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对方问道。
“确定消息的真伪很困难,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青柳雅春对着电话轻声说道。他想将自己的遭遇说给别人听一听,但又不觉得能说得清楚。没有人能比他更明白,那些所谓的情报和线索是多么虚无。
“嗯 ……”他决定如实回答,“只有逃。”
“他现在没办法接电话。”青柳雅春说着朝病房门口走去。总不能一直停留在这里。自己没有过多解释,但医生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实在非常抱歉。”
“怎么逃?”
“你们去仙台医院中心了?”他说话的语气还算客气,只是没有丝毫的情感起伏变化,听上去甚至不像是人在说话,“三浦呢?”
青柳雅春挂断了电话。他也不知道答案。转动病房的门把手,打开门,对面是一帮端着枪严阵以待的警察——他所害怕的情况并未发生。顺着走廊回去,来到电梯前按下按钮,心跳再次开始加速。电梯门打开,看到里面站着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女人时,青柳雅春差点叫出声来,但还是忍住进了电梯,快速躲到角落。女人站在楼层按钮前问道:“几楼?”
“刚知道。”
“一楼。”他回答的声音有些发虚。脊梁上的冷汗已经开始往下滴,心想自己身着便装独自出现在平时不使用的楼层,这下子肯定要被怀疑。
“你们已经知道了?”
到一楼后,电梯门打开,青柳雅春一下子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总不能磨磨蹭蹭地边走边找路,于是他决定往右迈开大步走了起来。就在快走到前方宽敞的走廊时,他总觉得放心不下,回头看了一眼。这并不是明智的选择,他也知道,但他就是忍不住。他看到那个白衣女人正在电梯旁通过医院内部的移动通信系统跟什么人讲话。
“冒牌的我并不在仙台医院中心。”青柳雅春抢在对方前面说道。
自己应该还没有被认出是青柳雅春,但肯定被当成了可疑人物。正打电话的她抬起了头,青柳雅春赶忙转过脸去,加快了前进的脚步。必须赶紧离开医院,去停车场,焦急的情绪又让他显得更加可疑。
“我想打电话向三浦道歉,不过你接也可以。我就直说吧,我听到的消息是假的。”
每当遇到身着病号服的患者和带着输液架移动的老人,青柳雅春都感到恐慌,就和走在大街上一样可怕。走廊两边的窗户有种毫无生机的冰冷质感,每踏出一步,脚下都发出黏着不清的声响。
“我是医生。”男人立刻回答,声音听上去确实像一名沉着冷静的医生。因为如今正身处医院,青柳雅春还以为是被这里的医生发现了,但对方打的可是三浦的手机,他这才意识到是别的医生。“整容的医生吗?”
“哦,就在那边。”他听到背后的说话声。
“你是谁?”
刚才一起乘电梯的女人正在后面给警卫指路。她略带犹豫地伸出了食指,方向所指正是青柳雅春的后背。
“你就是那个正在逃亡的人吧。”
应不应该跑呢?警卫的脚步声正从身后接近,好似汹涌而来的洪水,让青柳雅春脚底直发软。他甚至想吐,想跪倒在地。看到右手边那扇写着“紧急出口”的门时,他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
“嗯?”
门背后是冰冷的空气,还带有一丝潮湿。楼梯一直往上,呈螺旋状上升。好不容易才来到一楼,但这个时候只能往上爬。
“就是你?”
“小兄弟,上楼的时候看好前面,撞到人怎么办?”上头有人说话,青柳雅春吓得差点没踩稳台阶。他抬头一看,一名年长男子正坐在转角处的台阶上吃章鱼烧,手里的牙签指着自己。“也不知道慌慌张张干什么,不看着前面要撞上的。”
“是的。不过他现在不能接电话。”青柳雅春回答道。我没有说谎,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哦。”青柳雅春压低声音,尽量控制住气息。
“你是谁?”一个几乎听不出情感的男性声音传来,“这应该是三浦的手机吧?”
“哟?小兄弟。”男子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青柳雅春这才发现,他身边还放了一根拐杖。“小兄弟,你不是 ……现在电视上正播的那个人嘛!”
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一串号码,并没有名字。他立刻就想到了接电话所伴随的危险,但感觉应该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于是按下了接听键。
青柳雅春拼命地思考着现在该如何反应。
一阵低沉的振动音传来,他以为是自己的手机来电,于是将手伸进口袋,但里面并无动静。接着他想或许是地震或者周围有工地施工造成的,但床铺和墙上的海报都没有动。正以为自己听错了时,才想起是三浦的手机。他从三浦的白大褂衣领处伸手进去,内袋里的手机好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小兄弟,电视我也看了,你还是很拼命的。不过作为一个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我觉得,你马上要被将死了。”头发花白的男子说完,嘿嘿地笑了起来。
青柳雅春觉得自己似乎盯着一动不动的三浦看了好久,可回过神来一看表,也才过去几分钟而已。他转身又看了看床上那个警方派来的人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