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那个。”青柳点头。
“该不会是光纤乐团吧？”阿一瞪眼问道。
“哎呀？森田学长，你不是很瞧不起那什么光纤乐团嘛？”阿一的声调高了一个八度。
“就是。森田唱得可投入啦，还唱了现在正流行的那个五人组合 ……”青柳说着，怎么也想不起那个组合的名字，嘀咕了半天。
“嗯 ……”森田森支吾着。
“森田学长唱歌那么好，感觉应该挺顺利啊？”阿一将马克杯递给二人，里面不知何时已放好了茶包，兑上了热水。随后他背靠着壁橱，将自己的杯子凑到嘴边。
“因为他听说那女生是光纤乐团的铁杆粉丝嘛。”青柳雅春强忍着笑意。
“我们在居酒屋吃饱喝足，然后又去唱卡拉OK ……”青柳雅春解释道。
“那唱得成功吗？”
“是森林的声音，不是森林的妖精。妖精也太做作了吧。”
“嗯 ……”森田森吾的头垂得更低了，“事先练过。”
“应该也挺开心的。森田比平常稳重多了，主动屏蔽了森林的妖精之类的话题。”
“森田学长，真的要这样拼吗？”
“那个女生呢？”
“森田他唱得棒极啦！”
“挺开心的。”森田森吾竖起手指来回晃着，好像一名交响乐指挥家，“反正我呀，我、我觉得很开心。”
“这节操都被践踏光啦！”
“结果呢？玩得不开心吗？”
“你小子，”森田森吾满脸通红，带着淡淡的笑，“跟独自过圣诞的寂寞相比，高歌一首音乐巨星光纤乐团的歌算得了什么。”
“这不是快圣诞了，森田说他一定得交个女朋友，”青柳雅春一脸痛苦地说，“所以樋口就介绍以前打工时一起工作过的女生给他。”
“怎么就音乐巨星了？那后来呢？不顺利吗？”
阿一意识到这样跟森田森吾耍嘴皮子也不是办法。“青柳学长，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现在来了？”他问道，“你今天不是要给森田学长介绍女生吗？”
“唱完卡拉OK后气氛也还挺好。”青柳说，“我跟樋口走在前面，森田跟那个女生走在后面。我看他们聊得投机还以为搞定了呢，不过看样子，那女生好像没看上眼。”
“要是我就肯定不穿这么老土的睡衣。”森田森吾不屑地嘲笑道，“我敢跟你打赌，就连设计这套衣服的人自己都不愿穿着它睡觉。”
“是嘛。”阿一饱含同情地看了森田一眼。他的眼神那么慈祥，让青柳雅春都露出了些许笑意。阿一真是个为人正直又心地善良的男人，他想。
“这只是件睡衣而已。”
“结束后我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哼，运动服那么老土都行。”森田森吾酸味十足。
“森田学长，你不是不用手机吗？”
“老早的事啦。在打工的地方认识的。”
“借了青柳的。”
森田森吾听后嘴巴微张，下巴直抖，身子像犯了癫痫似的不住抽动。“你小子！你什么时候 ……”他的脸上满是遭到背叛后的悲壮。
“你还打算用别人的手机追求女生？”阿一一脸茫然，这简直难以置信。
“那当然。到时候我要陪我女朋友甜蜜蜜。”
“反正她根本没回复。”森田森吾垂头丧气地说道，“肯定是不行啦。”
“这不是没办法嘛。”森田哭丧着脸，“青柳说要跟樋口一起过。阿一你肯定也不想陪我过圣诞吧？”
“也不一定啦。”阿一大声说，“你的短信怎么写的？”
“一点没错。”青柳雅春坦率地说道。
“今天很开心，还想跟你多聊聊。”森田森吾面无表情地念道。
这是一套两居室，一间有八叠大，另一间六叠大。室内摆设井然有序，只是壁橱拉门上竟破了个洞，让人感觉凉飕飕的。
“这么普通，不像森田学长的风格呀。不过我觉得还行。”
“要我说啊，”阿一坐在青柳雅春和森田森吾面前给他们上课，“这都十二月了，才想到圣诞节会寂寞，去参加联谊找女朋友？这也太想当然了吧。时间也来不及。”
“就是。可她就是没回复。”
“好啦，进来吧。”他们还没聊多久，阿一就出来了。
“可能她就是那种不立即回短信的人呢，也有可能是手机接收的问题。有没有打电话给服务中心？”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如果我是客服，肯定早被查烦了。查了好多次，每次都说没有新短信。我当然知道没有新短信啦。”森田森吾说着。青柳雅春则在旁边似笑非笑地听。
“好像是挺好玩的，不过被埋的那个肯定不这样想。”
森田森吾低下头不说话了。青柳雅春也没再开口。厨房的冰箱发出低沉的声响，墙壁忽然嘎吱响了一下，可能是因为阿一挪动身体蹭到了壁橱拉门。
“想看看你被雪埋住的模样呗。”
“不过，我倒是觉得 ……”阿一终于打破了沉默，“不会欣赏森田学长的好的女人，就随她去嘛。这样垂头丧气一点都不像森田学长的作风。”
“为什么？”
森田森吾抬起了头。只见他皱着眉，似乎很失望地叹了口气。“不会吧 ……”
“如果我是阿一，肯定不让进。”
“嗯？”他的反应让阿一一头雾水。
“下雪了，阿一肯定会让我们进去吧。”
“真没意思。”森田森吾胡乱地揉着头发。
“那应该再下点雪什么的，回忆就更惨烈啦。”
“好！我赢啦。”青柳雅春拍起手来。
“真那样了，又多了个可以谈到老的回忆。”
“啊？什么意思？”
“阿一要是就这样再也不出来了怎么办呀？森田。”
“哎呀，其实 ……”森田森吾抓抓头，语气很失落，“其实跟女生喝酒的日子改明天了。”
青柳雅春和森田森吾就这样留在了门外。两人肩并肩靠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煞有介事地仰望着夜空。
“那这是怎么回事？”阿一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所措。他以求救的眼神望向青柳雅春。
“挺好的。”阿一说。虽然不高兴，但也不会太生气。这是阿一的优点，也是他性格上容易吃亏的地方。“稍等，我先收拾收拾房间。”
“明天的聚会让森田很紧张，所以我俩今晚就跑去先喝一场算是打气。森田很烦，一直问如果明天不顺利怎么办，我就说就算失败了还有阿一安慰你，可他却坚持说‘阿一可没那么温柔’。”
“你先让我们进去再说。”森田森吾脸通红，撒娇似的说道，“十二月的仙台，寒冷的夜晚，将两位学长堵在家门外，这样好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当然是要睡觉。你们这是喝醉了吧？”阿一叹了口气。
“所以我们决定先做个实验，试探一下如果今天来你这儿说森田被甩了，你会有什么反应。”
“哎，你洗过澡啦？”森田森吾靠在青柳的肩上，脸上满是笑意，“打算睡觉了？”
“而且我们还打赌来着。青柳赌你一定会安慰我，我赌你不会。”
“你们今天不是有聚会吗？”阿一穿着一套古板的深蓝色运动服，头发还湿湿的。
“阿一真是个好学弟。”青柳雅春点着头，发自内心地说道。
“我看 ……”十年前的青柳雅春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后笑着回答，“差不多夜里十一点吧。”阿一家距离仙台市中心大约步行三十分钟，是一栋木造公寓。
阿一作为当事人却还未回过神来，他感到震惊，同时内心充满了被骗的愤怒。“这算什么事嘛。”他嘀咕道。
“你们知道现在几点吗？”阿一右手指着左手手腕，然而手腕上并没有手表。
青柳雅春喝了一口马克杯中的红茶，吐着温热的气息说道：“这下子你明天总可以安心赴会了吧，森田。”
阿一打开门，见是青柳雅春和森田森吾，表情明显不悦。
“明天要是森田学长不开心了，你们还要跑我家来？”阿一诧异地问道。
“怎么突然跑来了？”
“拜托你啦，要像今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