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特罗从军事独裁者富尔亨西奥·巴蒂斯塔(FulgencioBatista)总统24手中解放出古巴之前,这里以腐败和专制而臭名远扬,少数被宠坏的精英阶层确定着社会的基调。巴蒂斯塔还邀请美国黑帮分子在哈瓦那设立赌博商店。迈耶·兰斯基(MeyerLansky)和其他黑手党领袖建立的赌场和夜总会如此壮观,以至于古巴的夜生活因其热情、活力和享乐而蜚声国际。古巴的朗姆酒温和,烟草醇香,舞女动感十足。古巴的妓女来自下层悲观失望的农民家庭,相当风骚年轻。古巴大部分其他女职员——占所有登记工人的9.8%,都是佣人或乞丐。另外的妇女在家做无薪主妇或无记录的兼职创业者。
几个大陆之外的古巴,在菲德尔·卡斯特罗实行统治近20年后,实现了一种更纯粹的共产主义,虽然早期卡斯特罗主义借用的是斯大林主义的策略:社区干部作为全国性间谍组织运作;学生被鼓励举报异端的家长和老师;同性恋者是被虐待的对象;人权受到压制。反卡斯特罗者,不管是怀疑还是确实反对,都要受到拷打和长期监禁。这些令人讨厌的措施,破坏了卡斯特罗主义在种族和两性平等、住房、教育、医疗和社会福利方面所取得的成就。
因为卡斯特罗主义意识形态的核心是男女平等,加上卡斯特罗本人重视和相信妇女,所以卡斯特罗主义在改善妇女状况方面取得很大进展。1974年,他参加了为期五天的全国妇女大会的每场会议。25一年后,在妇女节那天,古巴政府通过了《家庭法典》(Family Code),取缔了妓女和女佣,使所有古巴公民、男性和女性享有法律上的平等。26
卡斯特罗的同志们23
从社会角度来说,卡斯特罗无论是对女性的评价还是对女性的期望都很传统。在他自己与米尔塔·狄亚士-巴拉特(MirtaDiaz-Balart)的婚姻中,他要求的几乎是封建的忠诚,而且要求米尔塔为了革命活动毫不犹豫地牺牲家庭生活。他主张稳定的婚姻,并宽容离婚。然而自从他与米尔塔离婚后,他更愿意找情妇而非再婚。
拉夫连季·贝利亚是政治黑帮主义最恶劣的例子之一。因为他深得斯大林的信任,所以他既危险也很有权势。他用自己的权力去征服任何他想要的女人。他用贿赂收买国家机构,这些机构是用巨大的热情和太多的流血牺牲创建起来的,目的是保证所有公民的权利和男女平等;他用权力作为搞女人的手段来满足私人性欲。贝利亚所代表的斯大林主义,辜负了共产主义理想意识形态核心的两性平等,辜负了数以万计有原则和充满希望的妇女。
纳蒂·雷韦尔塔:爱上伟大领袖
如果这个总是板着脸的维拉不和她的情人一样性格扭曲,那么他们的关系肯定和她折磨贝利亚的受害者一样折磨着她。她可能至少已了解他们中的一些人,也许同情他们的“异端罪”。他们的尖叫声肯定日夜折磨着她,她在卢比扬卡的公寓不可能给她带来多少安慰。维拉永远也不可能摆脱贝利亚或者她自己的回忆。
对于和他关系密切的女人来说,与其说爱卡斯特罗这个男人,不如说是爱伟大领袖卡斯特罗。从卡斯特罗最早的革命岁月起,他就已经将政治与个人生活融合在一起。他最著名的情妇——纳蒂·雷韦尔塔,在养育了她原本希望可以拴住其父亲的婴儿后,就慢慢而痛苦地了解到了这一点。
贝利亚的情妇之一是一个年轻的格鲁吉亚牙医,名叫维拉。维拉是一个严肃的女人,又高又苗条,面色苍白,眼睛乌黑。她在卢比扬卡监狱行医,住在一个小公寓里。贝利亚只要高兴就去维拉的公寓,他还迫使她成为他拷打囚犯的帮凶。通常,一名保安会陪伴受害人到维拉的办公室,据说是进行例行牙科检查。但是,一旦这个男人张开嘴巴,保安就会把他按在椅子上,在维拉给他的牙钻孔时对他进行审讯。直到痛苦的囚犯点头回答问题并同意立即招供,她才停止钻孔。一位反斯大林的作家只忍受了15分钟,就对每一项指控表示认罪。22
纳蒂·雷韦尔塔·克鲁斯(NatyRevueltaClews)出生于1925年,比菲德尔·卡斯特罗大四个月。她的母亲纳提卡,出身于英国一个高贵富有的家庭。凭借对美貌的自信和强烈的欲望,纳提卡公然反抗她的父亲,与英俊、酗酒的马诺罗·雷韦尔塔结婚。当纳蒂四岁时,父母离婚。她的父亲搬到了遥远的奥连特省,使自己几乎完全脱离了女儿的生活。
斯大林去世后,贝利亚受到审判,后来被处死。一次审判中,检察官提交了有62名女人名单的9张表格,问她们是不是他的情人。贝利亚回答说,是的,大部分人都是。检察官问他是否患了梅毒,他回答是的,但是治好了。检察官问他那个被他强奸、后来又生下他的孩子的14岁女学生是怎么回事呢?贝利亚坚持说这不是强奸,是那个女孩同意和他发生性关系。
纳蒂赤褐色的头发,皮肤黝黑,眼睛是绿色的,丰满性感,甚至比她骄傲的母亲还要美丽许多倍。她所受的教育包括费拉德尔菲亚的私立预科学校和哈瓦那最好的美国学校。她所有的熟人都期望纳蒂会有很大的社会成就。她的学校年鉴公开宣称:“她不只是美丽,她还很有内涵。”
极权主义政府通常让人联想到黑社会中的各种体制黑帮主义。就高级官员滥用权力对他们想与之发生性关系的女性实施近乎绝对的控制来说,尤其如此。一个最恶劣的例子是拉夫连季·帕沃维奇·贝利亚(LavrentiPavlovich Beria),一个格鲁吉亚的农民,他从底层发迹,一路升为苏维埃内政部部长(1938)。在清除警察中的异己分子后,贝利亚建立了因酷刑而臭名昭著的恐怖统治和古拉格群岛的劳改营。
纳蒂的婚姻显得特别合适。她的丈夫是受人尊重的、年龄比她大很多的心脏病专家奥兰多·费尔南德斯·费雷尔(Orlando Fernández Ferrer),在纳蒂因为十分危险的阑尾破裂和坏疽病住院时,他被迷得神魂颠倒。一年后她生下了小纳塔莉,称为尼娜。
克里姆林宫的玩偶21
尽管有勤勉的仆人照料纳蒂舒适的家和可爱的女儿,尽管她可以进入专门的维达多网球俱乐部和哈瓦那漂亮的商店,尽管她在埃索美孚石油公司有一份有趣的工作,但是,纳蒂仍不满意。
作为将自己的命运与专门破坏主流社会的男性罪犯联结在一起的前提,想做情妇的人,必须不顾法律和社会道德标准。她必须内化并遵守其黑社会同伙非常不同的价值观。的确,在正常社会中的女性不太容易有机会接触到黑社会的某些环境——金钱和它所能买到的商品排在最前面,然后就是威胁和暴力带来的刺激。但是黑帮分子的情妇们付出了高昂代价,包括瓦解的自尊、破裂的家庭和持续终生的极强烈的不安全感。
这绝不仅仅是因为她勤奋、保守的丈夫厌烦她。这个古巴贵族的爱女无缘无故地对革命产生了同情心。1952年,巴蒂斯塔将军推翻政府,镇压了即将到来的选举,随后获得美国的承认。当时,纳蒂冒着惹怒同伴和家人的风险,与那些献身于打败巴蒂斯塔的革命学生站在一边。
那些接受采访或记述其隐秘过去的黑帮分子的情妇通常承认她们本质上的软弱。雪莉·莱斯试图对她的滥交给出一种女权主义的分析,辩称通过与那些强势男人做爱,她试图亲自获得她认为的权势的标志。乔治亚现在明白她是受虐妇女综合征的典型受害者——阿琳和弗吉妮亚当然也是。她们当中许多妇女将占有欲与爱、暴力与激情混为一谈,而且总反复地困在噩梦般的性关系中。
纳蒂是严肃和坚决的。当卡斯特罗的革命斗争需要钱的时候,她捐出自己的存款。她加入何塞·马蒂(José Martí)的女性追随者联盟(LeagueofWomen Followers),还缝制军服以供卡斯特罗伪装他的人。纳蒂大胆地配制了家里的钥匙,其中两把送给两名反对党政客,第三把藏在亚麻信封中,洒上朗万的“琶音”香水,送给卡斯特罗。
作为对取悦和服务帕帕拉黑手党成员的回报,雪莉接受礼物和钱,这时她离开了她的丈夫,在帕帕拉的金钥匙部工作。作为一名女服务员,她充当年长的情妇和导师。她教导年轻的想成为情妇的女人:黑帮分子喜欢其情妇最好能打扮雅致。她们不能在公司使用脏话,尽管一对一时可以使用。她们应该追求言行举止斯文优雅,喝烈性酒而不喝啤酒,戴经典的珠宝而不是华丽的饰物,而且除了直接做爱决不要建议或期望其他什么。她后来回忆道:“在和黑手党成员的性关系中我从没有性高潮;和他们在一起我不知道性高潮是什么。”20
纳蒂家的钥匙也打开了她的心。在卡斯特罗从那些英勇的社会名流支持者那里收到钥匙很长时间后,他穿着干净和挺括的瓜亚贝拉衬衣出现在纳蒂家门口。即使在奥兰多回家后,他们也一直在交谈,或更确切地说,是卡斯特罗在说话。卡斯特罗大谈特谈反对消极抵抗,他讲得如此动人,以至奥兰多也掏空了他的口袋,把他一天所挣的钱全部捐了出来。纳蒂把卡斯特罗送到门口。“如果需要我,请你尽管说,”她认真地说。27纳蒂不知道,她当时还未出生的女儿爱丽娜后来写道:“她的脸,她纤细的腰和所处的上流社会的地位使这个男人的心跳得更快……她和菲德尔的心很快连通了,其他的一切都不复存在。”28
他们对待婚姻同样很传统。雪莉推断罗科已经结婚,因为她注意到他胖了一点,这是他妻子厨艺不错的结果。她知道无须多问任何关于他妻子的问题,无须问罗科(后来是弗兰克)是否爱她或表示出嫉妒。她得接受其情妇的地位,她得漂亮有趣——当罗科叫她时——她能来与他的各类同伙发生性关系。在一次会面中,雪莉意识到她和列席的九个黑帮成员中的八个上过床。罗科开玩笑说:“这是干吗,团圆吗?”19
纳蒂已经以她的方式坠入爱河,卡斯特罗亦是如此。纳蒂的丈夫忠诚善良,但是他也单调乏味,是个工作狂,注意不到他精力充沛的妻子的厌倦。不论纳蒂怎样试图避免把丈夫与高大英俊、魅力超凡的卡斯特罗相比较,奥兰多终究是一个身材短小的书呆子。
性本身意味着保守。和美国的许多黑帮分子不同,帕帕拉兄弟视口交为反常、恶心而予以鄙视。当雪莉偶尔把弗兰克·帕帕拉(罗科的哥哥,罗科厌倦雪莉后把她出让给了他)的阴茎放进自己嘴里时,他后来拒绝吻她,因为它“如此可怕”,而且他觉得脏。他甚至不能让自己与做过如此令人作呕事情的女人一起吃饭。雪莉推断说,对这些意大利黑帮来说,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性革命。
纳蒂和菲德尔向外展示的是政治合作者的风采。菲德尔婉言谢绝了纳蒂的去维达多社会俱乐部的邀请,但是纳蒂接受了他的抗议集会的邀请。菲德尔一面应付学生们的狂热,一面走上讲台发布命令。当他用力穿过人群时,他紧紧抓住纳蒂的手,并放在身后拉着她。纳蒂那天晚上很晚的时候才偷偷潜回家并不成问题:奥兰多仍在工作,尼娜的保姆已哄着她进入了安宁的睡眠中。
在20世纪60年代,加拿大人雪莉·莱斯(ShirleyRyce)的经历与桑迪和乔治亚的许多经历相似,后来她成为阿琳的信息提供者。和上面这些女人不同,雪莉已经结婚,是一个年轻的母亲和无聊的妻子,她在23岁时开始了她的“情妇职业”。有一天夜晚,在她的家乡汉密尔顿——多伦多市外的一个工业城市的酒吧闲逛时,深深地迷上了罗科·帕帕拉(RoccoPapalia)——帕帕拉犯罪家族的首领。他在与她第三次“约会”时跟她发生了性关系,就在他哥哥的公寓。他原来想把他的纯洁留给经常来看他的未婚妻。
不久,卡斯特罗几乎每天都用纳蒂家钥匙这一礼物,把她的家变成了计划袭击蒙卡达(Moncada)军事要塞的战备总部。在他离开之前,他告诉纳蒂离开她很难。“我想让你知道我把你放在我内心的圣坛上,”他说。29
这两个女人在生活最细小的方面都完全被人主导和控制,包括化妆、发型、服装、朋友和活动。另外一个问题是怀孕。正如桑迪发现的那样,黑社会成员讨厌情妇怀孕。在偷偷尝试用各种方式包括用来苏水溶液冲洗打掉胎儿失败后,桑迪向伯尼坦白了自己的怀孕。他指责她愚蠢,哀叹自己碰到了和他上床的所有女人都怀孕这样的坏运气。当桑迪为自己辩解时,反驳说她和天主教徒的做法一样,已经使用过安全期避孕法,伯尼大喊:“你没有注意过天主教徒每人都有20个孩子吗?”18
在计划袭击的那天黎明,纳蒂把菲德尔的宣言分发给政客、记者和出版商。但是广播报道了卡斯特罗的乌合之众被击败这一可怕的消息。卡斯特罗本人逃到了山上,他的一半人马被关进了监狱,受到拷打并被处死。纳蒂在受煎熬。但她什么也不敢说,即使当奥兰多建议在巴尔的摩乡村俱乐部吃午饭然后去海滩时,她也不能提出异议。
与弗吉妮亚和阿琳一样,桑迪和乔治亚不断挨打。乔治亚成为典型的受虐型妻子。桑迪被骂为“蠢货、婊子、淫妇、笨蛋”,当她偶而可爱的情人试着吃她做的第一餐——烧焦的牛排和半生的烤土豆时,他把食物和碟子摔到墙上,连续重击桌子和墙壁,并大肆辱骂她。
菲德尔也被抓住并投进监狱。作为运动领袖身边唯一预先知道袭击蒙卡达军营消息的人,纳蒂受牵连很深,以至她害怕自己随时也会被逮捕。她的母亲知道了这一秘密,也十分担心,以至她浓密的头发开始脱落。但是没有任何人揭发她,菲德尔肯定也没有揭发纳蒂的共谋行为,她仍然自由地过着(如果不是享受的话)愉快的生活。
乔治亚的经历更糟。她最终所嫁的英俊、花哨的夜总会老板乔·拉门多拉(JoeLamendola)非常残暴。乔治亚看见他和他的同伙猛踢一个躺在地上哀求饶命的男人,然后把他塞进了汽车行李厢。当乔治亚含泪问乔此事时,他反复抽她耳光,直到她说自己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会说。“你他妈的能不问我吗?你到底是谁?敢来质问我?”乔咆哮道。17
菲德尔被判处15年监禁。对纳蒂来说,他实际服刑的20个月是她的黄金岁月,当时他的牢房和其他人隔开。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菲德尔依赖她,并毫无保留地爱着她。
桑迪和乔治亚都见证了许多犯罪暴力案例,这是其情妇职业不可或缺的内容。一次,桑迪回家时看到了一名陌生人,他的肩膀上有一个弹孔,鲜血浸透了她定制的用凸纹拼布缝制的白色床单,流到了浅蓝色的地毯上。伯尼命令桑迪帮他取出子弹。他说不可能把这个男人送到医院治疗。哆哆嗦嗦的桑迪协助伯尼用菜刀在这个尖叫的男人的肉上切了一个口子,取出了子弹,然后扔进马桶冲走。完事后,伯尼平静地享用抹奶油干酪烤面包圈、番茄和红洋葱。
纳蒂的新任务是提供菲德尔任何他想要的东西,使她自己成为他不可缺少的人,她希望他们永远在一起。她找到并给他寄成箱的书籍和他渴望的食物。菲德尔吃掉了所有东西,称赞她的慷慨,称赞她的知识面广博高深。伴随着他们频繁的信件,他们之间的亲密和爱情更进一步,这位无聊和美丽的家庭主妇满怀希望地激动着,并为此关系而感到欣喜。“你的来信滋养了我的心灵……让我知道了我的感情……平息了我的恐惧,”她吐露说。30
缺少现金是黑帮分子的情妇和妻子们的命运,她们的生存和经济状况同样不稳定(伯尼在与桑迪结婚前不得不获得他的保释官的同意)。
聪明、不知疲倦的菲德尔提出了他们共同学习世界优秀文学的计划。他们一起阅读、讨论、分析,从萨克雷的《名利场》、马克思的《资本论》到毛姆的《刀锋》。“你在每一页、每个句子、每个单词中都留下空白,”菲德尔兴奋地说,“我想与你分享我在书中所感觉到的一切快乐。难道这不意味着你是我的亲密伴侣,意味着我永远不是孤单一人吗?”31“你身上属于我的一部分一直陪伴着我,并将永远这样。”32他开始在信中签署“我非常爱你”。
桑迪和乔治亚都体验过做黑帮分子情妇的精神生活。她们的情人送给她们成堆的衣服和珠宝,然后当他们缺钱时再收回。一次,当桑迪和夜总会老板伯尼·巴顿(BernieBarton)吃晚饭时,一位侠盗朋友迈耶·兰斯基(Meyer Lansky),也是一名赌注登记人,和他们一起。伯尼随便递给迈耶一份签字文件和他的车钥匙。“你有坐出租车的钱吧,宝贝?”他问桑迪16。他刚刚签字把他们的车抵押来清偿赌债。
随着他们继续交换信件,菲德尔认为纳蒂的智力、能力和独创性不断增加,她对此也真心诚意地做出回应。但是当她发现她不是菲德尔的唯一通信人时,她的笔尖(实际是她在埃索石油公司使用的史密斯·珂罗娜牌打字机)滴淌着恶意的妒意:“当我没有被爱时我不知道如何去爱。”她发怒道:“这世上还有谁比我更了解你?从我开始写信以来,我就没有保留任何秘密。我的心是向你敞开的。”33
和阿琳一样,桑迪·萨多斯基(SandySadowsky)和乔治亚·杜兰特(Georgia Durante)是与黑社会成员约会并最终结婚的典范。桑迪是20世纪50年代拉斯维加斯的歌舞女郎,她深深崇拜弗吉妮亚·希尔。在青少年时,她看过电视上(8英寸黑白电视)弗吉妮亚在凯弗维尔调查案中作证。“她穿着低胸黑色连衣裙,戴着黑色的阔边花式帽子,披着银色的狐狸外套。臭名远扬,迷人,神秘……我认为她很令人感动,”桑迪回忆说。15
他们信中的感情越强烈,纳蒂就越憎恨她的两面派生活。但是她对此做了辩解。她的心灵世界足够广阔,她声明,足以爱菲德尔、奥兰多、尼娜甚至她难相处的保守的母亲。菲德尔并不需要这样的理论解释。他很尽职地给对他忠诚但不关心政治的妻子米尔塔·狄亚士-巴拉特写信,米尔塔在家辛苦地单独抚养小卡斯特罗,从她被监禁的丈夫那里得不到任何经济支持。虽然在监狱中,远离妻儿,但菲德尔仍然在信中制订儿子的饮食方案,讨论其他家务细节,让米尔塔随时了解他对古巴政治的最新观点。他不与纳蒂分享(或者可能感到)对他俩关系的矛盾心理,更不用说什么罪恶感了,他只是顺便提及米尔塔。例如,当米尔塔和他的姐姐莉迪亚吵架时,菲德尔向纳蒂倾诉说,他想责怪法官为什么只判他15年而不是20年。
桑迪·萨多斯基、乔治亚·杜兰特和雪莉·莱斯14:嫁给黑帮或滥交者
纳蒂从没有一次感到米尔塔的威胁。事实上,她的存在,就像菲德尔被监禁一样,使他不受那些没有丈夫和孩子羁绊的潜在对手的纠缠。纳蒂特意与米尔塔沟通并拜访她,然后给菲德尔写信说他的妻子是多么温柔。纳蒂还讨好菲德尔的母亲和弟弟劳尔。
从青春期开始,阿琳·维斯·布里克曼就被弗吉妮亚·希尔所鼓舞。但是,不管以什么标准衡量,阿琳都没有达到弗吉妮亚的成就。她从没有从其黑帮同伙中得到很多金钱,也没有得到他们的尊重。这些黑帮同伙都是反犹分子。和弗吉妮亚与黑帮积极交往却没有生过孩子不同,阿琳却使她的女儿过着如此充满暴力的家庭生活,以致莱斯利有一次用刀来攻击阿琳的一个残暴的黑手党情人。当莱斯利吸海洛因上瘾时,阿琳仍拒绝停止贩卖毒品。另一方面,阿琳还活着,也并非完全不满意自己的生活。但是她在后来的几年中安全受到限制,没有多少钱,也得不到任何尊重。不得不说,弗吉妮亚·希尔被证明是一个错误模式。
在他们鸿雁传情还不到一年,一名狱警无意抑或是恶意调换了菲德尔的信,把给纳蒂的信送到了米尔塔那里,给米尔塔的信送到了纳蒂那里。纳蒂只是把信退回给菲德尔,但米尔塔感到愤怒和深受伤害,她打开纳蒂的信,发现已带给自己很多苦恼的丈夫正爱着另一个女人。34
岁月流逝,阿琳落入了一个黑手党债主的魔掌。在听说高利贷债主要杀她后,她求助于官方的警察线人。十几年来,当阿琳管理外围下注业务并参加汤米·卢卡贩卖海洛因的活动时,她挎着的金属丝线编成的手提包里藏着录音设备,录下了黑帮分子们的谈话。1986年,在漫长而艰难的审判期间,她代表检方作证,基本上遏制了科伦坡黑帮分子的行动。然后,在联邦政府的保护下,她离开东海岸到佛罗里达开始新的生活。
米尔塔带着狂怒去找纳蒂,警告她如果坚持和菲德尔保持联系的话,她将制造菲德尔的丑闻。最初,纳蒂不能理解她本人或菲德尔的危险,她吩咐他平息米尔塔的担心与痛苦。“不要担心,生活中的一切都会有办法解决的,”她写道。35
但是他们的关系日渐恶化。阿琳对汤米的“事业”帮助非常大,以至她认为他离开她将一事无成。与此同时,作为一种错误的保全自己的策略,她还替黑帮分子对手暗中监视他。当他们因为外围下注而双双都被捕时,汤米命令她招供来救他,因为她的惩罚会比他轻得多。阿琳招供了,同意接受庭外和解,获得缓刑和两百美元的罚款。
菲德尔的解决办法是停止给她写信。他提醒她,他对个人私事几乎没有兴趣。纳蒂,因对他的爱而消耗了大量的时间,很难认同这是“个人私事”,她也不明白菲德尔表示感谢她为他所做的一切,事实上是扑灭了他们燃烧的爱情之火。
汤米还经常打她,而且越来越残忍。一次,当她受伤躺在地板上时,他强奸了她。后来,他还责备她让他做出了如此可怕的事情,并向她许诺她可以永远依靠他。阿琳是一个典型的受虐型的女人,将他的暴力解读为激情,把他后来的懊悔解读为爱。她尽最大可能使他高兴,甚至使自己变胖,并把头发染黑以使自己看上去更像意大利人。
但是菲德尔仍然需要书籍,他通过他的姐姐莉迪亚带给纳蒂一封带有书目清单的信,这封信不带个人情感,没有一点儿旧情重拾的意思。他希望避免的婚姻丑闻还是爆发了,但不是因为纳蒂。1954年7月7日,他从收音机中得知内政部已解雇了米尔塔。这件事首次表明,菲德尔曾让他的妻子为被人鄙视的巴蒂斯塔政府工作。他的反应是既愤怒又不相信。这个新闻报道是“针对我的一个阴谋,最坏、最懦弱、最下流、最卑鄙和最无法容忍”,他给一位朋友写信说,“我妻子的声望和我作为革命者的荣誉处于危险之中。”36
这就是阿琳多年来生存的方式。这时,她遇到了黑社会成员汤米·卢卡,尽管他有反犹倾向,他仍公开称她为“犹太人杂种”。他让阿琳成为他的情妇,并安排她和莱斯利住在一套公寓里。但是阿琳和汤米在一起的生活是干那些她吃不消的家务,她被逼着给黑帮分子们做意大利饭,但他们花天酒地时却不搭理她。汤米给了她许多珠宝,但每当他需要钱时(经常发生这种情况),他就会收回他的礼物并将之当掉。
很快,从他的姐姐莉迪亚那里得到证实,消息是真的。几天后,长期受苦的米尔塔请求离婚。菲德尔也以要求离婚做出回应。“你知道我有一颗钢铁般的心,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我都会保持尊严,”他安慰莉迪亚。37米尔塔保持着同样的尊严,再婚并永远地离开了古巴,除了每年回来看几次小菲德里托。她和菲德尔为小菲德里托的监护权争得很厉害,最终菲德尔赢得了儿子的监护权。
久而久之,阿琳成了所有重要的犯罪家族——吉诺维斯(Genovese)、博南诺(Bonanno)以及最有名的甘比诺(Gambino)——令人信任的情妇。她与这些黑社会成员的生活绝对是一种恐惧的过山车过程(一次三名黑手党成员在夜总会办公室强奸了她),但时不时她也能得到大把大把的金钱。
与此同时,纳蒂紧张地等着菲德尔通过大赦从监狱释放。“可能菲德尔还不知道纳蒂对他的吸引力取决于她是他的信使——的确,一个令人激动和满意的信使。菲德尔利用她获得了他想要的书;这是他的激情所遗留下来的东西,”温迪·金贝尔(WendyGimbel)写道。为了写作《哈瓦那梦想》(Havana Dreams)——有关纳蒂家族四代人故事的一本书——她花了大量时间和纳蒂在一起。
但是她最后的男人、红极一时的黑手党成员乔·哥伦布,索要性却什么也不给她。“他是世界上最坏的杂种!”阿琳向另一个比较大方的黑手党成员愤怒地吐露心事。13
在菲德尔被释放的那天早上黎明之前,纳蒂偷偷溜出家门,身穿束腰红裙和白色村姑衫,钻进奥兰多的绿色奔驰车中。但是胜利的菲德尔被他的姐妹们包围着,在崇拜仰慕者的人群中几乎没有注意到她。
阿琳对与这些人保持关系抱以厚望:“与这些老大在一起,你会和他们出去玩几次。你会在车里和他们口交。也许他们会给你一件首饰,也许他们会给你几百美元现钞。哈,去给自己买件衣服吧。”12
在他们的关系最终破裂之前,纳蒂和菲德尔在菲德尔狭窄的公寓有过几次秘密的约会,性交使他们的激情达到了极点。这种激情因菲德尔入狱而中断。纳蒂肯定盼望这次性交,她以为她性感的美和往昔的爱会感召他,但是菲德尔彬彬有礼,情绪上很冷淡。纳蒂随即怀上了他的孩子。
终于平安了,阿琳恢复了健康。很快,她遇到了诺曼·布里克曼,并与他结婚。这是一个有魅力的老人,刚与妻子离婚。回顾往事,阿琳认为她接受他的求婚,只是为了能够在其保守和优秀的妹妹之前结婚。阿琳的婚姻是不幸的。诺曼似乎使劲挑剔他的衣服、他的食物以及怎样将他的家务弄好。尽管阿琳付出了最大的努力,但仍不能使他满意。他们分居了,她带着他们的小女儿莱斯利一起住。她开始与流氓无赖和以前的朋友托尼·米拉以及新朋友约会、上床。
凭着自己对古老说法的独特理解,即孩子可能会巩固破裂的关系,纳蒂梦想自己怀上男孩,梦想着小菲德尔会存活下来,尽管即将到来的革命可能会使这孩子的父亲牺牲。刚刚流亡的菲德尔,邀请她和他一起去墨西哥结婚,他在那里靠每月8美元生存。纳蒂自我保护的本能救了她,她留下来和她可靠的医生丈夫和女儿住在一起。
从那时起,吉米对她就像一个性奴那样,并和他的同伙一起轮奸她。阿琳默默地承受了这些,不敢向她的父母吐露实情。但她一下子瘦得很厉害,并经常哭泣,父母送她去看精神病医生,医生哄她讲出了秘密并告诉了她的父母。她的父亲去见吉米,他保证阿琳永远不会透露拿铁·尼尔森之死,作为回报,吉米同意不再会见阿琳。
然而,纳蒂和她丈夫的关系完全改变。在内疚和故作勇敢中,她向他坦白她爱菲德尔。她甚至还试图拒绝和奥兰多同床来表明对菲德尔的忠诚。“我曾和菲德尔发生过性关系,我别无他法,只有放弃我的丈夫,”她告诉温迪·金贝尔。38奥兰多反应冷静,并没有提出分居;可能他认为纳蒂被菲德尔的政治梦想弄得晕头转向,这个男人和他的使命使她难以分辨。1956年3月19日,纳蒂生下了她原本以为是小菲德尔的女婴。奥兰多毫不犹豫地让宝宝爱丽娜(Alina)冠用他的姓。
阿琳辍学当了服装展示厅的模特。她经常在拿铁装修极尽奢华的公寓中过夜。一个星期六的早上,她在拿铁的大楼里见到了著名的黑帮分子吉米·道尔。然后,她发现拿铁死在了在门厅中,前额有一个弹孔。阿琳吓坏了,她跑了,什么也没说。吉米·道尔召唤她去约会。阿琳带着弗吉妮亚·希尔式的活力和风格打扮自己,做好了送命的准备。但是吉米只想要性,快速的,炽烈的。阿琳成全了他。事后,吉米点起一根烟说:“你他妈的滚出去。我会给你打电话的。”11
纳蒂从给爱丽娜的洗礼袍上扯下银丝带并寄给菲德尔。这位远在墨西哥的新爸爸为他的女儿举杯祝酒。后来,他派他的姐姐莉迪亚对爱丽娜进行考察,以证实血缘关系。莉迪亚对小婴儿进行仔细检查,然后宣布,“这个女婴肯定是卡斯特罗的孩子。”39之后她分发了菲德尔的礼物:给纳蒂的压花银箍耳环和手镯,给爱丽娜的白金嵌钉的珍珠耳环,上面有细小的钻石——爱丽娜后来把父亲非常难得的礼物给弄丢了。
在躺椅上的快速做爱,至少在拿铁这一方,产生了充满激情的爱。他给阿琳送去了大量的礼物和钱。但是他越来越强的占有欲和谈婚论嫁使得阿琳很是惊慌,以至和他断绝了关系。拿铁用钻石手镯和寻求她奶奶的支持将她争取了回来,但他再也不提结婚了。
菲德尔不定期地给纳蒂写信,争取她帮助重振他的革命运动。他没有装模作样说他爱她,纳蒂听说了一些有关他爱上了一个名叫伊莎贝尔·库斯托迪奥(IsabelCustodio)的年轻女人的谣言。1956年12月2日,在巴蒂斯塔的巡逻队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卡斯特罗和50名忠诚的古巴人在奥连特省登陆,躲在那里进行了两年游击战争。在此期间,卡斯特罗和塞莉亚·桑切斯(CeliaSanchez)一起生活和上床——塞莉亚将生命奉献给了他和他的革命。纳蒂(当时对塞莉亚一无所知)继续给菲德尔提供很多好东西:钱和他喜欢的从哈瓦那著名糕点店买到的法式甜馅饼——他偶尔用75口径枪壳来交换。
阿琳的下一个情人是她父亲的朋友纳撒尼尔·“拿铁”·尼尔森,一个与黑社会有联系的服装制造商。拿铁比阿琳大30岁,衣着光鲜,戴着闪闪发光的珠宝,容貌比得上巴格西·西格尔。直到她在海边小屋诱惑他时,拿铁都没有注意到她引诱他的企图。
当爱丽娜快三岁时,巴蒂斯塔卷起铺盖慌忙逃走。菲德尔返回哈瓦那,成了一名凯旋的英雄,他身着橄榄绿军装,嘴里叼着一支雪茄。“菲德尔!菲德尔!万岁,菲德尔!”在街道两边站着欢迎他的人群。纳蒂·雷韦尔塔站在人群当中,在他经过时想递给他一朵白色的花。“我明天会派人去叫你,”他告诉她。她不奇怪他并没有这样做。
托尼之后是意大利拳手艾尔·彭尼诺,阿琳是在陪同崭露头角的拳击手洛基·格拉齐亚诺(RockyGraziano)时遇到了他。就在一场重要的拳击赛之前,阿琳的父母逼迫她搬出艾尔的酒店房间。此事使艾尔很是不安,以致输掉了比赛。阿琳自我责备,并从她父亲的钱包里偷钱给他补偿丢掉的奖金。艾尔的母亲和哥哥不喜欢阿琳,但是艾尔却指望着她的救济。不久,阿琳认为她已受够了他,就不再拜访这个“意大利佬的家”了。
其他古巴人却很奇怪。卡斯特罗的译员朱安·阿尔科查(JuanArcocha)曾向美国记者兼作家乔基·安妮·盖伊尔(GeorgieAnneGeyer)提起过纳蒂。“菲德尔非常爱她,”阿尔科查说,“1月1日,她已经为他做好了准备……她期望嫁给他。她很出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漂亮。所有的人都说菲德尔将会娶她。”40但是菲德尔早已不再爱纳蒂了;不管怎样,他已经与他的革命结婚了。
14岁的阿琳成了托尼的情妇。他给她钱,她向他的同伙传递信件和包裹,每当她“上班”时,她精心打扮,披着弗吉妮亚·希尔式的狐狸披肩。阿琳父母没有看中托尼,这使托尼更成为阿琳的理想之选。当阿琳父母让女儿摆脱托尼和其他同样声名狼藉的黑帮分子时,他一直从中作梗。
到1959年,所有古巴人都在谈论卡斯特罗:那些面临国有化的人诅咒他——他宣告了特权的终结,而这对解放了的广大民众来说是一件幸事。精英社会稀有成员之一的纳蒂继续支持菲德尔的革命,她向奥兰多坦白爱丽娜是菲德尔而不是他的女儿,并申请合法分居。
尽管阿琳是犹太人,但她更喜欢意大利的黑社会成员,她觉得他们更浪漫、更激动人心。她认识的第一个黑社会成员是托尼·米拉——波纳诺犯罪家族的打手。有那么几周令她沮丧,托尼不爱搭理她。但最后,他邀请她坐上了他的黑色、黄门的卡迪拉克兜风。他的手在她的大腿和胸脯上游移,然后把她的脸推到他拉开拉链的裤裆。当她反抗时,他指责道:“你只不过是个戏弄男人的小婊子。”听到这话,阿琳只好用嘴在他的阴茎上滑动,学习怎样口交。
对奥兰多来说,这一可怕的打击紧跟着革命政府对他诊所的国有化。失去了妻子和诊所,奥兰多悄悄地加入了大批古巴专业人员移居海外的行列。他带着尼娜,把爱丽娜留给了纳蒂。在尼娜会在一年内返回古巴的前提条件下,纳蒂同意让尼娜走。奥兰多第一次背叛了妻子,他从未打算交还他的女儿。尼娜和他一直待在美国,20年来再没见过她的母亲。
阿琳读过的寥寥无几的几本书是关于弗吉妮亚·希尔的故事。“在我看来,”她告诉她的传记作家特里萨·卡彭特,“这是个确实在靠自己创造美好未来的女人。”在阿琳看来,弗吉妮亚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成就,就是被人看成一个男子汉。
后来,纳蒂和菲德尔有过几次私下约会。爱丽娜回忆说,她母亲从这些约会中返回时,“容光焕发,全身洋溢着来自内心的微笑,双眼迷失在神秘之中”。41有几次纳蒂放下自尊,使出诱惑的武器——讨人喜欢的发式,引人注目的服装,温柔地提醒菲德尔过去的承诺——排队等候古巴第一公民在其哈瓦那希尔顿酒店第23层办公室的接见。当轮到她时,经常穿着条纹睡衣的菲德尔竟是一脸毫不掩饰的冷漠,不为她的吸引力所动,并渴望看到她离开。
阿琳此时已经长成为一个身材高挑、苗条、胸部丰满的青春美少女。在她祖母的殡仪馆中,她秘密地、痛苦地把自己的童贞献给了一位年轻的表哥。自那以后她开始寻求年龄稍大的男人们,看看与他们做爱是否更令人愉快。她和三个女朋友晚上乘车到处巡游,勾搭可能上钩的男人。
菲德尔对纳蒂感兴趣只是因为她是爱丽娜的母亲。有时他在夜深人静时来看他的女儿。“她看起来像一只蜷缩的小羊羔,”他有一次惊呼道,然后给爱丽娜一个按照他自己的形象设计的洋娃娃,胡子拉碴,身着军队迷彩服。菲德尔趴在地板上和他的爱丽娜玩耍时,纳蒂在一旁观看。爱丽娜记得当他熄灭雪茄时,他有一种“男人的气味”,而他并不搽古龙水。
阿琳的祖母艾达·布卢姆拥有一家殡仪馆,她鼓励阿琳的这一志向。阿琳知道这一切需要什么:美丽的容颜,守口如瓶的智慧和使很重要的“黑社会成员”沉迷于性交的做爱技巧,得到的回报将是礼物、地位和尊重。
突然,毫无征兆,菲德尔不再来了,可能是因为不想面对爱他爱得无可救药的纳蒂。他还拒绝让爱丽娜用他的姓名——他指出她是奥兰多的合法女儿。
阿琳·维斯(ArlyneWeiss)于1934年出生于纽约的下东区,她在如饥似渴地阅读报纸上有关弗吉妮亚·希尔的“英勇事迹”中长大成人,弗吉妮亚·希尔曾被一家报纸授予“美国最成功的女人”称号。10阿琳的父亲是一个人脉广泛的诈骗者,曾试图使她摆脱黑社会,但阿琳从12岁起就决心成为像弗吉妮亚·希尔那样的黑帮分子情妇。
纳蒂——这个菲德尔的前情妇,最后面临着菲德尔不再爱她的事实。仿佛这还不够,她失去了埃索石油公司的工作,该公司停止了在古巴的业务。奥兰多已经离开了她,并带走了尼娜。没有了爱、家庭和工作,纳蒂体重减了35磅,陷入深深的哀伤中。
阿琳·布里克曼9:一个典型的受虐型女人
但她在无产阶级的古巴重新振作起来,这里的公民们通过共同贫困马上实现了平等。这里的电力不稳定,自来水成问题,没有什么主食,配给卡表明每日粮食少得可怜。纳蒂非常爱国,拒绝求助于黑市。纳蒂的厨师,一边用新鲜的小扁豆或菠菜泥准备单调的饭菜,一边叹息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42(在一次罕见的拜访中,菲德尔注意到爱丽娜变得非常虚弱。他责骂纳蒂忽视爱丽娜,并送过来一罐鲜奶。)
弗吉妮亚死于贫困潦倒,被一个她从来没有爱过的老情人出卖,还有可能是被老朋友和盟友所下的命令暗杀。这就是这个女人的下场,正是她,曾激发许多年轻女人通过给黑社会犯罪分子做情妇来寻找出路。
革命激情饱满的纳蒂忙于各种各样的事务。她曾经拒绝去墨西哥和菲德尔在一起,那是她和他在一起的最后机会——现在再想和他在一起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她决定迎接革命所要求的任何艰苦。她丢弃了许多时尚的服装,穿着蓝绿色军队迷彩装,戴着西班牙贝雷帽。在一张照片上,她自豪地站在一片田野中摆姿势,袖子卷起,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很迷人地解开,手里优雅地拿着一把步枪,就像拿着一把小提琴一样。
在晚年生活中,弗吉妮亚对爱泼斯坦心存怨恨,她怪他首先把她引入犯罪生活,但主要还是生气他没有建议她正确纳税,但这不过是这位以独立著称的女人一种平庸的感叹。
纳蒂还认定她和她母亲及女儿共享的房子过于豪华,按爱丽娜的话说,她“把房子(配套齐全)献给了革命”43。感到困惑和痛苦的纳提卡,曾看不起菲德尔和他的革命,把“美好旧生活”的残留物——水晶、骨瓷和银器抢救了出来,用车送到她们的新住所,海边的一座公寓。在那里,爱丽娜记得她们的女仆在饭桌上摆上骨瓷和银碗。当纳蒂狼吞虎咽地吃下玉米粥或其他不好吃的食物时,纳提卡则提醒爱丽娜注意优雅用餐的种种细节,并暗讽卡斯特罗给古巴带来了大灾难。
在弗吉妮亚一生的大部分时间中,成功的快乐与痛苦交织在一起,无数次她都企图自杀,或者这至少表明她非常悲伤苦恼。她患了严重的抑郁症,如果不是过着像她那样受人摆布的生活,是很难有她那样的深刻感受的。弗吉妮亚·希尔奢华和刺激的生活方式事实上只是表面现象而已。
据爱丽娜说,住在这座小公寓的时间很短暂。菲德尔为她们安排了更好的住所和一个仆人来帮助她们的管家塔塔。还有一个车库,用于停放纳蒂仍在驾驶的奔驰车。
所有这些回忆都是准确的,特别是,弗吉妮亚作为美国一些最凶残、最不可饶恕的罪犯所信任的知己和同事而地位特殊。从很多方面来说,她脱离了某种形式的独立,并让自己置身于颓废的生活方式。但是她的独立取决于乔伊·爱泼斯坦和其他黑手党老板,她非常依赖他们,以至于不服从就意味着死亡。弗吉妮亚知道这一点,只是在一些小事上反抗。她被杀害是因为她忘了这一点,并试图威胁她过去的同伙和情人。
到1964年,因为(温迪·金贝尔认为)菲德尔渴望摆脱掉令人心烦的前情妇和女儿,他把纳蒂派往古巴驻巴黎大使馆工作。她在那里学习法国的化学工业。“这是塞莉亚正在做的工作,”纳蒂冷冷地说。44
弗吉妮亚·希尔臭名昭著,连死也不能籍籍无名。她的死撩拨了媒体和公众,他们还记得她以前的样子:迷人和华丽的装束,措辞强硬,无礼不羁,性欲旺盛,腰缠万贯。大多数情况下,他们记起的是她在野蛮和危险的黑手党世界中势力是多么强大。
塞莉亚·桑切斯和菲德尔一样,是个狂热的、知识渊博的革命家,而且自从菲德尔在墨西哥制订入侵计划起就变成其指挥队伍中的重要成员。在漫长和艰巨的革命运动期间,塞莉亚和菲德尔同榻共眠。回到哈瓦那,她是他不可或缺的监护人、助理和顾问。她不止一次禁止纳蒂会见菲德尔,也很可能是奉他的指示。但是纳蒂更愿意把塞莉亚的行为归结于嫉妒。
近年来,弗吉妮亚·希尔的传记对她表面上的死亡提出质疑。安迪·埃德蒙兹(AndyEdmonds)是对她进行过大量采访的传记作家,根据推理说她是被阿多尼斯的两个亲信所害,这两个人回到纽约后,乔伊·爱泼斯坦也知道了这一点。凶手开车把她带到了一条偏僻的乡村小路,把安眠药强行塞进她的喉咙,使她失去意识,并很快死亡——就这样,黑帮分子密谋策划除掉了他们一度很有势力的情妇。
爱丽娜带着怨恨来描述这个把她与父亲分开的女人。在她心里,塞莉亚既可笑又可怕。她把蓬乱的头发扎成马尾辫,马尾辫扎在她非常难看的头的一侧,她的花边衬裙总是垂在她的裙子下边,“对她骨瘦如柴的腿的最后装饰是一双短袜,她穿的可是细高跟女皮鞋”,45爱丽娜——也可能是纳蒂?——肯定感到纳闷,想知道这个不时髦不好看的女人是如何打败了可爱的纳蒂。
弗吉妮亚生命的最后时光是在那不勒斯度过的。她向乔伊·阿多尼斯施加压力,要他给她一大笔钱。阿多尼斯后来声称答应了她提出的发生性关系的建议,他们整个晚上都在做爱。在他们一起吃过早饭后,他给了她一万美元,全是一百美元票面的纸币,并与她吻别。第二天,两个受到惊吓的背包客发现了弗吉妮亚的尸体。当地警方报道说,她服用了过量的毒药,并留下了遗书。
自从流亡到巴黎——她这么认为,带着从哈瓦那运来的奔驰车,纳蒂投入到了旋风般的新生活。她在大使馆工作,试图写出卡斯特罗委派给她的报告,尽管她对化工业一无所知。为了给工作项目腾出时间,同时也为了加强社交生活,纳蒂把充满怨恨的爱丽娜送到了离巴黎10英里的一个寄宿学校。
到1966年,弗吉妮亚在欧洲已经穷困潦倒,仅靠她15岁的儿子皮特养活,她试图谈判达成一项协议,让她返回祖国接受司法宽大处理。她还向以前的黑帮同伙要钱,威胁如果他们不给她钱,她就会把那些表明他们有罪的笔记交给政府。
当有关纳蒂计划叛变的谣言开始传出时,她把爱丽娜——她命运的人质送回了古巴,从而平息了谣言。爱丽娜到达的那天夜晚,菲德尔过来并拿着纳蒂送给他的礼物(一箱法国奶酪和单一麦芽威士忌酒)来看望爱丽娜。
多年来弗吉妮亚的健康状况恶化。她与豪泽分居,搬去与他们的儿子皮特在萨尔斯堡简陋的公寓里同住。回忆以前她作为黑帮分子情妇的生活,她恨恨地对迪安·詹宁斯(DeanJennings)——巴格西·西格尔的传记作家——说:“我知道美国有成百上千的女人被男人包养。为什么她们不交税?如果他们因为这一点要让我坐牢,那为什么不让其他女人坐牢?”8
5个月后,纳蒂返回哈瓦那。8个月后,菲德尔顺道拜访了她。见面时,她向他发出了一连串的抱怨,包括缺少就业机会——没有菲德尔的同意任何人都不会雇用她。第二天,菲德尔任命她为国家科学调查中心文件和信息部主任。
“华盛顿的叛徒们”没有放过她。1954年,当弗吉妮亚和豪泽一起住在欧洲时,她被指控逃避80180美元的税收欠款。到处都张贴着对她的通缉告示,甚至在欧洲她也遭到排斥。
纳蒂最终还向爱丽娜透露:菲德尔,而不是长期逃离的奥兰多·费尔南德斯,是她的父亲,然后她给爱丽娜看了那些菲德尔从松树岛监狱写给她的珍贵信件。这些信件,他叮嘱她要作为重要的革命文件来保存,同时也记录了他们风流恋情的发芽和开花。纳蒂解释“爱丽娜”的名字来源于“丽娜”——菲德尔母亲的名字。她为自己没有按照菲德尔的建议和他在墨西哥生活并结婚辩护说:她离不开尼娜,而且无论如何菲德尔无法接纳一个女人和新出生的婴儿。
但弗吉妮亚未能逃脱处罚。财政部在发现她偷税漏税后迫使她卖掉了房子、家具和她还没有来得及偷偷送给墨西哥的一个朋友的珠宝以及她的衣服,包括144双鞋。后来,她持奥地利护照去墨西哥旅行,发誓决不返回美国“受华盛顿的叛徒们的迫害”,她愤愤地说:“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黑帮分子,我内心是不会原谅那些伤害我的人的。”7
最后,整个哈瓦那都知道了爱丽娜的事,即菲德尔·卡斯特罗是她的父亲。但他仍然不回复她的许多信件。“我无法转移他的注意力……使他回到我母亲身边。”爱丽娜回忆道。46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他只召见过她两次,但曾提到如果某项法律能够修改的话,她可以改姓卡斯特罗。他又提到纳蒂:“你妈妈有问题。她太好了,不要对任何男人那么好。”47
1950年2月,弗吉妮亚爱上了奥地利滑雪教练汉斯·豪泽(HansHauser)并与之结婚,汉斯是一名疑似纳粹支持者。九个月后他们的儿子皮特出生。1951年,她因参加有组织犯罪团伙被传唤出庭并在凯弗尔委员会前作证。她出庭是因为她不得不这样做,但是她欺骗和误导审讯人员,否认她曾参与过有组织的犯罪。她保护乔伊·爱泼斯坦,说她的众多财产是慷慨的男友送的礼物。
纳蒂的地位被一降再降。爱丽娜(和纳蒂?)把责任直接归咎于塞莉亚·桑切斯。据爱丽娜说,塞莉亚骚扰纳蒂,并挡住了纳蒂余生的去路。(塞莉亚于1980年去世。)对卡斯特罗兄弟来说,他们更愿意认为纳蒂是菲德尔的“娼妓”,而不是他的前情妇。
返回美国后,心理遭受创伤的弗吉妮亚和他的弟弟躲到了佛罗里达,试图回避那些将她与巴格西之死联系起来的记者。她再次企图自杀,这是四个月来的第四次。随着抑郁症加重,她酗酒越发厉害,狂怒、情绪不稳定也在加剧。对她的日记感到害怕的乔伊·爱泼斯坦继续支持她,她的日记记录了许多关于黑帮分子耸人听闻的秘密。
青少年时期的爱丽娜和她母亲一样美丽,和她眼中的塞莉亚一样备受指责,和她父亲一样顽固,体现出缺乏管教的孩子身上的不合作和神经质。从17岁起,爱丽娜结婚、离婚好几次。“在婚姻方面,我是每年一度,而不是多年一度,”她喜欢说俏皮话。48
在巴黎(弗吉妮亚在这里开始与一位21岁富有的法国人交往),她接受了《时代》杂志的采访。“本,我总是这么叫他,他真是太好了,”她哭道,“我真想不出谁开枪打死了他,原因是什么。”6不久,她又一次过量服用安眠药并住院就医。
最初菲德尔承诺,如果爱丽娜放弃这些疯狂的行为,他会做一个更好的父亲。后来,他只是厌恶。“我不能相信你放弃了一位安哥拉英雄,去找一个芭蕾舞演员!”他在她离婚又结婚后责备她说,“如果他是舞蹈演员,他肯定是个怪人。”49
6月中旬,爱泼斯坦给弗吉妮亚打电话让她离开洛杉矶。6月20日,在她离开数天后,当巴格西·西格尔懒洋洋躺在睡椅上阅读《洛杉矶时报》时,他的黑手党“朋友”击毙了他。“那个卑鄙的人被杀死了,”乔伊·阿多尼斯向纽约发回报告说。5
对爱丽娜纷乱的爱情生活,纳蒂并不比菲德尔高兴多少。当爱丽娜宣布她怀孕时,纳蒂把她逐出家门。在供应不足、监管过度的古巴当母亲是一件让人难受的事。菲德尔给爱丽娜的女婴穆明的礼物是一套婴儿服装,给爱丽娜的礼物是一件家居服、爽身粉和买冰箱的钱。爱丽娜利用一切应急手段以获得足够的食物,包括向抚摸其乳房的老男人要蔬菜。当她与能给她提供较好生活的富裕墨西哥人结婚时,菲德尔不给她签发出境许可证。不久,这个墨西哥人退出了爱丽娜受限制和无法翻身的生活。
与此同时,尽管“火烈鸟”慢慢赢利,但巴格西的合作伙伴却认为他太不可靠,1947年5月,他们决定干掉他。尽管弗吉妮亚与他们合作,但她仍与巴格西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而且她经常看上去情绪不稳定,企图吞安眠药自杀。因此,杀手们接到命令把她和巴格西一起干掉。只是乔伊·阿多尼斯的插手才救了她一命。
爱丽娜搬回来与纳蒂和纳提卡同住,纳提卡(和纳蒂与爱丽娜一样)经常与她吵架。纳提卡是个顽固不化的反卡斯特罗主义者,她大力捍卫她的精英价值观,包括其绝对的种族歧视。随着时间的逝去,爱丽娜的所作所为更加肆无忌惮。她向外国记者批评父亲的管理体制。她变成了一名暴食的时装模特。她猛烈抨击家人和朋友,吐出生平的愤怒。尽管她不能使她的父亲爱她,但她知道因为她的身份,她不会出什么事儿。当爱丽娜40岁时,她逃离了古巴,在国外谴责卡斯特罗,出售他给她母亲写的信件,撰写她作为卡斯特罗女儿的生活回忆录。
“火烈鸟”的开幕之夜是灾难性的。几周前,弗吉妮亚就搬了进来,因为她把此酒店看作是自己爱情的丰碑。她和巴格西喝了许多酒,然而却发生了激烈争吵。后来,她彻底退出拉斯维加斯和“火烈鸟”,每每提到这两个名字就勃然大怒。在洛杉矶与巴格西的约会中,她诅咒他是个“微不足道的失败者,该死的笨蛋,虽然使朋友们发了财,但自己兜里连打出租车的钱都没有”4。作为报复,巴格西再次揍了她一顿并强奸了她。
纳蒂忍受着,事实上坚守着爱丽娜已逃离的同样的镀金监狱。因为卡斯特罗曾经爱过她,向她托付重要的秘密并使她怀孕——而且因为她的美貌闻名遐迩,而她女儿则臭名昭著——纳蒂过着与其他古巴人不同的生活:一方面,她享有充满荣耀的家的奢华和一系列体面的工作;另一方面,她遭受报复心重的同事们对她的肆意侮辱,遭受菲德尔不回复她信件的痛苦,担心塞莉亚对她的暗算,忍受古巴无休止的供应短缺这一令人难以忍受的现实,以及与纳提卡一起生活的日常折磨——纳提卡鄙视纳蒂所信仰的一切事情,并因吵吵闹闹的一家人所面临的所有贫困与不便而尖刻地嘲弄纳蒂。
巴格西坚持追求她。弗吉妮亚很少去拉斯维加斯,但他们在她在洛杉矶时会面时,他总是讲些倒霉事来逗她开心,比如建造的大楼越来越失控,成本飞涨,大约两百万美元被盗窃,这些钱是其他黑帮分子投入的钱。弗吉妮亚对每一细节都做了很多笔记,并向巴格西正在发愁的黑帮同伙们报告。
菲德尔·卡斯特罗与女人们的特殊关系和他风流成性一样有名。因为他信任并依赖女人,所以她们在他的革命斗争中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他欣赏美貌,但这对他的影响只是暂时的。正如卡斯特罗的政治密友梅尔巴·费尔南德斯(MelbaFernandez)对《纽约时报》的记者塔德·肖尔茨(TadSzulc)所说的,他首先看重的是才智。
在一次因为巴格西拒绝与埃斯塔离婚而引发的一场恶性吵架后,他把弗吉妮亚打得不省人事,然后扔在床上并强奸了她。过了一会儿,他邀请她和他一起搬到洛杉矶。他向那里的官员行贿并计划建造一座豪华酒店和赌场,名字叫作“火烈鸟”,这是他对她的爱称。弗吉妮亚说她无法原谅他的强奸行为,嘲笑他之后飞到了纽约,在那里她恢复了和乔伊·阿多尼斯浓烈的性关系。她还详细报告了巴格西针对黑帮头目对手的活动。
肖尔茨认为纳蒂·雷韦尔塔是“既有美貌又非常聪明的非凡女性队伍中的一员,事实上她们把生命奉献给了卡斯特罗和他的事业——没有她们,他可能就不会成功”。50纳蒂自愿加入革命队伍并留了下来,既是受革命信念、同时也是被渺茫的挥之不去的希望驱使,即她也可能以某种方法重新赢得菲德尔的心,或至少恢复他们共有的短暂的浪漫激情。
在吵吵闹闹的五年中,弗吉妮亚一直是巴格西的情妇,他们有着弗吉妮亚曾经享受过的最令人满意的性生活。他们也打架,当巴格西像当年她父亲那样痛打她时,弗吉妮亚猛烈地还击。然后她用浓妆遮盖她的伤口,巴格西也是这样掩盖自己的伤口。但是他可怕的坏脾气,他的嫉妒和猜疑(有合理依据的),他无休止地要钱却从不还钱,以及他拒绝与妻子离婚而与她结婚,这一切都慢慢地损害着弗吉妮亚的认同感。
最后,从纳蒂的故事来看,她的毅力和牺牲比她与菲德尔·卡斯特罗关系的本质更值得称道。从单独监禁开始,他专心地爱她只有几个月,在这唯一的一段时间内她没有竞争对手,能够使用足够的资源来安慰和打动她受苦的情人。在肉体和自由方面,她是他仅两个月的真正的情妇,一个偷偷溜出来秘密约会的不忠实的妻子,她与菲德尔发生性关系是她抓住日益难以捉摸的菲德尔的最后机会。“我生来只是为了改善我妈妈和菲德尔的处境,”爱丽娜多次说道。51
尽管他们亲密无间,但弗吉妮亚和“浅蓝色眼睛”(亲切的说法)仍彼此欺骗。弗吉妮亚无法抗拒其墨西哥男友、旧情人还有甚至是他们共同的朋友乔治·拉夫特的诱惑。巴格西发誓要杀掉任何与她上床的男人,但是从未能当场捉奸。令人惊讶的是,无所不在的记者们也未能成功,尽管他们到处跟踪她,写一些有关巴格西·西格尔的这个黑帮女人的扣人心弦的故事。
这一点即使起过作用,但也很快成为过去,除非纳蒂不准备接受原来的菲德尔:贫困,疯狂地沉迷于革命,让自己几乎没有私人生活,却又被崇拜和投身于革命的女人们所包围。
事实上,巴格西的挥霍无度无法想象,结果他总是不名一文。在弗吉妮亚之前,他的情妇们不得不自付费用,经常也得付他的费用。但是弗吉妮亚与众不同,非常特殊,她是他一生中极为重要的爱人。巴格西买了一所非常高雅的房子并进行翻修,他把两把金钥匙中的一把给了弗吉妮亚。即使是在毫无节制、富有传奇色彩的好莱坞,弗吉妮亚和巴格西也大手大脚,在小费、礼物和他们自己身上花的钱要比其他任何人多得多。他们的家装修得非常精致,他们的衣柜令人震惊——里面有弗吉妮亚一百多双鞋,设计师设计的礼服,羊绒衫和十几件皮草。她总是开一辆崭新的卡迪拉克。同时,她每月还要拿出好多钱赡养她的母亲。
塞莉亚·桑切斯:非官方的“第一夫人”
这就是弗吉妮亚在1939年春时获得的赫赫地位。那年春天,在演员乔治·拉夫特(GeorgeRaft)宅邸的派对中,弗吉妮亚和巴格西·西格尔又和好如初。弗吉妮亚采取了主动,她和巴格西在床上度过了周末的剩余时间。从那时起,两人亲密无间,性和业务合并在一起,同时她又与电影明星加里·库珀、克拉克·盖博和加里·格兰特交往,这些人渴望与这对腰缠万贯、魅力四射而过火露骨的情人结交。
塞莉亚·桑切斯·曼杜雷(CeliaSanchezManduley)在其前任失败的地方获得了成功,而且直到1980年去世时,她都一直是卡斯特罗生活中最重要的人。塞莉亚,出生于1927年,是曼努埃尔·桑切斯·西尔维拉(Manuel SanchezSilveira)医生五个女儿中的一个,住在奥连特省西南部,在那里,她在政治上一直很活跃。
到弗吉妮亚20多岁时,她已经使自己成为最有权势和最值得信赖的黑帮分子的情妇,可以轻松地接近芝加哥、纽约和洛杉矶的黑帮分子头目。在黑帮分子的权力结构中,她具有和许多男性一样的影响力,再也没有其他黑帮分子的情妇能达到如此大的影响力。
从一开始,塞莉亚就比其他那些投身革命运动、受过教育和享有特权的妇女表现得更出色。她绝顶聪明、高效、专注和自律。她完全同情革命运动的宗旨和具体的政治目标。她还对奥连特省有全面的了解,了解其政治结构、特性、地形和人民。当卡斯特罗和其同事们计划进入这里时,塞莉亚成为他们中的主要战略家之一。她提供航海地图,组织地下的革命农民和城市支援组织,为革命军收集并送去包括食物、武器在内的补给品。当塞莉亚和菲德尔在监狱相会时,她已经是他行动的主要成员。
弗吉妮亚随后与米格利托·卡洛斯·冈萨雷斯·瓦尔迪兹——一个墨西哥夜总会老板结婚,所以他能够移民到美国。瓦尔迪兹显然不知道她的底细,他希望她是一个贤妻和一心只管家务的女人。弗吉妮亚越来越看不上他,不久,他们就离婚了。
塞莉亚于1957年2月16日在游击队活动地区的一个牧场第一次见到菲德尔。当时,他满脸胡子,浑身脏兮兮的,穿着破烂的衣服,戴着一顶绿色的帽子,身上可能散发着数月来在塞拉山东奔西跑、艰难谋生的臭味。在连夜翻越塞拉山到达革命军地带后,塞莉亚和她的同伴于早上五点后遇到了菲德尔和他的手下。他们在那里谈了数小时,彼此通报了进展情况,并制订下一阶段的起义计划。中午他们在附近的甘蔗地吃饭,然后继续讨论到夜里很晚的时候。
弗吉妮亚和奇克返回芝加哥,重新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然后,在一次短暂的回家度假中,弗吉妮亚急匆匆与奥斯古德·格里芬——一位19岁的阿拉巴马州立大学足球队员结婚。这期间弗吉妮亚总是撇下她丈夫,去芝加哥、加利福尼亚和墨西哥“出差”,六个月后,他们的婚约取消。
塞莉亚在许多方面都是菲德尔理想的女人。在塞拉山,凭借她对战略的良好把握,在武器方面的专门技能,出色的结盟能力和供应急需的食物、子弹及卡斯特罗所需的任何其他东西——正如一位记录卡斯特罗革命进程的《纽约时报》记者所说,为他的牙痛提供牙医——她成为他有求必应的供应者。
弗吉妮亚回家休息期间,与爱泼斯坦又和好了。她请母亲享受最好的家具、衣服、高档餐馆、饭菜和珠宝。然后,在返回芝加哥前,她和她的弟弟奇克到墨西哥恣情放纵了一次。墨西哥人使她着迷,她对他们的性欲似乎永不满足。
塞莉亚的唯一缺陷是她缺少菲德尔其他女人普遍拥有的美貌。与可爱认真的米尔塔、风骚性感的纳蒂或他在墨西哥短暂爱过的年轻漂亮的伊莎贝尔·库斯托迪奥(IsabelCustodio)不同,塞莉亚可能看起来很普通。她有一个凸出的鹰钩鼻,长长的脸,橄榄色的皮肤和有弹性的头发,有时朝上梳,但经常是把头发拢在后面梳成马尾辫。她骨瘦如柴,双腿很细,身上没有一点纳蒂·雷韦尔塔那样柔软的曲线。在30岁时,她甚至都显得不是很年轻。52但是她脸上随时带着微笑,声音沙哑,令人心动。首先,她既会倾听也会说话。爱丽娜对塞莉亚服装风格的描述如果不是带着恶意还是比较准确的。但是塞莉亚给她严肃的装束增添了一些简单的装饰。照片显示,她戴着耳钉或晃晃荡荡的耳环。在塞拉山,这个军事暴动的中心地带,她穿着游击队的绿色衬衫,但她总是在靴子上悄悄拴着一个黄金脚踝链。53
弗吉妮亚独自留下了,爱泼斯坦因她与西格尔未经授权和难以接受的私通惩罚她,削减了她的零用钱和职权。弗吉妮亚很是愤怒。不久,她撤回到她母亲在乔治亚州的家。这已不是她五年前逃走时那个简陋的小屋了,而是一座很气派的大房子,是用她定期从北方寄过来的钱购买的。
从他们第一次相遇起,塞莉亚和菲德尔就是灵魂伴侣。塞莉亚带着信息和商品,接收各种指示和名单来来去去。当他们分开时,她和菲德尔通过信件保持密切联系,他们的信件不仅是他们轻松、亲密的恋人关系的重要记录,而且也记下了他们发动的很快将古巴从腐败和专制的巴蒂斯塔手中解放出来的军事运动。
巴格西·西格尔是第一个打动弗吉妮亚芳心的男人。他们相遇仅仅一天之后就在一起过夜、做爱,弗吉妮亚的身和心都做出积极的回应。但是几天后,巴格西被派往好莱坞,负责集中管理西海岸各个赌场的业务。
随着这场革命运动的进行,当局知道了塞莉亚的活动。当她听说他们想逮捕她时,她逃到了革命军营地。塞莉亚和菲德尔变得如胶似漆。她搬进菲德尔经过伪装的小木屋兼战地指挥所。她和他共享卧室与床榻。她用另一间小屋做她的办公室,而菲德尔则在露天平台上办公。这对情人从未停止工作,总是没完没了地谈话与计划。到巴蒂斯塔垮台时,塞拉山的革命军建立了原始医院,生产轻型武器、子弹和皮革加工设备的车间,一个印刷厂,最重要的是,建立了一个广播电台。
一天晚上,弗吉妮亚和阿多尼斯一起遇到了巴格西·西格尔,为了侮辱他蔑视的阿多尼斯,巴格西决定引诱她。巴格西也是一个老资格的黑帮分子,他的英俊不逊于弗吉妮亚的美丽,眼睛深蓝,头发光滑,脸庞有一对酒窝。虽然他虚荣自私,但却很有魅力,以忠于朋友和盟友而出名。他还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经常辱骂他的情妇和黑社会对手。只有他的妻子、童年时代的心上人埃斯塔·克拉克欧尔没有挨过他的拳头。
在极少数情况下,塞莉亚不得不离开菲德尔去监督其他地方的事情,这时菲德尔会非常想念她。“你的离开留下了一个真正的真空。即使当一个女人端着枪绕山巡逻时,她也总让我们男人变得更整洁、得体、彬彬有礼——甚至更勇敢。”更个人化的情话是:“而你呢,为什么不来这里做个短途旅行呢?考虑一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来吧……热烈地拥抱你。”在看到有关塞莉亚被逮捕的错误报道后,菲德尔起草了一份声明,声称她和另一个人是“我们的基本支柱,如果你和他平安的话,一切都会好,我们都会平安无事的”。切·格瓦拉认为塞莉亚是叛军“唯一的知己和安全可靠的联络人”54。
弗吉妮亚下一个征服的目标是乔伊·阿多尼斯(JoeyAdonis),一个恶魔般的纽约黑帮老大,控制着东海岸的赌博和彩票赌博。靠着正在与纽约黑手党谈判结盟的芝加哥同伙的支持,她搬到纽约,很快成了“乔伊的情妇”。弗吉妮亚和乔伊做任何事情都在一起,包括性和犯罪。他们吵得很凶,但也挣了大把大把的金钱。
塞莉亚不高兴的是菲德尔信件中弥漫的对纳蒂·雷韦尔塔的浪漫的渴望。而且,塞莉亚既聪明又有洞察力,她肯定已经猜到她和菲德尔在塞拉山的时光是不那么容易被复制。多年后,塞莉亚向菲德尔和一些美国记者回忆了这段非同寻常的经历:“啊,但那是我们度过的最好的时光,不是吗?我们那时都很快乐。真的,我们从没有再那么快乐过,对吧?从没有。”55
但弗吉妮亚谨慎的名声并未扩展到性生活方面,她忙于与众多的黑帮分子性交。在一次声名狼藉的圣诞派对上,她宣布了一个挣钱的方法,即她用膝盖从一个男人爬到另一个男人那儿,拉开他们的裤子拉链,然后口交。当一个对此感到厌恶的女人叫她破鞋时,弗吉妮亚揪住她的头发,掴她的耳光,并大声说:“我是芝加哥最好的口交者,我身上的珠宝可证明这一点。你们不做的事情我不会停滞不前的,我没有看见你们身上有什么珠宝。”3这一事件使她获得了“芝加哥黑帮分子的女王”的称号,她的强悍也引起了人们对她更多的尊重。
1959年1月,随着革命者接管各大城市和遭受痛击的巴蒂斯塔政权的垮台,塞莉亚在塞拉山未必是田园诗般的生活结束了。现在整个古巴都需要卡斯特罗。在他胜利挺进哈瓦那期间,纳蒂·雷韦尔塔在人群中等待,其他大批欢呼雀跃的妇女也在等待,她们羡慕她与菲德尔建立了特殊关系,而这是塞莉亚凭自身努力获得的。
在她20岁生日时,弗吉妮亚是芝加哥最有权势的诈骗犯的亲密爱人,掌握有关其非常详细的计划和暗杀方面的信息。但她知道披露这些信息的代价是即刻被处决,因此她缄口不谈。
塞莉亚肯定知道她不可能为赢得菲德尔的心而竞争,不可能指望婚姻甚至忠诚。在革命的哈瓦那这一不同的现实情况下,她得重塑自己的生活方式。她将开拓、建立与菲德尔的新型关系,这种关系使他们如从前一样连接在一起。因此,当其他女人介入时——因为她们不可避免地会介入——她们决不会挑战塞莉亚划归自己所有的菲德尔的那部分生活。
弗吉妮亚利用担任爱泼斯坦助手这一优势,观察其他黑手党妻子们的待遇,她对她们不屑一顾,认为她们是“愚蠢的该死的玩意儿”,不值一提。他们的丈夫经常虐待和痛打她们,像又多拥有了一个玩物一样炫耀自己的情妇们。“我一直听着我父亲的废话长大,现在终于摆脱了,”她告诉爱泼斯坦的一个朋友,“为什么我现在还要重返过去呢?特别是我不必这样做的时候?”219岁的弗吉妮亚·希尔沉迷于性交只不过是作为一种权宜之计,从来不是出于爱情。
在革命期间,塞莉亚一定设计好了自己的策略,以冷静、高效和专注细化她的工作。大体框架就是,她要使自己像她在塞拉山那样成为菲德尔不可或缺的人。她和他一样热爱革命,这帮助她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1934年6月12日的通宵黑帮派对后,爱泼斯坦让弗吉妮亚作为信使和红颜知己加入了他的洗钱业务。他教她各项记录的复杂性以及如何与美国国税局打交道。他向她解释黑帮社会生死攸关的礼仪,给她买女时装设计师制作的衣服,将她安置在一个高雅的公寓里,每周给她3000美元零花钱。他资助她举办吸引黑帮分子参加的奢华派对,鼓励她与其他黑帮分子上床,但自己却不与她发生性关系。爱泼斯坦很可能是一个非公开同性恋者,让弗吉妮亚做其主要情妇赋予他相当的身份位置,并粉碎了有关其性取向的谣言。
从一开始,塞莉亚就建立了自己的主导地位。她控制了卡斯特罗的第一个总部——在哈瓦那前希尔顿饭店的三楼顶层,卡斯特罗在那里有一个公寓和办公室。后来,她在维达多住宅区第十一大街狭窄昏暗的公寓,成为卡斯特罗的中心活动范围。塞莉亚是他最信任的助手和顾问,一个不知疲倦的员工,甚至在她狭小的厨房为他做饭,然后,不管他在哪里都把饭菜送给他。
弗吉妮亚在芝加哥的第一个工作是在圣卡罗意大利村当服务员,圣卡罗意大利村是卡彭所建的黑帮分子经常光顾的高级餐馆建筑群。还不到一年,她就引起了控制着芝加哥赌马业的乔伊·爱泼斯坦的注意。她非常漂亮,性感,五英尺四英寸高,赤褐色的头发又长又密,一双灰色的眼睛穿透人心。尽管她脸上涂抹着太多的化妆品,但爱泼斯坦欣赏的是她的沉着自信,米米·卡彭——卡彭的嫂子——也非常欣赏她,她与弗吉妮亚交朋友,邀请她参加派对。
菲德尔在其生存的每一层面都依赖塞莉亚。她可以独自当面批评他,指出其错误,并提出改正意见。但是,当着其他人的面,她坚持说“菲德尔永远是正确的”56。
17岁的弗吉妮亚来到芝加哥寻找刺激、金钱和安逸的生活。她父亲的残忍使她变得坚强,并使她深信男人是靠不住的,这种心态使她靠终身做情妇来打拼天下。
塞莉亚作为菲德尔的红颜知己和得力助手的角色使她成为古巴非官方的“第一夫人”。她还担任着重要的职位,到她去世时,她是国务院部长级成员和中央委员会成员。她的管辖范围很广泛,如纳蒂·雷韦尔塔所发现的那样,甚至扩大至历史古迹和有关革命的口述历史记录。塞莉亚设计了列宁公园——一个宏伟的公共公园和游憩区。她对环境问题充满热情。
她没有看中充满移民和街头匪帮的纽约。因为芝加哥的世纪进步国际展览会中有职位空缺,所以在她这儿看起来似乎更友好一些。但是最吸引弗吉妮亚的是,在阿尔·卡彭(AlCapone)的黑帮社会中,自己很有可能是其中最性感的女人。卡彭因在1929年情人节的大屠杀声名狼藉,那次大屠杀使他直接控制了芝加哥的黑社会。
塞莉亚是一个太过聪明能干的女人,但为了爱情她可以牺牲这一切。她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卡斯特罗,因为革命的信念流淌在他们俩的血液中。在她遇见卡斯特罗之前,她完全投身于致力社会公正的政治中。她狂热地相信菲德尔,正如他相信自己一样:有了他,因为他,古巴将会变成理想国。
弗吉妮亚的母亲最后离开了她的丈夫,并把上八年级的弗吉妮亚从学校带走来帮助自己。弗吉妮亚干过各种收入很低的工作,做家务并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不久,她认为从事性交易可能是更容易和更有利的赚钱方式。到14岁时,她已经成为一个具有性经验和自信的性感尤物,她对大萧条时代的拮据生活和阿拉巴马州的禁酒令不满,并向往大城市的魅力。
其实塞莉亚要管得更多,而且经常使形势有所缓和。在塞拉山,当所有革命军本能地想为被巴蒂斯塔的残暴军队拷打和杀害的年轻战友报仇时,她却建议宽容敌人。但是当菲德尔取代巴蒂斯塔、沉迷于他自己的一意孤行时,塞莉亚似乎对那些大山的后裔没有施加约束性影响。
现实中的弗吉妮亚类似性格偏执的霍雷肖·阿尔杰(HoratioAlger,美国儿童小说作家,作品有130部左右,大都是讲穷孩子如何通过勤奋和诚实获得财富和社会成功——译注)。她于1916年出生在阿拉巴马州的一个小镇,在10个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七,她的父亲酗酒、易发怒,喝酒喝掉了他的大部分收入,他还经常打孩子。弗吉妮亚因为胆小畏缩,首当其冲受到父亲的虐待。但只有7岁时,她就开始造反。当她该死的醉鬼父亲蹒跚着要去打她时,她抓住一个长柄平底煎锅扣向他。他父亲痛打了弗吉妮亚的母亲作为报复,但从此没有再对弗吉妮亚动过一个手指头。
多年过去了。塞莉亚仍是无可比拟的,即使绝大多数与卡斯特罗处于热恋中的女人也不能推翻或取代她。但是她还得与卡斯特罗的许多女人打交道,一些是情妇,其他一些则是萍水相逢、很快就被遗忘的女人。在乔基·安尼·盖伊尔生动的描述中,菲德尔“有一条由无私奉献的女人和贪婪索取的女人组成的河……不停地在他的人生中变幻……即使,在一个基于旧的领主传统变化而来的革命环境下,她们也渴望被他辣手摧花;与此同时,塞莉亚尽可能勇敢地严阵以待,冲这些漂亮的古巴女人大喊,把她们赶出卡斯特罗的床榻和卧室”57。
也许最有名的黑帮分子的情妇就是弗吉妮亚·希尔(VirginiaHill)了,她是巴格西·西格尔(BugsySiegel)的情妇。巴格西是美国犹太人黑手党的高层人物,因将一流的赌场引入拉斯维加斯而出名。弗吉妮亚·希尔数十年来激发着年轻的情妇效仿者们模仿她强悍——在她们看来——且富于刺激的生活方式。弗吉妮亚对巴格西的吸引力同样使好莱坞难以抵挡,1991年,好莱坞制作了一部非常成功的电影——《巴格西》,是关于巴格西将内华达沙漠中一个了无生气的拉斯维加斯小镇转变成一个巨大的赌博和娱乐绿洲的惊人努力(但颇有先见之明)。他与弗吉妮亚吵吵闹闹的关系是这个故事不可或缺的重要内容。
玛丽塔·劳伦兹(MaritaLorenz)引起卡斯特罗注目时只有17岁。在他的邀请下,这个美丽动人的德国姑娘过来在哈瓦那饭店附近的一个房间和他同居。很长时间她是卡斯特罗怀抱中的固定人物,但最后她离开古巴去了美国,在那里试图兜售她的回忆录。
弗吉妮亚·希尔1:众多黑帮老大的亲密爱人
通常情况下,卡斯特罗会给目前的最爱送生日鲜花,而且,作为特殊的个人情怀,他会送西班牙海鲜饭和龙虾——在食物配给供应的古巴,这些是不平常的食品——来使她们的母亲感到惊讶。那么是谁负责把这些好吃的东西送出去呢?是塞莉亚·桑切斯,即使是在菲德尔的女人圈中,她也总是要突出自己。
然而有些妇女却为黑帮分子的以下特点所吸引:例如强大的势力,对法律肆无忌惮的漠视,不劳而获的特权和通常相伴而来的财富,以及与这样富有传奇色彩的男人建立亲密关系的刺激。这些女人可能成为黑帮分子的情妇,并试图在血与肉的真实生活中实现她们的幻想。
卡斯特罗的其中一位情妇与塞莉亚共存直至后者去世,她就是迪丽亚·索托巴耶(DeliaSotodelValleJorge),卡斯特罗和她生了六个儿子。卡斯特罗暗地里包养她,除了获得菲德尔情妇的名声外,迪丽亚从来没有获得正式的身份。
黑帮分子以多种形式出现,有只遵守黑社会规则的罪犯,也有强行实施自己规定的统治者。帮派主义的共同之处——无论是涉及犯罪的帮派主义还是半官方的帮派主义——就是对社会习俗和道德观念空口承诺却随意违反,还有就是,假装尊重妇女,但事实上却让妇女成为满足性欲的对象来贬低她们。
塞莉亚分享并改变了卡斯特罗的人生,其程度超过任何其他女人,尽管她没有为他生下孩子,但她最大的幸福是她曾和菲德尔在塞拉山脉紧密地生活在一起,她于1980年1月11日死于肺癌。她死后菲德尔一如她生前一样尊敬她,他下令为她制作纪念雕像,确保她永远成为古巴的传奇人物。
黑帮分子的情妇
永远没有结婚的塞莉亚·桑切斯,在许多人所称的“历史性友谊”中与她所爱、所钦佩、所尊敬、所信任的这个男人结合。塞莉亚想要得到菲德尔,并且知道在何种条件下她可以永久地拥有他。她接受这样的现实,就是他无法给予她经常性的性爱,或放弃她转而追求其他更有吸引力的女人。作为回报,她要求——并得到了——古巴政府中心一个永久和有权力的职位,得到了公开承认、尊重,以及一辈子陪在菲德尔身边的殊荣。和菲德尔的其他情妇及前情妇们不同,塞莉亚丝毫不担心任期或失宠问题。她爱菲德尔并摸清了他的实力,然后根据菲德尔的需要来调整自己的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