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葛小花!
三师弟——
——诸葛先生!
他的师弟:
看到了这个人,雷阵雨才能“瘫痪”了下来,一下子,他的四肢百骸,一起哭泣呻吟给自己的关节和创伤听。
这个人当然就是。
他苦斗。
并且一定会为他完成他未做完的事。
苦战。
而且对方都听得懂。
——人生本来就没有不劳而获的事。
但他觉得自己把话都说了。
不劳而获,常常就会变成一无所获。
打一声招呼。
他参禅以后,绝对坚信: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奉行。
他虚弱得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
这次他为朋友而两肋插刀,拼死跟元十三限这等大魔头拼命,结果,眼看还是挽不回败局:
死在这个人怀抱里。
织女惨死。
他死了。
天衣居士垂危。
他看见了这个人,就放弃了挣扎。
——这两人一死,只怕取道甜山的各路好汉,也无一能有所幸兔了。
就算飞沙走石,他仍稳如磐石;就算惊涛骇浪,他也渊停岳峙。
到了此情此境,此时此地,他也只有拼了老命算了。
他有一种让人信任的能力。
他其实已伤重几死,但他强撑不倒,是因为不能倒,更不能死。
——因为他就是信心。
结果他却见到了这个人。
——因为有他在,他带来的人,都有救了。
这个几乎连在江湖上如此辈分和武功上如此修为的他,也当对方是一个传奇的人物:
——因为他一定能力挽狂澜的。
——诸葛先生:
——因为他一定会为自己报仇的。
诸葛小花——
看到了这个人,天衣居士就觉得自己可以死了。
诸葛先生的乍然出现,对元十三限而言,是至大的打击。
诸葛小花!
打击,有时候不是在肉体上受到猛烈的攻击。有时候,就算是绝望、挫折、伤心、失意都比身体上受到的打和击更沉重。
——诸葛先生:
——伤心永远比伤身更伤。
他当然就是。
谁都怕打击。
这人在当时当代也事关重大。
只不过,有的人,当打击是他一种奋发的力量,正如风吹火长、风助火盛,如果给风一吹就熄灭了、那么就是经不起打击了:好剑是在烘炉里打磨出来的,一个禁不起打击的人,决算不上英雄好汉!
这个人跟他关系极亲极密。
元十三限见着诸葛先生,就像迎面当头应了一个打击。
人总是对自己身边的人易生嫉妒——不是熟悉的人就算大成大就也与他无关。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和所布的陷阱已失败了。
——如果这个人不是他的同门,不是他的熟人,他或许就不必如此耿耿。
诸葛先生虽然及时赶到,但他一上来,也承受了一个至巨的打击:
或者说,如果不是这个人,他根本就不需要奋斗,至少不需要如此奋斗。
天衣居士死了!
他一切的奋斗,都是因为这个人。
天衣居士是他的师兄。
看到了这个人,他顿时像看到自己过去所有的悲酸、辛酸和怀才不遇。
——“自在门”四师兄弟中,大师兄懒残大师始终如同闲云野鹤,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四师弟元十三限,却与自己交恶,也交战了多年,从始至今仍是敌非友;自己就二师兄跟自己特别要好。
看到了这个人,他仿佛看见自己过去所有的屈辱、耻辱与忍辱。
那是一种缘分。
看到了这个人,元十三限自己忽然掉进了悲恨忿憎交集交织的千丈涛万重浪里,他有窒息的感觉——也因为这样,求生的意志也特别厉烈,甚至不惜杀死所有人来求得自己的一息尚存。
这次天衣居士再度出山,赴京赴约,为的就是声援支助自己——然而,却出师未捷身先死。
——将死的、重伤的、愤怒的和平和的人。
天衣死:
只剩下了人。
就死在自己眼前。
战斗停止。
自己怀里!
小鸟乖乖飞走。
——这对诸葛而言,不啻是一个最大的打击!
一下子,杀气全消。
他亲眼目睹四师弟杀二师兄!
就在此时,一只非常白皙、秀气的手,也疾伸了过来,就跟元十三限那只黑手握了一握。
而他竟不及相救!
打击
不及相阻!
——那是一只要捏杀它生命的手。
眼睁睁地看着。
元十三限的手已疾伸了过来。
许笑一死!
——飞不动了。
由于彼此都受了打击,所以都自极大的恨意,继而生起了极强烈的杀机。
静立。
诸葛先生绰着一柄枪。
那只小鸟乍闻如听雷殛。
一柄风姿绰约的枪。
——“一喝神功”的变调。
——足以抢掉了所有和所有人锋芒的枪!
如同鸟音。
元十三限拉满了弓。
啁啾。
他的弓正搭着箭。
同时元十三限也叫了一声。
——专伤人心的箭!
雷阵雨的攻击立即变成了到处受制、动辄受挫——就像蛇噬时忽给捏住了七寸,飞鹫突然折了双翼,鱼忽而失去了水——他的攻势反而变成了对他自身的攻击。
交击
他使的是“挫拳”。
两人不说一句话。
元十三限立刻反挫。
这两个武林中的顶级高手,彼此都辈分极高,都手握重权,门人弟子,各有成就,两人还份属同门,相知甚深,相恨也仇深似海。
他以一种不惜炸得自己粉身碎骨的劲道来炸死他的敌人。
——世间里有些怨仇是解不开的。
他震起霹、雳、雷、霆。
——一旦仇怨越积越深,有时候解开要比继续解不开所付出的代价还要大!
——天衣居士的“纯拳”加上乖乖小鸟的飞啄伤目,使元十三限无法及时把老林禅师杀掉,雷阵雨又以惊人的杀志反攻了回来。
所以有仇应当速解。一旦解不了,可能就一辈子解不了的了。
老林禅师又反扑了过来。
有人说:时间会使一切淡忘。但同样的,淡忘在时间里的运作向来一视同仁,连原来的感情也一样给淡化了。
元十三限怒嚎忽止。
就像诸葛先生知道元十三限的心里、只剩下了:
——那一声里说尽了许多无尽意:一种与主人誓死相随永不背弃的情义。
深深情仇,深深的恨。
哀鸣。
——只要你恨一个人,恨到了极处,可能早已忘了原来是憎恨他什么的了,只知道继续恨下去,无论他做了什么,不管好的坏的,你都只会更加恨下去,更恨多一些。
它啁啾了一声。
诸葛先生自是明白这一点。
乖乖不走。
他也看透了这一点。
他想挥手赶走乖乖,可是手已不听他的指挥。
——七擒孟获,以德报怨,负荆请罪,感化雠敌,有时候,只是政治手段,因人而异,对某些人,你宽恕厚待他只是伤害自己的一种行为。
他更急。
诸葛先生不是个虚伪的人。
不忍见乖乖为他而死——元十三限在盛愤中必杀乖乖以报瞽目之仇。
——宽恕不一定都是好事,有时只是妇人之仁。
现在他不敢死,是因为不忍死。
如果天衣居士还没死,事情或许还有化解的一日……诸葛先生此际觉得一切已不必化解。
他刚才强撑出手是因为担忧好友雷阵雨老林禅师的遇危。
他只需要报仇。
急了。
所以他立即动手。
它一回来,天衣居士就笑不出了。
——对付元十三限这等大敌,他一上来就动了杀手。
那是元十三限给啄瞎一目的血。
他与元十三限已不只一次交手。
它飞了回来,啄尖上还有血渍。
——这样的大敌,非出杀手锏不能制胜。
——主人的伤口正在汩汩地流着血。
可是杀手绝招往往不止于取得胜利,还要取敌之命。
它的眼神竟是忧伤的。
要不然,就得自己送命。
它侧着头在看主人的伤口。
——可是,在别的武功都难以奏效的情形下,缠战无益,久斗不利,他要的是尽快以绝招一决生死。
它飞了回来。
所以他拔枪。
可是现在乖乖却不听他的话。
开枪。
因为乖乖最乖。
元十三限也是这样想。
——在“白须园”里,他豢养无数珍禽异兽,但这趟出门,却只带了这只斑鸠出来。
他的眼睛好疼。
乖乖一向听他的话。
那一种疼痛不是感觉出来的,而是直入脑髓,深入骨髓,再扩散到四肢百骸里去的。
听话、温驯、十分灵性的鸟。
——诸葛“及时”赶到,使他心里了然,他在京里所布置的“疑阵”,必已给诸葛先生识破了。
他那一只心爱的鸟。
而且也定必给攻破了!
乖乖是鸟。
他着“托派”黎井塘、“海派”言衷虚、“落英山庄”张步雷、“天盟”张初放等人,突袭“发梦二党”,故意造成一种“蔡京在京里的势力全面夺权”的声势。
“乖乖,走吧,再也不要回来。”
——既然蔡京急于在武林中夺权,那极有可能也在朝中翻云覆雨、甚至改朝换代!
他临死前还不忘下令:
事实上,以蔡京在朝的实力,已足以“和皇帝换换位子坐”——就算他自己不坐上去,也大可找个傀儡皇帝来操纵自如。
带着一种,“死也不外如是”的微笑。
蔡京也同意这样做。
天衣居士徐徐倒下。
没有他的授意,元十三限还不能直接指挥张步雷、黎井塘这一干人。
——透胸而出。
蔡京不只是为支持元十三限才让他这样故布疑阵的。
“噗”的一声,箭穿过了天衣居士的心胸。
——蔡京这种人,是决不可能因小失大的,他只会因极其巨大的利益而牺牲他身边或手上的人,且不管那是谁:这一点,他是个政治人物,绝对六亲不认,五毒在心,且七情决不上脸。
着!
蔡京这样做,除了要促成元十三限铲除政敌:诸葛先生之外,另一大用意便是要使京城里乱起来。
——也吼出了他多年以来郁郁不得志的怀抱。
越乱越好。
咆哮。
——他身处京师,且手握重兵,一旦出了乱子,岂不是火烧鸟窝!这对他这只老雀,却是有何好处可言?
这是他的狂呼。
蔡京却正是要它乱!
“以天下英雄为弓,以世间美女为箭!”
因为他知道皇帝虽然一味耽迷于书艺女色,荒疏朝政,但身边仍有些高人能臣,屡屡进言,为保住自己的帝位,自身的利益,有些话赵佶虽然不喜欢听,但还是听进去了。
——失目之痛,使他狂嚎了起来:
——傅宗书死了,他迅即再取得丞相的权位:但皇帝对他已开始生疑失宠。
元十三限大叫了一声。
既然这样,就让他乱!
那事物一击不着,自行变化,啄着了元十三限的右目。
让他自乱阵脚。
啄!
他实行双管齐下:
也更准。
他暗中遣使重金诱金兵大举南侵,让朝中惶恐自乱。
更狠。
他指使城里道上的人物互相干戈、威吓京师的安危。
更快。
这一来,朝里自是人人自危。
以手掷箭之力居然还在引弓发箭之上。
一向只知耽于逸乐的皇帝也慌了手脚。
他以右手发箭。
这就自然有求于他。
元十三限一偏首。
他才是安邦定国的重臣。
迅取元十三限的印堂。
也只有他才稳得住这等乱局。
那事物急、速、且快极。
蔡京有此私心,所以他支持元十三限的计策:这一来,京畿大乱,足可把诸葛先生拖住一时!
天衣居士的袖子里飞出了一事物。
但显然的,诸葛先生并没有给拖死在京城里。
就在这时,突然发生了一个变化。
诸葛先生也看穿了蔡京的心机:
——且在死守苦守中反守为攻。
蔡京和赵佶,一君一臣,是唇齿相依,互为凭仗,谁也不能没有了谁。
苦守。
——换了个宰相,就不定能这样使赵佶为所欲为、从心所欲了。
死守。
——换了个皇帝,也不一定能容这位极人臣、呼风唤雨的九千岁爷!
守。
他们两人,都依傍着对方,谁都不能失去了谁。
他以弓使出了“一线杖法”。
诸葛先生最能识破元十三限的心机。
元十三限只有突然把左手上的弓一横。
当诸葛先生知道天衣居士来京“刺京”的行动,就知道元十三限一定不会让许笑一入城。
这种攻击,对一向复杂、诡异、刁钻、古怪的武术大家如元十三限者,反而是最惊惧、头大、难以应付的。
元十三限想必会截击天衣居士。
——这是一记纯粹的攻击。
他也得去截击元十三限。
而且纯粹。
元十三限只想要逐个击破。
他已回到小孩般的纯真。
他也知道宿敌诸葛不易给拖缠得住。
这都因为天衣居士快死了。
——他已请动米公公去缠住诸葛。
神一散,攻击就不纯粹。
——刚接获的信息:诸葛不还是留在京城里的吗?那么,现在来的却又是谁?
心一分,动作就不纯粹。
是谁走漏了风声?
——小孩子出手取物,一定全神贯注,为取物而取物:大人反而会分心分神、留有余力,就算取物,也心散神移。
是谁泄露了消息?
这动作很纯。
幸而他已早有准备。
那就像是一个小孩子的动作。
——表面上,鲁书一和燕诗二都因事不能赴甜山之役,只有顾铁三、赵画四、叶棋五、齐文六能来;事实上,“六合青龙”可谁都来了。
——纯粹得甚至没有技巧,也不需要技巧。
——只要诸葛一现身,他就以六名爱将的“六合青龙”大阵围杀之!
十分纯粹。
却不料,来的竟不只是诸葛先生!
但这一拳精华在于纯。
——连“四大名捕”也来了!
也没有特殊的变化。
照理推测,“六名青龙大阵”之所以困不住诸葛,是因为四大名捕接了这一阵。
这一拳也并不出奇。
那么,面对诸葛这一阵,只好由自己来硬接了。
一拳向元十三限打去。
可是,他心里仍狐疑不定:
徐徐挺立。
——没绝对的把握,诸葛先生和四大名捕怎会都不镇守京畿,倾巢而出,来此荒山跟自己的实力相埒?
就在这时,天衣居士突然睁目。
——诸葛先生怎么能算得如此之定?
——向着山壁甩过去。
除非是有人通风报信。
他正要把雷阵雨摔出去。
——是谁出卖了自己?
元十三限已把老林和尚抓了起来。
——还胆敢出卖相爷蔡京?
老林大师原本跟大地连在一起,现在突然失去了依凭。
无论怎样,诸葛先生已至。
在地里爆炸。
元十三限已久待这一战了。
这爆炸力仍然爆炸了开来:
话都不必说了。
——然后才“爆炸”。
说了也没有用。
老林禅师把内劲传人他体内——但在还没有“爆炸”之前——他已先将之转传入地底里。
他们现在只需要交手,不需要解说。
——可惜他的对手是元十三限。
是以,元十三限也拔出了箭。
老林禅师的“翻脸大法”及“霹雳神火”,已修到不需要借助任何火器,只要敌人的身子沾及他,他就能把“爆炸力”传达过去,在对方体内造成爆炸断裂的效果。
他的箭袋里只剩下了两支箭。
元十三限在这一刹那间领悟:
他拔了箭。
如果不是元十三限的话。
搭在弩上。
——当然,这一切,得有一个“先决条件”:
然后。
他的头,仿似已和身子分开:他的身子,仿佛已和盘骨裂开,他的人,似已分成了三个部分;他的生命,便要给切开了三段。
箭竟——
——分裂开来的“爆炸”。
不见了。
爆裂。
这两大高手,两名宿仇,一人亮出了枪,一人搭上了箭,就要作出一场惊天动地,泣鬼骇神的大交击!
那是一种:
老林禅师为之震动:
就在这时,元十三限忽然感觉到一种诡异/怪异/惊异至极的情形。
在他面前的两个人,正要浴血决战——
就算元十三限有盖世神功,灭绝大力,也总不能把整个大地都掀翻起来。
月色逆光映照在他们身上,一个像神,一个如魔。
恨地无环。
——不管神魔,都比鬼还可怕。
——老林大师就像是整个人都黏在地上:甚至是跟整个大地都紧黏在一起了!
那是一种泯灭天地、惨绝人寰式的凄厉。
可是并没有成功地把对方抓起来。
当正邪决战时,其决战的杀力,是非正非邪、不慈不悲的。
他抓住了老林禅师。
老林和尚所见的是两个像疯子一般的豪杰,而这两人,只有一条路可走:
——甚至没有“起来”。
——决一死战。
没有裂。
他们之间,只一个能活。
攻击
——虽然,这么多年来,正的邪的,屡经艰辛,不管道消魔长,还是魔消道长,彼此还活着,坚强的活着以使对方死亡丧命!
——就算那是一座山,以他的“大摔碑法”,他也大可把对方像一尊瓷器般摔碎摔裂!
箭,已上弦。
摔到生命之外的地狱去。
枪,已亮。
他要把他摔出去。
——人心呢?
他一把抓住了他。
脆弱的心经不经得起箭穿?
果尔这一声喝,使老林禅师本从天衣居士眼瞳中看到背后的大敌,却仍不及反应。
——人呢?
活着的能力。
羸弱的人体怎经得起枪击?
他那一声大喝,正是“一喝神功”,足可震得对方失心丧魂,丧失了战斗的能力。
刺击
他深谋远虑。
两人一见面,就动手。
——尽管那是他必杀之敌!
一开始动手,第一步,就是退。
我在攻击你。
疾退。
他要提醒对方:
退得极速。
他高傲。
诸葛先生只是白发发梢略扬了一扬,已退出了一丈。
高手过招,生死相搏,决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事实上,一丝微不够精细的行动都会使自己马上丧失任何补救的能力——所以真正武林高手的意义是深谙如何把握现在,乃至一瞬间、一刹那,而不相信什么轮回、投胎、报应等后续举措。万年千秋,都仅在今朝:生死成败,也只在此间。
元十三限只是眼睛眨了一下。
他发出大喝也有他的理由:
一眨之间,他也退出了一丈。
他的双手已抓住老林禅师。
两人不约而同,都先选择了退——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你也死吧!”
他们就像是遇上了什么毒蟒猛兽,先拉远了距离,才好反击,谋定后动。
却在此际,元十三限又陡然发出一声大喝;
两人各退了一丈,相距就是两丈。
于是察觉他背后十指箕张的敌人。
两人在退的时候,膝不屈,肩不耸,己完成了退势,就连绝顶高手在步法挪移时的微兆轻征,在他们疾退之际都不曾稍现。
他看入天衣居士的眼瞳。
——一种勇退的姿态。
——不放心什么?
有时候,在人生里,勇退要比勇进所需的勇气更大。
他不放心!
两人一旦“落定”,一拔箭,张弩、瞄准;一绰枪、拗杆、振缨。
老林禅师就在天衣居士震骇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件事:
这瞬息间,元十三限所扣在弓上的箭,突然“不见了”。
——不知道。但那至少是人类最大的一种力量:没有它,从一条小路到万里长城,人类都走不出来做不出来,这万物之灵也就不灵了。
诸葛先生的枪却变成了一朵花。
意志力有多大?
红花。
希望朋友不死反而成为他一种不死的意志。
——令人惊艳的花。
——如果老友死在他眼前,他死不瞑目。
枪有枪花。
老林禅师遇险的情形冲击了他。
这枪头系有大束红缨。
——大仇未报!
枪尖连头,红缨便连振起艳花。
一下子,求生的意志又上来了!
艳花如梦。
——朋友有险!
似幻。
不能死!
——那一种美,是艳美,令人有美死了的感觉。
这景象反而使他睁大了眼。
(就为它死了也值得。)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老林禅师遇危!
就在这一瞬间,诸葛小花刺出了他的枪。
这开在人间树上的一张叶子、即将归根飘落……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元十三限在眇目厉啸中,竟把拉满的弩一松,射了一“箭”。
——火将熄了。
但他的弩上没有箭。
他一旦认命了,生命之火便遇上那一阵适时的风。
——难道他发的是“空箭”?
罢了,世上有的人害人,有的人为人所害,我只不过是被人所害的人而已……那也只不过是一种人而已,在业力巨流里,谁都没什么可以不忿冤屈的。
同一时间,他的箭壶里还剩有一支箭。
他连“报仇”欲望都消失了:
那支箭却神奇地离壶而出,就像有人把它拉满了弩射出去一样。
他感觉得到死亡和他的贴衣相昵。
诸葛先生正全神注意元十三限搭在弦上的箭。
他看得见死的亲切。
可是,那一支箭,却“消失了”。
他听得到生命远离他的跫音。
另一支箭却以锐不可当、沛莫能御之势暴射!
一个人失败了不一定就真的是失败,但认命了才是真的无可救药了。
这一箭来得突然。
——算了吧,大家都走了,我也生不如死,就不如死了吧……
奇速。
没有了活着的意志。
正中诸葛先生的心房。
所以,他已失去求生的理由。
这是伤心小箭。
他先失去了儿子,也丧失了妻子,他原想为剪除宿命中和家国巨雠蔡京尽点力,偏他又不是自己师弟元十三限的对手。
它就是要伤人的心。
此际,他生命的火焰已燃到尽头。
——伤透敌人的心。
这种人有两个特色:一是可以无所为也无所求地活下去,一是甚至活不活下去都不重要了。
这就是伤心之箭!
天衣居士本来是淡泊无为的人。
诸葛先生不能避。
其实,只要撑得过这一个关隘,就可以继续求生下去,但偏偏这“一阵子”不易度过:一旦过不了,便死生契阔、阴阳相异了。
不及避。
人在悲伤的时候,很容易就“不想活了”。
无法躲。
悲伤又何苦赖活?
躲不掉。
——快乐才活下去。
更来不及招架。
因为生已无可恋。
——招架也挡不住。
——但更重要的是:他也正逐渐离开了生命。
——这是可怕的箭,专伤人心!
生命正在逐渐离开他了。
就在此际,请葛先生的躯体上,发生了就算亲眼目睹也必以为是幻觉的变化。
天衣居士正感觉到生命飘落折断的痛楚——那就像一片叶子要离开枝干了,就待一阵风吹来,猛然运聚了“天衣神功”而又自行全然尽泄,对谁来说,这都是无法承受得了的消耗;对他而言,更是生命的迅疾流失。
因为箭射向诸葛心胸之处,箭尖以及箭还未到之际,他的胸膛竟突而出现了一个洞。
老林禅师知道天衣居士为不伤及自己而致伤重,致使神骇意乱,竟似全未察觉元十三限向他背后出手!
一个(完全)透明的洞。
十指急拿老林禅师背门十二大要穴!
那儿没有肌肤。
他猝然出手!
也没有肉体。
元十三限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老林禅师的后头。
那就像一个人,胸膛忽然开了一个透明的洞!
老林已说不下去。
那一箭就恰从那一个“洞”穿了出去。
天衣居土鼻端也淌出了血珠。
——它却是穿过诸葛先生胸前一个“洞”。
老林哽咽道:“我知道,你是怕误伤了我,所以硬生生撤掉神功,因而尽伤经脉——”
但却不是它射穿的。
天衣居土惨笑,他眼角流出了血痕。
同在这一瞬之间,诸葛先生已然反击。
老林撼动不已:“你怎么了?”
他的枪飞刺而出。
天衣居土嘴角溢血。
枪很长。
老林禅师强自敛定心神,抢身扶着天衣居士。
丈二。
可是天衣居士忽然如箭哀哀折落。
但枪尖却乍然离开枪头,疾刺元十三限。
“呼啦”一声,二箭碎折。
枪射出同时,请葛先生斥了一声。
老林禅师以“霹雳神火”的箭炸在天衣居士以“天衣神功”所驭的箭上。
“开!”
天衣居士与老林禅师两人双箭穿身而过。
——他“开”了枪!
他分身出影、飞影化身。
快得简直不像“枪”,而像一颗什么“铁弹”似的。
达摩金身。
这一枪,“刺”向元十三限的手。
他的肉身是塑像。
左手。
他的元神已转入在影子里。
手指。
就在这一刹,他的影子投于墙上忽而清晰黑厉了起来。
尾指。
老林天衣都同时一震。
——如果这一枪是“开”向元十三限任何一处,元十三限都已防守,但都避得过、挡得开,应付得来。
他在这刹间喝了一声。
但不是。
他不能以一人之力,同时对付天衣居士的“天衣神功”、老林大师的“翻脸大法”和他的两支“伤心小箭”。
枪只射他的尾指。
一支来自老林禅师。
——一个最不重要也极不受注重的部位。
一支来自天衣居士。
可是,只要元十三限想攻击杀伤这眼前大敌,就得要张弓、搭矢,一旦要拉弩扣箭,一只手自然便得暴露在敌人眼下——尤其是五指。
两支。
诸葛先生便选这一点发动了攻袭。
他的箭正向他射来。
他一枪就刺了过去——
“君不见——杀!”
刺击!
他乍地发出一声怒吼!
元十三限发现了这一点的时候,他也发出了他的箭。
读起《山字经》。
他的最后一箭。
元十三限运起“忍辱神功”。
然后他才全面准备招架、防守、闪躲诸葛先生的这一击。
只好硬拼!
他不一定能抵得住那一枪。
没办法!
但他已下了决心:
怎么办!
——至多不过是牺牲掉一只手指!
“天衣神功”同“伤心一箭”的杀伤力和实力,岂是我独力能接得下来的!
如果以一只手指来换取诸葛先生的命,那实在是太划得来了!
他成了箭!
——就算要他切掉了一只手,只要能取诸葛之命,他也愿意!
他连同箭一起“射”了过来!
要是你呢?
但箭力未消!
——你愿不愿意?
可是他接下了!
其实一个人为了打击敌人,不惜牺牲自己,那是至笨不过、也对自己十分不公平的行为。
谁也接不下我这一箭!
一个人理应把努力放在提升自己的事情上,设法让自己超越过敌人,让敌人为打击你而烦恼,这才是对自己有利的事——而不是以打击敌人、伤害自己作为“报复行动”。
现在他出手的功力,简直就似他当年雄风一模一样!
可惜,一个人的行为受制于思想,而想法又受制于经验,而经历又受制于现实环境,纵是英才人杰,也难以超逾这些条件、制限。
他不是已经真气走岔,经脉封死,内力全消,形同废人了吗?
元十三限恨诸葛先生。
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伤害自己、牺牲一切,他也要除掉诸葛小花!
夹住了那一箭。
问题是:
他双手突然一拍。
除得掉吗?
冲击
诸葛先生的“枪”还没攻到他的尾指——约莫还有五尺左右——就突然变成了:一朵花!
——元十三限!
——一个爆炸的“花”。
可是他要先杀了他的煞星。
美丽如一场惊艳!
——一旦运聚这种功力,他就算今晚能免于难,恐怕也活不长了!
——这一记“惊艳一枪”,原来是一个灭绝一切的爆炸。
于是他祭起“天衣神功”。
这“爆炸”不是炸药造成的。
杀了这个他命里的克星。
炸药无法有这样的功效。
他要杀了他。
——至少这在当时办不到。
他已别无选择。
诸葛先生纯粹是用内力达成了这一点。
——而今妻子也丧在这人的手里。
也就是说:这一枪的威力,既不必刺在要害,甚至根本不必刺到敌人身上,只要爆炸了开来,其威力已足以粉碎敌人,致敌死命!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射击
——他的儿子死于元十三限徒弟手上。
爆炸发生了。
——他要为织女报仇。
元十三限避不掉。
——他也不想活了。
但他的“最后一箭”已射了出去。
——织女死了。
那是无形的:
全然涨红。
——原来有形的红色之箭已在他诡异的内力引发下,完全消失了形体。
在老林大师奋运“翻脸大法”以来人之攻势反攻来人之际,天衣居士的脸也突然涨红!
这是透明的一箭。
箭似给那火焰燃起动力,改往后激射,遽尔作了一个大兜转,竟钉向元十三限的心窝。
箭仍疾射诸葛先生的心胸。
箭尾一旦着了火,箭立即改了方向。
这时候,诸葛的一掌,却以拜佛之势,竖于心房之前。
——这破土急射的一箭,成了火箭。
那一箭看不见。
就在这生死一发间,箭尾遽然炸开了火焰。
所以没法躲避。
箭尖未破肌,但肤已遭箭风激破。
那一箭没有声。
那箭镞已及喉咙。
所以不能闪开。
白垩一般的惨白。
那一箭连空气也没有惊动,但它却明明是破空而至。
一下子,成了全白。
那一箭——
剧变。
就钉在诸葛先生的心房上。
这时候,老林禅师的脸色剧转。
但诸葛那儿已直竖了一掌。
眼看要着——
那一箭就射在他掌沿上!
箭依然迅射老林惮师的咽喉。
——射击!
帛裂。
这一战结束。
嘶——
结束得极快。
也只不过是阻了一阻。
甚至颇为突兀。
但他只能对疾矢阻上一阻。
——只留下了残局:
他一甩手,红布已卷住了疾箭。
达摩金身留在寺内,但已完全碎裂,沾了血迹斑斑。
老林禅师的手上又多了那一条红布。
元十三限在爆炸甫起之时,破窍飞遁,得保残身。
不约而同地,老林禅师和天衣居士一齐尖啸和尖呼起来。
——达摩神像替他挡了一劫。
另一箭则全无花巧,直钉天衣居士额顶!
可是,这一枪“惊艳”在他身前,他得保残生,也决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直接疾取老林和尚之咽喉!
所以他立即飞遁。
——同样是往地上射去,但与刚才的一箭,却有很大的不同:
临去前还向要拦截他的老林和尚动手:
他要取这老和尚的性命。
——那是“拳打脚踢,一招二式”。
射于地的那一箭,是对付老林禅师的。
一招便迫开了雷阵雨。
他一弓竟可有两种完全不同但杀伤力俱有同样可怕的发箭方法!
二式封住了一切敌人的追击。
一直射。
他一面急遁,一面恨声、嘶声、哑声地喊:
一射地上。
“诸葛……我们没完……没了……”
这次一弩二矢。
诸葛先生一手抚胸,惨然颔首,也喃喃地道:“我们也完不了……”
元十三限又撷箭。
他也没完全占便宜。
——乱了的阵法又如何困得住元十三限这等绝世人物?
他在胸口“自穿”一个“洞”,所以在箭穿射而过时,并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但那种箭穿的痛苦,不但依然感受得到,而且还更惨烈。
天衣居士因为神针婆婆之死,心伤透了,阵法也乱了。
此外,他的左手佛掌,钉着一支箭。
元十三限狂笑得像一个发了疯的豪杰,对着他的箭喊道:“许笑一、雷阵雨,你们谁也避不过我的利箭!”
箭——如果他施的不是正宗佛掌,只怕这一箭还会震碎了他的掌骨与胸骨!
他心细如发,观察人微,虽负伤如此之重,但这小节仍逃不过他的利眼。
他破了元十三限的“伤心小箭”。
蔡水择只好道:“诸葛先生是接下了那一箭——不过他的虎口也给震裂了,还在淌血。”
他更以“惊艳一枪”重创了元十三限。
张炭也学他口气道:“没你的事。”
但他自己也不好过。
蔡水择只好反问:“你怎么了?”
所以他已无法追击。
张炭顿时拉长了脸。
他心里疼。
蔡水择摇首苦笑道:“没事。”
——可能就是这阵心痛吧,反而使他忽然想起了一些过去了的同时也湮没了的事:
张炭看了出来,问:“怎么了?”
——他和许笑一、元十三限一起拜在韦青青青门下……
蔡水择却满脸忧虑。
他们一齐不分寒暑,咬牙苦练……
好半晌,张炭才咋舌道:“咱们应先赶去洞房山。”
他们一同闯荡江湖,并肩作战……
他抛下了一句:“我去赶援许师兄。”就不见了。
他们一道儿快意恩仇,长街械斗……
如他倏然而来。
他们还在一起痛饮碎杯,用主持正义的手来爱抚女人……
那人倏然而去。
可是,却有这样的一天,他们已彼此再不相容。
月下一空。
——甚至为了打击对方,所以才互相生出一种燃亮自己的热情来。
但那人已然走了。
自从有了小镜,他们就不再是好友,不再是同门,更不再是弟兄。
他想看仔细些。
他们是仇敌。
唐宝牛为之瞠目。
——何必呢?
那么眼前这位岂不就是——
何苦!
——“四大名捕”也来了?!
——为什么人总善于内哄?
那人道:“他们六人是来了,要布阵,但‘四大名捕’也来了,正决战于‘洞房山’。”
宋廷之所以积弱至此,也因为只勇于内斗,把对付敌人的力量集中来对付自己人,这是值得羞惭的啊!
只听蔡水择颤声道:“您老人家不是正遭‘六合青龙’的伏击吗?怎地……”
是以,诸葛先生忍不住向夜穹猛地喊出了一句话:
他就这样看了一眼,说每一个人的来历家世姓名,都全无错漏。
“元师弟,你要是肯弃暗投明,发奋向上,你的伤我替你治,我的位子可以让给你……”
那人一顿足,目光一逡,截道:“你是‘天机组’的张炭?爸爹可好?那是‘黑面蔡家’的蔡水择?‘桃花社’的朱大块儿?还有‘七大寇’的唐宝牛吧?”
夜空中也传来了一阵呜咽。
却听那仍趴在地上的张炭接下去道:“前辈可是先生?”
就像是一头伤足的狗。
他正有点不好意思,想告诉眼前这一伸手就截下了这一支要命之箭的前辈:朱大块儿一定受伤过重,以致神智失常,语无伦次,不识好歹了。
——英雄无敌的元十三限,负伤的时候,也只似一头流浪而惨淡的犬只不成?
——还有,一旦害臊、畏惧以及过于崇仰,也会说不来完完整整的活。
“诸葛小花,你说的轻易。要堕落太易,要进步却很难。这么多年来你对我唯一做的就是碍着我的前路,今儿就算你真让路给我,我也不习惯,除非我自行把你清除!你别假惺惺,佯好人了,我恨你,我看透了你,你心里要对付我,但又要做好人。你只要屹立在那儿,对我而言就是一个恶毒的谴责。我残忍是因为要往上爬,你残忍却要当好人!诸葛小花,你休想我服你,我只要恢复得过来,这辈子,我仍然为对付你而活——”
一怒便结巴。
语音迄此,兀然而绝。
他却忘了朱大块儿一急就口吃。
——也不知是说话的人突然走了,说不下去了,不说了,还是倏然没有话说了。
——怎么这小子却说这救命恩人是“猪”?!
对着月影,诸葛先生静下来,苦笑。
唐宝牛大诧。
元十三限的话,仍在他耳畔萦回。
他说得结结巴巴。
——句句都似他心里的话。
“前前前前辈……你是猪猪猪猪猪……”
但他仍是那个痛苦的他。
但他背上的朱大块儿却说话了:
也许,没有故事可以教训得了人,除非是自己能够憬悟什么。或者,也没有什么话可以改变得了谁,除非那句话正好是心中那一句。更重要的是,元十三限这一番话,使他更深刻地体悟到,人确是那一种边说大家何必苦苦相斗,边又斗个你死我活的动物。
他还弄不清楚这救他的人是谁。
——一种比植物还不如的动物。
——否则,一个人再高,怎么也高不过一棵树,高不过自己手中建造的一座塔,甚至还高不过一只长颈鹿!
(然而,他自己,究竟也是不是这一种动物?)
这才是真正的高大。
或许是真的,元十三限这些话,不但是骂他,也骂中了他,骂醒了他。
——这使得唐宝牛第一次领悟,原来人长得高大并不就算高大,主要还是人的本领和气派,那种高大直要比形貌上的高大更高更大。
他心底里是不是也确有这样潜伏着的魔性?
只是气势渊停岳峙,气派慑人。
他喟然。
——顶多只有五尺三寸高!
他喟息。
甚至还矮自己两个头。
人与人的斗争中,怎么总是以为自己是对的,而别人一定就是错?
这人站了起来的时候,唐宝牛才发现他长得并不如何高大。
——他看着自己纵错复杂的掌纹,背影十分苍凉;他身旁有伤重和伤逝的人,老林寺残垣塌在那儿,那是一座荒山的岭上,大地非常荒凉,月在天边渐西沉。
——他原本是半蹲于地为唐宝牛接住这一箭的。
睿智如诸葛先生者,也没预料得到这一战对日后武林的影响。
说罢折箭,徐立转身,就要飘然而去。
连元十三限也意料不到:这一战不只于他和诸葛先生的生死交战,而影响也决不止只在他俩人身上,甚至不仅在此时武林此际朝野将有重大影响,连同日后的人类历史,也为之完全改变了过来……
这人银髯无风自动,忧心怔忡地道:“元老四的箭法又有大进。”
关键人物不是他们。
人的年龄却很老。
而是老林和尚。
来人的手很年轻。
他目睹这一战。
也很渺小。
他也曾力战过,确制不住“伤心一箭”。
月下,唐宝牛一见这个倏然而至的人,就觉得自己很矮小。
——但“惊艳一枪”却能!
他是谁?
那是一种爆炸力!
——这是谁的手?
——一种莫大的力量!
截击了这一箭。
这使得老林和尚下了决心:在有生之年要研究出一种武器——纵然练不成诸葛先生那种绝世无匹的功力,也可以机械和火药的威力来造成同样的杀伤力,这样,就可以稳操胜券,令群邪辟易了。
及时止住了这一箭。
是以,他要将余生之岁月来潜研一种可媲美“惊艳一枪”的“武器”。
——就是这一只年轻得泛着绯红的手,一手握住了箭。
他能够。
但有力。
因为他原是“江南霹雳堂”雷家的人。
白皙、洁净、修长而秀气。
而且是雷家堡的好手。
手小。
他是雷阵雨。
这一箭给一人一手抓住。
他终于有所发明。
箭势陡止。
——但世上好的发明不一定会给善用。
这一箭没有穿心。
他终于创造出一种杀伤力极大的武器就叫做:
但没有。
“炮弹”。
唐宝牛甚至已感觉到这一箭透胸而出的滋味。
这时除诸葛先生还是在担心:
箭镞已刺胸。
——冷血、追命、铁手、无情只怕已在私房山跟鲁书一、燕诗二、欣铁三、赵画四、叶棋五、齐文六遭遇战了吧?“四大名捕”能应付得了“六合青龙”吗?
眼看唐宝牛就要死在这一箭之下。
天渐高。
截击
月渐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