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叫你干什么，你马上就干。他说。他叫你别做，你就不做。你不照他说的办，他就揍你。
哦，天哪，我说。
有时候，我说，不管我是不是照他说的做了，他还是揍我。
我要她听我的话，就像你听爸吩咐一样。
对，哈波说。可索菲亚就不一样。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从来不理会我。我要揍她，她就把我的眼睛打青了。哇，呜呜，他又哭起来了，呜呜呜。
哈波抽噎了一下。
我伸手去拿我的手绢。也许我该推他一下，把他跟他那青紫的眼睛一起推下台阶。我想起索菲亚，她使我发笑。我从前常拿弓箭打野味的，她说。
那你也不能老找她的别扭，我说。索菲亚是爱你的，她是个好老婆。待孩子好，人长得又俊。能吃苦干活，敬畏上帝，还干净。我真不知道你还要什么。
有些女人是打不得的，我说。索菲亚就是这样的女人。况且，她爱你。你要是好好跟她说，也许她多半都会照着你说的话办的。她并不自私，没有坏心眼。她不记仇。
她是我老婆，他说。
他垂头坐着，呆呆的。
你还在跟索菲亚过不去？我问。
哈波，我推他一下，索菲亚爱你。你也爱索菲亚。
索菲亚嘛，他说。
他使劲睁开青肿的眼睛看看我。什么，太太？他说。
他费尽脑汁想编个故事，可后来还是讲了实话。
某某先生是为了要我照料孩子才娶我的。我是因为我爸爸的逼迫才嫁给他的。我并不爱某某先生，他也不爱我。
你眼睛怎么了？我问。
可你是他的老婆，他说，就像索菲亚是我的老婆一样。老婆就该听话。
这个周末哈波是在我家过的。星期五晚上某某先生、莎格和我已经上床睡了。我忽然听见有人在哭。哈波坐在门外台阶上，哭得好像心都碎了。哇，呜呜，呜呜。他两手抱着脑袋，满脸眼泪鼻涕。我递给他一块手绢，他擤擤鼻子，抬起头来，两只眼睛肿得有拳头那么大。
莎格听某某先生的话吗？我问。她才是他想娶的女人。她叫他艾伯特，说他的裤衩刚穿上就发臭。他挺瘦小，等她体重恢复了，她就能在他闹别扭的时候骑在他身上。
亲爱的上帝：
我干吗要提体重。哈波又哭了起来。他开始呕吐。他凑在台阶边上吐了又吐。好像肚子里这一年吃的馅饼都翻了上来。他吐完了，我把他安置在莎格小房间边上的一张床上。他倒头便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