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郅琰偏头笑着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甚至还冲她偷偷摸摸地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不疾不徐地走到席默身边,一把钩住席默的脖子,又往下压了几分,故意靠他很近,放低了声音:“怎么?”
辜娓眼皮一跳。
轻飘飘的语气里,总隐约藏着点危险气息。
他单手丢着打火机把玩,眉角略微下压,要笑不笑的时候露出一副无比欠揍的样子。
席默失了刚刚的气势,莫名有点心虚。
俞郅琰慢悠悠地踱过来。
“你也……”俞郅琰瞟了眼辜娓的方向,冲着被压在自己臂弯间的席默点了点下巴,“你也想学着她那样儿?跟心高气傲的俞大少来一场风花雪月的婚姻交易?”
“我知道啊。”
席默脸色慢慢变得扭曲:“……”
辜娓睫毛微动:“他……”
谁要跟你风花雪月了,老子是直男!
俞郅琰是出了名的偏执高傲,席默也正是拿准了这一点,断定他不可能真的同意用婚事做筹码这种把戏,所以这两个人在一起的唯一可能性,就是辜娓瞒着他的谋划。
席默往后挣两步,试图摆脱俞郅琰的桎梏,但碍于身高劣势,挣扎半天也没能把脑袋从俞郅琰手臂里拽出来。
他语气里嘲讽意味十足。
两个人僵持不下。
席默愣了下,紧接着低头嗤笑一声,两手交错,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虎口位置:“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辜娓,我也不给你留面子了,你以为你这点小心思真能瞒得过俞家那位吗?一向心高气傲的俞大少知道真相后还会同意吗?哦,对了,我忘了问,你打断利用俞家帮助自己事业的想法,他知道吗?”
来来往往不少人往这边看,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我怕你给不起。”辜娓实在不想再跟他纠缠,毫不留情地扯了一句挡回去。
席默一张脸很快涨得通红,然而厚脸皮的施虐者浑然不觉,还抽空冲着辜娓和柚子挤眉弄眼的——
他觉得自己说对了,继续下去:“那为什么不选择我?我这么喜欢你,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而且我不会介意你生意上利用我的资源,我可以帮你……”
可以说是很骚气了。
辜娓不置可否。
辜娓:“……”
“好好好,辜娓。”席默冷笑着松开手,转而拦在她面前,“你想拿婚姻去换利益,换取万莱的发展,对不对?”
柚子:“……”
她最讨厌大男人公私不分,动不动就做出一副被人抛弃的样子。
三秒钟之后。
“席先生。”辜娓彻底冷了声音,她低头理了下衣角,语气里的不耐烦不加任何掩饰,“感情的事情,我自认没跟你有过任何纠葛。”
柚子终于忍不住了,歪着小脑袋走过来,一脸认真:“叔叔……”
“辜娓,”席默急了,三两步追过去,堪堪扯住她的包,“你有没有良心?我一直都这么喜欢你,你就这副态度?是,我承认,之前要你和我联手在项目里动手脚,是有点缺德,但是初衷还是为了你考虑不是吗?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爸妈……”
怎么?
她说完话转身就要走。
仿佛预感到有人要夸我帅?!
辜娓不想跟他再多纠缠,收起包,牵着柚子:“席先生,如果你是因为项目合作的事情心里不爽,那我只能说抱歉。”
俞郅琰松开席默,后者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然后飞速离开。
他兀自点了点头:“辜总好本事。”
他看也没看席默,转身走到辜娓身边,干咳一声,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衣领,装模作样地把手机在掌心转了个圈,然后干咳一声,瞄了一眼柚子——
“所以,你就去傍上俞家那个家伙?”席默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样,拍了下脑门儿,“我还就说呢,上次酒吧俞郅琰好端端过来跟我称兄道弟……呵呵,还真是被你玩得五迷三道的!”
允许你对我进行九十秒的无间断连环夸奖。
“席默,”她忽然笑了下,也没否认,大大方方地抬眼看着他:“良禽择木而栖,生意场上从来都是以利益为重,这么基本的道理需要我再讲?”
我准备好了。
她最开始答应去相亲,也确确实实是想把婚姻当作生意去谈的。
“叔叔,你刚刚的样子……”柚子一只手抓着辜娓,往她身后躲了点,一字一顿,“好——蠢——啊!”
不过……也没错。
俞郅琰:“……”
包括最近流传在外的联姻消息,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是她辜娓为了利益的商业结合。说白了,烂俗到爆,也就是图了俞家的权势和金钱。
辜娓别过眼笑。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俞郅琰瞥了她一眼,怒火瞬间消了一大半,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下,然后暗戳戳地调出手机相机,调整角度,按了好几下拍摄键。
辜娓吸一口气。
“咳咳……”
他意有所指。
几秒钟之后,他调整面部表情,装作看时间的样子尽可能自然地扫了眼屏幕上的照片,然后心虚地迅速收起手机,推着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往外走:“走走走,哥哥今天请你们俩吃大餐!”
“在未来的俞太太面前,我哪敢有什么事?只不过……”席默敛眸轻笑,“我本来以为你一再拒绝我是因为不屑于把婚姻和生意掺和在一起,没想到,是我高看你了。”
4.
“有事?”她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起身站在柚子面前,不动声色地将她挡在自己身后,瞬间恢复以往冷冰冰的模样。
顺星苑。
一回身看见熟悉的身影,对方脸上的嘲讽与不屑格外扎眼:“辜总,好兴致啊,一家三口出来过周末,感觉好吗?”
古风古色的特色餐厅。
她停下动作,笑意全收。
俞郅琰熟门熟路地招呼服务生找了位置坐下。
辜娓一个分心,屏幕上的黄色跑车“哐当”一声撞上路边护栏。
菜单刚拿到手,柚子立马毫不客气地抢过来递到辜娓手里,还白了他一眼,有模有样地教训:“叔叔!你难道不知道女士优先的绅士精神吗?”
身后人嗤笑一声。
“好好好。”
“呵!”
真是怕了这个祖宗了。
辜娓还在一脸专注地陪着柚子玩游戏,冷不防肩膀上被人拍了一把,她下意识以为是俞郅琰回来,头也不抬地笑了下:“怎么,还没输够?”
辜娓没说话,顺手把菜单推到柚子怀里,点了点头:“我都可以。”
游戏大厅。
俞郅琰耸了耸肩膀,朝柚子示意,然后伸手去拿菜单。
3.
“叔叔你难道不知道大让小的道理吗?”柚子依然把菜单环在怀里:“我要吃肉!”
……
俞郅琰:“……”
“人那么大胃口呢,我就是想请他喝杯茶。”
行行行,吃吃吃!
“我能有什么事?什么年代了别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打死也不要生小孩,简直给自己找罪受。
他没好气地“呸”了一声,压低了声音:“明天把人给我带过来。”
等会儿吃完饭赶紧把这尊大神给送走吧。
电话那端嬉笑着说了些什么。
然后又默默地诅咒了叶南生三十秒。
“行我知道了。”俞郅琰单手打开水龙头,对着电话,面色沉沉,“你别老拿人老婆孩子说事儿,没多大点事儿,你别给我玩烂了。”
等到小祖宗矜持地点完菜,俞郅琰才狗奴才一样拿回了菜单,一边翻看一边想就称呼这个问题好好跟她理一理:“柚子啊,叔叔……啊呸,哥哥问你一个问题。”
他笑。
“问。”
辜娓点了点头。
俞郅琰抬头扫一眼辜娓:“你喊她姐姐,为什么要喊我叔叔?”
他忽地就松了表情,恢复嘻嘻哈哈的模样,冲她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柚子正狗腿地帮辜娓拆餐具,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这样不就挺好?!
“你看啊,”俞郅琰觉得这次自己能讲赢,“我跟她差不多大小,你喊小尾巴姐姐,就应该喊我哥哥,不然我们这不是差辈分了吗?小孩子是不能乱了身份的。”
他压了下眉角,一抬头刚好撞上辜娓眼底还没来得及消散的笑意。
“哦。”柚子敷衍地应了一声。
“查到消息了,早上十点的飞机,还没来得及走,被我们在机场截了。”
辜娓帮柚子一起烫餐具,俞郅琰很有眼力见儿地把自己的小碗也递过去,辜娓扫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连带着茶壶一起推回去——自己动手。
他耸了耸鼻子起身,伸手在兜里摸打火机,刚好碰到手机,一低头看到屏幕上弹出的微信消息:
俞郅琰厚着脸皮又给推过去。
行行行,惹不起惹不起!
“叔叔啊,你是不是傻?”柚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以表示对他的不满,像个小大人一样开始跟他讲道理,“你平时喊叶南生也就是我舅舅什么?”
这货根本就不是小学生,是个妖怪!孩子精,专门克他那种!
“狗……”俞郅琰几乎脱口而出,又生生收住,“就喊他叶南生啊。”
算了,他认了。
“对啊,所以你跟我舅舅是一个辈分吧?所以我喊你叔叔不过分吧?要是我喊你哥哥的话,那你跟我一个辈分,以后见了叶南生不得喊舅舅?”
大兄dei,节哀!
俞郅琰:“……”
辜娓也忍不住翘着嘴角,还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很明显了——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俞郅琰:“……”
“那小尾巴呢?她跟我们不是一个辈分?”他决定按照她的套路反击。
“叔叔,”柚子开心得不行,同辜娓对视一眼,“你别灰心,其实我觉得……做人不能不自量力,摇摇椅就挺适合你的。”
“不一样啊,她跟你有什么关系吗?跟我舅舅有什么关系吗?跟我有什么关系吗?都没有。所以,我见到漂亮小姑娘喊句姐姐,有问题吗?”柚子摊开双手,眨巴着眼睛耸了耸肩。
他盯着屏幕上的字样,撑着脑袋,有点怀疑人生。
俞郅琰:“……”
音效炸裂。
这孩子,怕是成精了吧?
GAME OVER!
他感觉有点怀疑人生。
连跪那种。
辜娓也被小家伙的神逻辑说得一愣一愣的,随意瞟了眼俞郅琰的脸色,忽然就想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自己帮他带小孩了……
输了。
然后,整个吃饭过程中,俞郅琰很专注于啃饭夹菜,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八年驾龄的老司机,在小学生和小姑娘两个女流之辈的轮番攻击下,毫无悬念地……
下午,叶南生处理完事情来接柚子。
半个小时后。
一进门整个人都呆了。
……
夕阳西下,一家三口和谐聚餐。
谁来告诉他,投币口在哪儿?
最重要的是……
然后,捏着游戏币好半天没动……
以往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社会琰哥,竟然挽着袖子温温柔柔地在给对面一大一小两个姑娘盛鱼汤,完了还要递张纸巾什么的……
“行了,开始吧!”俞郅琰冲她比了个手势。
叶南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等会儿输得太惨可别哭鼻子。
这场景,简直要闪瞎他的24K高纯金刚眼。
小毛孩儿,人不大口气还狂得很!
他默默地摸出了手机,默默地拍了张照片,默默地发到了基友群里。
俞郅琰白了她一眼,没往心里去。
【红豆生南国:[图片]】
辜娓没什么兴致,看了柚子一眼。柚子很快明白,三两下上了车:“叔叔,姐姐看不上你,我就勉强陪你玩一把吧!”
正在讨论晚上去哪儿嗨的众人突然安静下来。
他颇有气势地指着旁边另外一辆车:“来吧,你们俩,商量下谁先来送死?还是想一起上?”
三秒钟之后……
——老子十八岁开始,摩托车、小轿车、自行车,只有你们想不到,没有我开不到。我还就不信了,堂堂老司机斗不过你们这俩小姑娘?
【深藏功与名:我瞎了?南生啊,P图技术有长进,但是得符合人设!】
俞郅琰极有心机地停在一个模拟赛车项目面前,自己抢先坐上去:“就这个了,人少!”
【鸟叔成名曲:+1,你不要诋毁我琰哥的高冷形象!】
人来人往的游戏大厅。
【宇宙无敌大帅比:快来,这里有人嫉妒你的美貌!@俞】
柚子跟在身后悄咪咪得逞一笑。
【红豆生南国:[小视频]】
他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瞄了眼辜娓的表情,然后伸手从她手里拿走游戏币,起身道:“走!”
……
他就说小孩子比大灰狼还可怕吧?!
【宇宙无敌大帅比:……我C?我撤回上一条消息还来得及吗?】
俞郅琰:“……”
【深藏功与名:我C+1!琰哥这是要金盆洗手化身24孝男友兼任男保姆?】
“呵,”柚子毫不给面子地挣开,“你果然跟我舅舅一样幼稚。”
【江南不丝带儿:我不信!@俞 出来澄清一下!】
俞郅琰默默地蹲下身子,扶着小姑娘的肩膀咬牙威胁:“柚子啊,叶南生有没有跟你说过,小孩子话太多会被大灰狼吃掉的?”
5.
辜娓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勾着唇角轻笑一声。
俞郅琰一边伺候着小祖宗,一边听着手机嗡嗡作响,好半天腾出一只手扫了眼屏幕,发现自己还被点名了。
“叔叔!”她用鼻子冷哼了一声,揪了把他牛仔裤上的破洞,语气轻蔑,“从前边右拐,下边四楼有摇摇椅,还可以玩沙子的,听话,乖乖下去吧,这里不适合你玩!”
罪魁祸首又是叶南生这个狗叛徒!
柚子倒是对这种地方感兴趣得不行,熟门熟路地拖着辜娓去换了游戏币,回来的时候发现他还皱着眉头杵在原地没动。
心……真累!
他有点怀疑叶南生昨晚给他的建议,拎着手机站在门口迟疑了好半天。
半分钟之后……
确定这是最能减压的地方?
【俞:狗叛徒,你再不给老子过来接走你家小妖怪,我今晚要屠狗了!】
俞郅琰一个头被吵得两个大。
然而,所有人成功地曲解了他的意思。
因为周末的缘故,电玩城里人很多,到处都是游戏机的音效声,夹杂着小学生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的吵闹,再要不就是小情侣们你侬我侬的打情骂俏。
【江南不丝带儿:琰哥,我们单身狗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们……[狗头.jpg]】
2.
+10086……
“伺候我们兄妹俩,得专心点儿!”
后面队形可以说是排得很整齐了。
趁着后边两个人被神曲洗脑支配的短暂空当,从两个座椅之间探过来半边身子,利落地从辜娓手中抽走手机,还特意压在了自己靠背后边:
俞郅琰:“……”
俞郅琰对刷来的这波存在感表示很是满意。
三分钟之后,有人再去艾特他的时候,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不止今天,她以后可能都无法直视工作了。
群里某位二十年来没改过昵称的人,昵称变成了@俞尾巴。
这人,怕是有毒吧?
而坐在餐桌前的人,抬头看了眼面前的辜娓:“小尾巴,你想不想算个命?”
辜娓从手机中抬头:“……”
“不想。”
柚子:“……”
“想啊?男左女右,来,把手伸过来!”
“小王八羔子小王八羔子带着五百万工程款跑了……”
辜娓:“……”
夹杂着俞郅琰哼哼唧唧的改编版:
于是,群里出现了一张勉强看得出两手相握的高……糊照片。
“……王八蛋王八蛋老板黄鹤……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
【俞尾巴:如你们所愿,将虐狗进行到底。微笑.jpg】
“……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所有人:呵呵。
三秒钟之后……
等叶南生接走柚子,俞郅琰才好不容易彻底放松下来。
无人回应。
他垂眼靠坐在椅子上,两条腿随意耷拉着,由衷地感叹一句:“熊孩子,真要命!”
俞郅琰看了眼排在前面的长龙,松开方向盘,整个人身体后倾,以一副极舒服的姿势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后座二位祖宗,天气这么好,咱来点儿音乐不?”
辜娓随手递了张纸巾过去:“吃好了?”
行,我今儿就让你好好惦记,深入灵魂的那种!
“嗯。”他立刻又重新挺直腰板,接过纸巾擦了下手,“我们……”
不就是惦记公司那点事儿吗?
“接下来去哪儿”还没说出来,辜娓伸手招呼了服务生过来,利落爽快:“麻烦买单。”
俞郅琰隐隐约约听见什么报表什么施工期的字眼,他无比浮夸地叹了口气,然后要笑不笑地盯着后视镜。
“您好,总共七百三十二块,请问……”
顿了会儿,甚至还低声接了个电话。
辜娓已经在包里摸索着钱包了。
——她还是没从手机邮箱里移开眼。
俞郅琰看一眼这架势,差点儿从座位上跳起来:“哎,等等等等!”
辜娓顺手把零食包往柚子怀里推了一把,意思很明显,想吃什么请去征求零食主人的意见。
他顺手将服务生赶了回去。
“我没有。”
辜娓收拾包的动作也停下来:“不是说已经吃好了吗?”
他感觉自己早晚得被后边这俩人气死,瞄了眼柚子的零食包:“我想吃浪……”
柚子也已经送回去了,答应你的事情我也已经办完了,现在总算可以两清了吧?
“……”
“呃……”俞郅琰胡乱揉了把头发,灵机一动,“小尾巴,柚子说的绅士精神你也听明白了吧?”
“所以你打算边吐边开车?”
“嗯,也可以,”辜娓略一思索,“AA?我们各买一半,三百六十六。”
“没吃早餐会晕车。”
他今天一整天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只是……
“嗯,我知道。”辜娓头也没回,听不出语气。
他的好意,她感谢。
“小尾巴。”俞郅琰开始有意无意地转移她的注意力,“我还没吃早餐。”
但是,除却交易以外的关系,她不需要。
俞郅琰别开眼,心里没由来地一阵不快。
俞郅琰被她的话给气笑了。
她依旧低着头,时不时看下手机,噼里啪啦迅速在屏幕上敲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后槽牙略微咬合,整个人还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
“小尾巴,”俞郅琰低头笑了下,伸出长腿将她的去路拦住,略一挑眉,还是漫不经心的懒散模样,“你有没有听说过‘为了抢着买单打断朋友两根肋骨’这种新闻?”
俞郅琰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又去看辜娓。
“嗯?”她抬头盯他,故意很明显地握了握拳头,“所以,你想试试上头条的感觉?”
嘁!小狗腿子!
俞郅琰:“……”
柚子脱了鞋侧身跪坐在座位上,手里抱着包浪味仙,一脸乖巧地递给辜娓,一会儿又献宝似的把包里的酸奶小饼干全部贡献给大佬。
过去二十六年来,他怕是对女人这种生物有什么误解?!
他舔了下嘴角,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
“那,行吧。”他敛眉做妥协状,起身摊了摊手,不动声色地绕到她身后,又虚虚地揽住她的腰,“啧”了一声,低叹一般,“既能保住我的肋骨,又能省钱,感觉还真不错啊!”
俞郅琰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载了两只小老鼠,偏偏他起了个大早又是伺候小祖宗刷牙洗脸又是伺候人吃饭的,可怜了自己现在都还饿着肚子,合着他给柚子买那么多零食是用来给自己作死的?
辜娓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弄得一愣,整个人都僵了僵,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要将他推开。
后座时不时传来啃零食的声响。
不过,也只是不到一分钟的空当。
堵车。
他很快将她松开,抢先一步走到前台,还拎着她的包回头招了招手:“小尾巴,过来买单。”
然而,“飞车”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已经夭折了。
辜娓回过神来,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然后立马跟了过去。
他愤愤地捶了把方向盘,用力踩了脚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两分钟后。
行行行,你们够狠!
“您好?”
我上辈子怕是毁灭过银河系吧?!
服务生看着辜娓前前后后把衣兜和包都差点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找出一分钱,善意提醒道:“也可以微信或者支付宝的。”
俞郅琰:“……”
辜娓吸了口气,立马折返到刚才吃饭的餐桌上,找了半天,再回来的时候,依然两手空空。
“麻烦丢下垃圾,谢谢叔叔!”
俞郅琰嘴角噙着笑,站在旁边默默地看了半天,才不急不缓地摸出自己手机,调出二维码。
手心里,还真是只有……包装纸……的触感。
“滴!”
他收回手,整个人都不好了——
付款成功。
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他手心里划过包装纸的触感——这还差不多,好歹也是……
辜娓:“……”
他发动车子,别过头朝后座伸手:“柚子,哥哥的巧克力呢?”
她也没说什么,联系刚才的场景,稍加思索不难猜出个所以然来。
俞郅琰:“……”
俞郅琰用眼角悄悄瞟她,见她没反应,也就乐了,扬了扬嘴角。
后边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然后继续吃自己的巧克力。
等到结完账,他心情颇好地开始吹起了口哨。
“哦。”
“走吧!”
“哦。”
他一转身,手臂极自然地扣在她肩膀上,顺势将人往外带,笑意不减:“本绅士送你回家!”
“我没吃早餐。”俞郅琰厚着脸皮强行插话。
下午余温不减,刚出了餐厅大门,便有燥热的风迎面涌过来。
喂喂喂,后边两位,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呢!
两个人走到一半,辜娓突然停了下来。
俞郅琰:“?”
“怎么了?”俞郅琰收回手,顿住脚步回头看她,想了想,又扬扬下巴指了指她身后的餐厅,“热?要不你先在里边再等会儿,我过去取车。”
辜娓笑了下,撕开包装纸两个人一人一颗。
“俞郅琰。”辜娓没动,喊住他,表情淡淡的,“钱包和手机还我。”
“乖。”
他笑了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裤兜。
“吃了。”小姑娘笑着应声,还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摸出一盒巧克力塞给辜娓,“姐姐,我给你留的。”
难怪刚才在里边她没找到手机也没说话,搞了半天一早就看出来了啊。
“早。”辜娓也没吐槽他,不冷不热地应了声,然后自顾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小柚子抱出来,两个人一起坐到后排,“柚子,吃早餐了没?”
他没动,打算厚着脸皮继续耍无赖,又往回折了段距离,站在她面前笑着说:“我先送你回去。”
俞郅琰远远看到辜娓过来,立马捻灭了手里吸了一半的烟蒂,丢得远远的,连打火机都揣口袋里。
“俞郅琰。”辜娓站在原地没动,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往前伸手去他裤兜里拿东西,“我答应你的事情半个小时前就完成了,我们的交易到此结束。”
“早啊!”
“哎哎哎!”俞郅琰被她这突然的动作搞得有点蒙,很快又迅速往后退开,继续将不要脸进行到底,“大庭广众之下不要耍流氓啊。”
敢情这货对这种评价还挺在意的,这是在装嫩呢?
裤兜本就宽松,辜娓没费多少力气就把钱包和手机抽了出来,她低头将东西装进包里,重新把包整理好,然后向面前人略微颔首。
辜娓下意识想到昨天柚子一直喊他叔叔的样子,忽然就懂了。
“俞先生,再见。”
牛仔裤?还有破洞那种?
转身利落干脆,毫不留情。
再往下……
俞郅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想伸手的动作停在半空中顿住,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俞郅琰穿了件白色T恤,还是宽宽松松的样式,头发也随意耷拉着,倒显得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盛夏的风干燥热,裹挟着各种混杂的气息生生撞过来。
辜娓刚下楼,就看到停在门外那辆骚包无比的车子,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眼巴巴的小姑娘。
他站在原地望着越来越小的清瘦背影,愣了好半天,心里没由来地一阵不痛快,然后一脚将路边上的易拉罐踢飞——
翌日一早。
“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