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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喀巴拉辩护

一九三一年

现在,我们想象一下这个主要的智慧,它不是用朝代、消逝和飞鸟来表达的,而是以书写的声音来表达的。根据奥古斯丁之前的口头灵感的理论,我们同样想象一下,上帝一个词一个词地说出他想说的内容。[7]这个先决条件(这正是喀巴拉派的事情)使书写成了一篇绝对的文章,这里偶然的参与可以估算为零。仅是这个文件的概念就是一件优于它所有记录的奇迹。一部不能容纳偶发事件的书,一个有着无限目的、一贯正确的变化、隐蔽的启示、智慧的重叠机制,根据喀巴拉派所做的,如何会不对它质问至荒谬、至啰嗦的数字呢?

[1] 我以拉丁文为据:diffusius tractavit Jobi afflictiones。用英文更确切:更需费神。——原注

就像现在的许多基督教徒一样,喀巴拉派相信这个历史之神性,相信它是由无限的智慧有意写成的。这个提法带来许多后果。一般文章漫不经心的空洞——例如,报纸上的短暂提法——会容忍一定数量的意外。通报——提出它——一个事实:报道说昨天一件总是不寻常的抢劫发生在某条大街上,在早上某个钟点,某个街角,但任何人都不表明解决的方法,仅仅是告诉我们某个地点,在此提供报道。这样的提示中,段落的长度和词语的声音只能是偶然的。诗句的情况则相反,它的一般规律是,意义隶属于悦耳(或迷信)的需要。它们中间的偶然不是声音,而是他们的意义所在。早期的丁尼生、魏尔兰,晚期的斯温伯恩就是这样的:运用语言的丰富多彩,只从事表达一般情绪。我们来看看一位第三种作家,知识分子。他在创作散文(瓦莱里、德·昆西)时,在撰写诗歌时,确实没有消除偶然,但是尽可能避免它,并使它的多数应用受到限制。他有点接近上帝,偶然这个泛泛的观念对上帝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对于我主、对于神学家们十全十美的上帝而言,他是一下子就知道的——一个智慧行为——不仅是这个饱和的世界上的一切事情,还包括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如果其中最易消失的事变了——不可能的事也同样会变。

[2] Jeremy Taylor(1613—1667),英国主教、作家。

如果圣子是上帝对世界的和解,那么,圣灵——亚他那修[4]认为是奉若神明的原则;马塞多尼奥[5]认为是天使之一——是上帝内心固有的对我们的亲密感,没有比这更好的定义了。(索齐尼派[6]认为——我担心他们的理由十分充分——这不过是人格化的词语,是神的行为的比喻,然后一直工作到头昏眼花。)不管它是否纯粹为句法形式,确实的是,纠缠在一起的三位一体之中失明的第三个人是《圣经》公认的作者。吉本在其著作里谈及伊斯兰教的那一章中,包括了一个关于圣灵出版物的总调查,估计少说也有一百多种;但是,我现在感兴趣的是《创世记》:喀巴拉的材料。

[3] Irenaeus(130—202),基督教主教、神学家。

脱离救世的观念,一个人分为三个人的观念必然是随心所欲的。这里考虑到信念的需要,它基本的神秘并未减弱,但是可以发现它的企图和效用。我们明白,放弃三位一体——至少是二位一体——就是把耶稣变为上帝偶尔为之的代表,是历史的偶然事件,而不是我们崇拜的、不朽的、持续的救世主了。若圣子不同时是圣父,救世就不是神明的直接行为了;若圣子不是永恒的,那么他屈尊为人和死在十字架上的牺牲也就不是永恒的了,杰米里·泰勒[2]说:“对迷失在无限年代里的灵魂,只有无限的美德才能补偿。”这样才能确证教义,虽然圣子衍生于圣父,圣灵依次衍生圣父圣子的观念,从异教的角度看,暗含着三位之中有一位在先,且不说其纯粹是比喻的错误本质。坚持要区分它们的神学认为没有把它们混淆起来的理由,因为一个结果是圣子,另一个结果是圣灵。永恒衍生的圣子、永恒衍生的圣灵,这是爱任纽[3]非常漂亮的决定:创造了一个没有时间的行为,是一个不完整的超时空的动词,我们可以拒绝它或者崇拜它,但是不能讨论它。地狱完全是一种物质的暴力,但是理不清的三位一体具有精神上的恐怖,窒息的、完美的无限,就像是面对面放置的镜子。但丁想用不同颜色的清澈境界的反射符号来体现它们,多恩则采用了多姿多彩的和分辨不清的复杂的蛇形来体现它们。圣保罗写道:三位一体散发着耀眼的神秘光彩。

[4] Athanasius(约298—373),亚历山大主教和埃及大主教。他的著作包括三位一体、道成肉身和圣灵神性的论述。

不可能为圣灵定义和使可怕的三位一体及组成它的某个部分沉默。世俗天主教徒认为它是个无限正确的组成体,但也是无限乏味的;自由派人士认为它是神学家空洞的法宝,是一种迷信,本世纪的许多进步足以破除它们了。当然三位一体是超越这些说法的。突然想到,一位父亲、一位儿子和一个幽灵聚合为一个单独结构体的观念好像是知识的畸形,一个只有噩梦才能产生的变形。我是这样认为的,但是我试图思考,对于我们不知道其目的的事物,从暂时的角度看,都是荒唐的。这里,由于事物的行业神秘性,这个一般看法变得更有道理了。

[5] 指阿根廷作家马塞多尼奥·费尔南德斯(Macedonio Fernandez,1874—1952)。

属于圣灵把我们推向神秘的边缘。不是总的神明,而是三位一体的神明的三分之一,正是它授述了《圣经》;一六二五年,弗朗西斯·培根写道:“圣灵的笔停留在约伯的伤心事上比停留在所罗门的开心事上用了更长时间。”[1]他同时代的约翰·多恩也写道:“圣灵是位有文才的作家,是位激情洋溢的著作等身的作家;他的文风既不贫弱也不啰嗦。”

[6] 十六世纪意大利的宗教改革派。

很明显,它久远的原因是《圣经》机械的灵感观念。这个观念把福音传道士和先知变成了只记录上帝旨意的无足轻重的秘书。在瑞士一致法则中它盲从行事,强调《圣经》中辅音及字母标识符号的权威——原始文本是不了解的。(人对上帝文字意图的这种确切的实施,就是灵感和热情:这个词的直接意义是奉若神明。)伊斯兰教徒可以为超越这种夸张而自豪,因为他们确定《古兰经》的原文——经书之母——是上帝的属性之一,就像他的仁慈或他的发怒一样,并把它看做在语言、创世之前。于是有路德教派的神学家不再冒险地把《圣经》列在上帝创造的东西之内,而把它界定为圣灵的体现。

[7] 奥利金赋予《圣经》的文字三种意义:历史的、道德的和神秘的意义,它们分别与组成人的肉体、灵魂和精神相匹配。埃里金纳则赋予它无穷的意义,就像阳光下开屏的孔雀一样绚烂多彩。——原注

这不是第一次尝试也不是最后的结论,但是有两件事使之不同于其他。一是我对希伯来语几乎一无所知;二是我的情况不是想为此理论辩护,而是谈论它的诠释或密写的手法。大家知道这些手法是纵向阅读圣贤之书,这种阅读方法叫做bouestrophedon(从右向左一行,下一行则从左向右),把字母表内的一些字母有条理地用别的字母替代,字母数值之和等等。讥笑这种方法是方便的,我则希望弄懂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