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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以武功论,他确已几近无敌。

不过他冲不开此阵。

但是现在对付他的,不是人。

那便是“飞流直下,平地风雷”的指法。

而是风景。

他还以碎瓦破砖发出了暗器。

他武功再高,也不能杀掉这一场“杀风景”的风景。

元十三限一面以“一线杖法”稳守,一面用“大摔碑法”把凡沾上他或靠近他的事和物和人全摔了出去。

天衣居士这才松了一口气。

——伏杀元十三限。

但他以“天衣神功”运聚真气,已消耗几尽。

风景成了一场伏击。

他几乎没立时晕倒了过去。

风景没了。

老林禅师眉须根根倒竖而起。

成了废墟。

他不但怒。

寺塌了。

而且累。

更像地震、海啸、火山爆发,一旦风景给毁了,在风景中的人,也难以苟存了。

——“风刀挂剑”是“封刀挂剑霹雳堂雷家”弃绝兵器之后,以指为剑,以掌为刀的绝学,十分消耗真力,况且“霹雳神火”也极消耗真气,“哀神指”更伤真元。

也似大量砍伐森林,泥土大量流失,一到潮汐涌涨之时,就会造成泛滥,淹没田畜,涂炭生灵。

何况他年纪也大了。

一如人过度污染了河塘,结果都成了毒水,使得稻谷欠收,鱼虾染毒,反而害了自己。

世上有几件事,是绝对逞不了强的。

——杀了风景之后:在风景中的人,变成了给风景追杀。

性爱是一件事,有心无力时,不是说强便强、要坚便坚的。

把原先的“风景”,先行破坏,然后旋在此破坏后困敌于阵!

运气也是一件事,时势未到,纵有天大本领,也只好伺时待机。

——这是“杀风景”大法。

年龄更是一件事,你在十年前能做这件事,不见得十年后也可以做同样一件事,而且当岁月是原由时,已再不需要其他的理由了。

竟自列成一阵。

雷阵雨从格斗中长大。

全打落下来。

这是好事。

椽断。

在决战中长大的孩子定必强悍。

墙崩。

他也从战斗中变老。

柱坍。

这是坏事。

瓦塌。

在战争中变老的人历过太多的沧桑,能活得下来已千疮百孔、无处不伤、旧创总在夜雨时泣诉给自己的肌骨听。

现在这一撞,寺庙应声而倒。

剧战过后的老林和尚,也得要喘上一口气。

他先已用身子巧劲把寺庙的建基拴接处碰松撼裂了。

但他一口气还未喘过来,已发现一个自己人倒了下去。

不过现在没办法了。

神针婆婆。

——历代帝王或当权者,每攻一城,总爱焚城;如果战败,也坚壁清野,烧毁建筑。是以历来名城及有历史价值的亭台楼阁塔寺庙殿,总难保存,天衣居士向来对此也深恶痛绝。

那一箭射着了她的心。

这是天衣居士所至不愿为的事。

好疼。

老林寺塌了。

她强自作战,迄今终于支持不住。

这就是:“杀风景”大阵!

她的心已受了伤。

——从决斗改而成为伏击。

重创。

发动了阵势。

——伤了心。

而是他撞倒了老林寺。

狙击

更不是自杀。

织女哀哀地徐徐地倒下。

天衣居士当然不是寻死。

天衣居士叫了一声,扶着她。

终于全然坍塌。

这时,阵法便乱了。

寺墙摇摇欲坠,椽动瓦落。

一乱,便有机可趁。

血流披脸。

——如果你想对付谁,先让他们自乱,局面一乱,大局便可由你控制操纵。

额溅血。

在阵中的元十三限,凭他一身独步天下的武功,却一时也闯不出来。

他猛一拧身,一头撞在墙上。

他连施展了五种身法和方法,都没有办法——但决不是回到阵中,那种阵法太也无聊——而是一次让他自以为出了阵(其实仍在阵中),一次使他骇然急促地停止了闯阵,一次就算闯得出阵所付的代价也太高了,一次是元十三限竟看见有十三个自己向自己走来,还有一次是破阵太也轻易反而使他不敢轻试。尽管天衣居士是分了心,但“杀风景”大阵依然有“杀死人”的威力。

天衣居士只有走那一步了。

元十三限却在此际做了一件事。

元十三限已用“一线杖”法,足以把老林禅师的“霹雳雷霆”全轰了回去。

他立定。

猛击已没有效。

解弩。

伏击

弯弓。

伤了心。

拔矢。

何况织女还先负了伤。

搭箭。

而是一个“爱”难敌“仇火”、“恨意”的夹攻。

射——

更不是爱比不上“恨”。

一箭破阵飞去。

不是爱不及“仇”。

这一箭不是射向天衣居士。

如果不是老林禅师的“风刀”和“卦剑”以两道金蓝“霹雳火”及时轰至,只怕神针婆婆就得毁在这“仇”与“恨”下。

也不是射向老林禅师。

有的。而且在人世间,天天都有人毁在仇和恨的手里。

更不是射往神针婆婆。

——仇恨有力量吗?

——在发射之前,他仿佛还对那支箭叫了两个人的名字。

“恨极拳”。

他射向谁?

“仇极掌”。

他往阵外射去。

仇,恨。

天衣居士骇然。

他也运用了他独特的力量:

他向老林禅师疾喝:“快,打我一掌!”

元十三限的招法又是一转。

老林怔住。

它还缠住了元十三限。

不明所以。

它刺向元十三限的要害。

天衣居士再斥了一声:“出掌,打我,檀中穴!”

它缝住了元十三限的攻势。

老林连忙一掌打去。

现在这股力量就自神针婆婆手上这两口针和一条线上发动了。

天衣居士中掌,向远处尖啸了一声:“快伏下!”

有的。

他这一声,传了老远老远老远开去。

爱有力量吗?

他是凭借了老林大师掌力而发声的。

那是爱。

大概在“有味岭”(离开老林寺约三里半)附近疾奔的张炭和蔡水择,突然都听到这一声叫喊。

这针法多了一重意思:

然后他们也紧接地听到另一种声音。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一种破空的急嘶。

神针婆婆迄此针法又是一转。

这时候,张炭跑在蔡水择之前。

——那是《山字经》的诡异功力。

主要是因为蔡水择负伤较重。

神针婆婆手上的针,竟似有千钧之力,愈来愈沉重,也愈来愈寒冻。

张炭领先蔡水择至少有半里远。

但元十三限以拐杖施展出“君不见剑诀”,每一招都大开大合、大起大伏,简直似劈空而来,又凭空消失。

蔡水择第一个反应已不暇思索。

这种针法振起剑气,竟不让琴瑟与墨梁跃然于纸,而在杀伐争斗中师心独运,不落痕迹,直如艺术至高境地。

一箭嗖地自他头顶飞过,将他扑倒在地。

既密不容针,也疏可走马。

张炭正在前面奔行。

——乱针急绣。

蔡水择一面扑地一面大叫:

她使的是:“小挑花指”。

“跃起!”

她施的是:“大折枝手”。

——是跃起而不是扑倒。

神针婆婆这时已逐走蔡水择和张炭去追截赵画四,她以银针金线,加入了战团。

因为箭势已变。

但却是唯一困得住元十三限的方法。

这一箭射他不着后,竟有灵性似的,箭路自改!

——虽然那是下策。

一箭斜射向背心。

他只有发动了。

天衣居士的呼声张炭先听到了。

挡不了。

紧接着是破空之声。

他知道老林禅师挡不着。

还有蔡水择的呼喊。

天衣居士长叹一声。

他知道已遇上了狙击。

——爆炸力再威猛,只要人在爆炸力影响范围之外,那也不足以畏。

张炭已不容细思。

当他要“近”时,便可举手杀敌;当他要“远”时,敌人便杀不了他。

他相信蔡水择的话。

既可缩丈成寸,亦可扩寸成丈。

他突急促跃空——

——这便是“缩丈成寸大法”,近,成了远;远,可变为近。

那一箭射空,斜钉于地上箭翎兀自颤动着,就像一座瘦瘦的碑。

那是元十三限的“忍辱神功”所致。

张炭却似从鬼门关打了一个转回来。

不过,老林禅师只觉有天涯那么远。

——好可怕的箭!

其实他们只在对面,伸手可及。

元十三限仍在老林寺毁阵内挽弓,却射着了已奔行到“有味岭”的张炭和蔡水择。

——因为突然之间,元十三限和他相距好远好远……

元十三限皱了皱眉头。

但却攻不近元十三限。

——脸上的毛发本来是绘上去的,而今却完全成了真的虬须乱发。

火猛。

还有浓烈的眉。

雷厉。

他仿佛已感觉到那一箭没有命中。

“这儿有我搪着!”

他的箭壶中本有九支箭。

老林禅师的脸色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密雷急变。他正要以“翻脸神功”激起“霹雳神雷”,轰杀元十二限!

八支青黑色的箭。

“你们走!”

只一支红。

猛轰元十三限。

赤红。

一声又一声的雷。

红色小箭。

如雷炸裂。

——现在只剩下了七支箭。

忽听一声霹雳响。

他跟他的箭仿佛已“心灵相通”:箭有无中的,虽看不见,他竟可感应得出来。

蔡水择疾道:“咱们快去救先生!”

他又拔箭。

张炭这才憬悟:“不好!”

拉弓。

织女惨笑道,“你们有所不知。自在门师祖爷韦青青青因为知道他门下四个徒弟中,要以诸葛先生的天性、根基、遇合、才干最为翘楚,生怕万一有日误入魔道,殆害人间,那便无人可制了,故而创布下‘六合青龙,乾坤白虎,无中生有,头呼尾应,奇法大阵’,交给了首席弟子叶哀禅。叶哀禅出家之后,人却销声匿迹,这莫大功法却不知怎的落在元十三限手里。由于韦青青青早觉察元十三限心术不正,故授之于‘独活神功’,以救人:只要伤者仍一息尚存,就可以神功度活对方。那毕竟不是伤人而是救人的武功。刚才他向赵画四所施的便是此等功力,惜他仍不用于正途。只是,元十三限一旦练得‘独活神功’后,便无法亲施‘六合青龙’大阵,否则奇功对冲,必致筋脉断毙。元十三限这十数年来,全力训练鲁书一、燕诗二、顾铁三、赵画四、叶棋五、齐文六等六个弟子,配合了他的绝艺,要以此奇阵困杀诸葛小花!我们只要杀了其中一个,这阵便布不成了!”

——这一次,他要射谁?

张炭怪叫道:“你说谎!要真的是‘他’,怎会怕这六条青虫!”

重击

织女痛得满脸像都绣了密线,“是他没错!”

天衣居士全面发动阵势。

张炭几乎没跳了起来:“你说的是‘他’?”

他决不能再让元十三限射出他的箭!

织女捂心点首:“他。”

他念念有辞,眉发迅速转白。

蔡水择诧道:“‘他’?”

狂飙起。

神针婆婆截道:“你们不走,留在这儿也帮不了手。走才是活路。你们应赶去截杀赵画四,他只要和其他同门师兄弟会合上,便可布‘六合青龙’大阵,一旦布成,只怕他就要遭殃了——”

残垣废瓦卷起,自成气墙,夹杂着一切碎破虚空,但任何锐物利器,都难以穿破这道“杀风景”的墙!

张炭骂道,“又是你这贪生怕死的小子,我还以为你转了性,但还是狗改不了吃大便——”

元十三限笑了。

蔡水择忽问:“婆婆为何要我们走?”

笑声在碎物破器互撞交鸣中听来,分外疯狂!

忽心疼难支,手一颤,便在张炭眉间划一道血痕。

他(达摩)的样子看来就像是一个疯子!

神针婆婆冷笑道:“就凭你——”

一个豪杰一般的疯子!

张炭火猛起来:“不走!你要杀就杀,不杀,就让我杀敌去!”

他仍搭着箭。

神针婆婆一针抵住张炭的双目之间,怒问:“你走也不走?!”

拉着弩。

张炭也怒道:“我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前辈你倒小觑了!”

箭矢穿不过气墙,他射什么?

——以猛击来打击猛攻。

他正对那支矢喃喃呼唤着一个名字。

他们猛击。

他的箭尖竟是——

这时老林禅师正大发神威,一时倒和天衣居士敌住了元十三限十三道绝技的猛攻。

向着地上!

织女捂心怒道:“你们不走,都窝在这儿陪葬是不是?!”

——难道他射的不是人,而是地?

“为什么要我走?”

这豪杰一般的疯子竟要与大地为敌?!

张炭执意不走。

嗖地一箭,直向地射去。

——这正是他未出家前在“封刀挂剑”雷家的成名绝技:“霹雳火”!

直射入地。

他双指比划,如同两把金刀蓝剑,攻向元十三限。

没入地里。

一蓝火。

穿行地中。

一指金火。

然后“噗”的一声,自躺在地上的神针婆婆胸上溅血疾射而出!

他聚起神功,突然,两手食指指尖(他左手四指虽折,但食指仍然完好),都着了火。

本已受了重伤,只剩下一口气的织女,怎再堪此一箭?

老林禅师已调息运功,恢复了大部分元气,长身而起,斥道:“我不走!我们三人合力一斗这狂魔,不信就敌不过!”

这一箭,既杀了神针婆婆,也伤尽了天衣居士的心。对他而言,这是足以致命的重击。

神针婆婆忍痛斥道:“快走!不然,就走不脱了!”

元十三限大笑。

一下子,头不疼了,腹也不痛了。

狂笑。

——这是小挑花手。

他像豪杰一般地笑着。

神针婆婆却抢到蔡水择和张炭身前,像挑花一样地针灸了两人身上几个要穴。

笑态甚狂。

天衣居士仍在缠战苦斗元十三限。

笑意极疯。

猛击

他又抽箭。

伤的是天衣居士的心。

——壶里还有六支箭。

中箭的是神针婆婆。

这一次,他是往天射箭。

——他第一箭就伤了人心。

——难道他射的不是人,而是天?

伤心神箭。

这疯子一样的豪杰竟敢与上天为敌?!

而且,他还有一项“法宝”:

天衣居士见势不妙,他虽心伤欲死,义愤填膺,但仍不失机敏。

元十三限是用“自在神功”作基础,以“忍辱大法”为元气,《山字经》为运转,施用这些绝学绝艺。

他向雷阵雨狂吼一声,“打我灵台穴!”

“化影分身大法”(不但使元十三限可变作达摩同时应敌,连衣衫、毛发、肠胃、元神都可分别出袭对敌)。

这次老林和尚反应忒快。

“飞流直下,平地风雷”(即是叶棋五的棋法)。

他一记“霹雳雷霆”发了过去。

“君不见剑诀”(齐文六的剑法)。

天衣居士大叫了一声:“趴下!”

“飞星传恨剑”(二弟子燕诗二的剑法源自于此)。

语音就像一道电极般远远地传了开去。

“大摔碑法”(大弟子鲁书一学的就是这武功)。

这时,元十三限也发了箭。

“恨极拳”(“天下第七”最得他的欢心,故一人能得三大绝学)。

“啸——”

“仇极掌”(那是“天下第七”学自他的)。

箭如一溜星火,蹿入夜穹不见。

“一喝神功”(他以此击倒了蔡水择和张炭)。

这次他倒没呼喊任何名字。

“丹青腿”(他传于赵画四)。

张炭和蔡水择已如惊弓之鸟,仍在奔行。

“挫掌”(那是顾铁三的绝技)。

他们已接近“药野”一带。

“势剑”、“气剑”为“气势之剑”(他的心爱弟子“天下第七”用以格杀天衣居士独子天衣有缝)。

这时,迎面来了一个人。

“一线杖”(夏侯四十一就死于他这一记以守为攻的招法上)。

一个极其、极其、极其高大的人。

“起、承、转、合”(他刚用以对付天衣居士)。

——不,两个人。

元十三限的十三道绝招是:

是两个极其高大的人背肩在一起,所以乍眼看去就像是一个极其魁梧的巨人。

所以他全力反击天衣居士的反击。

月色下,那人便是唐宝牛。

只有人才怕受天惩、遭报应——神还怕什么?

他背着另一个彪形大汉。

——战神。

那巨汉当然就是朱大块儿!

他已是神。

朱大块儿格杀了“风派”刘全我,唬退了顾铁三后,也不支倒下,唐宝牛背着他赶了过来,抢援老林寺这儿的战情。

主要是因为:

唐宝牛初以为是敌。

他已无忌惮。

但也立刻弄清楚了。

但他现在都使了出来。

——原来是蔡水择和张炭。

他已把这些绝技教了给顾铁三、赵画四等人。

看来都负伤不轻!

“丹青腿”

尤其是那蔡黑面!

“势剑”

老林寺的战情想必也十分激烈!

“挫拳”

是以,他喜得张大了嘴巴招呼道:“喂,你们——”

他也使上了:

——“你们”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些武功他本已传给了“天下第七”。

——那多半是废话。

“恨极拳”

——人与人之间招呼问好的话,多半是废话,什么“你好吗?”、“今天天气真不错!”、“吃过饭没有?”、“逛街吗?”、“这样得空的?”、“哇,真是越来越好看了!”、“你气色真好!……”诸如此类,多是口不对心、不知所云的废话。

“仇极掌”

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完全没有这些废话来滋润,也可还真不行呢!

元十三限却已用了:

唐宝牛接下去要讲的“废话”是什么,可没有人知道。

是以,就算是而今生死相拼,天衣居士所施的,也只是“小相思刀”和“小销魂剑”,而王小石所习所悟的,正是“大隔空相思刀”及“大凌空销魂剑”了,说来并无重复。

因为没有人听到。

这是个不成文的规例。大家都不明白当日“自在门”祖师爷韦青青青何以订此规条。懒残大师说一旦破戒可能会伤元气,诸葛先生认为会造成一种先天性的克制,天衣居士算得一旦用于授门徒的武功会落得日后那门人叛逆自己的报应,元十三限虽觉得无稽,以为是师父用心无非是要徒弟不乱收徒,秘技不传,或旨在促使各人再创新招,光大门户,心虽不信,但一直以来,也不敢轻犯这门规。

——原因是他还没说下去。

——不过,“自在门”一向有个规矩,已授徒弟门人的绝技,自身不可再用。

一道尖锐的语音,已如凭空电殛,腰斩了他的语音:

他的每一“限”,都是敌人的“大限”。

“趴下!”

他的十三门绝艺,名闻天下,他也因而得名元“十三”限。

那是天衣居士的警示。

元十三限眼见天衣居士全力反击,来势汹汹,如果他不是已参透《山字经》,练成“忍辱神功”,以及刚与达摩祖师爷的金身合一,天衣居士这一轮攻势,他还真未必应付得来。当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连施十三绝技。

张炭和蔡水择已见识过那神出鬼没凭空而来的箭矢了。

但这一来,天衣居土像暂时恢复了内力,加上天衣居士的“小相思刀”和“小销魂剑”刀剑合一之绝技,一时倒反逼住了元十三限。

所以他们两人马上反应。

元十三限一见,知天衣居士已拼上了性命,以“天衣神功”强提内力,一路功夫打完,不死也得病上一大场。

立即伏下。

天衣居士眼见元十三限竟可以“心志”的“愿力”,不动手便可击倒敌人,他也豁了出去,左手捏成刀诀,右手合为剑势,急攻元十三限。

可是唐宝牛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蔡水择“哇”的一声,捧头蹲下,痛得直在地上打滚。

他见两人忽然趴地,活像饿狗抢粪,还觉得十分滑稽、非常可笑。

“头疼!”

但就在这时——

元十三限一面化解织女的“神针乱绣法”,一面突又瞋目大斥。

箭就来了。

张炭忽觉腹疼如绞,有如薄刃在肠胃里冲击。

箭射唐宝牛!

“肚痛!”

这突如其来的一箭,唐宝牛猝不及防,也不知道(更来不及)如何去避。

元十三限突然大喝一声。

何况他身上还背着人。

张炭和蔡水择立即左右兜截赵画四。

何况他背上的人还受了重伤!

天衣居士斥道:“截住他!不可让他会合其他的人,布成‘六合乾坤,青龙白虎,无有头尾大阵’!”

趴在地上的张炭和蔡水择一齐骇然大叫:“趴下!”“趴下!”

打飞出庙外。

但已来不及了。

与达摩先师合一的元十三限,突然一掌把“正活了起来”的赵画四打飞出去。

——元十三限的“伤心神箭”岂容他有一瞬半刹的犹豫?

老林禅师叹道:“一个好生生的人,却变作一尊神像!”

箭已射着了唐宝牛!

——一座神像,已完全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箭镞已射在唐宝牛胸口!

这时际,达摩塑像发出淡淡的金色,还有浓浓的臭味,头发散飞,连脸容也活了起来,有了表情。

——除了穿心透背当场身殁之外,唐宝牛已没有第二个下场可以让他再上场了。

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