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筝又说:“对了,还有谈酥酥姐姐,姐姐的作品我也会多多关注的。”
程晋咧嘴笑了笑:“她本人可比电视里要好看多了。”
谈酥酥一直没参与大家的讨论,她的耳朵还是有点堵,说话的人一多,她就听不太清。听身旁的人小声提醒,她才笑着应:“谢谢你。”
停顿了几秒,她接着说:“不过没关系,我会去网上搜施梦余姐姐演的电视剧看的,也算是看到她了。”
几个人起哄,说让梅筝去了国外,千万不要忘了他们,遇到不错的妹子,也可以介绍给他们。
今天施梦余忙于工作,并没有过来。
一顿饭下来,除了靳择西不太说话外,气氛一直很融洽。
梅筝遗憾:“真的很可惜,上次没能见到施梦余姐姐。”
酒足饭饱,几个男生嚷着要去唱歌,靳择西则没这个兴趣,打算送谈酥酥回去了,梅筝也不留他们。
程晋轻哼一声:“你就嫉妒吧。”
走之前,梅筝过来说想和靳择西单独聊几句。
猴子不屑地说:“程晋这小子自从有了女朋友,每天春风得意,说话腻歪得不行,能把人夸出花来。”
靳择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手机。
梅筝扑哧一笑:“程晋哥哥,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这可是你第一次夸我,我得好好记下来。”
梅筝反应过来,甜笑着问旁边的谈酥酥:“酥酥姐姐,我可以和阿择哥哥出去说一会儿话吗?说完就还给你。”
靳择西瞟了他一眼,谈酥酥也瞪了他一眼,程晋反应过来,赶紧说:“哎,作为学长,都没来得及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真是可惜……不过没关系,我们梅筝妹子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出了国肯定有大把优秀男青年追。”
谈酥酥本来就不打算掺和他们的事,见她问自己,便说:“没关系,这种事不用问我的。”
程晋嘴上没个把门的,可惜道:“才刚来就走啊。”
梅筝小声欢呼一声,拉着靳择西的手臂就走:“酥酥姐姐都答应了。”
看得出,大家都挺宠梅筝的,一个个轮流和她敬酒,祝她前程似锦。
靳择西意味不明地看了谈酥酥一眼,站起身出去了。
为了照顾谈酥酥,梅筝没有选择环境嘈杂的饭店,而是在颇有格调的酒店订了个安静的包厢。
真把他喊了出来,梅筝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临走前,她故意挑衅地看了谈酥酥一眼,表情得意扬扬的,然后头也不回地跟一旁等她的几个女生一起走了。
她明里暗里对他表白过很多次,却从没有说过想和他在一起。她眼睁睁地看着靳择西交往的一个个女朋友很快出现又黯然退场,谁都不曾在他的生活中留下痕迹。她一直很自信,总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梅筝笑了。
她一直在等,等靳择西也像自己喜欢他一样喜欢自己,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出现。
靳择西终于点了点头,吝啬地说了一个字:“嗯。”
“如果以前我提出要跟你在一起,现在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我呢?”她突然开口,“如果真的和你在一起了,我肯定不会轻易和你分手的。”
她重新对靳择西撒娇:“怎么样嘛,我都要走了,你还不肯答应我一次啊?”
靳择西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我进去了。”
梅筝莞尔:“有你这句话,我就很开心了。”
“等等!”梅筝拦住他,轻声撒娇,“哎,我开个玩笑而已,你现在都有酥酥学姐了,不用这么介意吧。”
谈酥酥还是有些惋惜:“其实你声音条件挺不错的,要是坚持下去,是有机会成为优秀的配音演员的。”
话虽如此,她难掩失落。
这么想着,梅筝笑嘻嘻地说:“所以在临走之前,想和大家再聚一起。”
见他不走了,梅筝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其实我是想跟你说,我要走了哦,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黏在你身边了哦。”
事到如今,她依然不觉得自己不如谈酥酥,只是靳择西没眼光罢了。既然他没眼光,那她也没必要在这里耗下去,倒不如洒脱点。
靳择西没什么反应。
大家都知道,她选择E大是为了靳择西,她是为他而来,选择播音主持专业则是因为她以为靳择西喜欢谈酥酥那类型的、会配音声音好听的女孩儿,她想要证明自己不比谈酥酥差。后来得知谈酥酥重返校园也来到了E大,并且和她选择了同样专业,她更是下定了决心要和她比一比。
梅筝也不介意,笑容绽开:“不是你不要我,而是我主动不要你的哦。”说完,她笑着推了靳择西一把,“好了,你进去吧,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
梅筝偷偷打量靳择西的反应,含笑解释:“其实当时我家里并不想让我来E大的,准备让我出国留学,是我非要来……”顿了顿,她接着说,“现在我好像没那么喜欢E大了,所以想听从家里的建议,试试看走别的路。”
靳择西微微眯着眼打量了她一会儿,转身进去了。
谈酥酥惊诧:“转学?”
看着他的背影,梅筝兀自笑了一声,轻声自言自语:“再也不见了哦。”
梅筝舒了一口气,笑容转淡:“对了,一直忘了说,我打算转学了。”
靳择西进去的时候,谈酥酥正在吃饭后甜点。
谈酥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靳择西,笑着应:“当然好啊。”
她不但一点也不着急,还很惊讶地说:“你怎么这么快就进来了?”她往他身后张望,“她人呢?怎么还没进来?”
不等他拒绝,她就冲谈酥酥笑着说:“大家一起,酥酥姐姐你也来。”
靳择西不耐烦地抿了抿唇,把她拉起来:“走了。”
她权当没注意,欢快地说:“下周找个时间一块吃个饭吗?”
“我还没吃完—— ”
靳择西目光转向她,没说话,神情迅速冷了下来。
“出去给你买。”
梅筝朝他走过去,笑容如初地跟他打招呼:“嗨,阿择哥哥。”
谈酥酥任由靳择西牵着自己起身往门口走,梅筝正好推开门进来,跟他们擦肩而过。
原来他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呀。
她眼睛里泛着水光,娇憨可爱。
此时的他带着只有面对谈酥酥时才会有的温柔。
知道他们要走,她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也压根没有看他们哪怕一眼,而是径直冲包厢里的人说:“嘿,大家!我刚刚订好KTV包房了,有谁要跟我一起去唱歌吗?”
梅筝是跟谈酥酥前后脚出来的,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靳择西在跟谈酥酥说话。
……
下课后,靳择西照常来接谈酥酥。
“你把她惹哭了?”走出吃饭的地方后,谈酥酥严肃地说。
一堂课很快结束。
靳择西漫不经心:“关我什么事?”
配音表演课上,谈酥酥和梅筝依然被分到了一组,组里的人都照顾着谈酥酥的耳朵,尽量凑近她说话。梅筝倒还是跟往日一样,争着选择了她最喜欢的角色。
谈酥酥语重心长地教导他:“怎么不关你的事?她还小,你说话不要太重了,而且她马上就要离开了,你就不能稍微改变一下你的态度吗?”
谈酥酥弯唇一笑:“谢谢你。”
他挑眉:“你这么大方?”
注意到前方的谈酥酥惊讶地看着她,梅筝脸色微微一变,忙不迭解释:“是她们声音太大,吵到我了。”
他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梅筝轻哼一声,坐了下来。
大大方方让他跟梅筝单独出去,还大大方方说梅筝的好话。
现在梅筝的态度,吓得那几个女生一下子不敢说话了。
谈酥酥失笑:“这就叫大方吗?在我眼里,她只是个小女孩,比我小那么多,而且真的挺可爱的,她这样的女孩子就是该用来呵护的嘛。”
梅筝平日里说话温软带笑的,冷不丁发起脾气,还真挺吓人。平时看她一直明里暗里跟谈酥酥较劲,以为她不喜欢谈酥酥,所以她们才敢这么直接地讨论。
靳择西扯了扯嘴角,不以为然。
倒是梅筝急了,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冲后排几个肆无忌惮嚼舌根的女生吼:“人家怎么样关你们什么事?再羡慕嫉妒人家靳择西也不会看上你们呀。”
谈酥酥有点懂了:“难道你希望看到我吃醋?”
有人的地方,就有各种各样议论的声音。听到类似“老牛吃嫩草”这种话时,谈酥酥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无视了,反正也听不清,权当耳旁风。
见靳择西不说话,谈酥酥彻底明白过来:“这有什么好吃醋的……我又不是把你让给她。”
不少人都知道了E大校园里无数女生暗恋的靳择西被大一的谈酥酥搞定的事,也知道了谈酥酥的年纪比靳择西大上好几岁。
顿了顿,她认真地望着他说:“如果她真的要抢你,我才不会这么随随便便让你跟她单独说话呢。”
谈酥酥下午有课,从图书馆出来,吃过饭后,靳择西就把她送到了教室门口。
靳择西停下脚步,忽地一笑:“算你会说话。”
之前胆怯不愿面对的,通通变成了如今的甜。
时间还早,谈酥酥不想这么快回去,正好路边在卖麻辣烫,香气扑鼻,引得她食欲大发。
……
靳择西看出她的意图,拉住她:“不行,你吃不了这个。”
“嘁!做梦去吧你!”
她耳疾还在恢复期,吃不了太辣太油腻的。
靳择西的表情有些不正经:“不如,下次亲口对我说一遍?”
谈酥酥打着商量:“我就吃一点。”
谈酥酥心虚:“疼不疼?”
“不行。”
靳择西蹙了蹙眉,“嘶”了一声,然后抓住了她不安分的腿。
谈酥酥急了:“靳择西,我比你大,我是姐姐。”
她用了点劲正好踢到了靳择西的腿。
他置若罔闻:“所以?”
手机抢不过来,她的脚在桌子底下踢他。
“所以你该听我的话才是,而不是管着我。”
见他还打算继续念,谈酥酥压低声音,微恼:“你烦不烦啊,别看了!”
“不好意思,无理取闹的话不听。”
“嘘,不要大声喧哗。”靳择西镇定自若。
谈酥酥突然无比想念自由自在,经常一个人深夜吃烧烤的那些日子。
虽然那肉麻又矫情的话是剧里女主角的台词,但那毕竟是她的声音,也是她亲口说出来的,她羞得脸都红了:“喂,别看了!”
她忍痛退一步:“那我看着你吃。”
他掀了掀眼睫,眼底流淌着笑意:“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
靳择西还在看电视剧,甚至低声念出了女主角的台词:“……以前觉得你是弟弟,现在看来,你已经成长为可以照顾我的大人了。看在你喜欢我这么久的分上,那我就勉为其难也喜欢你好了。”
谈酥酥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看着靳择西皱着眉吃麻辣烫。
看他这么笃定,谈酥酥挫败感油然而生,只好承认:“你真的很烦啊。”
她继续说起刚才的话题:“仔细说起来,其实我挺羡慕她的。”
别人可能无法听出来,但他听她的声音听过无数遍,了解她的每一个音色,也了解她说话的习惯—— 在一句话结束时尾音上扬。虽然随着技巧的不断提升,她的这些小习惯有所改变,但有时还是会不自觉地冒出来。
梅筝很软,可以自然地和所有人撒娇,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周围的人都喜欢她、接纳她,这也是一种本事。
靳择西抬眼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酥酥,我了解你。”
而自己似乎从来没跟人这样子撒过娇。
电视剧片尾虽然署了全部配音演员的名字,但并不是按角色来署名的。所以,谈酥酥理直气壮地说:“其实我配的是另一个角色。”
这么一想,她鼓了鼓勇气,模仿梅筝的语气,试探性地喊:“阿择哥哥。”
那个剧里女主角性格活泼,所以她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声音,好贴合需求。
靳择西一口麻辣烫差点呛出来。
谈酥酥正色:“你听声音像我吗?”
看他的反应,谈酥酥瞬间黑了脸,把纸巾递给他,不满地嘟囔:“你至于吗?人家这样叫你怎么没见你反应这么大?”
他意味深长地说:“女主角是你配的吧?”
靳择西咳了几声,喝了一口水,这才打趣:“慢慢来就好,不用一下这么刺激。”
紧接着,她就笑不出来了。画面里的人物有些眼熟,她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就认出,那正是她离开工作室前最后配的作品,一部姐弟恋的都市剧,没想到这么快就播到结局了。
谈酥酥愤恨地加了一大勺辣椒到靳择西的碗里:“快吃吧你,体验体验真正的刺激。”
她打趣:“你什么时候也看起爱情剧了?”
靳择西懒洋洋地笑:“再叫一声哥哥来听听?”
靳择西摘了耳机,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给她看了一眼,他是在看一部国产电视剧。
谈酥酥还是黑着脸:“学弟,学弟,学弟。”
谈酥酥更加狐疑:“你笑什么?”
靳择西也不急,慢条斯理地说:“你真打算一辈子叫我学弟?”
他没说话,而是看着视频笑了一声。
以为他放弃,谈酥酥得意起来:“也不是不行……”
将梅筝整理的笔记看完后,谈酥酥合上书,轻声问他:“你在看什么?”
看靳择西坏笑起来,谈酥酥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被他带坑里了。
他这样反倒让谈酥酥有些好奇。
“原来你想这么长远啊……”他挑眉,“一辈子都想好了。”
他并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递给她一杯星冰乐后,就自顾自坐在她对面打开手机看起了视频。
谈酥酥好笑,觉得平日里还算听话的小学弟靳择西越来越大胆了:“我才没说要一辈子叫你学弟。”
等了不过十分钟,他就过来了。
“那你是打算叫哥哥?”
挂断电话,她给他发了自己的位置过去。
“靳择西!”
接到靳择西电话的时候,谈酥酥正在图书馆看书做题,她得把落下的功课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