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鬃飘散，怒瞪着的眼睛乌亮滚圆。
无数的犄角高耸，脊背如同小山，
数目难计，不知道有几千几万。
我终于见到了。好似一片烧红了的火炭，
那是野牛，我说道。我的嘴巴
岩穴尽头那洞开着的缺口旁边。
从来都未曾提及过这个名字，
我都弃置未用，只是奔跑着去到了
但却觉得它们只能属于这一族类。
栎树枝挽成的弓、锋利无比的箭，
在见到黎明时分的野牛之前，
发出的那连绵不绝的嘈杂喧嚣。
我仿佛从来就未曾有过眼睛，
我听到了兽群狂奔着穿过黎明时
仿佛是个瞎子或者死人。
我满怀着焦虑与渴望。突然间，
它们从晨曦中涌出。它们就是晨曦。
记忆只记得那个夜晚及随后的清晨。
我不希望那像天上的星辰一般冷漠的，
我错过了时机。被无数世纪蚀损了的
由天铸的野性、冥顽和威猛
也许是情爱，也许是魔石一片。
汇聚在一起形成的洪流
也许是怨敌横死于山林旷野，
遭到任何人的阻截与亵渎。
也许是一个誓言的执行和实现，
它们将一只挡住去路的狗踏在了脚下，
我在此之前已经得到了某种承诺，
即使是人，也会遭到同样的命运。
使黑暗充满了令人悚然的气氛。
随后，我将会用赭石和朱砂
就好像是游移不定的幢幢鬼影，
在岩穴的洞顶描绘出它们的影像。
被乱箭射伤了的各种凶禽猛兽，
它们是主宰牺牲和荣耀的神祇。
努力想要潜入梦境那浑浊的水中。
我可是没有提起阿尔塔米拉洞窟[1]的名字。
躺在岩穴里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
我的生与死有过许许多多的形式。
我就像是混沌初开时的部落民，
[1] 西班牙北部桑坦德市西的一处洞穴，以保留有优美的史前绘画与雕刻而闻名于世。洞窟内鲜艳的红、黑、紫三色壁画画的主要是野牛，形象逼真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