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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灾 难

人们迅速聚到另外的主舱里。他们有些害怕,但并未失去勇气。没有人哭泣,几乎没有人流眼泪。他们预料到了一切,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不会示弱。打破了紧张气氛的是丹夫人。“我相信我的珍珠,”她说,“我觉得它们巴不得待在海底。”

到了7点,撞击发生了,所有乘客都被甩出了铺位。他们打着哆嗦,心里害怕极了。断裂的轴呼呼地旋转着,似乎要毁灭船只。每个舱室里的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大难临头。人们嚷嚷着,接着是嘈杂的脚步声。这只意味着一件事。机器几乎立即就停了下来。海水在低吼,风在咆哮,而船则静默不语,给人一种不祥之感。

布鲁斯特也和其他人一样笑了。“我喜欢你们的勇敢,诸位,”他喊道,“你们都挺令人满意的。截至目前,情况还不坏,风停了。”

那天晚上,在“飞来飞去”上,几乎没有人睡觉。就算忘掉危险容易,可船“嘎吱”作响,大海无休无止地咆哮,足以让人睡不着。船每颠簸一次,它就好像更加难以坚持下去。它是那么小,而它遭到的攻击却这么猛烈。它升到波涛之上,恐惧地在浪尖上停留片刻,然后就颤抖着沉到波谷里,让人们呼吸急促,心动骤停。那条脆弱的小船整个晚上都在孤军奋战,勇敢地无视它自身的弱点和它的敌人的无限的力量。船长被捆绑在驾驶台上,在惊恐中度过了数个小时。在此期间,每当波涛袭来,他就提心吊胆;当它逐渐减弱时,他又想知道它给船造成了什么损害。随着黎明时分风更加猛烈,他产生了一种不祥的感觉,觉得那艘勇敢的小船已经被击败了。它仿佛已经失掉了一些勇气,有些犹豫不决,几乎要放弃抵抗。当惨淡的黎明跃出海面时,他忧心如焚地观察着。

他们聊了很久后,德米勒表示,这天晚上唯一让他闹心的事是,他和蒙提都是成员的俱乐部会不会在入口大厅放两个镶黑边框的卡片,每张卡片上都写着一个名字,或者只放一张卡片,上面写两个名字。瓦伦丁先生后悔他这些年一直在忙着交保险,可现在他仅有的亲人都在船上,他们会和他一起死去。

舱口被封住了。他们那帮人这下惨了。他们在主舱里熬过了那个傍晚。蒙提焦躁不安地说着与狂暴的大西洋相比北岬角的好处,原本就没打算提升人们失落的情绪。他和他筋疲力尽的客人早早就休息了。

船长不眠不休了二十四个小时,看上去非常憔悴。“我们陷入了困境,布鲁斯特先生,”当他们单独在一起时,他说,“确确实实。一个轴断了,再加上这天气,真是祸不单行。”

“那还不错,”佩里船长说。由于船只的晃动,他进来时多少有些急促。“我必须要让你们待在下面,直到这次风暴过去。”他笑了,但他明白,他们没那么好骗。“大海真能折腾,甲板正在被沙石磨着,我可不想因为什么岔子让你们被冲下船去。”

“不能开到一个港口修一下吗?”

“它要直接开回纽约!”蒙提宣布。他的话几乎还没说出来,游艇就狠狠地颠簸了一下,让他踉踉跄跄地穿过了主舱。他最后说:“要么就沉底儿。”

“我看没戏,先生。距离好像还太远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范德普尔喊道。

“我猜,我们偏离了我们的航线?”蒙提的冷静赢得了佩里上校的钦佩。

“用不着,”蒙提吃了一惊,连忙抗议道,“我不是自己溜出来的。我有帮手。钱是你的。现在我自由了,”他平静地补充说:“我要说,这条船不能开往波士顿。”

“太阳出来以前,我没办法判断我们偏离了多少,这场风真是见了鬼了。我觉得我们已经偏离得很远了。”

“那就该我给你1000美元了。”

“来喝点儿咖啡吧,船长。在风暴持续的时候,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宽慰女士们的心,相信运气。”

“很简单,”蒙提说,“看守丢下钥匙,擅自离岗了。”

“你是和我共过事的最勇敢的伙伴,布鲁斯特先生。”船长的手紧握着蒙提的手,把想说的话都用这个动作表达了。蒙提喜欢这样的致敬。

一个船员听到了布拉格登慌乱的喊叫,冲进了主舱,滔滔不绝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蒙提把白天用在了陪伴自己的客人上。他一看见谁心事重重,就讲个笑话或故事。但是,他做得相当巧妙,让整个群体充满希望。没有人怀疑他本人不快乐。佩吉·格雷受到了他的特殊照顾。他下定决心,万一遇到不测,他要告诉她,他爱她。

“天呀,”丹喊道,“这是可恶的背叛。谁是看守?”

“这应该没有坏处,”他想,“我想让她知道。”

佩吉得意扬扬地展示了一下它。

到了晚上,最糟糕的阶段结束了。大海逐渐平静。舱口被打开了一会儿,为的是让空气进来。不过,风浪依然太大,不适合冒险出去。第二天早上,阳光明媚,晴空无云。当人们聚在甲板上时,风暴制造的灾难清晰可见。两艘小船被冲走了,游艇尾部出现了一个大洞,开不动了。

“不好,有阴谋,”丹·德米勒喊道,不过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你怎么逃脱了?我正想着打开你的门呢,蒙提,但钥匙似乎找不到了。”

“你难道想说,我们就这么漂着,直到可以修理?”丹夫人惊恐地问道。

他们一起来到了哗变者面前。他们挤在主舱里。

“我们已经偏离航线三百英里,”蒙提解释说,“扬帆行驶会慢得多。”

“别担心,佩吉,我挺好的。你站在我一边,我也会站在你一边。来吧,我们将面对那帮暴徒。我要和他们斗一斗。”

他们决定驶向加纳利群岛,在那里修理船只,重新开始航行。风肆虐了几天,现在完全消失了。在一个星期的时间里,“飞来飞去”一直在打转儿,无法前进。8月1日到了,蒙提自己开始变得焦急。距离那个致命的日子已不足两个月,局面开始变得严重。就算支付过航行费用,他手里的钱仍将有10万多美元,而他却无助地在大海中间漂着。即使必要的修理能迅速完成,“飞来飞去”也要花十四天,才能从加纳利赶回纽约。数字铁面无情,他找不出任何摆脱那种不幸处境的办法。又过了两天,还是没有一丝风。他确信,等到了9月23日,他仍会漂着,仍坐拥10万美元巨资。

“不要问,请不要问了!”她楚楚可怜地喊道,而他则误解了她的情感。看样子佩吉只是为他感到难过而已。

到了第十天结束时,游艇只前进了两百英里。蒙提开始计划怎样用10万美元度过他的余生了。他已经彻底放弃了继承塞奇威克的遗产的希望,试图屈从于他的命运,可就在此时,一艘货轮突然出现了。布鲁斯特命令瞭望员打出遇险旗语,然后他报告了船长,讲了他采取的行动。船长连蹦带跳冲上甲板,从瞭望员手里抢过了旗帜。

“就没有别的原因?”他追问道。

“是我下的命令。”蒙提说。他对船长的态度感到不满。

“哦……哦,因为在风暴期间一直锁着你似乎太残忍了。”她说。她的脸红了。

“你想让他们了解我们的情况,要求支援,对吗?”

“你为什么成了叛徒,佩吉?”他一边问,一边突然朝她转过身来。

“你想说什么?”

“嗨,蒙提,”她喊道,“我们千万不能去找他们。他们会把我当成叛徒。”

“如果他们在回应旗语中了解了我们的情况,他们就会索要整条船的价值,作为救援费用。你想在这条船上再花20万美元吗?”

“其他人在哪儿?”他一边问,一边紧靠着门口。

“我不明白,”蒙提难为情地说,“可看在上帝的份儿上,还是多少采取点儿措施吧!他们难道不能拖着我们?我会掏钱的。”

“是啊,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我觉得你在受苦……”可就在此时,游艇猛地一晃,把她甩过了门槛,甩到了蒙提的怀里。他们撞上了墙。他搂了她一会儿,忘记了风暴。等到她从蒙提的怀抱里抽出身来,她给他指了指开着的门,表示他自由了。她说不出话来。

沟通很缓慢,但在经过看上去无休无止地发送信号后,船长终于宣布,那艘货轮要驶向南安普顿,它愿意把“飞来飞去”拖到那里修理,不过要收费。

“你是来释放我的吧?”蒙提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回南安普顿!”蒙提叹息着说,“那意味着我们还要花几个月才能赶回纽约。”

“不,我必须离开,”佩吉稀里糊涂地说,“我觉得你可能会害怕风暴……还有……”

“他说他可以在十天里把我们带到南安普顿。”船长插了一句。

“进来吧,佩吉,我会大声朗读的。”蒙提站到佩吉面前,高兴地欢迎她。

“我做得到,我做得到!”他喊道。这让他的客人感到错愕,他们担心他的精神出了问题。“如果他能在27日把我们带到南安普顿,我就付给他10万美元。”

“啊!”佩吉只叫了这么一声。她的眼睛里流露出失望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