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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被视为花瓶的情妇

玛丽恩在“甘地”死时甚至更伤心。“甘地”在网球比赛期间帮着捡球,睡在玛丽恩的床上给她暖脚。这条狗15岁时病得很厉害。玛丽恩把它带到床上,它拉到了她的脚上。她把床单和自己的脚洗干净,并试图隐瞒它的情况——但是没能成功,W.R.带着兽医和护士来了。W.R.管住她不要拦阻护士给“甘地”打了致命的一针。

他们对待腊肠犬就像是又养了孩子,这份爱成为联结玛丽恩和W.R.最重要的纽带。当“甘地”和“海伦”死去时,他们分享彼此深深的哀伤。W.R.为死在他怀中的“海伦”表示哀悼。“他哭啊哭啊,”玛丽恩回忆说。24W.R.为他的狗立了一块墓碑,上面写着:“这里长眠着我最亲爱的海伦——我忠诚的朋友。”25

此后,“我把这个地方弄得一团糟,”玛丽恩回忆说,“我把能抓到的任何东西都打烂了。我几乎要杀人,我疯了。如果他们把‘甘地’留给我处理,我会照顾好它的。”玛丽恩请了一个爱尔兰天主教牧师,为“甘地”的埋葬提供全程服务。“我认为我过不了这个难关,”她写道,“你感到你不仅失去了你最好的朋友,而且你的一部分人生也过去了。”26

在开支巨大的生活中,赫斯特的艺术品收藏和私人动物园最为引人注目。因为一点都没考虑到财务责任——尽管他很富有,但是超支非常严重,以至于他几乎要破产——他买了大量的艺术品。他还放任自己对动物的热爱,喂养了三百多种动物,包括羚羊、野牛、美洲狮、山猫、豹子、猎豹、熊、黑猩猩、猴子、貘、绵羊、山羊、骆驼、袋鼠、沙袋鼠和“玛丽恩大象”。他还豢养腊肠犬,最多的时候,狗窝里有五十多只狗。玛丽恩心爱的“甘地”和他的“海伦”,是他们形影不离的伙伴。

W.R.和玛丽恩对动物的崇敬扩展到他们的腊肠犬以外。一位欧洲农妇的鹅被W.R.的司机撞死,他给这名农妇买了一辆汽车。在电影拍摄期间,当她的搭档杀了他的一只猫时,玛丽恩将此事报告给了动物保护协会。她和W.R.都反对活体解剖,玛丽恩禁止她投入数百万美元的医院活体解剖动物。

W.R.的顺从源于他怕事情闹大,他知道玛丽恩喝醉了,而且知道她并非总认为他是一个有趣的伴侣,所以只好迁就她。即使当她清醒时,玛丽恩也是说话直率。在醉酒情况下,她的伶牙俐齿会变得非常刻薄。W.R.完全接受了这一点。

欧洲对于玛丽恩-赫斯特的生活方式来说也很重要。他们好几个月待在那里,待在饭店或法国的圣多纳特城堡,经常与成群的朋友一起,这些朋友的费用全部由W.R.支付。玛丽恩很尊重W.R.对博物馆和美术馆的热爱,并尽职尽责地陪伴他。但这些教育性观摩会“烦死我了,我只是想冰激凌、汽水或可乐,”她写道,“这是我对欧洲的印象。就像用锤子敲打你的头。要是能停下来就再好不过。我喜欢回来并看到自由女神像。家,甜蜜的家对我才有更多的意义。”27

玛丽恩反感他专注于自己的业务,而且会因为这一点而蛮横地公开对他表示出不礼貌。卓别林回忆说,在一次聚会上,喝醉了酒的玛丽恩对W.R.和他的报纸高管们谈工作上的事情很生气。“喂,叫你呢!”她大喊道。W.R.很尴尬,平静地问道:“你是在和我说话吗?”玛丽恩再次大喊:“是的,过来!”为了不使事情闹大,W.R.走到他的情妇跟前,问她想要什么。“到市中心谈工作,不要在我的聚会上谈,我的客人们在等着喝饮料呢,给他们拿一些!”W.R.默默地照做了。23

另一方面,W.R.在欧洲炫耀玛丽恩比在美国更加轻松。在圣多纳特城堡,玛丽恩站在W.R.身旁,作为女主人招待像萧伯纳、劳合·乔治和蒙巴顿家人这样的大腕——这是连米莉都从未有过的待遇。欧洲不像美国人那样,对某个男人和他的情妇嚼舌根。与玛丽恩成为朋友的富有的美国银行家约瑟夫·肯尼迪,很同情玛丽恩的境况。他自己的情妇格洛丽亚·斯旺森,薪水最高的电影明星,也得承受非难的闲言碎语。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肯尼迪自己虽然以傲慢的态度对待格洛丽亚·斯旺森,他却对W.R.提出建议,建议他故去时保护玛丽恩的利益。

玛丽恩作为W.R.的情妇生活呈现出常见的模式。在圣西门城堡,她和W.R.主办晚宴、游泳池边的聚会、化装舞会和海滩聚会。玛丽恩喜欢这些聚会,但多年来惧怕令人厌倦的准备工作和礼节。W.R.会和客人一起游泳、打网球和吃饭。他的大部分时间用来监督他的出版帝国,写社论和阅读他出版的报纸。

到20世纪30年代,玛丽恩35岁左右,仍位于美国最顶尖电影女明星之列。尽管很害怕失败,但在W.R.的鼓励下,她从向有声电影的过渡中坚持了下来——有声电影,对她这样一个终身口吃患者来说,几乎就是一个梦魇。她依然美丽异常。W.R.在专业上听从她的意见,他知道她了解业务,是一名出色的执行官。她还是好莱坞最富有的女人和最伟大的慈善家,她特别关心洛杉矶的儿童医院。

只有W.R.的大儿子乔治对玛丽恩始终很友好。乔治是一个长期超重的享乐主义者,W.R.认为他太不负责任,无法接管他的出版帝国。在玛丽恩的回忆录中,她对他坚定的友谊表示感激和喜爱——他的友谊与其弟弟们无言的敌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此时,玛丽恩的饮酒已变成一个严重的问题。W.R.禁止在他的家中放酒,但是玛丽恩将杜松子和威士忌酒瓶藏在卫生间马桶中。他偶尔会强迫她戒酒,但她的清醒只会持续很短时间。“我能做什么呢?”W.R.无助地对朋友说。28

W.R.与其他美国贵族(包括范德比尔特和新贵约瑟夫·肯尼迪等)的最大区别在于,比尔·赫斯特写道,是他们通过“秘密”包养情妇而“生活在谎言中……但我的父亲却离开我们的母亲公开陪伴玛丽恩……尽管所有这些关系的实质是一样的”21。像其他情妇一样,玛丽恩只是“一种令人愉快的消遣”、“昂贵和令人放松的装饰品”、他父亲的“性感小猫”。22

在玛丽恩的余生中戒酒没有明显的成功,她一直都在同酗酒做斗争。“也许爸爸认为,”W.R.的儿子比尔说,“玛丽恩的酗酒可能与他的过错有关,因为他没有与她结婚。这引起了他晚年岁月真挚的自我反省和悲伤。”29她的婚姻状况几乎肯定地促成了她的愤怒和悲伤,而这些她试图用酒精来消除。

所有人中只有W.R.的一个儿子对这个女人怀有并显示出深深的敌意,用他的话说,这个女人通过偷走他母亲的丈夫来破坏她的婚姻。W.R.介绍他们认识了玛丽恩,但是没有说明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他的儿子小威廉(比尔)·鲁道夫·赫斯特描述了他在最终意识到她是他父亲的情妇时自己的反应:“我哭了……因为我和我母亲两个人都面临尴尬,我从来不跟我母亲提起这个话题……我很生气,有时,为这种关系深受伤害。这是因为,为父亲生了五个儿子的我的母亲,值得她的丈夫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也值得我的哥哥和我这样做。”20

玛丽恩的声明,可能确认了她的情妇地位,实际上却表明了她的痛苦。“你让一个愚蠢的女孩同时又是金发碧眼的电影明星做你的情妇,这听起来并无新意,很传统,还有戏剧性,但却是不道德的。看看路易十四、查尔斯二世和希律王!”尽管玛丽恩故作勇敢,但希望有一个合法的婚姻的想法还是伤害到她和这个男人的关系。

玛丽恩也很有可能偶尔怀孕。在对朋友随便说出的话语中,她表明怀孕时她就求助于非法堕胎者。她在回忆录中不后悔自己没有孩子。她对她的侄女和侄子有着深厚的感情,由于深受她侄女1934年自杀的影响,自那以后她与侄子更加亲近。

对玛丽恩和W.R.来说,1937年是一个转折点。在拍完46部故事片(其中许多电影非常轰动)后,玛丽恩决定息影退休。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在40岁时,玛丽恩仍在演20岁的角色。她意识到如果她继续演的话,就得开始演中年女人。那风险就是(或者她这么担心过),当74岁的W.R.见到现在的她不再是天真无邪的金发少女,她就可能会失去他。

玛丽恩甚至更迷恋男演员迪克·鲍威尔(DickPowell)。他们偷情时,玛丽恩是三十多岁的成熟少妇,与其他几十个男人关系亲密。鲍威尔对引诱W.R.的情妇可能造成的影响感到紧张不安,但玛丽恩对他穷追不舍,最后他高兴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在她的坚持下,他公开宣布他爱她,然后向他的朋友们重复他们恋情的所有细节。玛丽恩不屑理睬这个无绅士风度的告密者,但他们的友谊一直持续到她去世为止。

玛丽恩也确实厌倦了工作。在超过20年的时间里,她积极投身工作当中,有时同时出演两部电影,因她从来不会牺牲她的派对,因此几乎没有睡觉的时间。尽管她设法克服自己在有声电影中的说话结巴,但她仍对此感到不安。曾经的片场中,寂然无声,只有她聘请的乐队演奏流行歌曲。而如今,电影像她说的,正变成“一种制造业”,30因此她想退出来。

玛丽恩的一连串情人满足了她的报复心理,也给她带来了W.R.不能给予的性和浪漫的满足感。玛丽恩和超级富豪查理·卓别林可能彼此相爱。他们的确合谋欺骗过W.R.,让他们的道具管理员在W.R.出现时提醒他们,以便卓别林能够从片场后门溜走。

衰老、心力交瘁和酗酒,也没有了以前的健康和自信,玛丽恩声称她想全心忠于W.R.。“我唯一能为如此优秀、伟大的男人做的就是,成为他的伴侣,”她真心诚意地说。31

在他停止欺骗玛丽恩和米莉之前,他一边与米莉和孩子们一起度假,一边焦急地试图确保玛丽恩在他不在时不会感到痛苦,同时还保持着贞洁。玛丽恩则通过举办华丽的聚会来报复他。“电影人享受着一个天方夜谭的时代,”查理·卓别林回忆说,“玛丽恩一周两三次与多达百余位嘉宾举行惊人的晚餐。这是一个男女演员(包括卓别林本人、鲁迪·华伦天奴、约翰·巴里摩尔、玛丽·碧克馥)、参议员、马球选手、合唱团的男生和外国当权者的大杂烩,此外还有赫斯特的高管和编辑人员。”19这种晚餐后的聚会经常持续到黎明,但玛丽恩总会以某种方式挣扎着去工作,她的勇气和热情从来没有减退。

她的忠诚很快将要受到考验。极为富有的W.R.赫斯特挣扎在破产的边缘。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呢?答案是赫斯特的“花钱狂”,他个人的开销每年高达1500万美元,其中至少100万花在文物和艺术品上。此外,他所有的资产都抵押了出去。“我猜我已经完了,”他对玛丽恩哀叹道。

当然,这些并不是她想要的一切。在加利福尼亚——W.R.说这里应该成为她一半的世界,他正建造一个他称为“圣西门”的巨大城堡。W.R.还在比弗利山庄莱克星顿路1700号为玛丽恩买了一套豪华的白色灰泥豪宅,是在离日落大道不远处的山顶上。他还建造海景房,作为她在海边的房产,这里一共有37个壁炉和多到玛丽恩从来没有数过的浴室(加上一个用金箔装饰的房间)。在片场,他给她提供了一个富丽堂皇的有14间客房的“平房”。

玛丽恩马上行动起来。在一周内她出清了足够多的股票和房地产,最后递给她的情人一张100万美元的保付支票。一开始W.R.拒绝接受,而是坚持以报纸控股形式给她有价证券。但她的礼物还不够,银行要求至少还需200万美元,这才能使他免于破产。现在,玛丽恩卖掉了珠宝,抵押了她的房地产,并劝说她的朋友艾比·洛克菲勒提供了庞大的贷款,这才筹到了必要的款项。玛丽恩惊人的魄力和慷慨使她取得了道德上的胜利,但这一胜利又被她尖锐批评米莉不帮助W.R.而冲淡。

这对情人在一起安然度过了头20年。他们对对方有着基本的尊重。玛丽恩惊叹于W.R.看似广博的知识。他认为玛丽恩对电影和房地产业有杰出的才能。他们的专业协作也非同寻常。W.R.审查脚本,选择导演,监控拍片现场和电影,有时甚至指导单独的场景。玛丽恩表演,尽显明星风采,关心并使这个崇拜她的男人高兴,她还帮助他经营《世界画片》。不久,他任命她为公司总裁。“我只想成为玛丽恩·戴维斯,认识威廉·鲁道夫·赫斯特真是非常荣幸,”她在其回忆录中说,“这就是我想要的。”18

W.R.的业务持续下降。他的债权人接管了他的帝国并卖掉了其中的绝大部分。他停止建造加利福尼亚的房子,也不再精心举办派对。1939年《时代》杂志报道说:“一个学乖的更穷的W.R.现在只有两点希望:一是让他的帝国来拯救他,二是保住他的工作……在75岁时,美国新闻业的这个坏男孩只是一个被雇用的减薪的社论作者了。”32

尽管如此,玛丽恩还是发现她的情妇身份很让人难堪,她要让这个迫使她成为情妇的男人付出代价。她当面叫W.R.为“爸爸”,背后却称他为“蠢货”和“老头”。因为知道他不会离开她,所以她冒着他会发怒的危险,和许多也可能是几乎所有的男主角上床。“管理人员找不着你。你去哪里了?请你解释清楚。”W.R.发电报问道。17但玛丽恩没有说明。

玛丽恩和W.R.极端清苦的新生活把他们联系在一起。那些拥挤不堪的客人20多年来分享了他们的奢侈,缓解了玛丽恩的无聊,而如今他们是门前冷落车马稀。他们开始整天都在一起,W.R.做早餐,玛丽恩随后洗涮——玛丽恩的传记作者认为,“这是他们关系最为亲密的时候,他们过起了家庭生活,待在家里而不是外出”33。W.R.决定了他们新生活方式的节奏,他比玛丽恩还享受。“我知道你年轻狂热,想玩得开心,”他说,“但我已经厌倦看到这么多的人。你为什么不尝试安静下来呢?”34她确实尝试了,用酒精和食物来减轻痛苦,这也使她丰满起来,稍微有点主妇的样子。以前她开派对直到天亮,现在她花时间缝制衣物。“他所有的领带都是她做的,”一位朋友回忆道,“都是手工制作,包括华丽的丝绸领带。”35

玛丽恩陶醉于她的职业生涯,但是她强烈地感到信心不足,她将自己的成功完全归功于W.R.,这些都加强了她对W.R.的需要。“我不会表演,”她在回忆录中反复说道。但是她能够表演而且表演很成功,很快制片厂负责人意识到“观众就像对待明星那样对待玛丽恩,她不再只是强迫观众接受的制片人的女朋友”16。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了。当希特勒蹂躏欧洲时,W.R.甚至更进一步想从这个他熟知的世界退隐。五年前,他与希特勒有过一次五分钟的私人会面,他同意其有关日耳曼人优越的观点,但不同意犹太人是劣等民族的说法。在米高梅工作室负责人刘易斯·B.梅尔的说服下,他曾尝试在这次短暂的会面中,就希特勒迫害犹太人的事情与之交涉。玛丽恩没有参加那次会谈。“我被那个家伙欺骗了,”她回忆说,“两天我都没与人说话,我被气疯了。我只是想见见那个家伙。”36

与此同时,玛丽恩正享受着令人羡慕的职业成功。“我要使你成为明星,玛丽恩,”W.R.向她许诺道。凭借她的喜剧天赋、惊人的精力和他的宣传运作,玛丽恩稳步上升,进入了一线电影明星的行列。她刻苦用功,表现优秀,连她在生活中的乐趣也被人们津津乐道。她担任角色的每部电影都因为她的搞怪行为而激起阵阵笑声:假装怀孕,平坦的肚子突然凸起,或者把门牙弄黑模仿牙齿掉光。

即使在1938年所谓的水晶之夜后,赫斯特仍继续主张与希特勒和解。战争爆发后,他开始承认他对希特勒和欧洲局势的判断有多么失误,并很悲哀地明白了为什么他是许多人蔑视和厌恶的对象。

当W.R.感到有责任带米莉和孩子们去欧洲时,这一点就变得再明白不过。但是身在英国,被家人围绕,W.R.却突然非常想念玛丽恩,他打电话让她过来。她不情愿地过来了,但却待得很难受,因为他很少有机会溜出来。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事件点燃了玛丽恩内心的深情,成为她对W.R.终身热爱的开始。

对他和玛丽恩来说,更糟糕的事情来了。1941年,25岁的英国人奥森·威尔斯(OrsonWelles)发行了电影《公民凯恩》(Citizen Kane)。这部杰作被列入世上最伟大的电影行列。而对玛丽恩·戴维斯来说,这却是一个恶毒的人身攻击,摧毁了她作为电影明星和喜剧女演员的声誉。在《公民凯恩》中,一个像赫斯特一样的反英雄主角支持并资助其无能、酗酒并反犹的第二任妻子——苏珊·亚历山大,是对富有才华、酗酒却并不反犹的玛丽恩·戴维斯的拙劣模仿。凯恩也建造了世外桃源,那是像圣西门一样的城堡。这部电影在当时轰动一时。

他们和好了。经过考验之后,双方都不希望失去对方。此后,他们做到了平衡,明白怎样经营他们的关系。他们各自都不得不做出艰难的妥协。W.R.接受了玛丽恩狂热社交的需要,接受了她的风流韵事以及最难以忍受的越来越成问题的饮酒习惯。玛丽恩不得不接受了米莉——她尖刻地称为“黑寡妇”的女人会一直是他的妻子。

赫斯特的盟友极为震惊。他的专栏作家埃拉·帕森斯(LouellaParsons)称《公民凯恩》是“一个残酷的、不忠实的夸张描述”。刘易斯·梅尔则离开电影放映室,哭着出价要买来电影底片毁掉它。尽管如此,还是奥森·威尔斯胜利了,《公民凯恩》至今仍是全球最伟大电影之一。但是在20多年之后,为了弥补他的电影对玛丽恩造成的伤害,威尔斯给她1975年的回忆录《我们共同度过的时光》(The Times We Had)写了前言。“除过少数例外,《公民凯恩》中的一切都是虚构……苏珊(亚历山大)和玛丽恩·戴维斯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威尔斯声明说。

尤其是在早期,尽管从不想终止他们的恋情,但W.R.不时会离开玛丽恩。这发生在他考虑重返政治舞台时,因为他的政治对手艾尔·史密斯(Al Smith)讥讽他“与金发碧眼的女演员交往”15。他在1924年曾相当认真地离开过玛丽恩,这是因为他从跟踪玛丽恩的侦探那儿接到了令人忧心的报告。尤其令他感到不安的是,玛丽恩已经不是那么保密地做了查理·卓别林的情人,而卓别林是世界顶级的男演员,也是可以与他在经济上竞争的千万富翁。玛丽恩对W.R.暗中监视自己非常愤怒,但也对可能失去他感到很是惊慌。

“妻子(苏珊)是一个木偶和一个囚犯;情妇(玛丽恩)绝对是个公主……赫斯特的情妇从来不止一个;但他总是她的追求者,她30多年来一直是他心中的珍宝,直到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们的爱情是一个真正的爱情故事。爱情不是《公民凯恩》的主题。”37

事实上W.R.按照自己的需要来安排生活。他和米莉分居,但是却没有离婚的不幸,切中要害地说,即没有可怕的财务影响。“加利福尼亚共同财产法对他来说有可能成为一个严重的问题,”他的儿子比尔委婉地指出,“他不想再要孩子,因为第二个家庭会使他的遗产问题复杂化。”14所以,W.R.继续在米莉和他们五个儿子的生活中存在,同时公开与他爱得发狂但不会牺牲一切去结婚的女人同居。有一次,当玛丽恩为难他,让他承认他没有她就活不下去时,他平静地回答说,他确实是这样,不过他不愿意这样。

在他一心要补偿的情况下,威尔斯夸大了W.R.和玛丽恩·戴维斯之间的故事,他认为其中虽然不缺乏爱,但主要是W.R.对玛丽恩的爱。但为什么,这个美丽、有才华、好玩乐的女人要把自己的生活与一个年龄比她大得多、又比较矜持的已婚男人绑在一起呢?为什么,当他只是一个行将失去其帝国的衰老独裁者时,她还要把自己交托给他?

W.R.对这件大事的看法并不清楚。他的儿子比尔坚持认为他的父亲“从没有要求他母亲与他离婚。没有说过一句话,从来没有”12。另一方面,玛丽恩确信:“多年来他尝试过……但没有成功,他很痛苦……他不仅雇用侦探跟踪米莉(以使她妥协),而且还试图通过一项法律,即任何过去10年没有住在一起的已婚夫妇将自动离婚……天主教堂会进行干预并终止其婚姻。”13玛丽恩的传记作家认为,早些时候,W.R.曾请求米莉离婚,但被她拒绝。此后,她称玛丽恩为“那个女人”。

答案在于,玛丽恩对自己的才华评价太低;她需要通过与W.R.在一起证实他们爱情的价值;她认为通过在他需要之时她自发送出100万美元,她就获得了受他保护和指导的权利;以及最后一条,她需要相信他的生命中不能没有她。所以,在她意气风发时就安下心来,不做别的,只做W.R.的情妇。

由于从小就抱着与有钱的老男人结婚(或被包养)的目标,玛丽恩慢慢屈服于W.R.强烈的爱。尽管她认为“爱并不总是要举行婚礼,爱并不需要结婚戒指”11,但她渴望成为他的妻子而不是情妇。

二战结束后,这对夫妻暂时回到圣西门,但是在1946年,W.R.每况愈下的健康,玛丽恩加重的不快乐和孤立感,都使维护这个宏大城堡所需的开支显得十分昂贵。面临这一情况,他们只能永远离开那里。玛丽恩在比弗利山庄购买了他们的新家,一座宏伟的地中海别墅。W.R.为离开他喜爱的城堡感到痛苦,玛丽恩却为之狂喜。

从一开始,玛丽恩就难以接受W.R.的跟踪,她背着他约会其他男人。她接受了他大量的礼物,并视之为应得之物,认为是老色狼对女艺人义不容辞的慷慨。当他激怒她时,她大喊大叫并摔东西;她还讥讽自己是被囚禁在高塔中的“小公主”。但W.R.为她发起的宣传活动仍使她高兴,而且他不屈不挠的求爱开始打动她。

多亏了玛丽恩,这座房子登记在W.R.的名义下。在购买后六周之内,她就过户给他,使他能够在自己的家中终老。那里的生活经常被痛苦填满。玛丽恩的妹妹埃塞尔和雷娜刚刚去世。由于她已经退休,因此原来巨大的“朋友”圈萎缩到只有少数几个坚定分子,包括“大乔”肯尼迪,他在她的余生中经常访问她,以确保她能参加那些令人瞩目的肯尼迪家族的活动。除此之外,他们很少被邀请外出。

在两年的大部分时间里,玛丽恩对他们的关系似乎很矛盾。W.R.是个妒忌心很强的情人,他被她出演的恋爱场景和在舞台下也有其他男人的可能性折磨得很痛苦。为了控制她,他涉足电影事业,并与玛丽恩签订了每周500美元收入这样令人惊讶的合同,同时加薪425美元(玛丽恩非常高兴地接受了,尽管在此之前她个人认为她不值那么多),然后他禁止玛丽恩演非常色情的恋爱场景。

多年来赫斯特对延长生命的药物极有兴趣,如今他最终明白自己已经是个岁数很大的老人,正在度过生命的最后时光。他越来越不信任他的儿子和高管们,认为(结果也的确如此)他们会把玛丽恩从他的出版帝国中除掉。多年来由于他的健康状况不断恶化,W.R.经常委托她与许多编辑沟通,只要有人抵制她的干预,他就大发雷霆。当他在弥留之际,他力图保护他心爱的情妇免受其子女不可避免的怒气发泄。

早在玛丽恩能够予以回报前,W.R.就爱上了她。他会说:“我爱上你了,怎么办?”说话直率的玛丽恩会回答:“噢,随它去吧,我无所谓。”10玛丽恩的父母也无所谓,他们认为W.R.“诚实”,并装模作样地说他和玛丽恩是好朋友而非情人。

W.R.在89岁去世。他预作安排,保证玛丽恩有权对赫斯特企业像他活着时那样经常提出建议。但背地里,他的员工并不履行W.R.下令做出的所有安排。

“他有一双最锐利的眼睛——诚实但富有穿透力,”玛丽恩在她的回忆录中回忆道,“他骨子里是个善良的人,他喜欢依靠自己,只在女孩子在舞台上跳舞时观看她们。我认为,”她补充说,“他是个非常寂寞的男人。”7 W.R.用金钱和非常昂贵的礼物追求这个难以征服的少女——例如,镶有宝石的蒂凡尼表,但玛丽恩很快在雪堆中把它弄丢了,W.R.二话没说又换了一块。他也很友善,善解人意,玛丽恩说话有些结巴,他安慰说这也很迷人。“我知道你的才华会被人们认可,”他在评论家称赞她的一部电影后给她打电话说。8露丝去世多年后,W.R.还安慰玛丽恩,他问她:“我可以像妈妈那样照看你吗?”9

玛丽恩那时很害怕失去他,于是陷入酗酒的泥潭,以致影响了她的血液循环。她的腿经常失去控制,她还需要护士。她会一天三次去看W.R.,靠有关工作人员给她冲新鲜咖啡而清醒起来。

W.R.经常与舞女调情,至少这在齐格飞歌舞团中众所周知。但是在他痴迷地爱上玛丽恩之前,他只将此看作不过是用蒂凡尼钻石和金钱换来的短暂的风流韵事。1915年,玛丽恩在时事讽刺歌舞剧《停!看!听!》(Stop!Look! Listen!)中的演出使W.R.着迷,尽管他知道她已经有了一个富有的花花公子男朋友,但他还是给她打电话。

对于W.R.的濒临死亡,玛丽恩感到近乎发狂的恐惧,W.R.的儿子们正密谋把她排除在父亲的葬礼之外。比尔和赫斯特的高级主管“开会制订有关W.R.最终的死亡和葬礼计划。他们没有将玛丽恩·戴维斯包括在内。我们肯定不会邀请她而使我们的母亲尴尬”38。其家人宣称,他们为家长死于多年的情妇家中而感到羞辱。

被歌舞团女队员称为“狼”的W.R.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充满活力、才华出众的18岁的玛丽恩。1903年,在W.R.快40岁时,他与22岁的女歌舞团员米莉森特·威尔森结婚——米莉16岁起他就跟她约会。米莉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后又再次怀孕,这次是双胞胎男孩。但W.R.在他的婚姻中并不安心,因为米莉已变成了他希望逃避的那种女人。她给仆人穿制服,喜欢参加W.R.厌恶的各种聚会。她的儿子比尔回忆说:“她喜欢上流社会。”

在临终看护之晚,玛丽恩和W.R.儿子们之间的紧张关系显而易见。当她问到他的一个儿子赫斯特身体怎么样时,他的儿子骂道:“你操哪门子的心?你这个婊子!”39按玛丽恩的说法,接着的事情是在这些儿子们的默许下发生的——当她弯腰去捡一封电报时,她自己的医生将注射器刺入她的屁股。在她睡着时,W.R.撒手人寰,只有他的达克斯猎狗“海伦娜”——“海伦”的继任者陪伴着他。他的儿子们随后到来,并迅速运走了遗体。玛丽恩醒来后发现屋子空无一人。“他的遗体不见了,嗖,像这样,”玛丽恩心酸地说,“老W.R.不在了,孩子们不在了。我孤单一人。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他们偷了我的财产。他属于我。我爱了他32年,现在他不在了。我甚至都不能与他告别。”40

经常去剧院捧女演员的男人6之一是威廉·鲁道夫·赫斯特,他的挚友称他为W.R.,一个腰缠万贯的出版商。他创办了全国最大的连锁报纸。W.R.在1903年和1905年是纽约市在美国众议院的代表,但是在1905年民主党总统提名的竞争中败北。在1905年和1909年的纽约市长选举中被击败,同样也失利于1906年纽约州州长的角逐。尽管他未能赢得选举胜利,但他的新闻投递形式给美国人带来了巨大影响。

玛丽恩没有参加葬礼。“我干吗要去呢?”她说,“我干吗要去想这么多年我们在一起的一幕幕情景呢?”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并告诉一位朋友提醒米莉·赫斯特“不要忘了穿丧服”41。玛丽恩突然成了赫斯特世界中不受欢迎的人。只有快乐的乔治仍然是她的朋友。

玛丽恩第一次体会到公众的崇拜是在10岁时,在雷娜表演后她悄悄溜上舞台。面对兴奋欢呼的观众,尴尬的家人试图把她拖下台,她先来了个不正规的谢幕,然后再次鞠躬谢幕。三年后,玛丽恩出落得身材修长,非常漂亮,有着长长的金色卷发和一双明亮的蓝眼睛。她被“小马芭蕾舞团”签约雇用,5成为雷娜所在剧团的初级舞蹈演员,而雷娜则当歌舞女郎。后来,尽管她仍继续学习芭蕾,她还是成了齐格飞女郎(ZiegfeldGirl),并且从圣心修道院辍学。玛丽恩喜欢剧院疯狂的速度、喧嚣、气味和化妆油,喜欢崇拜的粉丝逢迎她,给她发祝贺电报并赠送大量的小饰物。

W.R.的遗嘱和其他遗嘱都读完了。W.R.确实保护了这个女人,他称之为“我忠诚的朋友,玛丽恩·杜拉斯,她带着自己的100万美元帮助我度过了业务大萧条时期”42。他使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因为他让玛丽恩控制赫斯特帝国。“在他死后,这个老人给我们留下了进退两难的困境:他对玛丽恩的关心应与他对公司的责任相平衡。”他的家人提出反对意见。他们的律师和玛丽恩的律师大打出手。六个星期后,玛丽恩放弃了她对公司的表决权,但是同意“作为赫斯特集团的正式顾问,包括对电影和其他娱乐活动提出建议”43。

露丝对怎样迷住男人,尤其是有钱老男人的看法是一种非传统的观点。她促进孩子们掌握在音乐厅和合唱队的歌唱技能,而不关注20世纪早期那些客厅礼节。在很小的时候,玛丽恩、埃塞尔、露丝和雷娜就登台表演。3玛丽恩的传记作家弗雷德·劳伦斯·久尔斯总结说:“显然露丝和与其乐意合作但不同居的丈夫一起精心培养他们的四个女儿……以被有相当资产的男人包养或结婚。”4

W.R.的愿望得到了实质性的满足。第二天,玛丽恩·戴维斯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她结婚了,新郎是霍勒斯·盖茨·布朗三世(HoraceGatesBrown III),一个比她大八岁的商船船长。霍勒斯一直爱着她的妹妹露丝,露丝多次拒绝了他的求婚。玛丽恩与他结为朋友,并很快发现他好笑的故事对她本身非正统的幽默感非常有吸引力。她的困惑不解的朋友猜测,玛丽恩认为他像W.R.。

玛丽恩·西塞莉亚·杜拉斯,艺名叫戴维斯,是一位风流律师四个女儿中最小、最漂亮的女儿。2对赫斯特来说幸运的是,玛丽恩的母亲露丝,给女儿灌输了一种怎样与男人相处的独特观点。露丝失意于自己的婚姻,她训练女儿去取悦男人,但要把浪漫的爱视为一个陷阱而有意回避,她本人曾掉入这个陷阱中而后悔不已。

他们的婚姻并不幸福,只有几个月,玛丽恩就提出离婚,但后来她撤回了离婚诉状。霍勒斯迷人、性感,玛丽恩很享受他们的性生活。这一点在她决定和他在一起时肯定占了很大比重,也肯定促使她决心调整自己的生活,尝试婚姻尊严的快乐,特别是在她终身做情妇,有时要遭受辱骂,而且从来没有被完全接受之后。

在其他许多方面,赫斯特是玛丽恩的忠诚伴侣。他给她提供经济收入,而且一直很大方,包括对待她胡搅蛮缠的家人。他公开和她一起旅行。每当他觉得和情妇一起接待客人不会冒犯客人时,他就会这么做,宽容的温斯顿·丘吉尔就是这样的来访者。基本上,赫斯特是在用其财富、社会地位和强烈的个性来精心安排他与玛丽恩的关系,以满足他的需求和欲望。与此同时,他也认识到了自身的弱点——特别是他比她大几十岁,经常是事务缠身,不能陪在她身边,而且绝对不会娶她——因此,他愿意以他能做到的任何方式补偿她。

玛丽恩经常尝试戒酒,因为饮酒对减肥有副作用。在清醒的时候,她看起来几乎像以往一样美丽和年轻。然后,是恶性循环再次开始。尽管她酗酒成性,但她还是签订了许多重要的房地产合同,这给她带来了巨大财富,其中大部分她都转移到了慈善事业中。她喜欢参加大乔·肯尼迪孩子们的婚礼,并把自己的房子借给JFK(JohnFitzgeraldKennedy,约翰·菲茨杰拉德·肯尼迪)和杰基(杰奎琳·肯尼迪),让他们度蜜月。后来,她自豪地参加了JFK的总统就职典礼。

像罗马教皇亚历山大六世一样——他在几个世纪以前,为了解决西班牙和葡萄牙的矛盾,把欧洲以外新发现的世界一分为二,美国千万富翁威廉·鲁道夫·赫斯特(WilliamRandolphHearst)为了避免妻子米莉和情妇玛丽恩·戴维斯(MarionDavies)之间的冲突,也把美国分为两半,米莉被限制在东部,玛丽恩被限制在西部。在赫斯特1951年去世时,至少从公开的信息来看,玛丽恩与他的关系已发展到非常像欧洲模式的情妇关系。主要的差别在于,虽然赫斯特离开家和玛丽恩同居,但出于礼节(和虚伪)的原因,他仍保留着在妻子而非情妇身边招待重要客人(如卡尔文·柯立芝)的权利。在这些场合,他要么在米莉的家中接待客人,要么把米莉带到他在加利福尼亚的圣西门城堡,而玛丽恩不得不退回到自己的豪宅之中。

1959年,玛丽恩患上了口腔癌。她拒绝手术,只接受钴治疗。她试图用鸦片酊缓解持续的疼痛。为了掩盖变丑的下巴,她戴了一条白色的围巾。乔·肯尼迪派了三个癌症专家飞到加利福尼亚,她被迫做了手术。最初,她的身体出现了好转,但好景不长,1961年9月22日,她离开了人世,只有霍勒斯和她少数剩余的亲戚陪伴在她的床边。就在陷入最后昏迷之前,她告诉霍勒斯,她无怨无悔。

玛丽恩·戴维斯1:大亨羽翼下的女人

玛丽恩的葬礼是一个她也许会庆祝的胜利场景。护柩人有她的老朋友乔·肯尼迪,她以前的合演明星平·克劳斯贝,她从前的情人迪克·鲍威尔和W.R.的大儿子乔治·赫斯特。这些男人代表着她复杂生活的每一个层面:情人、朋友、同事,按乔治·赫斯特的话说,代表着她作为W.R.赫斯特情妇的几十年生活的现实。

不言而喻,许多权势显赫的男人把拥有情妇作为成功的象征,情妇是彰显其地位上升的装饰物和新晋的性对象。毋庸置疑,美貌通常与年轻相关。但是,对于野心勃勃和不安分的大亨来说,青春美丽几乎是不够的,与之相伴的应该还有名声。早在17世纪中期英格兰的王政复辟时期,查理二世允许妇女登台表演,女演员和女歌星成为大亨们首选的情妇。随着电影的流行,在媒体中大放异彩、被粉丝崇拜的电影明星加入了舞台姐妹们的行列,成为满足大亨梦想的更受关注、更合意的人选。

玛丽恩·戴维斯的情妇生活在许多方面都是完美的。她是W.R.多到无法想象的财富的受益人,W.R.毕生忠诚于她,死后又立下遗嘱保护她,与W.R.同居也取得了社交方面的胜利。但是她也承受着一种不安全感,即知道她的情人与另外一个女人仍保持着婚姻关系,承受着当时社会对情妇们的鄙视。她不得不用腊肠犬代替子女来获得满足。她认为,即使自己比同时代的任何妇女更能凭自己的力量取得辉煌的成功,也应将之归功于她非常珍视的W.R.的帮助和保护,因此,她牺牲了自己作为一个独立女人的机会而成为W.R.的情妇。玛丽恩的回忆录《我们共同度过的时光》一再强调与W.R.的爱情关系赋予了她生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