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就是这样,我讲了埃塞俄比亚的东非菜,讲了家里就不该装子母机,讲了这十几年的美术史,有人拼搏了一辈子,为的就是几句中肯的评价。这时他把右手抽出来,双手去握咖啡杯,他问我超级玛丽应该干什么,他说李小天,咱不玩了,收收心,好好干几件牛逼事,画几幅牛逼画,好多惊天动地的大事等着咱们去干呢。可能那个时候他一下子明白,我不配令他以命相抵,我只是李小天,不是库巴,如果梦想是抵达库巴城堡,我充其量也只是路途中的某个乌龟怪兽,超级玛丽绝不会冒着危险和哪个小角色纠缠不清,他很清楚,踩不到就往前走,把我抛在身后,越快越好,碧琪公主还在前面等着他。
我们约在下午三点,在那之前他有足够的时间,弄到一把锤子,然后他就一直坐在店门口的遮阳伞下等着我。差不多四点钟我姗姗来迟。他左手握着咖啡杯,右手一直摸着包里的锤子盯着我看,他想听听我会说什么,他想知道我是不是还当他是傻逼,顾左右而言他。
可是许佳明,没几个小时你就死了,你真的在往前走一些吗?要是没能更靠近,就应该折回来把我踩死,要知道这一两年我像乌龟一般在星巴克的桌子间反复巡视,比死更痛苦。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和许佳明第五次星巴克时,他忽然跟我谈起梦想。回头想想是许佳明约的我,他说他来上海,问我出来坐坐。我当时不是很想见他,他过得不好,和林宝儿刚离婚,小半年没画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也许手头也没几个钱。我不愿意花一下午的时间陪他吃饭,听他诉苦,再借点钱祝他一路顺风。但这些都是胡扯,真正的原因是我不小心睡了林宝儿,虽然只有一次,虽然有一段时间了,然而依然是人生之耻。后悔也没用,倘若我还没有勇气自杀,就要得把事情瞒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