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输了，会怎样？”威斯汀豪斯问，“如果他们真的用我的发电机建造出这个电椅呢？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能与对手竞争吗？”
“我不想让州议员们成为科学家。我希望他们作为人道主义者。”
“我们不能。”
“你不会提出直流电才应该是官方用来执行死刑的方式？”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
“我已经给阿尔巴尼的州府致函了。两周之后我要在纽约州立法会当面辩诉，用电椅执行死刑是残忍并且很违反常规的刑罚。”
保罗望着外面洁白无瑕的广袤地域。地平线上刚刚浮现出一座城市的模样。
“那我们该如何回应？”威斯汀豪斯问。
“我们只能希望，接下去的几年里，纽约州不会有人犯下杀人罪。”
保罗的表情很明确，公众是不会关心这类逻辑的。
“或者，”威斯汀豪斯悲惨地说，“至少不要让他们被抓住。”
“而且我猜，没有人关心这东西到底能否实现，如果正确组装的话，我的电力系统真的很难杀死任何人。”
一般来说，保罗在匹兹堡逗留的时间都很短暂——路上花十小时抵达，与客户开会之后，连夜返回纽约。但是这一次，威斯汀豪斯问他是否可以留一晚。他们第二天晚上有朋友来做客，玛格丽特也在纳闷儿为什么保罗再也不到家里了。她邀请保罗出席宴会，如果他有时间的话。客房已经都准备好了。
“‘几乎’是这句话里起作用的词。”
这次的晚宴只有11个人出席。沙拉酱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其他客人都不是科学家，都是匹兹堡的上流社会人士。保罗坐在一位年轻女士的旁边，显然她当晚最大的收获就是知道宾夕法尼亚西部最好的女子礼仪学校。她聊起自己最喜欢的狗、慈善活动以及当今的流行时尚的时候，非常在行。
威斯汀豪斯盯着车窗外冬日的田野。“你几乎要尊重他的足智多谋了。”
保罗这次并没有在某个不礼貌的话题上让自己出丑，但他并没有归功于自己的进步。这并不困难——没人提起不礼貌的话题，这是一群非常善于交际的人。
“那是在他意识到死刑可以对他自己的地位有利之前。”
保罗想起了上一次在威斯汀豪斯家里匆匆中断的那次晚宴，特斯拉在晚宴开始前就突然离开。他仍然没有告诉威斯汀豪斯，特斯拉还活着。隐瞒这件事让他的草莓可丽饼有一丝苦涩的味道。他很高兴有波尔多红酒能够舒缓他出于好心的罪孽。
“可是爱迪生不支持死刑，他公开地强烈反对死刑，我读过他伪善的文章。”
“你不太喜欢斯蒂芬妮。”饭后保罗到厨房里的时候，玛格丽特跟他说。其他客人都已经到桌球室去休息了。
与这家公司同名的那位人士无法接受这个消息。爱迪生和布朗正在合伙让他的交流电成为官方的死刑电流，国家支持的死亡电流。威斯汀豪斯的交流电系统销量一直不错，在马萨诸塞州大巴灵顿地区，俄勒冈州的俄勒冈城市下城区的初级阶段的安全也都进行得很好。可是，这个世界上有谁希望在自己家里装上纽约州立法会选择在他们的监狱里安装的科学技术？
“您说什么？”
布朗甚至花时间指出了适用于这种设备的最佳的发电机类型是交流电发电机，由威斯汀豪斯电气公司制造。
“保罗，“玛格丽特说，“你并不傻。这就是乔治喜欢你的原因。所以我们才想把斯蒂芬妮介绍给你认识。”
目前看来，哈罗德·布朗秘密向纽约州立法会申诉，让他们考虑使用另外一种方法，对那些被州府判处死刑的人执行死刑。绞架是一项太古老的技术。或许，布朗建议，可以使用一种更为科学的方式。他已经想出这种方式了吗？是的。那就是“电椅”。一个被判死刑的罪犯将会被绑缚在一把木质的椅子上，前额和后腰会被连接上金属导线。这些导线会被连接在一台发电机上。发电机启动时，罪犯立刻就会被电死。布朗认为，这种做法要比绞架人道得多，就更不用提行刑队了。
听到自己被乔治·威斯汀豪斯喜爱让保罗受宠若惊，以至于他过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斯蒂芬妮是晚宴上坐在他旁边的那位礼貌而又热情的铁路大亨的女儿的名字。
他告诉威斯汀豪斯，他在布朗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一系列爱迪生与布朗之间的通信，证明两人之间确实有阴谋存在。
“啊，”保罗说，“我没有意识到……”
两人正坐在威斯汀豪斯的私人火车厢“格伦·艾尔”中聊着。车窗外，宾夕法尼亚州乡间空旷的田野飞速掠过。最近的一场雪让大地覆盖上一层沉闷的白色，一片平缓直接延伸到远方。
玛格丽特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继续给客人们准备饭后甜酒。“我们只是觉得，你是一个条件很好的年轻人。你知道的。而且你也不是那么年轻了，对吗？”
“正是。”
“我二十七。”
“看在上帝的分儿上，你怎么会想要这样做？那会杀了你的。”
玛格丽特笑了，好像在说，他自己讲出的这个年龄确实不像他所认为的那么年轻。
“椅子不是电流做成的——它会给坐在椅子上的人传送电流。”
“而且我已经有了意中人。”他解释道。他之前从来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突然就冒出这样的话，让他自己也立刻感到尴尬万分。
乔治·威斯汀豪斯皱起眉头。“你怎么能够用电流做成一把椅子？这太荒唐了。”
“哦！”玛格丽特说，明显受挫了。“我能知道她是谁吗？”
“哈罗德·布朗发明了某种被他称为‘电椅’的东西。”保罗说。
“我想还不能。”保罗明显不想告诉她那个人的名字。而她也足够聪明所以不再追问。
——比尔·盖茨
她端起一个均匀放着十一杯法国沃莱白葡萄酒的托盘。
愿望是真理的一种形式：如果大家都相信，那它就是真的。
“好吧。”她一边说一边带着保罗走出厨房。“如果你不想告诉我她是谁，我希望你至少不要对你中意的那位年轻女士也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