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祭起一道精光，直砍杀过去。
“我呸！”元十三限忽嗔目大斥道：“我斩杀一切妄念！我是我，去你的！”
雷阵雨怒吼一声，抄起地上蔡水择的“天火神刀”，幻起一道虹光，硬吃一记。
天衣长叹：“尽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尽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里，你得要神光不昧，何苦弃明投暗？”
白刃相交。
然后他说：“我不成佛。泥佛不渡水，木佛不渡火，金佛不渡炉。我舍佛成人。”
火花飞迸。
达摩下髯立即渗出血来。
两人互喝。
元十三限突然一拳击在自己下颔上。
叱开天地。
天衣道：“你已入了警局，何未警醒？放下吧，屠刀。”
老林禅师连返七步。
月明如灯。
手中刀断。
明月高悬。
泪流满脸。
元十三限当当愣在那里。
他接了元十三限一击，刀断，但却竟在那一喝中悟了道，只觉数十年来，花开别离，云散风雨，柳绿花红真面目，一切生死关头，都是白云自在。满眼泪光，也就是满目青山了。
天衣：“你是元限。”
他悟了。
元限追问：“佛在哪里？”
砍断他刀的人却未悟。
天衣道：“至道无难，唯嫌拣择。”
那是元十三限之一喝。
元十三限不甘反问：“何谓道？”
老林大师的断刀。
天衣居士一哂道：“掏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那是无执无迷，你却执迷不悟：你没有修道，何来佛意！”
禅宗世称为：“元限喝，老林断”。
月皎洁。
元十三限还待追袭。
元十三限指月。
天衣居士喝住他：“老四，你真的要食言弃诺？”
天衣居士又问：“何谓佛？”
元十三限哈哈笑道：“我在受威逼时许下之诺，不能作算。我看透了，认清了，当大侠既没我份，我就痛痛快快地当我的魔头去！随机应变，虚与委蛇，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今晚要是我饶了你不杀，一旦你和诸葛会集上了，我还焉有生理？你们会放过我吗？我不但要杀你，也要杀诸葛。杀诸葛的人已经动手了吧？如果已经得手，你也该死了，要是失手，你更不可活。”
月清明。
这回是张炭怒道：“你答应过的事不算数，枉你还是成名的武林人物！”
只见檐月。
元十三限嘿笑起来。由于达摩祖师的神容殊异，发出这种笑声和做出这等作为，更令人觉得诡异莫名。
佛灯俱灭。
“我说我答应过的事一定算数，现在可不是‘算数’了吗？”
元十三限大喝一声。
天衣居士没有愤怒。
天衣居士反问：“何谓无敌？”
他反而有点惋惜地说：“老四，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耍赖的，怎么现在闹得这样子，为什么？值得吗？”
元十三限呵呵长笑：“我一喝如雷，闻者俱丧，还不是无敌？”
元十三限狞笑道：“人是会变的。二师哥，人只要认为他能变他会变的，他就能改变一切，能够进步下去，我一向能变，我常对自己说：元十三限，我变！我变！我变！我能教日月换新天！敢要星移斗换，乾地坤天！我刚才只说我会考虑离开相爷和不与你们作对。我是说‘考虑’，我没有答允，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天真幼稚，异想天开，现在我认真地考虑过了：我不能放过你，更不欲离开我的大靠山，他是你们恨之入骨的人。我活着就是要令你们活得不惬意。再说，我现在也不是要跟你们作对，而是要杀了你。”
然后他说，像对着自己杀了人犯了罪屡劝不听的儿女作最后告诫：“你已脱困，可喜。你的武功已与达摩金身合一，功力大增。可贺。但你不会天下无敌。心佛不二，即心即佛：大道无门，千差有路。云收万岳，月上中峰。一器水泻一器。你无佛念，无佛心，无佛行，天下人皆是你敌，何能无敌？”
天衣居士疲倦地合上眼睛：“反正，你要不认账，随便你怎么说都可以，没想到你初习‘伤心箭’。就伤了你自己的心，现在练成了，又先伤爱你的人的心。”
摇头。
元十三限也很满足地闭上了眼：“能伤人的心，是很愉快的感觉。”
他第一个反应是：
然后他湛然睁开锐目，一字一句地道：“但我岂止伤你，我还要杀你哪！”
笑意里带着讽嘲。
话随声落，长身而起，向天衣居士扑击过去。
但仍有笑容。
张炭大喝一声，挺身截击。
眼神是失望的。
可是赵画四早有防备。
他的神情是痛心的。
他双足飞踢张炭。
天衣居士神色灰败。
他的脚本已烧伤，伤势不轻。
“我已通透《山字经》，再将‘忍辱神功’附于达摩菩萨之身。我已天下无敌。”
但他仍似不大愿意用他的手。
然后说：
——他的手是用来画画的。
然后全身徜徉着一股漠漠的霞气。
——脚才是用以杀人的。
然后看看他。
张炭一时闯不过去。
然后定下来。
蔡水择一时间挣扎不起。
达摩神像缕缓转向天衣居士。
“无梦女”这时际也不懂帮谁好。
右手指劲也完全摧散。
——她是元十三限派过来的。
雷阵雨左手五指指骨迸裂。
——但她也发现元十三限根本只当她是一颗弃子。
青芒剑气登时寸寸碎断。
——而且她又杀伤了元十三限的弟子赵画四。
这一喝，天地间交满了力量。
——他们如获胜利，制住大局，会放过她吗？
达摩陡地大喝一声。
她犹豫。
雷阵雨狂吼一声，咬齿破唇，血喷剑芒，剑芒大长，抵死急刺达摩神像。
所以不能动手。
“叮”的一声，雷阵雨的指剑绿芒又短了一丈，而为天衣居士解穴的五缕指风也在半空凝住不进。
——不知该向谁动手。
雷阵雨口中念念有词，连劲又待再上，达摩神像拧转身来，左手双指叩花般轻轻一弹，一道青气嗤地迸出！
而天衣居士仍不能动。
那幻彩在雷阵雨的指剑劲芒上约略一触，剑芒遽退，只剩两丈。
拦截元十三限的攻势者，只有断了左手五指的老林禅师雷阵雨。
九成白、一成黑的双眼，却发出一种暗赭色的光彩。
他迈前一步。
达摩神像突然瞪目。
全身鼓起。
警局
脸转色。
——连同达摩真人形相！
紫涨。
——立斩元十三限！
——正要发出“哀神指劲”中至大威力的一击：“哀鸿遍野”时，只见长身掠起的元十三限双指一拈，像拈了支针（但其实手里什么也没有），斥了一声：
他施的正是雷家指劲和佛门指功合一的“春风斩”！
“接我‘气针’！”
“珍重大元三尺剑，电光影里斩春风！”
结局
也祭起了“哀神指”，左手五指迸连，射出一道比真剑还要锋锐的蓝色剑气，长达三丈，右手五指箕张，五缕柔急的指风疾拂天衣居士被封的穴道，并斥喝道：
他双指一弹：“叮”的一声，真是一支针。
老林和尚抚心喝骂道：“是不是？我都说先杀了他，不然，也得先解了穴：天下只本有佛心的人成佛，无听了佛偈就成佛的！体里有道，如笑里有刀！该斩的人就斩，该杀的人就杀，该斩不斩该杀不杀到头来只把不该斩杀的人斩杀！”
——真有一支针。
天衣居士惨然色变。
“嗖”的一声，那支以气凝成无形的针，竟飞向老林大师。
本已负伤的蔡水择几晕了过去。
有形的暗器易挡。
这喝使赵画四、张炭、“无梦女”全坐倒于地。
无形的针难防。
然后发出一声大喝。
雷阵雨以折断的“天火神刀”迎斩气针。
“寒时寒杀阇梨，热时热杀阇梨。他朝异日，不受人瞒！”
气针突然消失。
达摩神像却徐徐站起，一时间佛殿里灯火泯灭，只听他说：
兀又在背后陡起。
这下倒令天衣居士一愣，念偈持戒道：“是处即是道场。一切见功德，慈眼视众生，福聚海无量，是故应顶礼。一心不生，万法无咎。醒了吧？省了呢！”
神出鬼没。
“达摩”道：“天上无下，唯我独尊！”然后右手指天，左手指地，绕行七步，再说一次：“天上无下，唯我独尊！”
雷阵雨反手以刀背砸针。
天衣道：“斩除我执。”
针又消失。
神像道：“一刀两断。”
遽又折回。
然后他吆喝道：“放下着！”
鬼神莫测。
天衣居士笑道：“你既与神像息脉相连，血肉相依，已成一体。你悟了道，就成了神，不妨抛却从前形相，重新做人吧！”
针射雷阵雨印堂。
虎目生风。
这次雷阵雨凝立不动。
铁虬如战。
他等“气针”已攻入中门，离印堂才不过半尺时，他才挥刀力斩！
“达摩”怒睁眼。
不是斩针。
蓦然，“轰”的一声，神像动了。
而是斩气。
天衣居士继续道：“本是一体，岂分得开？手指是分开了，但仍是连在一起的，耳朵，也分开了。但你哪只耳朵听到哪只耳朵听不到？哪只眼睛看到了哪只眼睛看不见？若是明眼人，照天照地，底有手脚，直下八面玲珑，何处不自现？”
针为气所带动。
神像内的人突然不说话了。
没有了气，针就不存。
天衣居士笑问：“为何要挣脱？本来就无，何来之有？唯有忘身心，投佛修道，如此去做，方不需力，不费心思，脱生离死，立地成佛。”
所以先断了气，就不怕针了。
元十三限一愕，通：“但我跟这神像已连为一体了，怎挣得脱？”
他决意要行险一试，但首先得要等针锋逼近。
天衣居士随着他的语锋道：“这便是了。我身上尚且说是有穴道受制，所以受困。你身上无处受制，又何必受困呢？若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无物堪比喻，教我如何说！”
这很危险。
元十三限冷然道：“看来你还是先解穴的好。”
也极冒险。
天衣居士笑道：“放心，老四决非出乎尔、反乎尔的人。”
但对方只不过用一支无形的针，已把他逼到这样子。如果不及早了断，不如就死在当堂，爽快作结。
天衣居士道：“不必。我还是先把破解之法说了吧——”雷阵雨十指一扬，眼睛瞪住那神像，却对天衣居士说话：“我看，还是先解穴的好。”
——一个人虽无权决定自己生，但却有权决定自己死。
雷阵雨忽道：“我先替你解穴吧。”
而一个人的一生最重要的就是使自己快乐，当然。如果也能使别人得到快乐，抑就更好不过了。
天衣居士听出他耿耿于怀的语气，也只能浩叹道：“是的，你救过我，所以。今晚我会给你回报的。你一向言而有信，我信得过你。我现在就告诉你——”
雷阵雨大半生来都不快乐。
元十三限冷冷地道：“过去的事，谁都忘不了。你们联手，诸葛运好，我当然不是你们对手。但我曾救过你一命，你不曾忘掉吧？”
他本来野心太大。
天衣居士悦然道：“老四，小镜姑娘的事，完全是一个不幸的误会，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说什么都是同一门下的师兄弟啊。”
志大最怕才疏。
天衣居士问：“你答允了？”元十三限道：“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
志气高昂但才能平平的人是痛苦的，因为他想得到的偏偏得不到。
元十三限爽快地道：“我可以下令司空等人放他们一马，这些小子们微不足道，放了不成问题。”
雷阵雨却是本领大，志气也大。所以他不甘蛰身于长幼有序、制律森严、新人难以冒出头来的江南“霹雳堂”雷家堡——雷门十分讲求法度，保守循规，遂层递升，分级管辖。跟讲求年轻化只要有才华的人都可以迅速擢升的“蜀中唐门”，风气完全不同。
天衣居士欣然道：“如此甚好。那么，我带来的手足们，你是否也能网开一面，”
是以雷震雷另立门户，同时也为“霹雳堂”势力进驻京城辟路时，就带同了两大好手：他和雷损前赴，不消多久但历尽艰辛加上无尽奋斗，终于建立了“六分半堂”。
元十三限忽道：“如果我能脱困，我可以考虑不再跟随相爷，不再与你们作对。”
他也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展布所能。
天衣居士道：“四师弟，这困局是你咎由自取的。我从来不想对付你，三师弟也没这意思。我们只希望你不要助纣为虐，为虎作伥，逼害良善，身败名裂。”
可惜，他少年时在“霹雳堂”里郁郁不得志，年轻时还投身沙场，领兵作战，却招嫉几乎成了叛军，俟人近中年才得雷震雷不次拔擢，几经挣扎，终于在壮年时创立‘六分半堂’，但旋又在内斗中输给了雷损。他为了急于挽救名望，竟去挑战‘关七圣爷’，结果几乎被关七打成了废人。
元十三限的语气变得无尽低沉：“不能脱困，蹩在这儿，动弹不得，终练成绝世神功又有何用？”
——幸有天衣居士，悉心治好了他：但医好这个病，也花了十几年，俟恢复得了七七八八，人也进入了晚年了。
天衣居士叹了一口气，道：“问题是：你是否真要脱困？”
雄心呢？
“我是无从放下……你能教我如何放下着？”
——卖少见少了。
“其实以老四你的禀赋绝学，没理由挣不脱的，只是你放不下而已。”
壮志呢？
“我是给困住了，冲不开去。”
——消磨几尽矣。
又过了一会，才传来元十三限颓顿的语音：
他一直未得志过。
好一会，神像内的厉啸冲击才告平息。
——每次稍有成就、稍见成绩就给打下来。
天衣居士摇首叹道：“放下吧，老四，这又何苦！”
而今，他已拟青灯古佛，伴此一生了。
天衣居士语音一落，只闻菩萨像里传来轰轰隆隆的激荡之声，犹如一头怒狮困在里面咆哮冲击，却不得出，连佛殿内也充满罡风真炁，佛灯欲灭欲熄，全仗老林禅师以哀神指保住灯焰。
——一生的剧情已演了个七七八八，剩下来的结局也可以测知八九不离十了，更难有意外可言；就算意外，也肯定决非意外之喜了。
天衣居士缓缓而又肯定地道：“你虽借神像蕴合了多少年来多少善男信女的念力灵力来悟了道，但仍为这菩萨多少岁月以来多少造化的金身所困！”
如今，他决心要做好这件事。
天衣居士道：“赵画四的致命伤是咽喉和百会二穴上的两支针，你用《山字经》的内劲将它逼出来，又用‘忍辱神功’替他续命补阳，把他救活过来。但你为炫示神功，发劲太快，他的腹部和喉部，祛阳太速，已造成永难愈合的伤害。你为何要急于显示武功？其实，你的功力只能发放局部，要御大敌，已力有未逮。你发功逼退穴针之际，老林已把‘哀神指劲’收了回去，可见你已力疲心焦，顾得一处顾不得另一处了。”
——保护天衣居士。
但他说的话不是真话。
——没有天衣居士，他早就死了，不然，早也废了——作为武林人，废了不如死了。
何况人总爱做杀人害人的事，救人治人的，少之又少。
雷家子弟都有这个烈性子。
可是要换救一个人的生命，实在是太难了。
这是他们共同的特性。
一刀，一棍，甚至动一下手指就可以把一条性命解决掉。
——在刚才与元十三限兵刃交击，星火四迸，互喝相斥的一击中，反而使他顿悟了这些年来敲木鱼念佛经却仍未悟的事情：
杀人，只是把一个人杀死便解决了。
死中得活！
——杀人比救人容易。
——世上一切贪欲迷情，到头来白鸥终不染红尘，只要可以慈悲心，无牵无碍约为活人而不惜死战，这气魄足以慑盖震碎一切缱绻迷假之情。
他说的道理很有道理。
人在世间，不怕冒险，只怕没有值得你去冒险的事：无惧艰任，只怕没有什么事值得你去肩任的。
只听神像内的人咭咭笑道：“你们看，我一施神功他就转活了，杀人比救人容易太多了。”
雷阵雨现在却有了。
然后双膝一屈跪了下去。
他决心要打好这一仗。
针一离穴，这“死人”竟然转活过来了，一弹而起，马上想对张炭和“无梦女”作出攻袭，但忽然以手捂住自己的门顶和喉咙，格格有声，转向神像，瞪大了眼，说不出话，状甚痛苦。
虽然他明知道结局：
这人本来脸上挨刀、双腿烧伤、百会、咽喉各插了一针，已“死”了过去多时，但突然之间，给数道功力一缠，他的脸色迅速由白转红，而且头上、喉中两支针一齐徐徐倒后自拔而出，“叮叮”地落到地上。
——必败无疑。
突然，“砰”的一声，一人弹了起来。
元十三限本就太强，更何况他刚透悟了“伤心一箭”的最高境界，并与达摩金身合而为一——那不是人可以击败的了。
个个自保。
对付元十三限这种敌人，败只有死。
于是人人提防。
——既然是死，就让我好好地去活这一刹那吧！
——只要他还有反击的余力。
雷阵雨挥刀砍“气针”的后劲。
谁都怕他反击。
这一刀，砍对了。
因大家都知道元十三限的武功。
——气劲一断，“气针”就消失于无形。
空气中库嗞嗞有声，咝咝发响。
雷阵雨一招得手，驭刀飞泻，追搠元十三限。
元十三限大喝了一声：“我变！”人人先都为之色变。
元十三限忽然拔出一根头发，用手一抹，即漾起一道青光。
所以建立了权威。
他斥道：“可见‘气剑’？”
所以冷落了寂寞的人。
然后他的手一挥，“剑”若青龙，飞射向雷阵雨。
不过，世人未必不知这个道理，但他们还是喜欢知道一些名人的举事、名人的举动、名人的说法，来证实自己到底行或不行。
——一支空的气针，已使雷阵雨疲于应付了，何况这还是有形（虽然只是一根头发）的“气剑”？！
——看来，重要的似乎不是那人的威信，而是是否真心？
气剑一发，元十三限已掠到了天衣居士面前，举掌欲劈。
可是。你所崇仰的人，可能说得漫不经心，而你所瞧不起的人，读得由衷诚意，这句“好”在您心中的分量，是不是大可质疑？
天衣居士缕缓合起了双目。
再选一个你向来鄙夷的人，说同一个字，看是不是有很大的不同？
元十三限真的就一掌拍下去。
要是不信，可随便找出一个你一向来崇拜敬佩的人，对你所作的某事赞一声：好！
这一掌，就拍在天衣居士的天灵盖上。
虽然威信、威名跟威风一样，本来是很虚幻的东西。
天衣居土陡地睁开双眼。
世上绝对有威名或是威信这回事。
——因为这一掌竟把他身上所封的穴道都一气拍开了。
困局
这“结局”至少是大出雷阵雨等人的意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