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非抬头看了一眼本杰明:“什么意思?”
“既然你和她没有别的关系,那就别妨碍她和别人发展别的关系。”
“你看不出来么,霍医生对我们的秦警探好像很有意思。”本杰明故意说道。
“没了。”
罗非低下头:“有吗?你也成心理专家了?”
“还有呢?”
罗非正皱眉,小曼这时冲了进来。
“邻居,搭档。”
“罗非,你果然在这里。”
“你和秦小曼现在什么关系?”本杰明忍不住又问。
本杰明咕哝:“说曹操,曹操到。”
罗非接过本杰明递来的手套戴上,两人开始一同检查尸体。
小曼看到关尔的尸体,大惊:“关尔?!你们私自......”
“还是再查一遍的好。”
“嘘!”罗非和本杰明一起朝小曼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我已经检查过全身,没有发现注射针孔……”
“秦小曼,你会剃头吗?”罗非问秦小曼。
“会不会注射了药物?” 罗非问道。
小曼诧异:“剃头?”
“蛋白含量偏高,但可能是一般性炎症引起的。”
随后,小曼专心地替关尔的尸体剃着头,罗非在一旁看着。
“因为他问我。血液?”
“为什么要我做这种事?”
本杰明摇头:“没有,你为什么要把秦小曼在你家过夜的事告诉霍文斯?”
罗非看到关尔的头皮已经显现出来,立刻摆手:“可以了,你让开。”
罗非敷衍着点了点头:“嗯,胃内有没有毒物残留? ”
小曼移步让开,罗非俯身,仔细查看关尔的头皮。本杰明也凑了过来。
“死者面部呈现乌紫色,并且鼻孔内有血流出。手指缝里有青紫和暗红的斑点,而脚趾末端肥大变形,这些都是缺氧导致代谢性中毒的表现。再看这里,死者腹部肿大,腹腔内有明显积水迹象。这些都证明,这个人是心脏病突发猝死的……”本杰明说着说着,又突然问罗非,“秦小曼昨天整晚在你家里?”
“你们发现了什么?”小曼问道。
罗非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
本杰明指给小曼一处头皮:“看,这里有一个针孔。”
一把解剖刀力道均匀,节奏张弛有度地划开尸体的皮肤。随后,青白色的皮肉缓缓翻出一道深红色的肉线,对霍文斯,像是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本杰明指着的地方,果然在关尔头皮上靠近后脑的地方,有一个暗红的小针孔。
两人来到解剖室内,本杰明熟练地开始解剖程序。
“什么样的毒药通过血液注射,可以造成心脏病的假象,而且不会被轻易检测出?”罗非急忙问道。
本杰明无语地摊了摊手,随即跟上。
本杰明斟酌了一下开口:“这个可难说……他死时有什么特别的症状吗?”
“少学他管闲事。”罗非撇嘴,转身继续往前走。
“我看他的死的时候表情好像很开心,可是眼角却有眼泪。”小曼回忆着说道。
“秦小曼在你家待了一晚上?”
“我想到一样东西……”本杰明说着走到实验桌前开始调试着各种器械。
罗非看着霍文斯离开,回头看到本杰明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十分钟后,试验台上的试管烧瓶中各种颜色的液体开始不断冒泡,罗非和本杰明聚精会神观察。
霍文斯微微一笑:“秦警探很关心自己的搭档啊,我找沙探长有点事先走一步,不打搅你们办案了。 ”
小曼在一旁歪着头打起了瞌睡。
罗非抱着肩膀,得意地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昨天我试吹了一下那首曲子,她怕我出事在我家守了一晚,现在睡着了。”
“怎么样?”罗非问道。
“怎么没看到秦警探?” 霍文斯左右看看。
本杰明拿起一个试管:“有了,我作了针对性的药理检测,发现了 tears 残留。”罗非疑惑:“tears?”
“暂时没有。”罗非瞬间冷下脸。
本杰明点点头:“一种新型的高纯度毒品,呈白色粉末状,人一旦吸食就会产生一种虚幻的幸福感,过量吸入会造成心脏负担过高而猝死,临死前无一例外会流下眼泪。”
“罗大侦探,乐曲杀人案有发现了吗?”
“一般会采用注射手段吸食吗?”罗非又问。
这时,拐角处,霍文斯迎面走了过来。
本杰明表情严肃:“绝对不会,除非他想自杀。”
罗非甩开本杰明的手:“放心吧,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如是他是自杀,为什么要刻意隐藏注射的针孔? ”罗非走到一边,摇醒打瞌睡的小曼。
本杰明指着罗非的鼻子叮嘱:“我是帮你忙才把尸体调运过来的,要是查不出疑点,我的麻烦就大了。”
“啊? ”小曼睡眼惺忪地看着罗非。
巡捕房的走廊里,罗非和本杰明并肩边走边谈。
“麻烦你去一趟殡仪馆,把肖朗的血液样本采集过来,交给本杰明检测。”
罗非为小曼盖了盖毯子,然后悄声走出了房间。
小曼点点头:“哦。”
罗非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推开小曼的枪,睡梦中的小曼咕哝着放下了枪。
小曼走了两步,回头看罗非?
小曼竟然真的去掏出枪。
“你不去吗? ”
小曼梦呓:“罗非,小心!”
罗非朝小曼挥挥手:“我当然有更重要的事情。”
清晨,小曼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罗非蹲在她面前,看她。
“你要干什么?”本杰明问道。
卧室门随即砰地一声关上。
罗非扔下手套:“去现场。”
“关门,谢谢”
肖家门口,小鹿气喘吁吁地赶到罗非面前。
小曼翻了个白眼,撤手退了出去。
“叫我来干嘛? ”
罗非指着小曼按在自己胸前的手:“报警,巡捕房女警探夜闯男性邻居卧室。”
“你是肖朗的助理,应该有他家钥匙吧?”
小曼一把将他按在床上:“你要干嘛去?”
小鹿看了看肖宅的门:“随便闯空门不好吧?”
罗非作势要起来。
“你不想解开肖朗和关尔死因之迷吗? ”
小曼一脸认真:“我觉得我还是在这个房间里保险一点。”
小鹿犹豫了一下,四下看看,快速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对罗非招了招手。
“出去。 ”罗非在床上用力咬牙平抻了个懒腰,这次倒真像是挺尸一样。
还是那间琴房, 在白天里阳光四溢,使人感到惬意悠然,有一种不禁想坐在钢琴前弹奏一曲的冲动。而丝毫不会让人联想到这是一间已经离奇死了两个人的神秘所在。
突然!罗非张开双眼。小曼吓了一大跳。
罗非从地上捡起关尔的那把小提琴。
小曼皱紧眉头,伸手去探罗非的鼻息。
“关尔死时,拉的就是这把小提琴吧?”
小曼紧张:“不会吧。”
小鹿点头:“是的,没人动过。”
罗非一动不动,居然没有任何声息。
罗非放下琴,四处观察,看到书架上全是唱片。罗非随即上前查看唱片。
当走到罗非床边时。小曼犹豫再三,凑上去小声:“罗非,你还活着吗?”
“肖朗收藏了不少唱片。”
随后默默走向窗户,轻轻地关好窗,又反复试了几下确定已经锁好。 接下来,小曼在房间四周又查看了一番。
小鹿跟过来:“他是个音乐迷。”
小曼发现卧室的窗户竟然半开着,随即愤愤地对睡梦中的罗非扬了扬拳头。
罗非从架上抽出一张唱片,封套上赫然印着《彼岸花》。
小曼一进门,只见罗非静静地睡在床上。
“这也是他收藏的?”罗非看向小鹿。
小曼要回到沙发上,想了想又掉头走向罗非卧室,轻轻地进入。
小鹿看到唱片的名字时,也有些吃惊:“我不太清楚,这些唱片他从来不让人碰的。”
小曼顿时松口气。
“这张唱片是各个乐器版本的《彼岸花》合集,也有小提琴版的。” 罗非拿出唱片,放在留声机的唱盘上,放下唱针,忧伤的小提琴曲声顿时在屋内回荡开。
细看却是树影,且有一段枝桠恰好戳在了窗户上,被风吹动,发出了刮擦声。
“关尔死的时候,我们听到的其实是唱片的声音?”小鹿问道。
小曼迅速无声地跳下椅子,拔枪靠近窗户。
罗非摇头:“不,当时我走进房间,注意到了留声机,上面并没有唱片。”
小曼扭头,只见窗外有一个黑影,似乎正在拨弄窗户缝隙。
与此同时,小曼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本杰明的实验室内,把一个针筒交给本杰明。
就在小曼觉得万无一失时,窗口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刮擦声。
“给你,肖朗的血样,我要是晚去一步,他就烧成灰了。”
小曼霍地从沙发上起来,找到一卷胶布,拉过一张椅子,站到椅子上,用胶布封排风口。封好后,还用力拍严实。
本杰明朝小曼竖起拇指,然后把针筒里的血样注入试管。
小曼坐在沙发上,警惕地四下张望,目光依次扫过每扇门、窗、墙上的排风口。
“为什么要验肖朗的血?”
夜深,客厅依旧亮着灯。
“Tears。”本杰明专注地盯着试管。
不一会儿,罗非从卧室中扔出一个毯子。
小曼瞪大眼睛看着试管里的血样:“什么死?”
“不要关门!”小曼在沙发上坐下。
本杰明轻叹:“如果你刚才没睡着,现在就不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睡觉。” 罗非走进卧室,趴在门框忘了一眼小曼,然后关上了门。
小曼嘟囔:“还不是因为罗非……”
“你去哪儿?”小曼朝卧室张望。
本杰明拿起一个小罐子,对小曼说道:“张嘴。”
罗非说完就往卧室走去。
“啊?”小曼楞了一下。
罗非迟疑了一下:“随你的便。”
本杰明拿出一颗绿色的圆球放入小曼嘴里。
小曼拍了拍腰间的手枪:“作为一名警探我有责任守在这里,保护你的生命安全。”
小曼用舌头在嘴里不停搅拌着:“你给我吃的什么? ”
罗非见小曼并没有走的意思:“你不回去睡觉吗?”
本杰明微笑:“提神醒脑薄荷糖,奖励你保护罗非一晚上。”
小鹿离开后。
小曼笑着点点头:“谢谢。”
小鹿点头:“那我就先告辞了。 ”
小曼边嚼糖,边看本杰明工作。
罗非眼神专注地看着乐谱,对小鹿说:“乐谱就暂时放在我这儿。我还想再做进一步的研究。 ”
本杰明偷瞄了小曼一眼,把尽量语气放得自然一些:“你觉得罗非这个人怎么样?”
“看样子,今晚是解不开这乐谱的秘密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小曼想了想:“刚开始觉得他没什么人情味,不过好像是我误会他了,他还是有那么点人味的……不过,总体来说还是比较讨人厌。”
客厅内,三个人看着墙上的钟。
“讨人厌?”
小曼当即松了口气。
“罗非好像不太情愿和我搭档,你知道为什么吗?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
卧室内并没有人,只有一只野猫从窗户翻了进来,迷茫地盯着小曼。
本杰明摇晃了一下试管:“知道,因为你粗心、暴力、还容易冲动。”
小曼举着枪慢慢推开卧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