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个兄弟叫吉米?吱吱叫问。
亨利·霍奇斯老头的儿子,某某先生说。以前就住在老霍奇斯那块地里。
对,某某先生说,他兄弟叫吉米。跟那个夸特曼的姑娘结了婚。她爹开五金店。你认识他们?
霍奇斯,哈波说,布伯·霍奇斯。
吱吱叫低下头。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
最后拳击手开口了。他叫什么名字?他问。
你说什么?某某先生问。
没有人说话。
吱吱叫脸红了。她又小声咕哝了一句。
谁是监狱长的黑人亲属?某某先生说。
吉米是你的什么人?某某先生问。
我和吱吱叫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在想天使,上帝赶着马车来,赶得低低的,把索菲亚带回老家去。我好像看见他们了,看得清楚极了。天使们一身白,白头发、白眼睛,像得了白化病的人。上帝也是雪白的,像在银行里工作的胖胖的白人。天使敲打铙钹,其中一个吹起号角,上帝吐出一口火焰,突然间索菲亚自由了。
表亲,她说。
不行,奥德莎说,她要是这么出来的话,他们还会来抓她的。
某某先生看看她。
我有办法了,拳击手说,偷偷送进一支枪去。呃,他摸摸下巴颏,也许偷偷送进一把铿刀。
我爸爸,她说。她瞥了哈波一眼。又低头去看地板。
住口,哈波,某某先生说,我们大家都在想办法。
他知道吗?某某先生问。
把她劫出来,哈波说。向大路边上修大桥的那帮人要点炸药,把监狱炸个粉碎。
知道,她说,他跟我妈妈生了三个孩子。还有两个比我小。
我们有什么办法呢?吱吱叫问。她一下子既要照料索菲亚又要照看她那群孩子,人显得有些憔悴,可她咬牙挺着。她头发有些蓬乱,衬裙露了出来。可她还照样干。
他兄弟知道吗?某某先生问。
我们得想点办法,某某先生说,而且还得赶快想办法。
有一次他跟吉米先生来我家,他给我们每人一个两毛五分钱的硬币,说我们长得真像霍奇斯家的人。
听她说的那些话,莎格说,天哪,真惨。
某某先生向后翘起他的椅子,从头到脚好好地打量了吱吱叫一番。吱吱叫把油乎乎的棕色头发从脸上往后捋了一把。
是的,哈波说,我看她有点不大对头了。
对,某某先生说,我看出你们长得相像的地方了。他让椅子的前腿重新着地。
索菲亚活不长了,某某先生说。
呣,看来得让你去。
吃完晚饭,我们都围着桌子坐着。我、莎格、某某先生、吱吱叫、拳击手、奥德莎和索菲亚的另外两个姐妹。
去哪儿?吱吱叫问。
亲爱的上帝:
去看监狱长。他是你的叔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