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机密。”
“我有办公室。”摩根说。
“我的天啊。”
“我有一个建议给您。”保罗说。
“托马斯·爱迪生在耗费你的钱。”
他朝门口迈了一步。保罗也向前一步，做出明确的姿态，他要挡在摩根和出口之间。
“你在耗费我的钱，外面还有事情等着我。”
“哎呀，可惜。或许他们也没那么自豪了，”摩根站起来，“你的名字确实有点耳熟，我现在要走了。”
摩根再一次朝门口走去，而保罗也再次明确他不会让开。
“我是乔治·威斯汀豪斯的首席律师，代表他主理与托马斯·爱迪生的诉讼。”
“我以前随身总会带把手枪，你知道，”摩根说，“我要跟我的保镖们好好谈谈了，让他们非要说服我别带着枪。”
“你的父母一定特别为你自豪。”
“托马斯·爱迪生和乔治·威斯汀豪斯之间的诉讼会让他们双方都破产的。”
“我是卡特—休斯—克拉瓦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所以？”
“很不错。”摩根说。
“所以，因为您拥有爱迪生通用电气公司60%的股份，我认为这个问题对您比对我更为严重。”
“我的名字是保罗·克拉瓦斯。”
“我要说的是，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当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我的朋友们会怎么收拾你。”
他明显的冷淡显示出他在这个世界上惧怕的东西很少。无论他内心有什么恐惧，都显然不会包括打着白色领结的陌生人在盛装晚宴上对他进行含混不清的威胁。保罗的样子，无论他有没有锁门，似乎都没有引起摩根的丝毫担心。
“您和我面临同样的问题。而我提议我们合作来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你想抢劫我，”摩根仍然坐在那里说道，“我应该告诉你我的口袋里都是空的。”
摩根什么话都没说。
在摩根的消失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或者一个路过的服务生发现厕所被反锁而起疑之前只有很少的几分钟。保罗的时间紧迫。
“爱迪生和威斯汀豪斯为了只有这么大的一块饼上自己那份而斗到快要死掉。”保罗用手指比画了一个小圆圈，“但是合作的话，我们可以平分这么大的一块饼。”保罗把他比画的圆圈扩大了三倍。“两家公司达成合作——签署一项许可协议——能够让消费者免去必须选择我们两家公司不相容产品的负担。交流电，直流电……都无所谓。你们可以出售我们的电流，我们可以出售你们的灯泡。人人都是赢家。让我们不要再把这些公司的未来放在法庭的手里。我们别再把它留给五花八门的媒体评论和见风使舵的自由市场。我们应该把重要的决策带回董事会议上，那才是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摩根听到了金属门闩合上的声音，抬头看着保罗。
摩根把双手插进口袋。他抿起了嘴唇。
他刚刚把自己锁在男厕所里，和J.P.摩根在一起。
“竞争，”保罗说道，“不会对任何一方有好处。然而，一种友好的独裁……”
保罗很快到门边，把门闩插上。
摩根笑了。保罗说的正中他下怀。
两个陌生人似乎都感觉到，无论他们在J.P.摩根进来之前在谈论什么，现在最好还是到别处再继续。他们离开了，互相拍拍后背，把他们的悄悄话封闭起来。门在他们的身后关上，保罗的机会来了。
“你确实有些诡计。”
保罗站在镜子前面，故意把领结扯开，然后假装很困难地把它系好。他检查了自己的发型，确保没有一丝凌乱。
“英雄所见略同。”
镜子前面还有另外两个人。摩根在后面躺椅上放松休息，他们在镜子前整理松脱的领结。摩根闭上眼睛，仿佛在享受着短暂而简单的片刻安宁。
“我不太会耍花招，克拉瓦斯先生。无论你刚才告诉我了什么，我想现实情况总是远不如人们嘴上说的那么严重。你知道谁才是伟大的骗子吗？托马斯。或者你的朋友威斯汀豪斯。我只是个简单的商人。”
厕所很狭长。一边是大理石的洗手台，另一边是厕间，貌似已经安装了最新的抽水马桶设计。远处的墙边，一把躺椅可以让虚弱的人们休息片刻。保罗进去的时候，摩根正斜倚在躺椅上，手里仍然攥着酒杯。
“全世界最成功的商人。”
保罗等了十秒钟，跟了进去。
“商人确实是这样，全世界最让我们绝望的就是自由市场。”
摩根手里拿着一杯苏格兰威士忌，从人群中退出来。他走过舞池，保罗紧紧跟在他后面。摩根经过人群时收到一堆点头和微笑，但是他似乎没什么兴趣。他走向后面的走廊，进入了男厕所。
现在轮到保罗笑了。
保罗这才明白她在做什么。如果他之前已经对她刮目相看，那现在他的惊讶多了一倍。摩根并不习惯被忽视，保罗感觉到老人的站姿开始显得有些无聊。
“我现在一下子能想起来的，”摩根说，“对于这个做法我能想出五六个关键的困难点。但是显而易见最不能克服的只有一个。”
不到一分钟，阿格尼丝就让自己加入了这场谈话，她这样一来，摩根就不再是谈话的中心了。这场面很微妙，也完全不显得无礼，然而摩根毫无疑问被冷落了。
“什么？”
保罗看着阿格尼丝巧妙地加入男人们的谈话中。她像只狐狸，他们都是兔子。保罗听到他们突然爆发的笑声，看着他们争相表现，想给面前这位花枝乱颤的漂亮女士留下深刻的印象。保罗默默地站在这群聊天的人旁边，并没有被邀请加入，但是又没法不偷偷地听。
“托马斯·爱迪生。”他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苏格兰威士忌，“我不知道你跟威斯汀豪斯说了什么，甚至你要去说什么，你那巧舌如簧，或许你能说服他。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托马斯绝对不会同意这个计划。”
“劳特利奇先生！”她柔声对摩根的一位同伴说，“布鲁塞尔怎么样？”
“我知道。”保罗说。
阿格尼丝在观察摩根身边的人。“他们似乎都醉得可以，”她狡黠地低声说，“在这儿等着。”她松开保罗的手。在他开口询问之前，她已经离开一步，走进那群人中间去了。
“他鄙视威斯汀豪斯。”
随着小提琴弓杆奏出最后一个满意的长音，一曲终了。客人们漫不经心地鼓掌，他们的赞赏就像一声咳嗽一样微不足道。
“我知道。”
——比尔·盖茨
“所以只要托马斯·爱迪生仍然是爱迪生通用电气公司的总裁，他就绝对不会跟你的客户达成合作。”
资本主义运转非常好。谁想要移民到朝鲜就请便吧。
保罗向前一步靠近摩根，大胆地把他的手放在这位工业巨子的肩头。“但是谁说爱迪生一定要当他公司的总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