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做梦或是故意将它激发出来的时候就会比较容易,但是第二种方式极不推荐。当圆环控制了你的身体,你的灵魂就会被释放,进入到一片无人之地。如果你不知道去往何处,就会坠入深沉的睡眠里,有可能去到不受欢迎的区域,什么都没学到,或是把过去的问题带到现在这个时刻。 ”
“去到前世或者进入另一个维度真的这么容易吗?”
我们抽完了烟。我把烟灰缸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并让她继续抱着我。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前所未有地剧烈。
“这个火焰之环是帮助我们远离记忆的工具。我曾经读过相关的文章,不记得是谁写的了。我们每个晚上做梦时都会不自觉地做这件事,我们去往距离今天较近的过去,或是很遥远的过去。醒来的时候我们以为在梦里经历了一些最荒谬的事,但是事实并非如此。我们去到了另一个维度,那里的事情和这里发生的并不完全一致。我们认为那些事情没有道理,因为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回到了被‘记忆’编织好的世界里,被我们理解现在的能力所影响。我们在梦里看到的内容很快就忘记了。 ”
“我是这八个女人中的一个吗?”
我把电脑放回了桌上,又回到了床上。
“是的。所有在‘过去’和你产生过问题的人都会重新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神秘主义把这个过去称为时间的轮回。每一次轮回我们都会更加清醒,这些冲突也终将会解决。当所有人的所有矛盾都不存在了,人类就会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 ”
“我们也有义务在身边建立一些视觉上的真实,否则人类无法从捕食者的嘴边生存下来。我们发明了一个叫作‘记忆’的东西,就像在电脑里一样。记忆能够保护我们远离危险,让我们在社会里生存,找到食物,成长,把我们学到的一切传递给下一代。但是这并不是生活的主要部分。 ”
“我们为什么要在过去制造这些冲突呢?只是为了在之后解决吗?”
“我们认为这里有照片、词语、图片,是通向世界的窗户。可是我们看到的电脑背后,实际上是一系列的‘ 0’和‘ 1’。程序员把这个称为二进制。
“不是的,是为了让人类能够朝着一个未知的点进化。你想象一下世界万物都还是覆盖在地球表面的有机液体的时候。上千万年的时间里,细胞都在不断地以同样的方式繁殖,直到有一个突然发生了改变。那个时刻,成千上万的细胞都在说:‘你错了,你和我们所有细胞都产生了冲突。 ’
我注意到房间里桌子上的电脑。我站起来把电脑拿到了床上。
“同时,这个突变让周围的细胞也开始改变。然后一错再错,液体中产生了变形虫、鱼、动物和人类。冲突是进化的基础。 ”
“这样就可以了?想象出一个圆环?”
她点燃了另一支烟。
“那么我现在需要去到另一边,在同一辆叫作时间与空间的‘列车’里。这并不难,只需要想象一个金色的圆环在你身上不断上升并下降,最开始很缓慢,但是渐渐越转越快。当我们在新西伯利亚以同样的姿势躺在一起的时候,整个过程清晰得难以置信。所以我希望可以重复那时候做的事:你抱着我,我抱着你,不用费多大的劲,圆环就能把我们带回到过去。 ”
“可是为什么我们需要现在解决问题呢?”
又一列火车向相反的方向驶去。我们看见亮着灯的车窗接二连三地飞过,听见了火车驶过的声音,感受到疾驰而过的风。车厢比平时晃动得更厉害了。
“因为宇宙,也就是上帝的心脏在不断地收缩和膨胀。炼金术士们遵循的主要原则就是‘ Solve et coagula’,也就是熔化并集中。不要问我这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相信。我想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
“今天下午,你和我的编辑争论了起来。由于这个对抗,让你们每个人都点燃了一盏灯,但是另一个人却看不见。你们熔化却又重新集中,我们所有在周围的人都因此得益。同样也可能是一个相反的结局——一次没有积极结果的冲突。这样的话,要么这件事不是很重要,要么问题需要晚一些解决。不会一直没有结果的,因为两人之间仇恨的能量能够传染到整个车厢。这个车厢就像是人生。 ”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现在。我们在自我谴责,或者在自我救赎。抑或者,我们每一分钟在自我谴责并同时自我救赎,总是在不停地改变方向,从一个车厢跳到另一个,从一个平行世界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你需要相信这一点。 ”
她对我的理论不是很感兴趣。
“你是在讲前世的事吗?一封信?”这正是我希望她能够理解的。她没有让我向她解释我们讲的是哪一世的事情。
“开始吧。我和你一起。 ”
“我也希望可以讲得更清楚,告诉你一切,只要我能够明白在读完信之后发生了什么,这封信是第一个出现的物件。接下来,我听见了我的上级的声音,告诉我这八个女人在等着我。我知道,最后的时候你们八个人里面有人冲着我说了句什么,有可能是祝福的话,也可能是诅咒。 ”
“不要,你不能和我一起。虽然我现在躺在你的怀里,但你不知道我将去向哪里。千万别这么做。你保证你不会这么做,不要想象这个圆环。就算我不能发现事情的结局,我也会告诉你我们曾经在哪里相遇。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在我前几次人生中第一次发生,但是这是我唯一确定的事。”
“我需要一支烟。你能讲得更清楚一些吗?我以为你想和我在一起。 ”我们坐在床上,一人点了一支烟。
她没有说话。
“那时所有人都在离开广场,你别让我解释得更清楚。一共有八个女人,其中一个对我说了一句话但是却听不清楚。这二十年来我已经遇见了其中的四个,没有一个人能带我走到最后。你是我遇见的第五个女人。就像这次旅行并非偶然,而上帝并不会在宇宙中掷骰子,我明白为什么那个圣火的故事会把你带向我了。我们一起进入阿莱夫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 ”
“答应我,”我坚持说道,“今天我试图带你一起进入阿莱夫,但是那里有别人。这表示我需要在你之前到达那里。 ”
“我们正在从什么地方向外走?”希拉尔问我。
她张开了手臂想要站起来。我把她拉回到床上。
“我很愿意告诉你我准备做的事,但是我做不到。我从来没能走到故事的最后,走到那个事情全部被解决和解释的点。我总是停在同样的地方,我们正在向外走。 ”
“我们现在一起进入阿莱夫吧。”她说道,“那里现在应该没有人。 ”
她把我的头放在她的胸口,让我依偎在她的双臂中。我听见她剧烈的心跳,她没有穿内衣。
“请你相信我。请继续抱着我,就算很难入睡也不要大幅度地移动你的身体。让我先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答案。请在山上为我点燃火堆,因为我要去的地方像死亡一般冰冷。 ”
“这时候我所需要的一切就是一个拥抱。这个动作的历史和人类出现的历史同样悠久,它的意义远远超出了两个身体的接触。一个拥抱代表的是:你没有对我造成威胁,我对相距这么近并不感到害怕,反而感到放松,像在自己家里,有种得到保护与理解的感受。魔法传统是这样讲的,每一次主动拥抱一个人,我们就能多获得一天生命。现在请你这样做。 ”我对她提出了请求。
“我是这些女人中的一个?”希拉尔又问道。
我抚摸着她的头发。我需要用我全部的机智和细腻讲述一切或什么都不说。
是的,我重复了一遍肯定的回答。我听见她有力的心跳。
希拉尔只穿着刚刚从我这里借走的衬衣,遮住了上身,腿全部露在了外面。我看不出来在衬衣里面她是否还穿了别的衣服。她钻进了被子里。
“我会点燃圣火并在这里给你帮助。安心地去吧。 ”
“我的睡衣还没洗。 ”
我想象着一个圆环。她的原谅让我更加自由,很快圆环就开始在我身边转动了起来,把我带到我熟悉的地方,我并不想去到那里,但是我必须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