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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瓦里斯托·卡列戈诗歌全集》出版前言

也许让他自鸣得意:表明

那些抹不掉的血的痕迹

手握匕首的女人的变化莫测。

他脸上有几道凶险的伤疤,

最后一行诗几乎奇迹般地回响着身佩武器的战士伙伴的中世纪的想象,德特勒夫·冯·李利恩克龙在他著名诗句中的想象:

我曾经想过,人们的生活不论如何错综复杂,千头万绪,事实上只有一个瞬间:也就是大彻大悟,知道自己是谁的那个瞬间。从我试图直觉了解那难以确定的启示开始,卡列戈便成了卡列戈。他已经是多年后创作出下面诗句的作者:

他把他的希尔夫诺特剑带到弗里斯兰人中间,

一九○四年的一天,在洪都拉斯街上至今犹存的一幢房屋里,埃瓦里斯托·卡列戈伤心而贪婪地看着一本描写达达尼昂先生——夏尔·德·巴茨——冒险事迹的书[1]。之所以说贪婪,是因为大仲马向他展示了莎士比亚、巴尔扎克,或者沃尔特·惠特曼向别人展示的充分享受生活的乐趣;之所以说伤心,是因为他年轻,骄傲,胆怯,贫穷,自以为被排斥在生活之外。他认为生活应该在法国,在刀光剑影中间,或者在皇帝陛下的军队像洪水那样淹没世界的时候,但我生也晚,生活在二十世纪南美洲一个默默无闻的郊区……卡列戈正这么胡思乱想时,出了一件事。吃力的吉他弹奏声,窗外一排参差不齐的低矮房屋,胡安·穆拉尼亚抬手触碰帽子回答别人的招呼(胡安·穆拉尼亚前天晚上用刀子伤了智利佬苏亚雷斯),四方庭院里的月光,捧着一只斗鸡的老汉,或者任何事情。我们回忆不起来的某件事情,我们了解它的意义但说不出所以然的事情,当时还没有觉察的某件琐碎的小事,给了卡列戈一个启示:随时随地都完整展现的、不仅仅存在于大仲马作品里的世界此时此刻也存在于巴勒莫。“进来吧,这里也有神,”以弗所的赫拉克利特对厨房里烤火的人说。

今天这把剑却将他欺骗……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卡列戈那个可怜的小伙子怎么会变成现在和今后的样子?也许问到卡列戈本人时,他也回答不出。我鲁钝无能,想象力不丰富,只能向读者提出如下的假设:

一九五○年十一月,布宜诺斯艾利斯

我们今天看待埃瓦里斯托·卡列戈时,总是把他同郊区联系起来,往往忘了卡列戈(正如硬汉、女裁缝和外国佬等人物一样)是卡列戈笔下的一个人物,忘了我们把他置身其中的郊区只是他作品的一个反映,甚至是一个幻觉。王尔德认为日本——日本一词所唤起的形象——是北斋创造的;以埃瓦里斯托·卡列戈的情况而言,我们应该假设一个互逆的作用:郊区创造了卡列戈,而卡列戈又创造了郊区。真实的郊区、特雷霍著作和米隆加舞曲反映的郊区影响了卡列戈;卡列戈描写了郊区在他心目中的形象;那一形象又改变了现实(很久以后,探戈和独幕喜剧也改变了现实)。

[1] 指法国作家大仲马小说《三个火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