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说,只知道她离开这儿了。
她上哪儿去了?她问。
你一直没收到过她的信?她又问。
我告诉她某某先生怎样勾引她。耐蒂怎么拒绝,他怎么赶耐蒂走的。
没有,我说。每天某某先生去信箱拿信回来,我总希望有点消息。可是总没有信。她死了,我说。
有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莎格要我谈谈耐蒂。她长相怎么样?她在哪儿?
莎格说,耐蒂会不会待在某个用稀奇古怪的邮票的地方?她好像在考虑问题。嗨,有几次我和艾伯特一起去开信箱,信箱里有一封贴满奇奇怪怪邮票的信。他从来不说这信是从哪儿来的,只是把信放到内衣口袋里。有一次我问他我能不能看看邮票,他说他以后拿出来。可他从来没拿出来过。
爱你的妹妹耐蒂
耐蒂当时去城里了,我说,那儿的邮票跟这儿的差不多。也是留着长头发的白人男人。
我们在明年年底以前回家。
呣,她说,好像有一次上面是个胖乎乎的小个子白女人。你妹妹耐蒂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问,聪明吗?
万一这封信真到了你的手里,我要告诉你这一点:我爱你,我没有死。奥莉维亚身体很好,你儿子也很好。
老天爷,聪明极了,我说,聪明得不得了。她刚会说话就会看报纸。做算术不当回事。还挺能说话的。长得又可爱。再没有比她更讨人喜欢的姑娘了。我说着眼睛里充满泪水。她爱我,我对莎格说。
我想讲的话实在太多了,我简直不知道从何讲起——况且,你也许还是收不到这封信。我相信还是只有艾伯特才能从信箱里取信。
她个子高还是矮?莎格问,她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她的生日是哪一天?她最喜欢什么颜色?她会做饭吗?会缝衣服吗?她的头发什么样子?
我知道你以为我死了。可我没有死。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给你写信。艾伯特说过你永远不会收到我的信的;这么些年来我也一直没收到过你的信,我想他说对了。我现在只在圣诞节和复活节写信,希望我的信会埋在一大堆圣诞节、复活节卡片里不至于被发现,也希望艾伯特看在节日的分上,可怜我们两个人。
只要是关于耐蒂的事,她都想知道。
亲爱的西丽:
我说得太多了,嗓子都失音了。你干吗这么想知道耐蒂的事情?我问。
这是我一直拿在手里的一封信。
因为她是你爱的唯一的亲人,她说,除了我以外你最爱的人。
亲爱的上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