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蜡烛靠近她。小小的乳房上乳头坚挺着,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在这么多人面前赤着身子而不由自主地兴奋。皮肤上也起了鸡皮疙瘩。高高的窗户上镶着厚厚的玻璃,并没有透出多少光,但是仍能照进来的一点光线反射在她洁白的一尘不染的身体上。我不需要很费劲地寻找,在她私处附近——当我被诱惑的时候,我曾无数次想象亲吻这里——我看到了撒旦的标记隐藏在私处的绒毛里,在上面靠左的位置。这个标记吓了我一跳;也许审判官是对的,这里有确凿的证据说明她已经和魔鬼发生了关系。我感受到厌恶、悲哀与气愤。
“找找撒旦的标记。”审判官命令我。
我需要确认一下。我跪在她的酮体旁边,重新审视这个标记。一个黑色的符号,是月牙的形状。
她继续坚定地看着我。她抬起手,解开了遮住身体的蓝色衬裙的带子,让它慢慢落在地上。她用眼神乞求我做些什么来阻止这一切,我对着她点点头,表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用担心。
“我生下来它就在这里。 ”
“把剩下的脱掉。 ”
就像她父母在外面所做的一切一样,她也以为可以建立一种对话关系,说服这里的所有人她是无辜的。从我进入这个房间起我就在祈祷,绝望地请求上帝给我能量。一点点痛苦,然后一切都会在半小时之内结束。虽然她身上的标记是证明她的罪行无可辩驳的证据,但我在把自己的身体与灵魂献给上帝之前深深地爱过她,尽管我知道她的父母绝对不会同意一个贵族少女嫁给一个农民。
这里的所有人都认识她的父亲,知道他有权有势,能够整治任何敢动他女儿的人。她看着我,我没有把脸转过去。其他人站在这个地下的大房间的各个角落里,隐藏在阴影下,害怕她活着离开这里,然后一一指认他们。胆小鬼!他们被召集在这里是为了履行更重要的使命,是在帮助净化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在这个无助的女孩面前藏起来呢?
而这份爱的力量依旧远远超出了我能够控制的程度。我不愿意看见她受苦。
她脱掉了衬衣,昨天还应该是雪白的,今天已经肮脏褶皱不堪。她的动作有点过于缓慢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会救我的。他现在就会让这一切停止。”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询问上帝这一切是否正确。我开始不断地向圣父祈祷,请求他照亮我的上级,也照亮她。我知道上级现在在想什么——那人并不仅仅是因为嫉妒或是报复才揭发她的,也是因为这个女人超乎寻常的美丽。她长着天使路西法的模样,是天上最美却也最疯狂的天使。
“我从未召唤过魔鬼。你认识我也认识我的朋友。告诉他,”她指着我的上级,“告诉他我是无辜的。 ”
“衬衣。 ”
审判官用惊人的温柔方式对她说话,这只可能是受到了神的慈悲心的激发。
慢慢地,她脱掉了金线绣花的天鹅绒连衣裙,和她母亲穿的衣服同样地优雅。房间里的二十个男人假装不在意,但是我知道他们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淫荡、情欲、贪欲、变态。
“我也认识你的家人。但是教堂知道魔鬼并不会根据社会等级来挑选他的跟随者,而是根据他们用语言引诱人的能力或是虚假的美丽。耶稣曾说过,邪恶来自人们的嘴。如果邪恶在你的体内,它必须被尖叫声驱逐出来,转化为众望所归的认罪。如果邪恶不在那里,你将能够抵御疼痛。 ”
“不用他们,我自己能做。请你们不要伤害我。 ”
“我觉得很冷,能不能……”
两个守卫走向前,但是女孩用手势表示反对。
“我让你说话之前你什么都不要说,”他用温柔却坚定的语气回答,“只需要用点头或摇头来回答。你的其他四个朋友已经告诉你发生了什么,难道不是吗?”
审判官坐在一张巨大的桌子边,旁边有好几张空椅子。
她点了点头。
“把她的衣服脱掉。 ”
“坐到你们的位子上,先生们。 ”
“有一天,你们将会感谢我把你们的女儿从永恒的罪过中拯救了出来。 ”
现在那些胆小鬼终于露出了自己的面容。法官、书记官和贵族们坐到了之前只有审判官一人的桌子边。只有我、守卫和女孩还站着。
我挣脱了他的手,朝着门走了过去。审判官最后一次转向这对夫妇:
上帝啊,要是这伙人不在这里就好了。如果只有我们三个人,我知道他一定会被感动的。如果指控不是在所有人的面前进行,也许现在这一切就不会发生。毕竟很少有人会当面进行指控,大部分人还是会惧怕邻居们的评论,通常都是匿名举报。但是命运让事情朝着另一条路发展,教堂也需要这样的勇气,审判的过程必须遵循特定的法律程序。教会在过去曾受到指责,之后我们就要求一切都必须在民事文件和法令中被记录下来。这样,将来大家都会知道教会有尊严地行使自己的权力,并且是出于对信仰的保卫。政府是真正定罪的机构,审判官仅仅负责指出他们的罪行。
虽然他们收留我只是为了让我像奴隶一样地为他们工作。虽然他总是在我做错一点事的时候就打骂我。
“别害怕。我刚刚和你的父母谈过,我保证自己会尽最大的可能证明你从来没有参加过他们指控你参加的那些仪式。你从来没有召唤过死者的灵魂,从来没有试图找寻未来的事物,从来没有尝试回到前世,从来没有崇拜自然,撒旦的跟随者从未碰过你的身体,尽管有那个明显的标记。 ”
“别担心,”我小声地在他耳边说,害怕审判官会听见我的话,“别担心。 ”
“你们知道……”
男人抓住了我的肩膀。“你就像我们的儿子一样!你的父母去世之后,我们收留了你,让你不再继续受到叔叔的虐待!”
所有在场的人,现在都露出了他们的脸,把目光从被告身上转到有些气愤的审判官那里,期待他做出什么严厉的回应。可是他仅仅把手放在了嘴唇上,再一次告诉她要尊重法庭。
“大家选择多明我会的原因恰恰是为了避免现在的这种情况。以往的审判官可能很容易就被金钱贿赂了。可是我们一直在乞讨,也会继续这样做。金钱并不能引诱我们;相反地,你给出这样丑恶的承诺,只会让情况更加严重。 ”
我的祈祷应验了。我向上帝祈求让我的上级充满耐心和宽容,不要把她送去车裂之刑。没有人受得了车裂,只有那些罪行确定的人才会被送去那里。目前为止,受到审判的四个女孩都没有遭受如此严重的惩罚:把罪犯绑在轮子的外侧,轮子上布满了尖钉子和燃烧的木炭。如果车轮转动起来,罪犯的身体就会慢慢烧毁,同时钉子还会撕裂肉体。
审判官推开了女人,她还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痛苦地啜泣着。
“把床抬过来。 ”
“我会把自己的土地和全部的财产都捐给教堂。你们给我笔和纸,我就会签字。我想牵着女儿的手离开这里。 ”
我的祈祷应验了。一个守卫喊出了命令。
男人使出了最后一张王牌。
她试图逃跑,虽然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从一边跑到另一边,跳上石头墙,最后跑到了门口又被拦了回来。这里又寒冷又潮湿,她的身上全是汗水,在房间里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光。她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尖叫,只是试图逃跑。守卫们终于捉住了她,在混乱中他们有意地碰触她的胸和隐藏在那一大簇毛发下的私处。
“求求你了!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你曾经抱过她啊!”
另外两个人抬着木制的床走了进来,这是宗教裁判所在荷兰专门制作的。如今它已经被推荐在多个国家使用。他们把床在很靠近桌子的位置支了起来,抓住这个无声抵抗的女孩,撇开她的腿,把脚踝固定在床两角的两个圆环里。接下来,他们把她的手臂扯到身后,用绳子绑在一个拉杆上。
女人瘫倒在地上,跪在审判官的脚下。
“我来控制拉杆。”我说道。
“我要走了。如果你的女儿是无辜的,她会在新的一天到来之前回到家里。 ”
审判官看着我。通常这需要由在场的一个士兵来执行。但是我知道这些野蛮的人可能会伤害到她,而之前的四次他也都允许我来执行这个刑罚。
他站起来,让我跟在他身后。
“好的。 ”
“当男人们在战场上为了保卫自己的祖国和信仰而牺牲,有些女人们开始认为自己天生就是统治者,而一些自认为是圣人的懦夫则开始利用在《圣经》中很容易找到的工具和理论。我们负责阻止这类事情的发生,并不是我把这些女孩带到了这里。我只负责弄清楚她们是无辜的还是需要得到拯救。 ”
我走到床的一头,把双手放在这个已经因为过度使用而有些磨损的小木块上。男人们都往前斜靠在桌子上。一个裸体的女孩,张开双腿,被绑在床上,这是一幅同时可以上天堂也可以下地狱的景象。魔鬼在试探我,挑衅我。今夜我将鞭打自己,直到魔鬼被彻底驱逐出我的身体,同时离开的也有此时的记忆。现在,我希望待在这里,抱着她,保护她远离那些淫荡的眼神和笑脸。
“所有的都在这里。《女巫之锤》。这是一个漫长又详细的调查,关于世界上企图传播异教的各种阴谋,关于将自然当作唯一救世主的信念,那些对前世存在的迷信,那些罪恶的占星术和更加罪恶的科学,它们都反对信仰的神秘。魔鬼知道自己不能一个人工作,需要他的女巫和科学家来引诱并腐化这个世界。
“以耶稣的名义,从这里滚出去!”
我把厚厚的书递给了他。书的封面是皮制的,标题是用火漆拓上去的。
我冲着魔鬼大喊,不情愿地拉扯那个摇杆,她的身体被拉伸。她只有在脊柱被弯成了弓形时才颤抖了一下。我松开了摇杆,她的脊柱又恢复了正常。
我走到桌子后的书架边。审判官是一个好人,对自己的做法深信不疑。他在这里并非实施什么私人的报复,而是以信仰的名义在工作。虽然他从来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情感,很多次我都在他深邃的眼神里看到,他迷失在无尽的荒茫之中,仿佛在询问上帝为何将如此重的负担放在了他的背上。
我不断地祈祷,乞求上帝的仁慈。超越了疼痛的极限之后,灵魂将变得更加强大。日常生活中的欲望失去了意义,人也得到了净化。痛苦都来自欲望,而非疼痛。
“但是那是发生在其他人身上。发生在那些你们认为值得被折磨并应该被火烧死的人身上。有一次,”他指向男人,“你揭发了一个邻居家庭。你说那家的母亲练习巫术,害死了你家的牛。我们确认了事情的真相,他们被判刑,并且……”他在说完整句话之前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味自己说过的话。“……我帮助你几乎免费得到了那家人的土地,那和你自己的土地是连在一起的。你的虔诚得到了回报。 ”他又转向我: “《女巫之锤》 。”
我的声音很平静,很令人欣慰。
“但是……”
“你的朋友们告诉了你这是什么,是吗?随着我拉动这个摇杆,你的手臂会被拉扯到身后,肩膀会脱臼,脊柱会断裂,皮肤也会撕破。别让我进行到最后一步。你只需要坦白,就像你朋友做的一样。我的上级会将你无罪释放,你将会带着忏悔回到家里,一切又会恢复正常。宗教裁判所短期之内不会回来的。 ”
“这并不是宗教裁判所第一次进城。”审判官继续说道,“其他的几次到访,你们并没有抱怨或是对发生的事情感到不公平。相反地,在我们某几次共进晚餐时,你们表示了赞同,你们说这是避免邪恶力量扩散的唯一办法。每一次我们清除城市中的异教徒,你们都鼓掌称赞。你们理解我们不是刽子手,我们只是在寻求事实,但是真相并非总是如想象的那样清澈。 ”
我望了望两边,确认书记官正在一字不漏地记录我说的话。一切都将被记录下来。“我坦白,”她说,“只要告诉我我的罪行,我就坦白。 ”我小心地拉动摇杆,但她还是因为疼痛发出凄惨的叫声。求求你,别让我再继续下去了。求求你帮帮我,赶快承认吧。“我不会说出你的罪行。虽然我知道你犯下了什么罪,但
夫妇身上华丽的衣着和空荡的房间产生了强烈的对比,只有一个火炉让屋里稍微有些暖气。一丝阳光从石墙上的裂缝照进来,反射在女人手指和脖子上的首饰上。
必须由你来说出,因为法庭就在这里。 ”
“……酷刑折磨。而你们和我相识了这么多年,也曾在一起深入地讨论过神学问题,你们难道不知道,如果上帝与她们同在,是不会任由她们忍受苦难或是承认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罪行的吗?你们以为一点点的痛苦就足够根除她们灵魂中最耻辱的地方吗?酷刑在三百年前由教皇英诺森四世批准,写在了他的教谕《论彻底根除异端》里面。我们并不是因为享受折磨别人才这样做,我们是在测试信仰。心中坦荡的人会受到圣灵的安慰与保护。 ”
她开始讲述我们意料之中的一切,没有必要再进行酷刑。但是她也在给自己写下死刑判决,而我必须避免这样。我稍稍拉了一下摇杆,希望她安静下来,但是她却忍着疼继续说了下去。她讲到预言,关于能够感应未来发生的事情,关于自然如何向她和她的朋友揭示许多医学的秘密。我开始绝望地拉着摇杆,可是她始终没有停下来,她的话语变成了疼痛的喊叫。
男人抓住了女人的手,打断了她的话。但是审判员把这句话补充完整了:
“停一下,”审判官说道,“让我们听听她要说什么,把摇杆松一下。 ”
“求求你了,”母亲请求道,她已经不再隐藏自己的绝望,“请你救救我们的女儿。如果她的朋友们承认了,那是因为她们被……”
然后转向其他人:“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证据。教堂为这个可怜的魔鬼的受害者请求判她火刑。 ”
但是他们忽略了我的存在,他们全神贯注地盯着审判官的每一个动作。
不要!我真想求她不要再说下去了,可是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审判官起身,走到了我的桌子面前,拿出了另一本书并翻阅起来。尽管审判官和这个家庭之间有些交情,这也是他接受会面的唯一原因,他也开始变得不耐烦,希望在星期天到来之前结束自己的工作。我试图用眼神安慰这对夫妇,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因为站在上级面前,我也不能表露出我的意见。
“法庭表示同意。”现场的一位法官说道。
“但是每个孩子都这么做!”
她听见了他们的话。她已经永远地迷失了。从她进入这个房间里起,她的眼神第一次发生了变化,拥有了一种只可能来自魔鬼的坚定。
“并不是我将要在法庭上告诉大家,我曾见到过她小的时候和自己‘隐身的朋友’交谈。城里的人都知道她和她的朋友们在树林里聚会,把手指放在杯子上,希望用意念来移动它。她们中的四人已经承认一直在试图和死去的灵魂取得联系,希望他们能够揭示未来。而她们已被赋予了魔鬼的能力,比如能够和她们称之为‘自然的力量’进行对话。上帝才是唯一的力量和唯一的能力来源。 ”
“我承认我犯下了世界上所有的罪行。我梦到过男人们来到我的床上亲吻我的私处。这些男人中的一个就是你,我承认我在梦里诱惑了你。我承认我和朋友们聚在一起召唤死去的灵魂,因为我想知道是否自己有一天能够嫁给梦寐以求的男人。 ”
女人把手抬到了嘴边咬着自己的手指,努力控制自己的恐惧与泪水。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
她把头慢慢转向了我。
“这是我们的行为守则,”审判官继续说道,“对基督信仰的根源,可以判定异教徒的反常行为。也是我们如何辨别事物的指南。 ”
“这个男人就是你。我希望自己再长大一些,试着让你离开修士的生活。我坦白曾写下信件和日记,却又把它们烧毁,因为它们说的都是同一个人,是除了父母之外曾对我充满同情的人,我也因此爱上了他。这个人就是你……”
他展开了《宗教裁判所指南》。男人接过这册书,却没有打开。他的手紧紧地抓住封面,仿佛这样就可以隐藏他的颤抖。
我更加使劲地拉扯绳子,她尖叫了一声昏了过去。白皙的身体布满了汗水。守卫准备把冷水泼在她的脸上,让她恢复意识,好让她继续认罪,但是审判官阻止了他。
“我希望这是真的。我也准备好了证明这一切,但是在这之前我们需要遵循正确的程序。如果她是无辜的,不需要感到害怕。除了这上面写的内容,绝对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做的也许有些过分,但在那之后我们更加有组织也更加小心:现如今没有人会死在我们的手里了。 ”
“不需要这样。我想法官们已经听见他们需要的内容了。可以给她穿上衣服,带回牢房吧。 ”
审判官从桌上的一堆书里面抽出了一本。
他们用地上的蓝色衬裙裹起奄奄一息的女孩,把她带离了我们的视线。审判官转向了这些心狠的人。
这是事实,我希望在那时候说出这句话。并不仅仅因为她,还是为了其他的七个女孩。有谣言说这个农夫和自己的两个女儿发生了关系——一个天生的变态狂,只能在女孩的身上找到快感。
“现在,先生们,我准备写最后的判决书。除非你们中还有人想说些什么。如果是这样,我们会重新考虑对她的指控。 ”
“他和我有些过节,您知道这一点。我把他开除了,因为他总是贪婪地盯着我的女儿。这是纯粹的报复,和我们的信仰一点关系都没有。 ”
不仅仅是他,所有的人都转向了我。有些人让我不要为她求情,有些人让我救救她,因为就像她说的,我认识她。
男人看起来很高兴,因为审判官终于打破了沉寂。他现在相信,也许还有一丝对话的可能。
她为什么要在那里说出这样的话?为什么要把这些难以处理的事情抛给我?我曾经下定决心要服侍上帝,我把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为什么不让我在能够救她的时候为她辩护呢?如果我现在说任何有利于她的话,第二天全城都会评论我,说我是因为她说了一直爱我才救了她。我的名声和职业就会永远被毁掉。
“那个男人在所有人面前指认了她们。”审判官终于说话了,“如果是谎话,他不会冒着在人群面前被羞辱的风险。我们常接到匿名的举报,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勇敢的人。 ”
“我准备好展示圣母堂的宽宏大量,只要这里有一个声音站出来为她辩护。 ”
“我们没有采取行动,因为我们知道自己是畏惧上帝的。我来这里并非为了拯救她们所有的人,我只想要回我自己的女儿。我在所有神圣的事物面前承诺,待她到了十六岁就会被送进修道院。她的灵魂与身体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其他的工作,只会在尘世中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神圣的主。 ”
我并不是这里唯一认识她家的人。有些人获得过他们的帮助,另一些人欠他们钱,还有一些人只是单纯的嫉妒。只有什么都不欠的人才会站出来。
那对夫妇一直在等着。虽然很冷,这个有权有势的父亲的面颊上却满是汗水。
“那么整个程序就这么结束了?”
审判官转向我,用头示意了一下,我把信递了过去。他把信放在了一堆书的中间。
虽然审判官比我对上帝更加虔诚,却好像在寻求我的帮助。可是,她在所有人的面前说她爱我。
终于到了让邻里揭发可疑行为的时候。就在此时,一个农夫走进了宗教裁判所,指认了每一个女孩。大家都知道他经常打自己的女儿,虐待雇员,但是每个星期天都会去做弥撒,好像自己真的是上帝的羔羊一般。
“只要你说一句话,我的仆人就必好了。”百夫长曾对耶稣说道。只需要一句话,我爱的人就会被拯救。
昨天夜里,教会的上层来到城里做年度视察。根据每年的传统,人们要在中心广场集合。这并不是强制性的,但是谁若是不出现就自然会成为被怀疑的对象。各个社会阶层的家庭都在教堂门口集合,教会上层中的一位宣读了此次到访的理由:搜寻异教徒,并以俗世和神圣的公正将他们绳之以法。接下来,就是仁慈的时刻——那些主动上前一步坦白他们曾对神圣教条不敬的人,会受到温和的惩罚。每个人眼里都充满恐惧,没有人动。
我嘴唇紧闭。
“我们甚至可以不说她的那些朋友。”现在轮到她的父亲来面对审判官了,他的笑容也同样展示出并不坚定的信心。“我不知道她们做了什么或正在做些什么。我想教堂有义务终结一切异教,就像曾经结束了摩尔人的威胁一般。她们应该是有罪的,因为教堂从不会处事不公。但是先生们你们知道我的女儿是无辜的。 ”
审判官没有表露出来,但是我知道他对我的感受——蔑视。他转向了那群人。
他们用眼神请求我的帮助。我曾无数次住在他们家,无数次在他们家用餐。父母双双死于鼠疫之后,是他们一直在照顾我。我点点头,表示肯定。虽然比她年长五岁,但是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我们在一起玩,一起成长,而在我加入多明我会之前,她一直是我理想中共度一生的女人。
“我作为卑微的守护者,代表教堂等待死刑的判决。 ”
审判官无动于衷。
人们聚集在角落里,我听见了魔鬼在我耳边越来越响的喊叫,试图迷惑我,就像他在今天早些时候的做法一样。我没有在这四个女孩任何一个身上留下不可恢复的伤痕。我曾见过有些兄弟把摇杆拉到了最极限的位置,那些被审判的人因器官毁坏而死,血从嘴里喷了出来,身体被拉长了三十多厘米。
“你是世界上最熟悉她的人了。你们曾一起玩耍,一起成长,直到你选择了圣职之后才分开。 ”
人们拿着所有人签名的纸回来了。判决和其他四个被审判的女孩一样:用火烧死。
然后,她又转向了我:
审判官感谢了所有人,没有对我说任何话就离开了。负责法律与公正的人同样也离开了,有些人开始谈论邻里之间发生的琐事,另外的人一直低着头。我走到火炉边,从里面拿出一块烧红的木炭放在修士服里。我闻到肉烧焦的味道,我烧到了手,身体因为疼痛收缩了一下,但是我没有动。
“咱们是多年的朋友了。”女人说道,脸上挂着强挤出来的笑容,似乎希望能够说服我们一切都没变,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个误会,“您曾为她洗礼,将她带上了信奉上帝这条道路。 ”
“主啊,”在疼痛感褪去的时候我终于说话了,“让这个烧伤的痕迹永远留在我的身体上吧,让我永远不要忘记今天自己是谁。 ”
我的视线离开了那封信,观察着眼前这对衣着华丽的夫妇。男人穿着白色亚麻上衣,一尘不染,外面套着天鹅绒的外套,袖子上还有金色的刺绣。女人也穿着白色的衬衣,长长的袖子和高高的领子上绣着的金色图案,更加衬托出她的愁容。除此之外,她还套着羊毛背心,上面装点着一串串的珍珠,肩上披着一件皮衣。他们在同我的上级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