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让他继续留在那儿吗？但是不要让他参加您后面几天里有关爱迪生的会议。”
“实验室吧，我猜。把我的每一项工作的每一项细节都收集起来报告给——”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应该被逮捕。”
“费森登现在在哪儿？”
“好好想想，先生。如果您逮捕了费森登，接着会发生什么事？”
“为什么？”
电话线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威斯汀豪斯的脑子里正在思考着一系列的想法，那是保罗几分钟前也同样思考过的。
“这也是我最初的反应，”保罗冷静地对着话筒说，“然后我有了更好的主意。”
“……爱迪生会知道我们发现了他的间谍。”威斯汀豪斯说。
“一小时内我就会把警察找来，”威斯汀豪斯说，他的不相信和难堪已经被一阵狂怒取代，“虚假陈述，抄袭盗用，违背雇佣协议，故意欺诈——日落之前我就让他被抓走。”
“是的。”
保罗尽量平静地把摩根告诉他的事情解释给对方。威斯汀豪斯首先是震惊，然后觉得不能相信。他所有电气项目的首席工程师一直在秘密地为他的敌人效力？保罗是在说他本人是个蠢货吗？
“他会猜测是他自己的人透露了这个消息。”
“那么仔细听好。”
“是的。”
从这么远之外，保罗也能知道威斯汀豪斯对这次通话的另一方感到不悦。但是他必须这样做。
“然后他会在他内部寻找告密者。”
“是的。”
“而这个，”保罗说，“正是我们最不希望他去做的。”
“求您告诉我，您现在是一个人吗？”
“那么你有什么其他的提议？”
“你在说什么啊？”
“您能否给费森登派个任务？某个项目——可以耗费大量时间，我不管是什么——让他忙着就行？”
“现在实验室里还有别人跟您在一起吗？我们通话时，您身边？刚才接电话的那个助手还在吗？”
“我应该可以想出什么。”威斯汀豪斯说。
“你跟摩根见面了吗？他同意吗？”
“那就这样做。同时，我们或许还能够利用费森登做些事情。”
“您现在是完全一个人吗？”保罗说。
“怎么做？”
“保罗？”乔治·威斯汀豪斯有些沙哑但仍然可以辨认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感觉他似乎是在跟一个幽灵而非任何活人谈话。那是威斯汀豪斯公事公办的声音，就在那儿，在他的右耳边。私下的那个威斯汀豪斯已经被减弱在空气中了。
“我们告诉他的一切，他都会汇报给爱迪生。”
一名实验室助手终于在那头接起了电话。保罗要求立刻与乔治·威斯汀豪斯通话。
“是的。”
结果，卢吉·德·塞斯诺拉在博物馆三楼的私人办公室里真的安装了一部电话。由于这台电话是摩根送给他的，塞斯诺拉非常乐意让银行家的这位年轻朋友使用它，而他和摩根则到楼道里抽烟。保罗把黑色的听筒紧贴耳边，紧张地听着里面传出的奇怪的响声。
“无论是真是假。”
——尼尔·德格拉斯·泰森，天体物理学家
威斯汀豪斯看不见保罗说完最后这句话之后脸上的窃笑。而保罗耐心地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杂音窸窣，他希望在远方，匹兹堡附近乡间那座橡木装饰的办公室里，威斯汀豪斯也同样在微笑。
科学的好处在于无论你是否相信，它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