
“哦,李太太呀,找我什么事呀?”小曼强作笑意说道。
“是啊,我是做裁缝生意的,家里装电话是为了接订单。”王嘉德说道。
“绮梦,你声音怎么变掉了?”小
“对了,你家里装了一部私人电话是吧?”叶常青问道。
“呃……我,我感冒了。”
王嘉德叹了口气:“唉,现在的人都喜欢买成衣,不喜欢找裁缝,他们根本不懂怎么穿衣服。”
小曼捂上话筒对罗非悄声道:“查到了吗?”
“跟我说说你的裁缝店吧,最近生意怎么样?”
罗非:“我这里占线。”
王嘉德听罢,吃了一惊:“什么?一定搞错了,我们一直想要个孩子,她怎么会吃避孕药。”
小曼:“那我怎么办?”
叶摆摆手:“别急,我们随便聊聊,这是验尸报告,上面说你太太一直在服用避孕药,你知道这件事吗?”
“继续,拖时间。”罗非拿起听筒反复拨打。
王嘉德冷哼道:“哼,我早就知道是你们胡说八道,可以放我走了吧。”
与此同时,另一处房间一个女子正在打电话:“你生病了?那今天你还能来吗?”
叶随后坐下:“王生先,对不起,之前是我搞错了,你太太并没有情人。”
“一点小毛病,不要紧的呀,今天在哪里?”
这时,叶常青拿着一份报告走进来,在助手耳边耳语,助手离开。
“小芙蓉旅馆,五点半,这次是张先生哦,记住了?”
“我真的没杀人,你们不能冤枉我啊。”
小曼点头:“记住了。”
助手厉声说道:“你招供杀人经过,我就让你睡。”
“好,那就这样……”
“警探先生,我昨天做了一整夜衣服没闭过眼,让我睡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
小曼看了看罗非,有急忙补充道:“哎,等等!”
与此同时,审讯室内,王嘉德一脸困倦,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什么事?”
“她丈夫并不知道这件事,她是瞒着家人偷偷做生意的一名暗娼。”罗非说道。
“这个……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而本杰明的回答还是很肯定:“可是她有丈夫……”
“到底什么事啊?是啊……什么事啊……”小曼求助地看向罗非,罗非用手比出飞的动作。
“死者赵绮梦是一名妓女?”罗非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小曼看着罗非的动作,朝罗非眨了眨眼:“我……想飞?”
“我再熟悉不过了,四马路下等妓院常用的廉价避孕药,当年如果不是我的生母偶尔忘了服药,我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啊,你说什么?”罗非无奈地摇头,又比出后退姿势。
“马钱子碱加麝香……这应该不是毒药,你想到什么了?”
小曼终于领会:“我想退出。”
“你的嗅觉果然灵敏。”本杰明笑着点点头。
罗非比出大拇指。
罗非闻了闻,思索了片刻:“是……麝香。”
“为什么啊,做得好好的?”
本杰明拿起培养皿:“你仔细闻闻。”
“是啊……为什么呀……”罗非用手指自己双眼,又指小曼。
“是什么?”罗非紧张地问道。
“我男人可能已经怀疑我了,要是被他发现……”
“胃内除了马钱子碱,还验了出其它成份。”
罗非紧跟着,掐着自己的脖子。
“凶手既然用刀杀她,为什么事先又要下毒?”
“他会杀了我的……”罗非又跟着作害怕状。
“不,这么小的剂量不足以致命。”本杰明摇头说道。
“怎么办,我好害怕呀……”小曼颤抖着声音说道。
“她是中毒死的?”罗非半信半疑。
“怕什么,当年大风大浪我们也经历过来了,还怕一个男人?”电话那头不屑地说道。
“马钱子碱。”本杰明说道。
这时,罗非终于接通了电话:“喂,我是罗非。”
罗非凑上去:“是什么?”
“你旁边有人吗?”
“别迟到啊……啊,毒物反应出来了。”
“没有,我男人出去了,是收音机的声音。”小曼急忙说道。
罗非点头:“好。”
“好了不跟你说了,有人敲门,生意来了。”
“同感,费雯丽主演的《乱世佳人》下个礼拜就要公映了,要不要一起去看?”本杰明问道。
电话随即挂断。
罗非点点头:“剧情还可以,这是女主角太一般了,论演技我觉得还是费雯丽最好。”
“喂喂……”小曼看向罗非,“查到了吗?”
“上次的那部《天造地设》,你觉得怎么样?”本杰明问罗非。
罗非比出OK手势。
验尸房内,本杰明拿着滴管在培养盘里做化验,罗非在一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