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阿格纽斯说,不行。她认为她的嗓门不像莎格那样开阔、洪亮,没有人爱听她唱歌。可是莎格说她这样想不对。
莎格对吱吱叫说,听我说,玛丽·阿格纽斯,你应该公开演唱。
你在教堂里不是听见各种各样的怪嗓门唱歌的吗?还有好多好听的声音,可那不是人能够发出来的。你听听这是怎么回事?于是她哼了起来。她发出的声音像是死神走过来了,连天使都阻挡不住。叫人听了毛骨悚然。这真有点像豹子的声音,如果豹子会唱歌的话。
这真有意思。
我再告诉你一点,莎格对玛丽·阿格纽斯说,听你唱歌叫人想好好干私房事。
莎格也喜欢吱吱叫,帮她学唱歌。她们坐在奥德莎的前屋,孩子们围在她们的身边,她们唱了一遍又一遍。有时候斯温带了吉他来,哈波煮饭,我和某某先生和拳击手都来凑热闹。
瞧你说的,莎格小姐,玛丽·阿格纽斯说。她脸都红了。
譬如在他向吱吱叫抛媚眼而莎格逗他的时候,他就会说,哎呀,妈妈,你知道我没有坏心眼。
莎格说,怎么啦,你不好意思把唱歌、跳舞和性交联系在一起?她大笑起来。正因为这样,他们把我们唱的歌叫魔鬼之歌。魔鬼喜欢性交。听着,她说,咱们俩找个晚上去哈波的酒吧唱歌。我会觉得跟从前一样。我把你引荐给大家,他们就得认真地听。黑鬼不懂得怎样待人接物,可是你要是能把一首歌唱完一半,你就打动了他们。
我他妈的才不是你的妈妈,莎格说。可他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你说的是真话吗?玛丽·阿格纽斯说。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喜悦。
我尽量想办法去喜欢格雷迪,即使他用红色的吊裤带、打蝴蝶结领结,即使他花起莎格的钱来好像是花他挣的那样,即使他学着像北方人那样讲话。田纳西的孟菲斯可不是北方,这一点连我都知道。但是有一点我实在受不了,那就是他管莎格叫妈妈。
我还不一定想让她唱歌呢,哈波说。
醒醒吧,甜甜,我说,他们回来了。莎格翻个身,搂了我一下就下床了。她踉踉跄跄走到另外一间房间,倒在床上跟格雷迪一起睡。某某先生醉醺醺地往床上一倒躺在我身边,他还没躺下就打起呼噜来。
怎么回事?莎格说。你现在找的那个唱歌的女人简直不肯把屁股挪出教堂。大家都不知道该跳舞好,还是悄悄地去坐在长凳上哀悼好。还有,你把玛丽·阿格纽斯好好打扮起来,你能赚大钱的。她的皮肤黄黄的,她的头发长长的,眼睛水汪汪的,男人的魂儿都会给她勾去的。对吗,格雷迪,她说。
格雷迪和某某先生在天亮前跌跌撞撞地回来了。我和莎格睡得很死。她的背靠着我,我的胳膊环抱着她的腰。像什么呀?有点像小时候跟妈妈睡觉的样子,不过我简直不记得跟妈妈一起睡过觉。又有点像在跟耐蒂一起睡觉,不过跟耐蒂一起睡没有这样香甜。莎格的身子真软和,跟靠枕似的。我觉得莎格大大的乳房有点像肥皂沫似的漫过了我的胳膊。我觉得像进了天堂一样,这跟和某某先生睡觉完全不一样。
格雷迪有点局促不安。咧嘴笑了笑。妈妈呀,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他说。
亲爱的上帝:
你最好牢牢记住这一点,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