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奇怪的事故。”他喃喃自语，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我们应该起诉那个开工程车的司机。”我边系安全带边说。
“什么时候发生的？”我问。
“我从车站直接赶到了医院。”他回道。
“今早。”
我坐在了后排，这时我的运动鞋已经湿透了。“那你的车呢？”
“今早什么时候？”
“这是租的，”他快速答道，“妈妈的车彻底报销了，快上车。”
“大概九点？我也不确定。反正我正准备去上班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这是你的新车吗？”我困惑地问。
“等等，那个打电话给你的人知道你和老妈已经离婚了吗？”
他在一辆我从未见过的红色掀背车前停了下来。
他从后视镜看了看我。“克里斯，”他说，“我和你老妈永远会守护着对方，这你也是知道的。”
“不，她当时在开车，”他答道，“显然，大雨导致路面湿滑，一辆工程车开进了沟里，妈妈为了避开它猛打方向盘，结果被左车道的来车撞到了侧面。另一辆车的女驾驶员也无大碍；妈妈没什么问题，她的腿会好的。谢天谢地，所有人都没事。”
“也对。”我耸耸肩说。
我戴上连衣帽，和老爸在瓢泼大雨中快速穿过停车场：“她是被车撞了吗？”
我望向窗外，天际残存一丝余晖，街边华灯还未初上，马路黝黑，却又在雨中闪闪发亮。放眼望去，高速公路上红白相间的车灯与水洼的倒影交相辉映。
“真的，”他边为我打开门边撑起雨伞，“戴上帽子，克里斯。”
我的眼前浮现出早晨老妈在雨中驾车的景象。她到底是在回家的路上发生了意外，还是带着我的东西赶往学校的时候？
“真的？”
“你为什么觉得她去了奥吉家？”老爸问我。
“克里斯，她没事，我保证，”他答道，拉着我的手肘继续向前，“不过她的腿骨折了，上了巨大的石膏。”
“我不知道，”我依旧盯着窗外，答道，“因为黛西死了，我想她也许——”
“医院？”我惊叫，再次停下了脚步。
“黛西不在了？”他说，“哦，不，我不知道这些。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还在医院。”
“他们让它安乐死了。”
“那她现在在哪儿？”我问。
“它生病了吗？”
“她没有危险，”他捏紧我的肩膀说，“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保证。”他继续向前，让我跟上。
“老爸，我又不知道细节！”
我停了下来：“什么？”
“好好好，别发脾气呀。”
他把手搭在了我的肩头：“我不希望你操心，但……妈妈今天遇到了一个小车祸。”
“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早点告诉我老妈的事故！我应该及时被通知。”
“那她在哪里？她为什么不来给我送东西？”我气愤地说。
老爸再次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我：“没有必要惊动你，克里斯。所有事都是可控的，即使让你知道，你也帮不上任何忙。”
老爸看起来很诧异。“没，”他说，“什么也没发生，克里斯。外面雨下大了，快戴上你的连衣帽。”我们开始朝外走。
“我一上午都在等老妈给我送东西！”我抱起双臂，郁闷地说。
“让我猜猜，”我套上夹克，冷嘲热讽地说，“她一定是去奥吉家了，对吧？”
“今天对我们来说都是够疯狂的，克里斯，”他说，“我一整天都在应付事故报告和保险事宜，还要租车，往返医院……”
“你妈妈让我来接你。”他拎起我的书包，回答道。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医院的。”我说。
我转向老爸：“你怎么来了？”
“嗯，那你运气不错，”他敲了敲方向盘说，“因为我们正要去那儿。”
“放心吧！”我提高嗓门，以让他听清。
“等等，我们要去医院？”我问。
“别忘了锁门，克里斯！”几秒后只听他从走廊那头喊道。
“妈妈刚刚出院，我们得去接她，”他又从后视镜看向我，但我望向了别处，“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很高兴认识您！”B先生已经走出了门，迅速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法和您多谈了，您的孩子很不错！”然后便离开了。
“值得。”
“这位是鲍尔斯先生。”我向他介绍。
接着是几分钟沉默，车外大雨如注，老爸调快了雨刮器，而我则靠在窗边。
他微笑着走了进来。“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他抖了抖雨伞，说道。
“今天真是糟透了。”我轻声自语，在车窗上哈了口气，用手指画了个哭脸。
“老爸！”我说。
“你还好吧，克里斯？”
正当我要拨通电话的时候，老爸敲响了练习室的门。我很惊讶，因为他从没有在周一放学接过我。
“还好，”我嘟囔道，“不过，我讨厌医院，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