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神职人员的情妇12
西奥多拉和玛洛齐亚·提奥菲勒选择了柔顺的男人来改造成傀儡教皇,以便可以建立她们自己的王朝。她们绝不会选择聪颖、精明的罗德里戈·博基亚。罗德里戈·博基亚是这样一个人:他避免了西班牙和葡萄牙两大强国之间的战争,具体做法是在大西洋中间划出一条分界线,把西边分给西班牙,把东边分给葡萄牙;他冒着激怒同为天主教徒的同僚们的风险,拒绝迫害犹太人;他阐明了这样的激进观念,那就是,美洲的土著人并不是低于人类的人,而是相当有能力决定是否接受基督教信仰的人。另一方面,瓦诺扎和朱莉亚是这个非凡男人的“作品”,他爱她们两个人,但是也有意识地利用她们作为生殖工具来巩固博基亚王朝。
除了教会分裂的情况之外,任何时候都只有一个教皇,但是千百年来,却有过成千成万地位低下的神父。与教皇最宠爱的西奥多拉、玛洛齐亚、瓦诺扎和朱莉亚不同的是,神父们的情妇既不能指望财富,也不能指望特权。相反,她们面临的是迫害她们的法律、社会的谴责以及神职人员在物质生活方面严重的艰难困苦,通常只有最低微的生活资料。
瓦诺扎也活得很长、很好。1518年,当她以76岁高龄去世的时候,她是一个受人尊敬、虔诚、献身善举的老太太,她还将一大笔房地产遗赠给了教会。
今天,罗马所有的天主教神父中估计有20%—30%的人和女人有相对稳定的性关系;也就是说,他们有情妇。关于这些媾和,有很多内容非常惊人,尤其是在他们被掩盖得很好以及教会官员和教会会众多么频繁地容忍他们方面,可以说经常达到了默契的程度。这些被禁止的关系中一个更不体面的方面是,违规的神父就其自身而言很具剥削性。和普通教徒不同或者高于普通教徒的是,神父可以利用他高尚的地位来影响和勾引女人,通常就是那些他在尽职过程中遇见的天主教徒。不那么频繁但却非常令人吃惊的是,有些女人瞄准的就是神父,目的是要利用他们的寂寞和脆弱。但是无论哪一方挑起事端,只要一有麻烦,教会总是站在它出轨的神父这一边,而不是站在受苦的女教徒这一边。
朱莉亚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她回到了巴塞内罗,两年之后,经过包办,她把自己那正值青春年少的女儿劳拉嫁了出去,男方是罗德里戈的仇敌和继位者朱利叶斯教皇二世(PopeJuliusII)的侄子。在她作为罗马最有权力的男人的情妇期间,朱莉亚了解到了拥有正确的人脉关系的重要性。
现代教会实际上鼓励和促进它的神父的性关系,除了对神职人员独身主义最恶劣的犯戒之外,它什么都可以忽略。即便出现最恶劣的犯戒,也只有当媒体的曝光使问题无法回避时,它才会去注意。这造成了良好的策略意识。在神职人员独身主义仍然是正式教义的情况下,如果教会官员要给因为神父结婚或过性生活而被破坏的神父圣职止血的话,那么他们对此间性无节制的情形就不得不装聋作哑。而且,为了保护教会的钱财,他们就必须继续他们几千年来一直沿用的策略,那就是迫害与神父有牵连的女人并且将这种迫害延伸至神父的孩子。
1503年,在一次晚餐聚会之后,72岁的教皇患上了“罗马病”,可能是霍乱。12天里,他遭受了极其痛苦的折磨,包括他用头巾掩盖的怪诞的面部变形。8月18日,在接受了最后的仪式之后,他死去了。这时,因为他曾经为自己的家庭敛财和贪权损害了教皇的名誉,罗马人都在辱骂他,很少有人参加他的葬礼。一个目击者描述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教皇最后的遗容。他的尸体变成黑色,鼻子肿得老大,舌头也是肿胀的,垂在嘴巴外面。当发现棺材太短太窄的时候,木匠们干脆就用一块旧地毯将他的尸体裹了起来,然后将它连敲带打塞进了棺材。
教会的一个策略就是躲到一种诡辩的定义之后,这种定义认为独身是不结婚的状态,而不是它真正所指的戒绝性欲。其他更为实际可行的策略,给性能力活跃的神父提供了应对的方法。
1497年,乔瓦尼(Giovanni),也就是罗德里戈和瓦诺扎所生的儿子,在她母亲家里的一次晚餐聚会之后失踪。第二天,他的尸体在河流中发现,双手被捆绑,喉咙被切开。谋杀者可能是某个被戴了绿帽子的丈夫,但是并没有最终的确认。瓦诺扎和朱莉亚都竭力安慰罗德里戈,但他的伤痛却无法平息,并且他确信他心爱的儿子的死是上帝对他所犯罪孽的惩罚。他发誓要改过自新。但是等到他的悲伤渐渐远去之后,罗德里戈·博基亚又旧病复发。
最常见的策略就是让同居的情妇冒充管家。有些主教仍然向那些与独身主义抗争的神父建议这条计谋。13当麻烦——经常是以未曾料想的怀孕的形式——产生的时候,教会就会启动行动机制,以帮助受到惊吓的神父,而不是帮助他那不方便的情妇满足她经济资助方面的要求。教会经常会以缺席准假为借口帮助他逃避,这样他就可以仔细考虑他的情形。教会的顾问可能会暗示,堕胎虽然在教义上令人憎恶,但是比起神父所生的婴儿来,却没有那么丢脸。[前神父及学者理查德·塞普(RichardSipe)把对神父私情产生的胎儿所进行的人工流产描述为美国天主教会“最致命的滴答作响的定时炸弹”之一。]14教会的律师会强迫情妇签署惩罚性的法律文件,这些文件的目的是用微不足道的资助换取她对孩子父亲的身份保持缄默。教规法庭总是歪曲事实,以便将教会的经济资助降到最低程度,并避免将丑事公开。
一个教皇因为他的情妇拜访她的丈夫而用精神惩罚来威胁她,这样的做法荒唐可笑,但却并非史无前例——历朝历代,身为神职人员的情人都采取了这样的做法,那就是用这种令人害怕和虚伪的警告来恐吓他们的情妇。罗德里戈占有朱莉亚的急切需要颠覆了他的判断力和自尊。他对朱莉亚在巴塞内罗乡村庄园私密逗留所进行的狂怒指责可能是正确的。罗马人也当然会嚼舌根,他们说劳拉的生父不是别人,正是朱莉亚的法定丈夫:奥尔西诺·奥尔西尼。
前神父大卫·赖斯(DavidRice),在他的经典著作《破碎的誓言:离去的神父》(Shattered Vows: Priests Who Leave)中,解释了教会如何运用否认和保密相结合的方法来应对违反独身主义的情况。然而否认“只是一种不成熟的反应”,而保密呢,虽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涉及的只是糟糕的家庭,但却阻碍了探索和解决一开始就造成秘密的问题。“但是这个大家庭,也就是由基督担保的这个家庭,其中的秘密,特别具有破坏性……而且教会中异常、困扰和不满的种子都会生长起来。”赖斯这样总结说。15
为了避免罗德里戈的愤怒,奥尔西诺和他母亲一起把朱莉亚送了回去。运气最糟糕的是,怀有敌意的法国士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指挥官告诉罗德里戈说,如果他想要再见到朱莉亚,就得支付一笔赎金。罗德里戈极为震惊。他付清了钱,在城门口等待着他的情妇。当她骑马进城的时候,因为是年老教皇的女人而备受嘲笑。由刀剑全副武装的那400个法国人护送着她,把这个刚刚被教皇从拘禁之中赎回的可爱金发女郎领回了家。
经历这些谎言是令人苦恼的。在过了25年之后,荷兰神父弗兰克·伟伦·伯杰(Fr.WillemBerger)和他的情妇亨丽埃特·罗特杰林(HenrietteRottgering)打破了缄默,这种缄默一直掩盖着他们,使他们免遭公开关系可能带来的后果。教区的主要神父和一般信徒都是同党,他们都假装认为亨丽埃特只是帮助伟伦管家的秘书。“有一种善良的默契,”他回忆道,“他们都知道,只是不说出来。有很多神父到我们家来吃饭。”16
尽管朱莉亚和蔼可亲,对富丽堂皇的舞会和其他娱乐活动那激动人心的场面也感到欣喜,但是她还是有反抗的能力,她也不愿意忽略她的丈夫。无论什么时候她去拜访自己的丈夫,罗德里戈都遭受着嫉妒的折磨。在当了两年教皇的时候,他给他那“不知恩图报、奸诈不忠的朱莉亚”写了一封措辞尖刻的信。他严厉指责她“灵魂的邪恶”使得她“违背了你不靠近奥尔西诺的庄严誓言……而且再一次向那匹公马屈服”。“马上回到我的身边来,”他命令道,“在被逐出教会和永遭天谴的痛苦之下。”11
一位法国的神父等了太久的时间才大胆说出了真相。“我是个不幸的人。”这个患癌症的男人在临终忏悔时哀叹道。17他出于胆怯、害怕危及他的事业而抛弃了自己的情妇。大卫·赖斯指出,与神父发生的风流韵事对女人的伤害特别严重。
像他的非独身前任一样,亚历山大教皇公开把朱莉亚指认为自己的伴侣——幽默的人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基督的新娘”——而且把瓦诺扎指认为他孩子们的母亲。罗德里戈当上教皇之后最早的行动之一,就是将朱莉亚的兄弟任命为一位红衣主教,这使得这个年轻人,也就是后来的保罗教皇三世(PopePaulIII),赢得了“衬裙红衣主教”的绰号。一年以后,朱莉亚生下了劳拉(Laura),也是她唯一的孩子,罗德里戈高兴地承认了这个孩子。当13岁的卢克丽霞在梵蒂冈结婚的时候,朱莉亚是婚礼上一个引人注目的成员。瓦诺扎,也就是新娘的母亲,要获准出席这场婚礼,那是不可能的。
有趣的是,在《秘密的世界》(A Secret World,1990年出版)和《性、神父与权力》(Sex, Priests, and Power,1995年出版)这两本书中对神父及其单身状况所进行的学术研究中,理查德·塞普对有情妇的神父的比例所做的估计有了提升。过去大概是五分之一,现在成了三分之一。他剖析了他称之为格里利综合征(GreeleySyndrome)的现象,这是畅销书作家安德鲁·格里利神父(FatherAndrewGreeley)几本小说背后的一条情节主线。这条情节主线基本上是这样的,格里利描写的神父们都相信他们必须和一个女人发生性关系,经历这种性关系带来的痛苦不堪的精神冲突,然后将性生活和这个女人统统抛弃,再重新致力独身生活并为一个主教职位而奋斗。
1492年7月25日,英诺森八世(InnocentVIII),也就是第一个公开承认自己孩子的教皇,终于咽气。17天之后,也就是8月10日到11日的那个夜晚,红衣主教们投票选举了教皇的继承人。在数过选票之后,罗德里戈激动地叫喊起来,“我是教皇了!我是教皇了!”此时,朱莉亚·法尔内塞也就成为了亚历山大教皇六世(PopeAlexanderVI)的情妇。
不幸的是,正如塞普所表明的那样,同样的情节经常在现实生活中上演。一个女人经常成为一个神父个人或精神进步、甚至有希望是他灵魂得救的手段。在这些关系中,两个人之间的相互性和平衡很少出现。一个被抛弃的女人把自己比作格里利小说中的女主人公,并且吐露道:“格里利还得说说神父把他们的女人抛弃并且从她们那里有所收获之后这些女人又怎么样了。”18
同时,罗德里戈有公开的职业生活,而且他还是迫切期待着目前的教皇去世的一个红衣主教。白天,他炫耀似地施行善举,装出一副虔诚的样子,同时也积极活跃地游说其他红衣主教,以便时候到来之时他们能够投他的票。在业余时间,他则去拜访自己的情妇。
今天,神父们的情妇通常都是旧教徒,她们在去教堂时、在忏悔仪式上、在咨询活动或者主日学校这样的教区活动中遇见了她们的情人。她们经常是已婚妇女,没有多大的占有欲,不可能提出太多的要求。但是这些女人当中也有一些是未婚的,而未婚女人就有不同的关注,就会指望更多。她们经常指望她们的真实身份——即作为神职人员情妇的身份——能够得到承认。她们甚至敢于希望、有时也努力争取永久的婚姻。
罗德里戈和瓦诺扎保持了25年保守而稳定的关系,与此相比,罗德里戈和朱莉亚的风流韵事则相去甚远。尽管有明显的家庭生活——他的情妇和他的女儿卢克丽霞是密友,而且这两个年轻女人都处在阿德里亚娜监视的目光之下——但是罗德里戈还是深受性嫉妒的煎熬。更糟糕的是,主要的怀疑对象是朱莉亚的丈夫奥尔西诺,朱莉亚拒绝抛弃他,而他也被他妻子的魔力迷住了。
所有的女人都是被动的受害者,这完全没有可能。神职人员独身主义是确立已久的理想,所以神父们——对于他们自己以及对于一般旧教徒而言——就是不同生存领域里的人。阳刚、不可触及、独身的神父这样的概念,打动了一些女人,使她们觉得得到神父是一件非常浪漫和非常激动人心的事情——简单地说,这是一种挑战。
从一个微不足道的家庭一个嫁妆平凡的女儿被提升到一个著名红衣主教情妇的地位,朱莉亚对于自己地位的变化感到特别享受,而且她的家庭也非常欣赏她新近获得的任免权,因而给朱莉亚施加压力,让她要求罗德里戈给法尔内塞家族提供一些职位和其他好处。幸运的是,罗德里戈对他们强化家庭财富的欲望表示出了同情,而且高兴地答应了朱莉亚难堪的请求。
有些神父非常清楚自己的吸引力,并且无耻地利用它来勾引那些在忏悔和咨询时暴露自己脆弱一面的女人,或者勾引那些在教区聚会上微妙地或以其他方式暗示自己可以被得到的女人。其他的神父,尽管有最好的用心,也会被他们对于一个美丽女人的渴望所征服,或者被因为逐渐熟知而生发的对一个贫穷而又可信赖的女人的爱慕之心所征服。
朱莉亚尊敬并且喜欢她那教会出身的情人,也为他作为礼物送给她的那些闪闪发光的珠宝和富丽堂皇的服装而备感欣喜。朱莉亚在他们出席的各种聚会上和娱乐活动中光彩照人,保养得很好的罗德里戈也激情四射地跳舞,和他那青春焕发的情妇一样。他良好的身体和以简朴生活为特点的养生之道,也一定使他免除了让许多年长男人饱受困扰的性无能带来的耻辱。
通常,情妇们有更多的性经历这样的优势。但是这并不保护她们免受情感投入的伤害,以及因分手而来的痛苦。所以这些女人也感到了强大的教会难以承受的压力,教会的非难主要落在情妇的身上,而不是她们那些有罪的作为神父的伴侣的身上。
虽然朱莉亚比罗德里戈小40岁,但是却显然非常享受罗德里戈对她痴迷的爱。正像他和瓦诺扎所做的一样,罗德里戈商量着把朱莉亚嫁给了阿德里亚娜年轻的儿子奥尔西诺·奥尔西尼(OrsinoOrsini),而婚后他就被打发到了罗德里戈家在巴塞内罗的乡村庄园。朱莉亚继续和阿德里亚娜及博基亚家的孩子们住在一起,并且成为了博基亚红衣主教公认的情妇。
教会当局对神父的情妇通常持有三个假定。首先,任何同神父睡觉的女人就自己的情形而言只能责备她自己,因为她使用了她色情的魅力来诱惑他和她发生关系。第二,她和虔敬的信徒发生关系是她的幸运,所以应该通过缄默来表达她的感恩之情。第三,她拥有上帝赐予的通过爱和牺牲来拯救她的情人的力量。如果神父能够意识到他的职业对他来说有多么重大的意义并且终止他们的风流韵事,那么,她应该感到高兴而不是不幸。
和瓦诺扎分手之后,罗德里戈很快又找到了一个女人——一个非常年轻的女人——来满足他的欲望。朱莉亚·法尔内塞(GiuliaFarnese)只有16岁,是一个令人惊叹的美人,人们称她为“朱莉亚·拉·贝拉(GiulialaBella)”。她拥有极长的金发,以及阳光般灿烂、单纯的天性。
安妮·墨菲:无法控制的爱情
我们只能猜想瓦诺扎对这些指责做何反应,但是她因为失去孩子尤其是她唯一的女儿卢克丽霞(Lucrezia)而感受到的痛苦,一直持续到她生命的尽头。大概是因为她默认了罗德里戈十分残酷的决定,所以他并没有试图将她从他们的家庭生活中完全排除。他和她少有的交往是友好的,而且他继续在经济上资助她。他授予她和卡洛使用具有免税功能的博基亚盾徽的权利。他做出安排,让卡洛被任命为托瑞诺纳(TorreNona)监狱的典狱长,这是许多人觊觎的一个职位,因为这里有从高级犯人那里获得巨额贿赂的潜力。最重要的是,他允许瓦诺扎看望她的孩子们,虽然他的表妹阿德里亚娜有效地以孩子母亲的身份把她赶走。瓦诺扎忍受着,把精力集中在她经营的那些生意之上。但是她给卢克丽霞的签名——“你幸福和不幸的母亲,瓦诺扎·博基亚”——却造成了萦绕她余生的漫漫忧思。
美国人安妮·墨菲(AnnieMurphy)是众多爱上神父的女人当中的一个。她首次遇到凯里(Kerry)的主教即她父亲的一个远亲埃蒙·凯西(EamonnCasey),是在他在美国拜访她家的时候。那时他已经29岁,而安妮还是一个7岁的孩子。1973年4月,当她已经是一个成年女人的时候,她的父亲把她送去了爱尔兰,送她去那里是为了让她接受埃蒙的照顾,让她从一次失败婚姻的情感动荡中恢复过来,而且他也希望这样做能够使她重拾她那流失的宗教信仰。
但到了1483年,在没有做出任何解释的情况下,罗德里戈结束了他们几十年之久的风流韵事,并且把他们的孩子们送去和他那已经变成寡妇的表妹玛多娜·阿德里亚娜·达·米拉(MadonnaAdrianadaMila)一起生活。他们关系的突然终止,其中唯一可能的真实原因是,瓦诺扎与她那些用来掩人耳目的名义上的丈夫并非始终都是严格意义上的柏拉图式的关系。喜爱八卦的现代人强烈认为,瓦诺扎的第五个孩子奥塔维亚诺(Ottaviano)是她的第五任也是最后一任的丈夫卡洛·卡纳尔(CarloCanale)的儿子。罗德里戈有时也否认——公开地、愤怒地——他的第四个儿子乔费尔(Joffre)是他的。
从埃蒙在香农国际机场遇见安妮的那一刻起,他就被安妮迷住了,而且他也迷住了安妮。他和她调情,握住她的手。在三个星期之内,他们就在教区长的住宅里发生了性关系,那里是他的家。第一个晚上,埃蒙脱去了他那褪色的蓝色睡衣裤,赤裸而又怯生地站在这位24岁的美国人面前。“主教站在那里,也就是我的爱人,没有戴教士的硬白领,也没有戴十字架或者戒指,总之是一丝不挂。这个作秀大师把自己完全剥光了。这简直就是圣诞节中的圣诞节。”安妮后来这样回忆道。在床上,埃蒙带着25年独身生活所导致的一切不适应,迫不及待地做爱。“我见证了一次巨大的性饥饿,”安妮写道,“这是一种爱尔兰式的对于肌肤的饥荒。”19
最后,罗德里戈不得不重新回到罗马。虽然因为今天不为人知的原因他已经不再和瓦诺扎发生性关系,但是罗德里戈却非常想念她的陪伴,以至于将她和孩子们安置在靠近圣彼得大教堂的一所房子里,表面上她和孩子们在这里跟她现在的丈夫生活在一起。但是几乎每天晚上,瓦诺扎都悄悄地迎接她心爱的罗德里戈到她家里来,然后他们一起像朋友一样聊天。
第二天早晨,当她看着他披上衣袍离开家去唱弥撒曲的时候,安妮担心他会因夜间发生的事情而恨她。爱一个神父这桩事情本身的复杂性已经在将他们暴露给众人。但是埃蒙太过足智多谋,以至于不愿意将这种令人愉快的冒险仅仅变成不断的肌肤之乐,即使在他的告解司铎教导他这样做之后也还是如此。埃蒙争辩说,安妮的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伤害。唯有一种深沉的爱——他的——才能治愈她。“这是你生活中的一段旅程,必须有某人陪伴你走过并帮助你面对危险,”他一边心满意足地小口抿着白兰地,一边告诉安妮说,“假如上帝在这里,他也会赞成我正在做的事情。”20
瓦诺扎不仅美丽,而且也没有很高的要求;除了款待罗德里戈和在家里养育他们的孩子之外,她别无他求。她从来不会忘记和他保持客套,即使在书信里也是这样,而且也从来不会提及他们的亲密行为。罗德里戈是一个坚持礼节的人,而且渴望追随他那成为教皇的舅父,所以非常赞赏她的慎重。对于一个显然谦逊的女人来说令人吃惊的是,瓦诺扎还经营着重要的副业:通过房地产交易和管理一些客栈以及一份典当经纪业来积累个人的财富。
这场风流韵事往前进展着。在到达安妮的卧室之前,埃蒙要做很长时间的祷告。然后,他们做爱并相互调情。埃蒙会引用经文来证明他正在做的事情是对的。很快,安妮就爱上了这位淘气的神父。埃蒙也宣称他爱上了安妮,但是他也警告她说,他曾发誓要永远服务他的职业。
当罗德里戈遇见瓦诺扎(Vanozza)——也就是一个他正在帮助办理法律事务(他也做律师)并且与之同居的寡妇的女儿——的时候,他的舅父卡里克斯特斯教皇三世已经任命他为一名红衣主教。在这个寡妇死后,罗德里戈把她18岁的女儿瓦诺扎变成了自己的情妇,并且把她那长相平庸的妹妹送进了一家女修道院。但是一开始,这位野心勃勃的红衣主教罗德里戈就采取了预备措施,他付钱给一个年纪较长的律师多梅尼科·德·阿里格纳诺(Domenico d’Arignano),要他迎娶瓦诺扎,同时把律师的姓给她——更重要的是要把这个姓给她将来和教皇所生的私生子们。在德·阿里格纳诺和瓦诺扎的下一任丈夫乔治·克罗斯(GiorgiodiCroce)死后,罗德里戈·博基亚又给她找了一些替代品。他需要这些人——在她第一次结婚一年之后,瓦诺扎生下了她和罗德里戈的四个孩子当中的第一个。
他们的关系不断加深,尽管安妮也意识到一有麻烦的苗头埃蒙就会抛弃她。她似乎是在冒险,或者是在强迫他在她和他的职业之间做出选择,所以她也出席唱弥撒曲的仪式,在那里她从头至尾都凝视着他,吓唬他并且使他难堪。
但是罗德里戈也有不那么动人的一面,尤其是对于一个神职人员而言(尽管他还不是一个神父——在那个混乱的时代,尚未被授予圣职的人也可以在教会里任职,而罗德里戈是1468年才被授予圣职的)。他那无法治愈的沉迷女色的毛病给他带来了几个孩子,这些孩子他都承认,并且慷慨地供养着,他支取金钱的来源是:他在教会、几家意大利和西班牙的修道院和大教堂里的巨大收入,他作为副大臣(1457年)的薪水,以及他继承的遗产。罗德里戈生活奢侈,就像一个王子。但是他的餐桌却是一个例外,上面提供的东西非常节俭,以至于他的朋友们都逃避和他一起用餐,尽管毫无疑问,他的力气和耐力主要来源于他那简单而有节制的饮食。然而罗德里戈并不是一位王子,而是一个神职人员,他同时代的人都批评他的行为不像是个神职人员,而且很不得体。
在控制生育的问题上,安妮持赞成态度,埃蒙则坚决反对,至少公开的态度是这样的。“我一旦稍微偏离天主教的立场,我就不得不离开我的神职,”他解释说,“安妮,我无论犯了什么罪行,无论是谋杀、偷盗还是通奸,教会都会饶恕我。但是一句话说得不小心,比如我说应该原谅使用避孕套和避孕药片的行为,或者对教会禁止使用这些东西提出质疑,那么我从事的一切善行都会走到尽头。”21[在美国,杰苏伊特·特伦斯·斯威尼(JiesuitTerrance Sweeney)也下结论说,这是教会的一贯做法。]
500年之后,权力巨大的博基亚(Borgia)家族亚历山大教皇六世(AlexanderVI)使得他的两个情妇闻名天下。罗德里戈·伦佐阿利(Rodrigo Lenzuoli)于1431年出生在强大的博基亚家族。与他的兄弟路易斯(Luis)和曾经做过西班牙法律教授的舅父阿朗索(Alonzo)也即卡里克斯特斯教皇三世(PopeCalixtusIII)一样,罗德里戈也加入了教会。他是一个仪表堂堂的男人,聪明、有学问,也是一个勤勉而圆熟的管理者,在谈吐、举止和为人方面都很雅致。他高大、健壮,据说只消一下就能砍掉一颗牛头。他还是一位优雅、杰出的骑手。他极其帅气,能把女人吸引到他的身边,“就像一块磁铁吸引铁渣一样”。
一天晚上,在狂暴的性欲的驱使之下,埃蒙把安妮放在他卧室外面的地板上,在十字架的下面:十字架是耶稣被判处死刑的地方。他也急切地向她坦白,即使是在唱弥撒曲的时候,他也不能不想她。安妮告诉他说自己怀孕了。埃蒙的第一反应是说这是一个可怕的悲剧。然后他建议说必须得另外找一个男人做这孩子的父亲。接着,他又来了一个令人吃惊的180度的大转弯,要和她做爱。
瓦诺扎·德·阿里格纳诺和朱莉亚·法尔内塞10:非凡教皇的柔顺“作品”
安妮向她的情人保证,说她不会指望他娶她,或者让他离开他的神职。当他告诉人们说她和都柏林的旅馆老板发生了风流韵事并“陷入了麻烦”的时候,她确认了这个说法。她甚至同意了埃蒙急切的要求,那就是要在她的心中找到上帝,并且让一个信天主教的家庭收养她的婴儿。他向她保证,这个牺牲会赎回她的罪孽,也会赎回他使她怀上这个孩子的罪孽。
但是玛洛齐亚比她那雄心勃勃的母亲要走得远得多。她杀人,而且对谁都没有保持过忠诚,包括她的丈夫们和后来成为她的天罚的小儿子。无论是作为教皇的情妇还是作为教皇的母亲,玛洛齐亚除了自己贪赃枉法的现实世界之外,似乎缺乏精神信念、虔诚和对任何事物的信仰。
但是当怀抱这个取名为皮特(Peter)的婴儿的时候,安妮却食言了。埃蒙再不像以前的温柔和理解,而是命令她把“它”处理掉——他说她在道德上不适合做一个母亲。当她抗拒的时候,埃蒙让人将她转移到一个未婚母亲收留站,在那里,修女们根据他的命令,在她发现有血液凝块的毛病、后来又发生感染的时候,也拒绝对她进行正常的医疗救治。他一直给她施加压力,强迫她签署皮特的收养文件。
玛洛齐亚的生活并不容易。她的父母仅仅是把她作为一笔可交易的财产来宝贵,并且将她管束起来直至成为别人的情妇。在瑟吉厄斯死后,他们又把阿尔伯里克强加给了她。当父母的死亡最终将她从他们的控制中解放出来的时候,玛洛齐亚却蔑视社会习俗,并且出卖自己,一如自己曾经被人出卖一样。
但是安妮拒绝了,并且苦涩地想到,即便是圣·奥古斯丁(SaintAugustine),也骄傲地承认了自己私生的儿子,并且给他取名为阿德奥达图斯(Adeodatus),意为“上帝所赐”。当她决定离开爱尔兰并且将皮特带回美国的时候,埃蒙开着他的奔驰轿车送她到机场,还交给她2000美元,并且告诫她要省着点花,因为这是他所有的积蓄。
在临死的病床上,阿尔伯里克恳求他的贵族们选举他的儿子奥克塔文(Octavian)出任教皇。贵族们遵循了他的遗训,这样就确保了玛洛齐亚非凡的遗产:玛洛齐亚是这样一个女人,作为一位教皇的情妇,她却孕育出了一队教皇,这种具有讽刺意味的情形,她要是活着的话可能会大为欣赏。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们的风流韵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六个月之后,安妮带着她的父母回到了都柏林,并且和埃蒙恢复了性关系。安妮怀疑她的父亲知道这事,但是决定给老两口更多的时间和机会来决定他们未来的进程。没过多久,安妮的父亲就意识到,埃蒙绝不会选择安妮而放弃自己被人们认作第三世界救星的野心。在所有的事情中,就是这个野心在驱使着他,使他成为了一个叫作特罗凯瑞(Trocaire)的社团的主席——特罗凯瑞在爱尔兰的语言中为“同情”之意——这个社团为第三世界的穷人筹集资金。
玛洛齐亚的命运是可怕的:她被自己的孩子监禁在阴湿的黑暗之中,温暖的阳光和清新的微风不再得见,看守她的人也无法被收买,她不可能引诱、威逼或者劝说他们将她放走。当她在那里枯萎的时候,她一定大肆诅咒阿尔伯里克的头脑——但这一切都是徒劳。因为在地面之上,这个深得人心的年轻人从他不胜任的哥哥那里收回了世俗的权力,仅仅把仪式上的教皇职责留给他去承担。
当回到埃蒙床上的时候,安妮拒绝承认失败,而且在爱尔兰留了下来,一直到她像她父亲一样得出了他永远也不会离开教会的结论为止。埃蒙对于安妮要把皮特带回美国的企图大为愤怒,并且将这种愤怒转化成对孩子过分节俭的供养。钱或者缺钱、埃蒙拒绝承认他越来越爱皮特,这两个问题一直都没有解决。
罗马注意到了阿尔伯里克的警告,大群暴动的公民袭击城堡。玛洛齐亚的新郎顺着一根绳子从墙上爬下逃走了。玛洛齐亚却没有这样幸运。反叛的人民抓住了她。虽然阿尔伯里克回避将她杀死,却也不敢将她放走,这个人太危险了。他转而将她监禁在城堡的深处,并且一直让她待在那里,直到几个月后死去。阿尔伯里克没有为她的死感到后悔,也没有为她举哀。
16年之后,当埃蒙访问美国的时候,皮特拦住了他。埃蒙给了他儿子4分钟的时间来进行友好的谈话——他过得怎么样?准备上什么大学?——然后就让他走开了。皮特不仅愤怒而且伤心欲绝,于是决定对他的父亲提起诉讼。同时,安妮提出要求,最终也得到了125000美元的赔偿金来了结此事。她最后还和埃蒙一起偷偷摸摸过了一夜,虽然那时她已经和另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后来,安妮代表皮特在爱尔兰起诉埃蒙。这起诉讼案毁了埃蒙的名声和事业。1992年,他辞去了主教的职务,同时发表了一项声明,承认皮特是自己的儿子,并且因为对他和他的母亲安妮·墨菲造成的伤害而表示悔过。埃蒙还承认,为了安抚和平息安妮,他从特罗凯瑞社团偷走了125000美元的了结金,那钱本来是要派给第三世界的穷人使用的。富有的教区居民迅速地跑来资助他,很快偿付了这笔钱。
因为儿子教皇的位置已经安置妥当,玛洛齐亚就再也不需要她的新丈夫,于是就派人将他谋杀了。然后,为了军事战略的原因,她向被她谋杀的丈夫的兄弟求婚,这是一个已婚男人,因为他宅邸妓院般的氛围而臭名昭著。他迅速地接受了她的提议,并且做出“安排”,使自己变成了鳏夫。教皇,也就是玛洛齐亚那放荡而又温顺的儿子,主持了他们的婚礼。在婚宴上,阿尔伯里克(Alberic),也就是玛洛齐亚合法的儿子,一个精明、机智的少年,公开谴责他那奸诈无情的母亲及其配偶。“罗马的陛下沉沦到了这样的地步,以至于他现在服从于娼妇们的命令。罗马城会因为一个女人的淫乱而招致毁灭,还能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糟糕呢?”他咆哮道。9
埃蒙退到了萨里雷德希尔的圣·约瑟夫教堂(St.JosephChurch),实际上是被逐出了爱尔兰。安妮·墨菲写了一本书,以详细的色情描写揭示他们风流韵事的进展,同时也提及这件事情在名誉上带来的不良后果。然而,到了1999年,她对她说得太多表示后悔。“埃蒙从前是一个得意扬扬的精灵,而现在我感觉他是一个没有祖国的人。”她这样说。22
西奥多拉,也就是爱过他的情妇,要是看到这样的情况定会感到惊骇和悲伤,但是玛洛齐亚却毫无悔意。相反,她在圣彼得(SaintPeter)的宝座上设置了两个辅祭,直到她的儿子长到20岁。然后她安排她的儿子以约翰教皇十一世(PopeJohnXI)的身份就职,并且继续在世俗和宗教两个方面管理罗马。
埃蒙·凯西的丑闻使人们得到了提示,那就是爱尔兰和其他地方的其他主教和神父,也有过风流韵事,也生下了他们试图收养的孩子——而且采取了教会历久弥新的把女人整合到他们生活中的策略——把他们的情妇介绍为他们的管家。埃蒙·凯西并不是那种因为古怪而被撵走的神父——他被大张旗鼓地“扫地出门”。
正如西奥多拉设想了一个政治王朝一样,玛洛齐亚也盘算着一个世袭的教皇统治,儿子约翰就是它的第一任教皇。但是这需要摆脱在职的教皇,也就是从前她母亲的情人。玛洛齐亚抛弃了阿尔伯里克,然后嫁给了约翰教皇军事盟友的兄弟,用这样的方法她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在热情的罗马人的激励之下,她和她新丈夫的军队精心策划了一起围困通往梵蒂冈的门户的军事行动。最后,约翰教皇屈服,然后被打入地牢,后来就死在了那里,不是被饿死就是被绞死的。
帕特·布克利神父(FatherPatBuckley)是北爱尔兰拉恩的一个神父,为爱尔兰那些与神父有浪漫关系的女人组织了一个声援团。布克利有将近100个被剥夺了爱情的委托人,她们的经历证实,教会缺乏远见,只关心它自己的利益。沉默不仅仅是金——而且极为必要。当爱情无法控制的时候,主教(自己也有可能在同一条爱情的船上)就招来犯错的神父,劝告他到或者直接把他调到远离他情妇的另一个教区。“我从来没听说有哪个神父遭到过谴责,”布克利报告说,“主要的目的是要维护教会良好的名声。”23
但是玛洛齐亚和约翰教皇之间并非事事顺畅。父母死后,玛洛齐亚成为了强大的提奥菲勒王朝的头目。和父母不同的是,她对和他们的盟友约翰教皇一起分享权力并不感兴趣。相反,她让自己与他争斗,相互成为了尖锐的对手。924年,阿尔伯里克帮助抵御了一起撒拉逊人的进攻,玛洛齐亚却将功劳据为己有。同时,她似乎也并不喜欢作为丈夫的阿尔伯里克,瞒着他找了一连串的情人。但是这些男人只满足了她色情的欲望,而没有满足她个人的野心。为了实现这些野心,她拿她和瑟吉厄斯教皇所生的私生子约翰来碰运气。
布克利对神父情妇这个麻烦问题的分析,与爱尔兰[约翰·保罗教皇二世(PopeJohnPaulII)把这里称作“信心的岩石”]以及其他地方的其他人的分析完全吻合。例如,爱尔兰的迈克尔·克利里神父(FatherMichaelCleary)在听了17岁的菲利斯·汉密尔顿(PhyllisHamilton)的忏悔之后诱奸了她。他们开始了一段风流韵事,并且生下了两个孩子。在第一个孩子出生后,克利里强迫菲利斯把孩子送给别人收养。最后,菲利斯离开爱尔兰去美国寻求更好的生活,同时带走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罗斯(Ross)。克利里用电话和信件对她进行疯狂的轰炸。他恳求她回到教区长的住宅,并且承诺罗斯可以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一段时间之后,菲利斯答应了他的请求。克利里经常会指出,其他神父的那些单身母亲管家,实际上也是他们的情妇。
924年之前的某个时候,西奥多拉和她的丈夫都死了;但是怎么死的,死在哪里以及什么时候死的,我们都不确定。根据他们的社会准则,他们创建了非凡的生活,尤其是西奥多拉。提奥菲勒王朝兴盛的时候,西奥多拉的丈夫以及她的情人兼同党约翰教皇十世,一起辅助她统治国家。作为一位情妇和一位妻子,西奥多拉成功地做到了很少有女人能做到的事情,那就是将两个男人团结在她的身边同时又支配着他们,而且做得那样地公开,以至于对她的同胞们所表现出来的惊恐也无动于衷。她的男人都很聪明、能干和勇敢。他们分享着她的梦想,而且对她尊敬有加;事实上,他们在个人方面和职业上都值得她信赖,也正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尊重她。
将近20年之后,克利里死了,菲利斯接近教会以寻求引导。教会严肃的官员们清楚地表示,他们无意帮助她,只希望她和她那不方便的儿子销声匿迹。
在约翰任职不久,西奥多拉将注意力转向了她那已经变成寡妇的女儿。玛洛齐亚现在还算得上是一件相当好销的商品,于是西奥多拉把她嫁给了卡梅里诺的侯爵阿尔伯里克(Alberic)。由于曾经和瑟吉厄斯教皇在一起,所以玛洛齐亚可以说成了她父母提供服务收到的报酬。阿尔伯里克是一个发了大财的德国士兵,他那伙有经验的老兵对于新近统一的意大利联盟曾经至关重要。作为他们的女婿,阿尔伯里克加入了西奥多拉和提奥菲勒在阿文廷山上的家庭宫殿,而且为他们继续提供必要的军事保护。
在全世界范围内,成千上万的神父都有情妇,她们要么是同居的“管家”,要么是已婚或者单身的教区居民,要么就是神父在工作过程中碰到的修女。
因为和约翰在一起,西奥多拉在教皇的权力结构中真的变得如鱼得水。和他之前的那些傀儡相比,约翰在这个位子上要待得更久,也更加勤勉。他和西奥多拉那齐心协力的丈夫提奥菲勒配合得也很和谐,他们共同致力在教皇的权力之下创造意大利统治者的联合。
对于已婚情妇来说,风流韵事造成的伤害比较小。她明白,除了她已经拥有的东西之外,她不能指望更多。她冒的风险也更小,因为信天主教的丈夫,在和他们的神父分享自己妻子的问题上,已经证明有惊人的适应能力。这反映了他们对于被迫发誓脱离性生活的男人的同情,也反映了他们对于即使有罪的神父的深深的敬畏,还反映了他们对于妻子的婚外情不会危害自己婚姻所感到的宽慰。
碰巧的是,西奥多拉发狂般爱上了一个更加年轻的人,也就是拉文纳的约翰主教(BishopJohn)。兰多的死鼓舞着她将约翰推到教皇的宝座之上。她这样做就能够使他永远搬到罗马,这不仅可以满足她色情方面的需要,而且还可以继续使她在教皇的宝座之后充当幕后指挥。因为强迫她的情人成为约翰教皇十世这桩“弥天大罪”,言论经常被人引用的历史学家柳德普兰特(Liudprant)谴责西奥多拉为一个“人尽可夫的淫妇”8。
单身、非常驻的情妇从她们的神父情人那里指望的,远比私密的性交要多得多。她们频繁地建议甚至要求结婚。对于她们的情人来说,这可能属于危险和令人恐惧的领域。这意味着,他们应该打破自己的誓言,不仅放弃自己的职业,还要放弃一直以来在管教和培育自己的教会。
在将她年轻性感的女儿引到瑟吉厄斯的床上之后,西奥多拉巩固了她的地位,而且很快就控制了教皇的宫廷。911年,当瑟吉厄斯执政仅仅7年就去世之后,西奥多拉聪明地避免了通常血腥的继位之争,具体做法就是安排她自己指定的人阿纳斯塔修斯三世(AnastasiusIII)就职。913年阿纳斯塔修斯去世时,她又立即着手让兰多(Lando)接任,兰多活到了914年。
精神的问题在神父们心中带来很大的冲击,也把强制的独身主义推到了他们思考的前沿,因为强制的独身主义毕竟是约束他们和情妇关系最重要的因素。独身主义为什么必不可少?为什么是健康的?为什么在道德上是优越的?为什么在心灵上是令人愉快的?几千年来紧随着罗马天主教神学的这些问题,在个人层面显出其紧迫性。
瑟吉厄斯和提奥菲勒夫妇之间的交易,还包括夫妇俩把他们15岁的女儿玛洛齐亚献给瑟吉厄斯,作为他的嫔妃。玛洛齐亚已经发育成熟,正出落成一个具有传奇美貌的女人,她和瑟吉厄斯有了一段激情热辣的性关系。不久,她就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当一个女人既是修女又是神父的情妇时,她和她的伴侣会一起在这些问题上纠结烦闷。这对情人要面对同样的道德困境、同样的职业终止、同样的来自社会和来自宗教机构的蔑视、同样的羞耻感,还有最重要的同样的精神折磨和精神痛苦。然而,相当数量的前修女和前神父结婚,这个事实本身就证明,最终,由神圣的婚姻所祝福的爱情前景,常常是最令人心悦诚服的答案。
但是西奥多拉的志向并不仅限于在一个教皇为最高领袖的国度中处于教皇光焰的外围。她的梦想是建立一个她能够操纵的家庭王朝,以便她自己可以统治罗马。显然,提奥菲勒和她怀有同样的想法。于是,提奥菲勒夫妇一起操纵了在历史上被称作瑟吉厄斯三世(SergiusIII)的那个人,在瑟吉厄斯三世的党派在流亡中的时候,他们支持他并使他获得了教皇的职位。
常驻的情妇,也就是普遍存在的“神父的管家”,她们因爱一个神父所招致的负担最为沉重。这样的女人除了神父之外没有别的生活,没有别的家,除了教区的生活之外很少有什么别的活动。她是他的罪孽的化身,是他的耻辱不变的看得见的源泉,是对他独身和服从教规的誓言的永恒的责骂。她只有做家庭杂务的卑微地位,一点也没有婚姻的权利,虽然在其他方面和妻子一模一样。
西奥多拉(Theodora)和玛洛齐亚·提奥菲勒(MaroziaTheophylact)是以教皇为情人的一个母女组合。这类女人在政治上如此有权有势,以至于她们和数以百万计不知名的“家庭主妇”并不一样:当代文献对她们做了较为详细的描述,但大多都带有恶意。890年,西奥多拉和她的丈夫提奥菲勒从图斯库隆富有魅力的伊特鲁里亚老城搬到了15英里之外的罗马。提奥菲勒是一个有胆量、有能力的男人,他成了一名元老会成员、一位法官以及一位公爵,负责管理教皇的财务和罗马的民兵。西奥多拉也被任命为元老会的成员。
但是管家凄凉的处境却有安慰的作用。我们假定她爱她的情人(并非总是这种情况),那么,这个女人就有这样一些特权:最亲密地和他生活在一起;知道最多关于他的可以知道的情况,包括他的同事和朋友、习惯和品位、恶行和美德、他无力而空虚地躺在她身边时表现出来的温柔、某人发现他的秘密时他表现出来的焦虑、他因为邪恶和软弱而产生的懊悔、他因为用撒谎和搞阴谋诡计的方式得以保持职业而感到的害怕。
西奥多拉和玛洛齐亚·提奥菲勒7:野心勃勃的母女组合
荒谬的是,虽然负责管家的情妇最了解神父人性的弱点,但神父却可以通过他的道德权威来威逼和恫吓她。什么道德权威?一个被授予了圣职的神父掌握的道德权威,他知晓伟大的基督教的真理和秘密。许多神父都执拗地使用这种权威,就像挥动一根棍棒一样,尤其是对他们的情妇——我们已经见证过这样的情况:亚历山大教皇六世威胁要将他心爱的朱莉亚逐出教会,如果她坚持要拜访她的丈夫;埃蒙·凯西主教威逼安妮·墨菲放弃她的婴儿,以作为对她爱他这种罪孽的惩罚。
教皇的情妇
即使是修女也感到了这种道德大锤的某种存在;虽然她们也向上帝宣誓,但她们只是女人,不适合被授予圣职。那么,当一个修女犯了肉欲的罪恶的时候,她通常会发现,她的上级不是那么能容忍,不是那么愿意将她的不道德归咎于无法抗拒的天性,也不是那么趋向于责备她的伴侣。
这种风流韵事当中的另一个关键因素是,在独身主义被确立为神职人员的生活方式之前,妇女们把神父看成是她们中意的单身汉和有职业的男人,而他们的职业与教师和医生的职业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几百年来,随着独身主义理想的传播,神父们作为一个更高秩序中无与伦比的人发展出了一种神秘性。这种重要的改变,一直到中世纪也没有影响大多数神父和情人的关系。在思想解放的20世纪后半期,当具有改革意识的天主教徒开始对神职人员独身主义进行持续不断的攻击时,一些思想自由且具有冒险精神的妇女,再次将男性宗教人士看成她们为了色情欲望和浪漫爱情而可以进攻的对象。
露易丝·路西维茨24:并不冲突的生活
例外的情况是那些还没有得到充分利用的资料:也就是那些官方探访的报告,这些报告详细记录了关于神职人员的情妇以及她们的情人的个人及家庭的情况。莱德勒(Lederer)和菲尔德保尔(Feldbauer)在这个领域中的开创性工作,朝着弥补这方面缺陷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同时,像历史上许多的女人一样,这些情妇的故事也一定有许多想象和推测的成分,想象和推测的基础是对我们了解的她们所面临的情况的假设:对监禁及其后果的恐惧;对她们被谩骂的地位的怨恨;从她们那身为神父的情人那里得到的要保护她们和供养他们孩子的诺言,等等。我们也知道,这些女人当中的许多,因为被那些握着打开神圣秘诀之门甚至是拯救之门的钥匙的男人选中,而感受到了爱、渴望和骄傲。
有些与神职人员有隐秘关系的女人拒绝“情妇”这个标签。她们相信,这个说法玷污了她们关系的性质,她们也拒绝强制的独身主义的有效性,因为独身主义否认她们从神圣的婚姻中可以获得的舒适。“迈克尔(Michael)是我的丈夫,我是他的妻子,”54岁的美国人露易丝·路西维茨(LouiseLushewitz)坚持这样说。她于1994年失去了她那长期的、身为耶稣会会士的伴侣,他在贝尔法斯特中了刺客的子弹而身亡。
结果是,在所有这些困惑和争议之中,神职人员情妇的数量剧增。尽管有禁止神父雇用30岁以下甚至40岁以下女管家的规定,但是身为管家的情妇还是蓬勃地发展起来。这种关系非常私密的性质和这些女人通常低下的社会地位意味着,直到20世纪人们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对这种事情不再守口如瓶的时候,这种情妇的个人情况还是很少留存下来。
当迈克尔作为芝加哥大学二年级哲学课程的助教走进露易丝的生活的时候,露易丝还差几个星期才满16岁。“他很性感,”她回忆说,“六英尺一的身高,长得很敦实。他有一双令人称奇的蓝眼睛,微笑时那奇怪的眼睛就像蓝色的缎子在瑟瑟有声地跳动一样,大笑时他也很灿烂。”
另一方面,正如历史学家亨利·利(HenryLea)所指出的那样,这些对于教会法人团体的风险,“使得婚姻关系比纳妾或淫荡行为更加令人反感”6。毕竟,纳妾和淫荡行为产生的责任很少;而另一方面,婚姻与合法的孩子,却可以耗尽教会的财力。一个卷入私密关系中的神父,对教会的威胁要远远小于一个结婚的神父。
早熟的露易丝更多的是对这位32岁的助教产生了好奇,而不是被他迷住了,他周围似乎有一堵防卫的墙。“我打赌你能够得到他。”一个朋友这样说。在这个怂恿的刺激之下,露易丝拿5美元打赌,说她一定能够“得到”迈克尔,并开始追求他。他们开始不经意地约会,但是露易丝声称,在18岁之前,她一点也不知道他是一个耶稣会会士甚或一个神父。
教会对于纠缠神父这种行为的公开辩解,来自于传统神学对于独身的承诺,也来自教会的这样一种信念,那就是独身可以让神父免除那些让人分心的事情以及责任,这样他们就能够将自己完全奉献给自己的职责。第三个没有说出来但也同样强烈的动机是,单身的神父供养起来要廉价得多,和已婚男人不同的是,他们不会使用教会财产来资助他们的家庭,不会负担儿子事业方面的费用,也不会为出嫁的女儿准备嫁妆。神职人员的情妇和他们的孩子被看成是神父忠诚和教会运作费用的死敌。
就在他34岁生日之前的某一天,迈克尔让她坐下来并且说:“我要告诉你我以什么为生。”露易丝的震惊持续了两周,她甚至拒绝同他说话。“我害怕下地狱。”她回忆道。然而,她却很快恢复了作为一个耶稣会会士女朋友的生活。
介于中间的那些世纪没有多大的变化。神职人员的独身主义在很大的程度上仍然是不能够完全实现,而且正如学术研究所揭示的那样,所有神父中大概有一半——始终如此——都并非独身。但是教会和它的会众们在这个问题上的关切点完全不同。这并不令人吃惊,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找到一个共同点。
露易丝19岁时,她和迈克尔在海德公园的一所公寓里开始同居,也就是在这里他们有了第一次性交。迈克尔有过其他的情人,所以他把节奏放得比较慢。只是凭直觉觉得露易丝已经准备就绪,他才开始性交。而她是读了一本性手册才做好准备来进行这个新的冒险行动。“那是一本绿色的书,没有封面,”她说,“我读的时候从沙发上掉了下来,我自己也大笑起来,但就是那天晚上,我们有了第一次亲密。”
到了16世纪末期,独身主义取代纳妾制度,成为罗马天主教神职人员的准则。改革运动、1562年至1563年特伦特理事会第三次会议、几十年的压制和培训神父方法的改变等等,都使得独身主义变得根深蒂固。神职人员的独身主义深刻地影响了教区居民对于当地神父的期望,所以从前关于独身主义的矛盾心理在中世纪已经适时地消失了。现在,教区居民都期望他们的神父是独身的,这个理想也正好和神父在神学院里所学的东西完全吻合。他被期待要穿使自己区别于平信徒的独特的服装,要避免过分放纵于赌博、暴饮和嫖娼这些世俗恶习。当然,现实中的情况相当不同。虽然大多数神父在生活中不敢公开和谁保持性关系,但还是有许多人未能保守永久保持独身的誓言。荒谬的是,神职人员独身的故事就是神职人员纳妾的故事:在婚姻被禁止的地方,即使最忠诚的结合也是非法的。
他们的性生活由于迈克尔的罪过而变得复杂起来。最初,他的过度饮酒使他感觉迟钝。等到露易丝21岁时,迈克尔的耶稣会大主教将他招去,并且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你有20分钟做出决定,是放弃酒瓶还是放弃耶稣会?”迈克尔选择了戒酒,并且在明尼苏达州的一个康复中心度过了接下来的三个月。后来,他还参加过匿名酗酒者的活动。
20年之后,正在步入老年的谢勒又面临着新的指控,这些指控和他的厨娘玛丽娅(Maria)有关,玛丽娅同时是他的情妇和他的儿媳妇。他和克拉拉所生的儿子娶了玛丽娅,这有可能掩盖这位父亲和玛丽娅之间的关系。主持婚礼的神父做证说,如果他不举行这个仪式,谢勒就威胁要杀死他。其他的证词表明,谢勒曾经帮助玛丽娅堕胎,而且可能不止一次。死亡威胁和实施堕胎都是极其严重的罪行,结果谢勒被判在一家修道院内终身监禁。玛丽娅则被处死,大概是在火刑柱上烧死,她无法逃脱这样的惩罚,除非她是一个更加幸运的囚犯,能够设法安排一种更快捷、更容易比如绞刑之类的死法。和面对教会法官的谢勒不同的是,玛丽娅碰上的是没有那么慈悲的世俗的陪审员,这些陪审员把堕胎等同于杀死婴儿,所以宣判了她的死刑。
但是在完全冷静、清醒的情况下,他对色情生活对自己精神和职业的影响都感到很不舒服,而且根据露易丝的回忆,他们那时的性生活“真的很可怕”。就连忠诚也很缺乏。在迈克尔背着她和另一个女人有染之后,露易丝随即也勾搭上了另一个男人,以此来报复迈克尔,而这个男人却让她怀上了身孕。作为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她不会考虑堕胎,于是,在1969年,她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叫杰伊(Jay),但是她抛弃了这个孩子,让别人收养。
4年之后,谢勒又被控告使克拉拉怀孕。尽管有证据表明,他曾敦促另一个神父为这个婴儿施行洗礼,但是谢勒却否认了这一指控,结果法庭并没有惩罚就把他释放了。又过了4年,谢勒再次出现在教会法庭上,这次是因为和另一个佣人发生性关系而做有罪的答辩并祈求宽恕。法庭又一次宽容了他。谢勒没有被驱逐出他的教区,只是受到了一次严厉的警告,三天之内只能吃面包、喝白水,还支付了一笔罚金。
露易丝的生育成了一个迫切的问题。她要迈克尔和她生一个婴儿,但是迈克尔不愿意。最后,露易丝于1970年断绝了他们的关系,并且警告他说:“我要一个孩子,我要嫁给第一个向我求婚的人。”
克拉拉·斯特劳斯(ClaraStrauss)是谢勒被定罪的情妇中的第五位,也是他一个儿子的母亲。谢勒做证说,克拉拉在这桩风流韵事中采取了主动,在他喝醉的时候勾引了他,还强要了他30弗罗林,以支付她提供的服务,所以她就是一个婊子。事实上,他也一直是这样叫她的。她大笑不已,并对他的男子气概进行了轻蔑的抨击。谢勒宣称,他们的媾和纯属一桩唯利是图的交易,仅仅就是一起嫖娼事件而已。天哪!他的儿子那天晚上偏偏就怀上了。像谢勒的其他女人一样,克拉拉遭到了惩罚。
那个男人非常英俊,但是却难以相处。露易丝开始相信,她的婚姻是上帝惩罚她的一种方式,原因是她曾经和一个神父睡过。在度过了令人痛苦的10年并生下三个孩子之后,她离开了他。在离开他仅仅两周之后,也就是1980年的8月份,她就和迈克尔一起搬进了一家公寓。
吉奥格·谢勒神父(FatherGeorgScherer)是另一个极其恶劣的违法分子;他纳妾的罪行始于1622年,持续到1650年。谢勒至少和四个女佣睡过觉,当他占有一个新人时总会把旧人送到另一座城市去。谢勒神父的每一个情妇都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其中有两个在不良境遇中夭折。这些情妇被控犯有通奸罪,监禁在慕尼黑恶名昭彰的猎鹰塔中。在这里,司法允许的酷刑被用于对犯人的审讯。这些女人在接受审讯之前被警告说,如果她们拒绝合作,就会被施以酷刑,而且刑具也展现在她们面前。如此情势之下,这些女人全都土崩瓦解,从实招供。有三个女人被认为有罪,并且受到了惩罚。她们要么被迫穿上忏悔服、戴上手足枷、在教堂前众目睽睽之下站立一天,以此遭受公众的羞辱,要么被永久流放。而谢勒被关在一所条件好得多的教会监狱里,只支付了一笔微不足道的罚金。
他们最后一起生活的14年明显地要比他们开始的6年好得多。他们两个都成熟了,露易丝也不再是一个崇拜迈克尔的“充满爱慕的小家伙”了。她现在是三个孩子的母亲,而这三个孩子都管迈克尔叫“爹爹”,通常的现实活动构成他们俩一起生活的内容:做饭、购物、争论、做爱和照顾孩子。
有一个神父的勾引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以至于他把教堂变成了爱巢。他安装了一道秘密的小门,夜里让他那些已婚的情人从这里溜进来。然后,他们就在神坛下男欢女爱。一个被称作亚当·萨奇鲁特神父(FatherAdam Sachreuter)的德国神父,另有一套不同的伎俩。在和想要成为他情人的那个女人的丈夫赌博的时候,他会不断给他灌酒,直到他醉得像死了一般。然后,萨奇鲁特非常友善地帮助他的这位教区居民回家,在看到他安全躺到床上之后,他就和这个人的妻子性交。
然而,他们的生活方式却不同寻常。他们所有的朋友几乎都是神父和神父的情人。迈克尔的家人在如何看待露易丝的问题上尖锐对立:他的父亲指责她是一个无耻放荡的婊子,而他的母亲则坚持认为,露易丝是唯一能够让迈克尔保持心智健全的人。回顾往昔的时候,露易丝意识到,他们的生活在撒谎和教孩子撒谎当中循环往复。“我不喜欢撒谎,不喜欢在谎言中生活、并且把我全部的生活都奉献给撒谎。”露易丝现在说起这事还是带着一些苦涩。
不愿意遵守他们的贞洁誓言的神父们,越来越多地通过那些他们能够带到床上而又不会造成什么后果的女人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已婚的教区女居民显然是他们的候选人。她们首先是可以接近的,因为她们要么有理由,要么可以找到理由和神父待在一起,也几乎不可能以承认自己通奸的方式来激怒她们的丈夫,当然也不用解释她们是如何怀孕的。
除了用以维持他们双面生活的技巧之外,他们还面临好些其他的障碍。一件事情是,迈克尔常驻密尔沃基,只有到了星期四才乘坐长途汽车回到住在芝加哥的露易丝和孩子们身边,到了星期天又要离开。另一件事情是,他积极地卷入了为爱尔兰共和军收集情报的活动,这项活动最终也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露易丝有时也陪他去爱尔兰,而且将法律禁止的避孕套和避孕药片走私过去。
妇女和儿童通常免于最痛苦和致人伤残的酷刑。但是他们的手却会被紧紧地捆起来,这会阻断血液循环,然后解开,然后又捆起来。他们在长达40小时的时段中被阻止睡觉。有时候他们的鞋底被涂上可燃烧的液体,然后点着。妇女偶尔也被伸展开绑在刑架上,然后像男人那样被烧灼或肢解手足。最初时,仅仅因为爱一个神父而有罪的女人,只会公正地受到施以酷刑的恫吓。但是由于探访带来的紧张和压力,也由于后来对于非独身的神父以及与他们相爱的伴侣的镇压,各种关系都恶化起来。
然而,处在他们长期关系核心位置的东西,还是迈克尔的职业。露易丝宣称:“我一半的朋友都是管理教区的神父,他们都更加富裕,因为有一个人在爱着他们、支持着他们。”她确信耶稣会的官员们了解她所有的情况。然而,只要迈克尔的神职没有受到影响,只要他的爱情生活没有在公众中造成丑闻,那么,他们就什么都不做。
到了改革运动时期,酷刑已经是刑事案件中法定程序一个根深蒂固的特点。用知名法理学家奥尔皮安(Ulpian)的话来说,“折磨和让身体遭受苦难,目的就是要探出真相”5。酷刑并不被看成一种施虐狂的暴力行为,而是被看成一种为辅助司法管理而精心设计的程序。酷刑既不应该杀害受刑者也不应该造成受刑者肢体不全(尽管这种情况频繁发生)。一位医疗专家必须在场,还有一位公证员必须得记录下所问出的一切。酷刑之下得到的供词一天之后必须要重复一遍,尽管撤回供词的被告会再次遭受酷刑。即使认罪也不一定能结束折磨;认罪后的酷刑也属常规,因为这可以促使罪犯提供他们同伙的名字。
迈克尔自己很少感觉到冲突,而且很方便地——也是具有讽刺意味地——重新定义了自己的誓言。独身是上帝赐予的一件礼物,因此不是强加给神父的一种生活方式。贞洁意味着对一个人的忠诚——那就是露易丝。贫穷是一件与美国耶稣会会士不相干的事情,他观察到的这些人都生活得很好。至于性,迈克尔相信,经历强有力的性高潮,就是“尽可能地接近对上帝之爱的强度的理解”。
被人暗中监视所带来的持续不断的压力破坏了其他的关系,而且这经常是不可补救的。情妇们尤其脆弱。民事当局因为不能直接触及犯错的神职人员而备感沮丧,于是就转而折磨他们的女性伴侣。这些不受保护的妇女要接受审问,还会受到一向存在的“司法酷刑”的威胁,更不用说一般的控诉、谴责和惩罚。
只是到了1992年,他有过一次被怀疑和懊悔困住的经历。他打电话给露易丝,宣布他要以娶她的方式使她成为一个诚实的女人。“我告诉他我不想要诚实,”露易丝笑道,“我认为迈克尔只是害怕我会跟我们的一个朋友逃走,即使这个朋友只是个同性恋。”露易丝的决定是容易的。她十分清楚,如果迈克尔不是一个耶稣会会士,他就会迷失。她也明白,离开这种秩序对于耶稣会会士来说是一种煎熬,而且那些离开这种秩序的人进入世俗世界时会充满怨恨、蒙羞、被人厌弃。
许多神父干脆将自己的私生活隐蔽起来。在教会法庭巨大的压力之下,一个年老的神父承认他和他眼下生着病、已经60岁的情妇曾经生养过10个孩子。另一个牧师显然不仅限于性关系,他承认他还爱着他以前的妾。一些神父不能够在他们的职业和他们的家庭之间做出选择。他们经常移民到实行新教的国家,在那里他们可以在享有一个亲爱的伴侣的好处的情况下为上帝服务。
在迈克尔那“保守的、耶稣会会士的葬礼”上,露易丝和他的家人坐在一起。但是她和她的孩子们都被排除在接待和守灵的工作之外。像成千上万的情妇一样,她不能宣称她死去的情人属于她。
威廉的儿子马克西米利安一世(MaximilianI)在威廉退位进入修道院时得以继位,他比他的祖父和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结果就是造成了一些历史学家所称的“一种宗教警察管制的状态”,这种状态如此压抑,以至于纳妾成为地下活动,在许多情况下甚至绝迹。但是神父的性生活并没有绝迹,马克西米利安报复似的进攻未曾预料的结果就是丑闻大爆发,就是那些没有情妇而失意的神父们冒险和教区的已婚妇女或者家中的未婚女佣偷偷摸摸地发展风流韵事。因这些隐蔽、危险的私通而怀上的孩子,并不被看成是因爱的联合而产生的值得珍爱的后代,而是被看成性犯罪不可争辩的证据。有时候,绝望的父母,也就是一个作为神父的父亲和一个作为妾的母亲,抛弃甚至杀害自己的孩子。神父们也频繁地抛弃他们怀孕的爱人,让她们独自忍受非婚母亲身份带来的耻辱和赤贫。
在迈克尔死去6年之后,露易丝还处在悲痛之中。毕竟,她怀念有他的陪伴。“我是个智力发达的人,”她说,“我的骄傲和快乐都在于我的分析能力。迈克尔满足了我所有的需求。”
一个对被教会当局宣判为私通者的神父的典型惩罚是,支付一笔罚金,三天只吃喝面包和白水,并且进行一次悔罪,通常是去参拜圣地。他的情妇——用法律的术语来讲就是他的同谋——也要支付罚金,还要接受当众羞辱的仪式,而且经常还要接受“社会死亡审判”,也就是说,她将被迫流亡。
露易丝被迫变得更加独立。迈克尔只给她留下了5000美元,她不得不再次自己谋生。更加糟糕的是,作为一个单身女人,这种无保障的新生活一直是“可怕的,而且也是一种情感的痛苦”。
当威廉得知他的使命是如何遭到破坏的时候,他发誓对任何再次泄露秘密信息的人处以高额的罚款。他不能够做到的是,在世俗的法律之下将神父们作为同居者来审判。那还是一个教会法律管辖的省份。然而,情妇们自己却没有这样的保护,所以威廉宣布对她们进行开放的攻击。
露易丝持续感到自己对神父生活的呼唤。“我甚至已经说过很多,墙壁也没有垮塌,”她回忆道,“最终,我非常满意的是,在我的生活中,我曾经有过迈克尔。”
在勤勉记录下有关爱慕、性交、生育、家庭生活等所有这些事情的详情之后,参加1584年探访的官员们得出来的结论是,在一些教区,纳妾的比例高达70%。虽然这个估计似乎很高,但几乎可以肯定地说现实中的实际比例更高:这些探访的精确性基本上都有缺陷。首先,世俗的人们总体上容忍甚至赞同神父和女人联姻,所以他们不一定是很合作的见证人。更重要的是,神父们经常会得到一个身份不明的政府官员的事先警告,这是这个政府官员挣钱的一种绝妙方法。他的警告和当地官员们心甘情愿的串通,给了神父们足够的时间,使他们能够把他们的情妇转移到安全的房屋里或者送出巴伐利亚。
帕梅拉·舒普:心灵中的不正当关系
其他男女关系的详情也出自神父和他们教区居民的证词,但是很少有让情妇来回答问题;她们已经被审慎地转移了。然而谨慎的牧师们觉得他们和结了婚的人一样好,也骄傲地承认自己的孩子,所以他们看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要掩盖这些事实。他们甚至还透露他们和他们的情妇共同拥有财产,一些年纪较大的神父还描述了他们为照顾他们曾经睡过和爱过的女人所做的财产安排。
有些神职人员的情妇在她们的私密关系中也很幸福。其中为数不多的一些情妇,在她们的情人宣布放弃自己的誓言并回归“世界”之后最终嫁给了他们。一个坠入情网但是却一直等到结婚之夜才通过圆房使他的恋爱关系变得完满的耶稣会会士,他的经历正好说明了教会——在这种情况下就是耶稣会,是怎样应对这些心灵中的不正当关系的。
1583年和1584年,因为威廉的鼓动,巴伐利亚的各个教区都要接受探访。当威廉的特工们证实了他们的怀疑的时候,他们那种阴森森的满足之情可想而知。有一个贵族妇女告发了一个神父和他的情妇厨娘。他们的关系有些像一种婚姻的承诺,厨娘就像在一桩得到批准的婚姻中一样提供了嫁妆,而且他们也互换了戒指。他们公开生活在一起,认为自己同床共眠十分平常,就像他们在正式的公务中接待人一样。厨娘的朋友们也证实,她曾经告诉过他们她怀孕了,虽然从档案来看并不清楚她是否生下了孩子。有人贬低她那身为神父的爱人的男子气概,她就站出来维护他;她坚持认为他是“一个需要有女人的血气方刚的男人,而且对于任何女人来说,他也不缺乏男人所应该具有的一切”。爱她的这个神父更加厉害。他宣称,当局如果要强迫他的情妇离开他,他就要“像村子里的公牛一样同当地的其他女人来往”4。
特伦斯·斯威尼神父(FatherTerranceSweeney)在遇见女演员帕梅拉·舒普(PamelaShoop)的时候,他成为耶稣会会士已经有23年之久。梅拉·舒普同时也是一个原先信仰基督教的科学家,她通过改信罗马天主教来寻求精神慰藉。特瑞(Terry,特伦斯的昵称)和帕梅拉把他们自己看成是几百年来浪漫爱情在独身主义的礁石上搁浅的那种情侣的典型。他们这样写道:“在一个备受折磨的神父身后……是一个孤独的女人……陷于忧伤之中。”那个女人对于发生的事情几乎没有什么控制能力。他,而不是她,是有过誓言的,所以她就被迫等待,被分离开来,陷于寂寞之中,害怕她的未来,害怕她的神父的决定。
但是反改革的势力也努力压制这些反抗行动。例如,在16世纪的巴伐利亚,公爵艾伯特五世(AlbertV)和他的儿子兼继承人虔诚者威廉(William thePious),就向神职人员的纳妾和婚姻制度发起了一场圣战。威廉授权他的官员追捕犯罪的人。教会也赋予他进行长期探访的权利,以搜查教区的房屋,逮捕神父和他们的妾。
帕梅拉和特瑞是在与各自的危机进行斗争时相遇并相爱的。特瑞正对他考察神职人员独身主义的渊源及历史的结果感到焦虑,他开始怀疑这种制度是不道德的和非基督教的。教会蔑视失恋的神父,胜于蔑视猥亵儿童的犯人。“为什么我们神学院的老师们不告诉我们,那些拒绝遵循强制禁欲令、结了婚的神父以及他们的妻子,会被迫离开神职,会遭鞭打、监禁,有时甚至是谋杀呢?”他这样向他的精神顾问要求答案。25
改革运动的各种主张,尤其是向神职人员强制单身制度所提出的挑战,对于仍然保持着罗马天主教徒身份的牧师们来说,也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公开和女人保持性关系的神父的人数有了显著增加;神父们冒着激怒教会的风险,她们的情妇也被公众指责为妾。
但是特瑞爱教会,也就是耶稣会和他的职业。“就像我分一部分心来爱你一样,帕姆。”他向帕梅拉这样吐露心声。他最后决定离开耶稣会,但却是延期采取最后的步骤。那时,耶稣会突然命令他停止研究独身主义。特瑞对这项裁定的不公正性大感惊愕,24年后他终于摆脱了耶稣会。
这样的“探访”在开始时是零星发生,但是到了16世纪和17世纪,就变成了神职人员生活的固定特征。要评价从这些人那里收集的信息的准确性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些发现内容大相径庭的报告却表明,一方面单身现象正在变得更加普遍,另一方面神父和他们的会众越来越擅长于掩盖真相,因为他们不想让巡查的教会官员了解真相。例如,1516年的探访显示,在德国的东南部,只有15%的神父纳妾,但是1560年另一次探访记录却得出了相当不同的结论。1560年的探访涉及418个神职人员,其中165个拒绝合作,76个声称他们从来没有和他们的佣人发生过性关系。然而,有154个神父承认他们长期和女人保持着性关系,128个承认他们生养了一至九个孩子。
但是他还没有完全摆脱教会,特瑞正是从教会得到的圣职,也就是行使神父职责的权利。他在松手,不过是分步骤松手。
一个真正的“佛卡丽娅”的生活可能相当危险。基督教和非基督教教会继续毫不懈怠地迫害这些女人。为了搜出犯罪的人,教会的官员们降临到教区,然后会像侦探那样讯问当地的神父和教区居民。他们两人一组进行讯问,会提出这样一些问题:关于神父有什么情况可以提供?他有情妇吗?他认为自己是已婚的吗?他有孩子没有?他在婚礼上和其他女人一起跳舞吗?他们经常一起到公共浴场吗?有一些不谙世故的教区居民,认为他们的神父实在、可靠,这部分是因为神父已经证明自己是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于是他们就乐意将真情和盘托出。但是他们的回答所导致的后果与他们想要的后果却截然相反。
当特瑞在经历从耶稣会会士到普通神父艰难的角色转换时,帕梅拉却在与不同的魔鬼们搏斗。她很寂寞,因为她被隔在特瑞灿烂的社会生活之外,其中有宴会、募捐会,以及与朋友和教区居民一起举行的晚会等活动。她变得又嫉妒又愤怒,在性方面也很失意,以至于她时常悲哀地回忆起,特瑞对独身主义的承诺如何阻碍着他们俩表达自己感受到的对对方充满激情的爱。她渴望他的整个身体,但是却只能接受他道晚安时的轻轻一吻,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和他一起睡觉,她就会破坏自己人格的完整,也会破坏特瑞在宣讲神职人员独身主义时的可信性。
传承至今、神父们通常采用的策略,就是让她的情妇假扮成他的管家。在合适的家庭中收容信教的处女和寡妇——什么样的家庭会比神父的家庭更合适呢?——为这些女人提供了庇护所和生计。但这也挑起了流言蜚语,因为亲近的关系总会使许多人的心变得相互喜欢起来。在后来的岁月中,神父的情妇被称作“佛卡丽娅(focaria)”,这是一个从原意为家庭主妇、厨娘或士兵的妾妇演变而来的词语,而“佛卡丽娅”的性格也变成了一个文学主题。
在等待自己的命运被裁决的两年中,帕梅拉仅仅把自己看成是数百年中由绝望的神父和他们的女人组成的长长队伍中的一员,这些人都坚守着“这种极其困难的希望,那就是有朝一日历史能以某种方式得到改变,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26。她记得,有个叫作佛朗哥·特穆巴托(FrancoTrombotto)的意大利神父,花了20年时间来坚守一段秘密的风流韵事,他后来再也不能忍受生活中没有他的情妇的痛苦,也不能忍受自己掩盖这桩风流韵事的欺骗行为。1985年1月26日,他上吊自杀,并且在最后的信中这样解释道:“我背负我的十字架已经很长路程了:现在我倒在了这十字架之下。”27
神父的“管家”
帕梅拉的苦痛危害到了她和特瑞的关系。她愤怒地抱怨他改变自己生活的行动太过缓慢,而他却反驳说,当了24年耶稣会会士之后,他的行动实际上已经非常迅速了。最终,他开始接受帕姆对性爱的渴望。他没有对自己的欲望感到有什么负罪感,相反对于上帝赐予他爱的礼物感到欢愉。一天夜里,他匆匆地脱去帕姆黑色的蕾丝内裤,以便能够拥抱她那赤裸的身体,尽管他还不能接受婚外的性关系。
从16世纪初叶到17世纪中叶,新教改革再次将注意力聚焦在独身问题上,改革者们严厉谴责独身制。马丁·路德亲自呼吁接受人类肉体事务方面的弱点。他后来迎娶从前的修女凯特莉娜·冯·博拉(KaterinavonBora)的行为就具有深刻的含义,胜过千言万语。许多改革者嘲弄指责教会的做法,那就是将纳妾定位为非法,以便罗马可以从犯罪的神父那里收取大量的罚金。一个德国主教只处罚他主管教区那些私生孩子的神父,但是另一个主教为了省去辨别实际犯罪人的麻烦,干脆对他管辖的所有神父实施征税。当婴儿们生下来的时候,他们经常被作为侄儿侄女送给神父,这样神父就可以养育他们。
帕梅拉长久的等待终于在第二年复活节的星期日走到了尽头,这时,特瑞向她正式求婚。他们的婚礼苦甜参半。特瑞的大哥拒绝站在那里当他的伴郎,因为他违背了自己的誓言,离开了耶稣会,而且那时也离开了他的神父职位。许多朋友都刻意回避帕梅拉,认为她是勾引男人的女人,诱惑特瑞离开圣母教堂。马奥尼大主教(ArchbishopMahoney)还禁止特瑞参加圣餐礼,只要他继续他那“不合乎教规的婚姻”就要禁止下去——也就是说要一直禁止到他和她的新娘离婚为止。28
此外,正如大卫·莱德勒(DavidLederer)和奥图·菲尔德波尔(OttoFeldbauer)在《妾:女人、神父和特伦特会议》(The Concubine: Women, Priests and the Council of Trent)中所指出的那样:“长期的关系增加内部社会和经济的稳定性,通过半正式化的亲属关系将神职人员和他们的社区捆绑在一起,而且作为负责任的父亲和丈夫,大概也会使教区教士在履行职责的时候更加可靠。俗界的小官员也把这种做法看成是使神职人员更好地和地方精英融为一体的机会。”3还有一个经常争论的问题是,作为教会一个重要因素的俗众,他们从神职人员单身制度中得到的很少,失去的却很多。
自从他们结婚以后,帕梅拉和特瑞就在“佳音”(DoodTidings)的顾问委员会任职。“佳音”是一个1983年创建的非盈利组织,专门为卷入浪漫关系的神父及其女人出谋划策。29有说服力的是,“佳音”正是在一个神父的情妇遭神父抛弃而自杀之后创建的。
这场战斗遍及整个欧洲。1215年,律师出身的教皇英诺森三世(Innocent III)召开了第四届拉特兰理事会(theFourthLateranCouncil),宣布所有的神职人员在法律上都是单身,即使那些在被授任圣职之前结婚的人也是如此。颇觉讽刺的是,这意味着,天主教主持下的婚姻没有授圣职礼神圣。这也向一些神学家表明,纳妾制度将成为神职一种不可避免的辅助。寻求精神和行动指导的妇女被独居的神父勾引或者勾引独居的神父的事件频繁发生,使得人们聚众要求神父在家里应该有常住的妾。这里的基本道理是,神父们深受孤寂和性欲的折磨,以至于掠夺教区的妇女;接下来的道理就是,情妇的日常出现会削减这样的性攻击。
“佳音”是全世界许多这类组织当中的一个,采用的是实际而又严肃的方法。同时,它保持着一种天主教的观点和认识,把自己解释为一种神职。它的使命是要为人们提供精神以及心理和情感上的解决方案,这意味着,那些寻求它帮助的人们,必须“在上帝面前辨明他们的关系是什么,以及应该是什么”。它可能单身,也可能结过婚。
许多神父都反对这些法令。一些人辩护说,他们被迫在他们的妻子和职业之间做出选择。其他人做出了正确的预测,结局果真如他们所料,那就是,废除公开的婚姻,会导致私密的风流韵事和大规模的纳妾现象。俗界的统治者和教区的居民也干预反对同居者——神父纳妾的官方说法——其结果就是社会上出现的焦虑和混乱。11世纪后期,德国的王子们用没收结婚主教财产的方法来处罚他们,成群结队盛怒的教区居民以最不足信的借口对那些不得人心的神父进行追扰。在对立的一面,同居者们也袭击格雷戈里教皇七世(PopeGregoryVII)派来的那些代表,教皇是致力废除基督教中婚姻的改革者。格雷戈里的那些改革导致了对神父情妇的残酷迫害,以至于一些女人寻短见身亡。
由罗纳德·阿·萨诺(RonaldA.Sarno)编撰的《法律指南》,是“佳音”为“罗马天主教神职人员孩子的母亲和预期母亲”提供的一部实用手册。这部《指南》十分直截了当,宣称就是为了对付教会机器,它被设计用来压制那些遭迫害而屈从的母亲们。任何阅读这本书的人,对站在教会立场上所说的慈善在基督教中处于首要位置,都不应该怀有任何错觉。
到了11世纪,教规法律开始将神父的妻子定义为“妾”,并且将她们的孩子宣布为私生。1018年,帕维亚宗教会议(SynodofPavia)把神职人员的孩子变成奴隶,并把他们作为教堂的财产。1089年,阿马尔菲宗教会议(Synod ofAmalfi)将这种奴役状况延伸到神职人员的妻子和妾身上,那些伴侣是副执事或者更高职位神职人员的人,可以由封建领主抓去做奴隶。
神父或者教会的官员对于堕胎经常持一种点头默许的态度,尽管他们在公共场合谴责堕胎。“神职人员发现,要告诉非神职人员什么是道德要求,这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萨诺这样忠告说,但是“他们对于自己的道德要求却并非总是那样简明扼要”。一个女人可能会发现自己受制于一项“解决协议”或一项“解决命令”,要求她对她的孩子隐瞒孩子父亲的身份。由于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两千年,习以为常的教会也会阻碍神父对他们的孩子承担任何父亲的责任。
当然,教皇的情妇受到娇惯和保护,但那些地位较低的教区教士的女性伴侣却没有这样的待遇。10世纪德国严厉的主教如果怀疑女人和神父有性行为,就会命令将她们的头发剪短并在头上烫上烙印,以此来羞辱她们。西班牙的主教则会把神父的情妇逐出教会,而且在她们死后不许举行仪式,也不许立墓碑。
对抚养孩子所表达出的直率的不情愿,又回到了教会的这种担心,那就是结婚的神职人员,会把教会的收入和财产分配到他们自己的家庭中去。如果身为神职人员的父亲是一个教区的神父或者一间修会的成员,那么在任何一项针对他的法律行为中,他的教区或者修会都可能被指定为共同被告。这个事实对于今天的教会,如同对于昨天的教会一样,都非常可怕,它源于“上级被告”的法律理论,意思是:“既然制度化的教会应该控制它那些作为官员的成员的各项活动,那么对于这些官员所造成的危害也应该承担经济责任。”
尽管有这项禁令,但是还是有一些神职人员结了婚,并且在那些不清楚他们的状况或者愿意忽略他们的状况的神父陪伴之下走进神圣的婚姻殿堂。其他一些神职人员,无论单身还是已婚,也找情妇。公元535年选出的亚加比多教皇一世(PopeAgapitusI)就是这样一个神父戈迪亚纳斯(Gordianus)的私生子。约翰教皇八世(PopeJohnVIII,965—972)被一个被他戴了绿帽子的丈夫谋杀。那个有着讽刺意味名字的英诺森教皇八世(PopeInnocent VIII,innocent是“清白”之意,1484—1492)承认他自己有一群“王八羔子”。从9世纪中叶到11世纪,教皇的情妇们,即西奥多拉·提奥菲勒(Theodora Theophylact)、她的女儿玛洛齐亚(Marozia)以及她们的后代都非常有影响力,以至于她们那个时代的教皇政治被称作“淫妇政治”。
至于教士法,萨诺写道:“无论教士在理论上说什么,在实践中,教士法庭以及教士质询的唯一目的,就是保护教会免担经济责任,以及避免媒体了解到令教会尴尬的事实。教士法庭以及教士质询的目的,并不是要帮助生下了天主教神职人员的孩子的妇女。”
从公元370年起,教皇宣言加紧了这种束缚,不仅禁止结婚,而且还禁止性关系。神职人员单身制的理想变得广为传播,虽然实践还不是这样;大多数已婚的神父还是继续和他们的妻子保持性关系,尽管有一连串的法令告诫单身的神职人员,让他们在被授予圣职之后不要结婚。有抱负的神父也承认:单身是事业上一项很好的举措。
教会会雇佣律师们来对付上诉的妇女,他们的任务就是要给她出难题,并且把她的经济要求维持在低水平之上。这些律师也会争取一项“解决命令”,就是一种不诉诸审判的协议。由于神父和制度化的教会对于保守秘密的渴望并不亚于对于经济赦免的渴望,所以他们就会安排一项付钱的计划,以换取一位母亲不接触媒体、不继续法律程序的承诺。
公元305年,在西班牙举行了教会的埃尔韦拉宗教会议(Synodof Elvira),会议对所有的已婚主教、神父和执事都强制推行单身制。这个宗教会议认为,单身制会提高牧师们的道德标准,也会证实他们有更高的社会地位。会议还颁布法令,规定那些继续拥有性生活的人会受到免职的处罚。公元325年,更有影响力的尼西亚理事会(CouncilofNicaea)取缔了神职人员的婚姻制度,禁止主教、神父、执事和所有其他的神职人员和女人同居一室,“除非这个女人是他的母亲、姊妹、阿姨或者其他可以免除怀疑的这类人”2。这项声明还有效地定义和谴责了神职人员纳妾的制度,做了妾的人随后在整个罗马的天主—基督教界都会受到鄙视和迫害。
教会对于私密事件被曝光的憎恶是情妇的主要武器。如果谈判搁浅,或者神父或其代理人支付的钱数太少,那么引起媒体注意的威胁,就会常常使得神职人员的谈判代表重新采取行动。
与神学相去甚远、关于神职人员单身生活最引人入胜的争论焦点是教堂不断增长的财富。无论结婚与否,有家庭责任的牧师都会消耗本来可以在教堂奉献箱里积累起来的资财——和单身汉不同的是,他们会花钱来供养他们的妻子、情妇以及孩子,他们会把财产遗赠给这些人而不是教会。
提供给这些母亲的另一个造成对手心灵受创的建议,就是将教会指名为共同被告,“特别是当教会直接卷入了背着你和法庭将孩子的生父窝藏起来的事件的时候”。实际上,“制度化的教会几乎总是将那位父亲从那位母亲所在的国度转移出去”。一个小男孩在非常令人尴尬的情形中出生,以至于只有相信他是被神奇地怀上,才能把他从非婚生的罪名中救出,教会就是在这个真理和神秘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但是却设计出这么多机制来削弱圣母玛丽娅的女儿们要求她们应得的赏罚的努力,这是多么的扭曲和悲哀啊!
在基督教最早期的日子里,牧师、修道士和平信徒一样,也爱女人,并且和她们生活在一起。但是到了4世纪,神职人员单身的教义开始生根。神学、禁欲主义以及实际和财产的考虑支配了教会中救世军的运动,这个运动强行推出了神职人员的单身制度。攻击是多方面和持续性的。神学家援引关于夏娃女儿们诱惑人的不道德天性的那些教义、与她们性交的邪恶,以及基督教禁欲者们的决绝,而他们被剥夺的东西里当然也包括性。同时,这些教会官员还指责性活跃的神职人员缺乏他们需要用以帮助别人的道德优势。他们补充说,性关系使得牧师们分心,而他们应该排他地专注于圣职和灵性。
在罗马天主教会,尽管已经过去了几百年,但是情况却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神父的情妇还是被看成是单个男人的娼妓,他们的孩子也被看成是罪孽所生的不名誉的果实。她们的情人所娶的还是教会,而教会要求的是独身以及忠诚和服从,以作为他们效仿基督、服务上帝的职业的代价。
有谁能够想象得到,那些到上帝的仆人那里去碰运气的女人,会发现自己被圣杰罗姆(SaintJerome)污蔑为“单个男人的娼妓”?这个人就是4世纪后期那个激烈斗争以压服自己性欲的新出道的修道士杰罗姆。许多神职人员都轻易屈服于折磨杰罗姆的那些诱惑,而且因为他们不能够也不愿意在没有女人的情况下生活,所以他们要么结婚,要么接纳情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