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悟读书网 > 言情小说 > 借一首歌的时间说爱你 > 第12章

第12章

“云云她好像睡了。”

临街老楼的楼梯幽暗而窄小,米云云的脚软软的,林篪的黑色头发柔软地伏着。

“嗯。”林篪微微地皱了一下鼻子,“不骂人不耍酒疯,酒品还是蛮不错的。”

“二楼。”

可是,怎么让一个睡着的人走楼梯呢?

“住在几楼呀?”

依然还在苦苦思索,林篪却早已解决了。

依然怔了半响才知道这是林篪的解释,连忙上去扶住了米云云。

男生的手臂很长,因为常常打篮球的缘故,力气似乎很大,轻易地就把米云云打横抱了起来。

“米云云打电话说要去喝酒,我想看着她不出事就行,就让她喝了。”林篪温和地笑了一笑,说,“总让她憋着也会出事的。”

一步。两步。三步。

米云云一身酒味,细细的眉头像打着蝴蝶结,眼睛紧闭着。

幽幽的楼梯灯光投射在少年的身上,他的背影看上去就像一片海洋。

林篪扶着云云下来了。

林篪的怀抱。

一辆出租车车灯斜斜地打在依然身边。

——在一年前,自己在日记本里写下了“林篪的怀抱会不会像棉花糖一样又甜又软”。依然仰起脸,看着走在前面的少年的背影。

一想到那段视频,依然的手指不由得掐入掌心。

安静的楼梯响起鞋子“噼噼啪啪”的声音。

——受伤后藏起来虽然不是办法,但此时的米云云,就是一根稻草也能把她压沉,如果再让她看到那一段视频……

依然有一瞬间恍神,眼前林篪的身影突然慢慢地模糊了起来,幻化成了另外一个少年的模样。

米云云的丹凤眼一挑,反问:“你是让我住你家住到烦了吗?”

那个少年的五官如钻石一般精致,那双往上翘的桃花眼闪着迷惑而妖异的光芒,唇边挂着的笑意永远带着那么一丝不正经,但又不让人觉得讨厌。

自己也曾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告诉伯父呀?”

他吻了自己,一脸回味的表情。

云云是不能回到学校去了,那些风言风语。那些鄙夷的轻视的眼神会把她溺死的。

他在自己的面前慢慢地红了脸。

依然知道自己不能急躁,但还是忍不住会想,云云喝醉了吗?她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心底一定很难受,任是谁把这么一道还没结疤的伤又生生地撕开,都一定会疯吧?该怎么办呢?

在下着微微小雨的夜晚,他站在路灯下看她,目光无限的温柔。

一截凌霄花枝伸展在依然的头顶。

在斑驳的围墙上,并排地刻着“宫明”、“欧阳依然”六个大字。

依然站在楼道阴影里,等了一会儿,怕林篪来了看不到,便转到路灯下。

深夜传来的略带沙哑的声线,不知不觉就讲了一个小时电话。

偶尔有飙车党呼啸而过,发出隆隆的声响,引得民居里传来了低低的咒骂声。

那些朋友们起哄叫“大嫂”时,他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寂静的1021街道。

在凤凰山上,她说:“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喜欢你。”他伸过来的手,潮湿得像一片花瓣,颤抖着握紧了她的手。

【陆】

他以十倍的爱,回应着她。

一股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像火一般燃烧了起来。

这一刻,如一幕幕镜头,所有关于宫明的回忆清晰地放大了在了眼前。

到依然家去,打依然的电话。

【柒】

阿篪骗我了吗?

米云云趴在床上睡着了,细而长的眉毛皱得很紧,脸颊有些不自然的红晕。

没有米云云,没有林篪。

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点,替她盖了被单,依然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包厢传来猜拳的声音。

母亲出差去了,客厅里没人,林篪早已离开了吧。

舞台上零点乐场正在表演少儿不宜的画面。

依然拉开了门,却见林篪站在楼梯的灯光里,静静地看着她。

吧台有朋克妆的女子伸出了手。

“我们到楼下去。”林篪温和地笑了一笑。

“小正太,陪姐姐喝一杯。”

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从楼梯蜿蜒而下,停在凌霄花枝下。

宫明皱着眉,在昆虫与花朵酒吧走了几个来回。

“我们聊一下。”

喧嚣的酒吧把这一种纸醉金迷渲染得更真实。

“嗯。”

这就是城市的夜晚。

“米云云的事,你有没有什么妥当的办法?”沉默了一会儿,林篪这样说。

让天空变得更挤迫,把黑暗映衬得更阴森。

“米云云这样躲下去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再去学校也不行。”依然叹气,揉了揉眉心。

灯光把天空都映成了橘黄色,宫明喜欢的却是蔚蓝的天空。

“你总不能管米云云一辈子吧。”林篪头发被风吹开,眼睛眯了一下,“应该和米云云的家人联系。”

宫明曾经站在某个繁华城市的最高层,俯瞰着满城灯火,听着旁边有人说:“XX市每天晚上电费是一个七位数。”

“可是……”依然想反驳。

对于城市来说,凌晨一点钟的夜生活才正式掀起高潮。

林篪却淡淡地打断了她:“不管关系怎样好,你毕竟只是她的朋友,而不是她的家人。”

【伍】

——我承认你说的话有道理,可是你说出这样的话未免太无情了。或许你是为我着想,怕米云云出事了我推卸不了责任。

“在昆虫与花朵酒吧。我打到车了,你在楼下等。”

“要是宫明出了事,你也会这样吗?”依然禁不住带了愤怒的语气说话。

“你现在在哪里?”依然下意识地攥紧手机。

男生明显了怔了一下,看着依然压抑住火气的脸庞,眼神又清澈又干净,他不禁叹气,淡淡地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米云云今天晚上在酒吧一直问我‘我是不是很脏,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如果我把全身的血放光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脏了’。她说的话很危险,我怕她也会做出危险的事。现在她最好是静一静,到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去。”

林篪的声音淡淡的:“米云云怎么也不肯回去。她喝醉了,我送她到你那儿。”

——如果你在某一个地方摔倒了,磕破了皮,流了血,无论过去多长时间,你都永远不会忘记当时的那个场景。

几乎是在同时,茫然地走下楼梯却不知道该到哪里找米云云的依然的手机响了。

——米云云曾经受过的伤害,永不会消失,在特定的环境里,是会如恶魔般复活的。

这时候,手机上的屏幕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一点钟。

——这个已经流传着不利于她的谣言的校园,包括你这个熟知她秘密的好朋友,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米云云,她有一段污秽的过去。

宫明终于坐不住了,他抓起了手机,打开了门,跑了出去。

“我能说的只有这些。”林篪轻轻地仰头。

窗外的月光淡淡的,刚下过雨的地面上反射出幽冷的光芒。

依然脸上还是微笑着,但眼眶却不争气地慢慢地红了起来。

爱是自私占有。

——林篪,米云云那么喜欢你,你却只把她当成比普通朋友好一点点的异性。你完全用客观清醒的头脑在思考关于米云云受伤的事情,她的脚受伤了你可以陪她一起去换药,她深夜打电话给你你也会接,也会应她的要求去酒吧喝酒,可是你并不喜欢她,这才是最残酷的事情。你说的所有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并不能和你一般站在如此冷静的立场,看到米云云挣扎在地狱里我就会难过得无法呼吸。

于是开始注意起这个女生,不知不觉地就陷入了这个女生淡淡的笑颜里。

——我佩服米云云,她曾经无数次在寂静的夜晚想用小刀割破手腕,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坚强地活下去。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力量,她很了不起。在这样的时候,云云她相信我,又愿意待在我身边,我如果把她推开,那岂不是很残忍?

纯真的、散发着淡淡芬芳的爱,不计报酬,不求回应,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你说的我都明白。”依然摇了摇头,说,“但是我做不到。”

——阿篪的运气怎么这么好?有一个人这样地爱他。

林篪微微地皱了皱眉,但却没有再说什么,他瞧了一下眼前这个倔强的女生。

他捡到依然的日记本后,先是一边看一边取笑“幼稚,花痴”。但不知怎地,看呀看呀,心底的那种不屑,当成笑话来看的心情渐渐转为了羡慕和妒嫉。

薄薄的路灯光线打在依然的身上,泛起了一种柔和的光晕。

宫明怔怔地坐着,那双充满妖气的桃花眼闪烁不定。

“别动。”林篪突然轻声说,“有虫。”

“喜欢着林篪的心情,真的和别的什么都不一样,考试得了第一名、漂亮的裙子、最爱吃的香芋味雪糕,都没有这种感觉。这种心情在心底酝酿,变成一股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飓风。”

一条黑色的毛毛虫不知什么时候从树枝绿叶中掉了下来,落在依然乌黑的头发上,正朝着额头不停地爬。

“每个傍晚,看着他从1021路的尽头骑着单车飞驰而来,风呼啸穿过了他的白校服,我伸出手,想抓住这一阵风,把这阵风藏在心底。”

“啊,在哪里?”依然的身体不由得僵硬起来,她最怕的就是软软的爬行动物,像蛇、毛毛虫、蜗牛……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男生,他笑起来所有的星星都在闪烁。他在操场上打球,别人都裸着上身,只有他永远穿着白色棉T,汗水浸湿了棉T,在他的后背勾勒出一幅斑驳的地图。我真想化作一片柔软的白云,飘浮在他的头顶上,给他带去一点阴凉。”

“在你的头发上,别动。”

写满了关于林篪的那本日记,在半年前,被依然亲手扔下了凤凰的悬崖,但此时,那本日记本仿佛挟着恨意出现在宫明的心中。

瞧着变得异常紧张的女生,林篪的脸上有了一层薄薄的笑意,他拿出纸巾,轻轻地捏住了那条倒霉的毛毛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圆桌上两碗面渐渐地凉了。放老了的鸡蛋和变黄了的葱花,凝成一坨一坨的面团。怀疑与愤怒在脚下生出根来。

在他的手行动的瞬间,依然的手也动了,她的两只手紧紧抓住了林篪腰间的衣服。

猜忌一旦出现,会像潮水一般慢慢地吞噬沙滩。

她怕得身上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又或者根本就是依然打电话给阿篪?如果是,那他们两个人瞒着自己是要去干什么呢?

【捌】

——刚刚阿篪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最后四位是“1314”,这明明是依然的手机号码,而且还是他亲自挑给依然的。是米云云拿了依然的手机打给阿篪吗?为什么米云云不用自己的手机?

从昆虫与花朵酒吧出来,一种说不上是失望还是生气的感觉从脚底蔓延开来,让宫明全身都失去了力气。

等到林篪匆匆地关了门走出去,宫明停下了筷子,脸上的表情阴沉下来。

“是米云云。”

“嗯。”宫明轻轻地应了一句。

“她要到昆虫与花朵酒吧喝酒。”

“是。我怕她要惹事。”林篪套了一件T恤,站在门旁穿鞋,“我去带她回家。”

林篪,你没有骗我吧。

“现在?”

如果林篪带着米云云回去了,那林篪有可能在依然家。

“米云云。”林篪连面也不吃,站起来穿衣服,“她说要去昆虫与花朵酒吧喝酒。”

或许是为了自己找一个借口,宫明叫了一部的士往1021街开去。

“是谁啊?”宫明漫不经心地问。

呼啸而过的窗外景物,在寂静的夜里像是一部谢幕了的老电影。

他话没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

等到宫明反应过来,司机大叔已经开过了依然家。

林篪皱了皱眉,这么晚了是谁呢?他接了电话,听了没几句,脸色便变了:“这么晚你要去那儿干吗?”

“有栏杆围住,要开到下一个红绿灯才能掉头。”

宫明一边喊着烫,一边却像馋嘴的孩子一般大口吃着煎得刚好的荷包蛋。就在这时候,桌面上的手机响了。

宫明立刻决定下车,只是往回走一百米罢了。

很快地,林篪盛了两碗面放在大客厅的小圆桌旁。

天空的云朵大片大片的,透过树叶的缝隙看上去,除了路灯的光还有一点点月光。

听着男生眯着桃花眼,说出撒娇一般亲昵的话语,林篪注视着锅里正腾腾冒出热气的高汤,眼神不知不觉地柔软了下来。

绕过前面的凌霄花,就可以看见依然的家了。

“嗯,好想吃阿篪你做的鸡蛋葱花面。”

宫明这样想着,抬眼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二楼没有一点光亮的依然的家,然后看到了路灯的下面,一枝凌霄花枝伸展得长长的,像一只章鱼的触手。

“很饿吗?”

在模糊的路灯下,林篪的侧影,和任何时候一样的好看。

“阿篪。夜宵快好了吗?”

林篪的手放在了依然的头发上,似乎正在用纸巾擦拭着什么。

在林篪家的客厅里,宫明翘着长腿躺在沙发上,从挂满窗帘的通道一直看到厨房。林篪站在流理台边,炉火燃起蓝色的光芒,映着林篪的手特别地漂亮。

而站在林篪面前的,是比林篪矮了一个头的女生,她低垂着头,脸像是要贴到男生的胸口上一般。

时间回溯到同一个晚上的十点钟。

女生紧紧抓住男生腰间的衣服,看上去像一个不舍的拥抱。

【肆】

似乎有激烈的电流穿过关节,宫明觉得全身都无法动弹。

米云云会去找谁?米云云会去哪里?

——依然以前喜欢林篪,现在依然也喜欢林篪。

依然试着打米云云的手机,出现的是预料中的“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机械声。

——怀着感谢的心,握住你伸过来的手,感受到你心脏跳动的频率,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和我的一致起来,这是一种多么美妙而温馨的过程。

——可是,就在现在,她在凌晨一点钟醒来,米云云不见了。

——你望着我的眼神,给我的微笑,跟我讲述的话,就好像是阳光之于雨露,让我有一种蓬勃的生机。

米云云瞧着她担心的样子,“噗”地笑了一笑,极美艳:“傻瓜,说笑而已,我很怕死的,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现在为什么又要把这些快乐连根斩断呢?

依然听得心惊肉跳。

宫明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发现自己仍然不争气地流泪了。

电视里正在播着有一个人把自己绑在一块大石头上沉入海底,然后被潜水者发现的新闻。

在他前面不远处,是一幕温情脉脉到让人心跳变慢的画面。

这几天米云云一直表现得很正常,只是今天早上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新闻里讲到自杀的时候,一脸惊讶地说:“居然还有这样奇怪麻烦的自杀方式,要是我,一把小刀一根绳子就可以了。”

参演者是他喜欢的女生,和他最好的兄弟。

米云云去哪儿了?

从没看见过林篪对哪个女生流露出这样柔软的眼神。

依然打了一个激灵,拧亮床头灯,米云云果然不在。阳台、餐厅、厕所都寻了一个遍,也没有人。

——如果,你们都幸福快乐,那我也会感到幸福吧。

她醒过来,翻了一个身,可是——不对,和米云云一起睡的第一个晚上,米云云还笑着抱怒“你家的床,睡两个人都不能翻身”之类的话。但现在,依然翻了身却什么也没碰到。

一股庞大的圣洁感突然从脚底涌了上来,宫明挤出一点点的笑意,转身。

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做噩梦,却不记得梦见什么。

“宫明?”

墙上挂钟的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钟。

“阿明?”

【叁】

同时喊出声的两个声音,一个清澈,一个低沉。

依然的眼角余光看到了手机上“正在删除”的提示,她没再问,但也大概猜得出来。今天在学校她就收过三次视频,似乎有人特意要发给她一样。

没有回头,宫明的脚步没有停,只是朝后挥一挥手。

“没什么。可能是坐太久了。”

依然最先反应过来,连头顶上的毛毛虫是否抓住了也顾不得,焦急地跑向宫明:“等一下,宫明。”

“云云,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宫明走得很急,他的腿又长。

浴室门推开了,依然用毛巾揉擦尚在淌水的头发。

追上去的依然紧张地大喊,但宫明却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法制在线主持人招牌式的笑脸,不疾不徐的讲述,画面上刺眼的黒灰色的身影,处理过的声音沙哑机械,通过手机听得并不清楚,叫人难受。

街面上几乎没有车,人行道上不知谁掉了一个外卖盒子在地上,依然没看见,一脚踏上去,又黏又糊的汤汁溅到小腿上,跑得太急的依然一时没有办法控制平衡,直直地往前扑去。

米云云倚在床头,用依然的手机玩游戏,她这两天都住在依然家。自己的手机没电了,也不想回家去拿充电器。正在米云云打着连连看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传了一条视频过来。米云云移动光屏,想点击“忽略”。但她明显操作得不熟练,视频被打开了。

低而压抑的叫声和摔倒在地的声音。

依然在洗澡。

不远处的林篪手指握成拳头,控制自己想冲过去扶起依然的冲动。

浴室的灯沿着木门的缝隙溜出来了一点点。

而走在前面的宫明果然没忍住,转身回头看。

【贰】

摔得异常狼狈的依然仰起脸,身上的白T恤被染成一幅抽象画,头发上还挂着几片树叶,她嘟起嘴:“宫明你这大坏蛋,还不过来扶我。”

“大概她不会再来学校了,不论如何,发生这样的事,应该要转校了吧。”

在一瞬间的犹豫后,宫明走了过去,扶起了依然。

“这么多人都在说,难不成她开大广播向全校解释呀。”

“坏蛋!”女生眼睛蓄满泪水,直嚷着,“腿好痛啊!”又用沾满了土的手抓在宫明的胸口,低声说,“刚刚有毛毛虫掉在我头发里,你知道我最怕虫的啦,林篪帮我抓出来而已。你这么小心眼,想叫林篪笑话我啊。”

“反正我们又跟米云云不熟,关我们什么事?更何况,空穴不来风,米云云不是已经两天没到学校来了吗,要真没有这回事,她应该义愤填膺地冲出来,至少也要辩解一下吧。”

聪慧的女生竟是知道宫明误会了一般,一边呼痛一边不着痕迹地解释。

“如果是诬陷,那个传假消息的人就太狠毒了。”

宫明怔怔地站着,一直以来的隐忍像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原子弹,此刻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惊天动地地爆炸,而是诡异地,像电影播到一半按下了暂停一般,一颗狐疑不安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旁边的人一摊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大家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的。”

“你是在跟我解释?”男生充满妖气的桃花眼睁得大大的,亮得吓人。

也有打抱不平者:“哎,新闻里根本没有出现受害者的姓名,而且根本就看不清楚样子,凭什么说是米云云呢?是不是别有居心的人诬陷啊!”

“笨蛋笨蛋笨蛋。”依然抓住了宫明的手,“对不起啦。”

如果说,之前关于“米云云曾经被迫在养生馆做三陪女”是口说无凭的话,现在可都是证据确凿了。

——对不起,之前一直态度暧昧,让你受煎熬了。

在视频中出现的两个受害者泣血地控诉着。

——你以十倍爱赠与我,我会以百倍爱回报你。

“以后不知道该怎么办。”

【玖】

“很后悔。为什么要在网上认识不三不四的人,都怪自己太爱玩了。”

凌晨两点四十分。

“他们就逼我们接客,小小最漂亮,客人都要找她,她反抗得最凶,但一反抗就会被拖出去暴打。”

宫明和林篪回到了家中。

下午放学后,许多同学都在偷偷地传看一段视频,便是X市的法制在线的某一期节目。人影处理成灰色,声线也变成机械声的受害者正在接受法制在线的记者的采访。

“不要这样一直笑,腻得让人受不了。”温和的男生开着玩笑。

X市电视台有一个叫做法制在线的节目,六年前跟风中央电视台,专门曝光离奇犯罪事件,满足了许多人对于罪犯、阴暗情绪、负面隐私的窥视欲望,一直收视率蛮高的。

“你妒嫉了吧。”宫明被调侃了,反而笑嘻嘻地倚了上去。

第一节上课前便有值日老师脸色铁青地让学生把旧报纸撕了下来,于是亲眼看过这张报纸的同学被当成了重要的目击证人。“把那则新闻的内容背来听听嘛!”——有女生撒娇着这么哀求,于是目击证人就背了一遍又一遍。

“是啊。”林篪一进屋便立即脱下T恤,“我是被你满身黑手印的造型雷倒了。”

这一天,一张报纸贴在了高二教学楼一楼走廊的黑板上,一则几百字的新闻被大红笔勾勒了出来,许多人围聚在旁边议论着。

宫明笑嘻嘻地进了浴室,不一会儿便听到了“哗哗”的水声。

六月十日,期末考临近,教室气氛一反之前的懒散,变得沉重起来。大门口的屏幕,每一天都滚动着“距离高考还有XX天”的红色大字,连高二的学生也感受到那种催命的感觉了。

——阿明,你觉得幸福,我也会和你一样感到幸福。

【壹】

——我到底是不是喜欢上依然,还是只是因为你的缘故,对依然投入了更多一些的关注。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不重要了。

——林篪

——在依然家楼下,其实我比依然先发现了你。你这个笨蛋就想这样黯然地走掉,你难道是想成全我和依然吗?既然你可以做出这样的抉择,难道我就不可以吗?

一定是被深深地刺痛了心,才会有泪水悄然蔓延在脸上。

——阿明,你一定要比我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