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城上有人看着了,忙往内传信。孟良、焦赞得信,传令将城门打开,缆绳砍断,牤牛冲出来了,宋兵闪开一条道,牛奔辽兵队伍冲去。韩昌摆手,叫辽兵往后退,自己也圈马往旗后边躲。等牤牛到近前了,辽兵一摆大旗,露出成千穿北国衣服的草人。头牛大老黑用犄角上的尖刀一挑,把草人肚子挑开了,草料落地。后边的牛上来,也都挑开草人肚子吃草料。头牛吃了三包毒药草料,不大会儿,“扑通”摔倒,蹄子乱刨,一会儿就气绝身亡。后边的牛“扑通”“扑通”也都纷纷倒下。韩昌冲过来高喊:“杨景,这回你还指望什么?别看黄土坡前我输给你,你若有胆量,咱俩今天再试试!”
韩昌昨天损兵折将,今天见杨景正气撞顶梁:“杨郡马!久未相见!”“托福,托福。韩元帅,叫某家出城有何事干?”“杨景!少说废话!是你我交战,还是放牛?”六郎说:“还用我和你交手?我的牛就把你打败了。”六郎说罢一拨马,回到自己的队伍近前,把金枪高高举起。这是暗号,要撒牛了。
杨景催马直奔韩昌,二人一打照面,杨景拧大枪,奔韩昌扎去,韩昌举叉接架相还。萧天佐、萧天佑前来助阵。岳胜见事不妙,擎青龙偃月刀杀了上来。孟良、焦赞也冲上来了。
八王也得了信儿,他派人催促杨景速退辽兵。杨景无奈,叫孟良、焦赞将牤牛牵出,图在城门洞旁的牛栏子里,等候命令。自己带着众将出征。
北国都督耶律托、耶律沙、耶律休,兵对兵、将对将,打在一起。宋将人少,辽军由十四员大将用车轮战术困住杨景,又有韩昌这杆钢叉,杨景真抵不住了。六郎用枪刚把耶律休的兵刃磕开,后边棍到了,一低头,棍走空,韩昌钢叉又奔后背。六郎躲闪不及,被扎在膀子上,膀子上划了半尺长血印。也不知哪员辽将的兵刃又扫到战马后膀上,战马痛得一声嘶鸣,前蹄一起,差点把六郎扔到马下。随后,战马腾空而起,吓得辽将一闪身,六郎战马跑出包围圈,败阵走了。
此时,布置已毕,韩昌叫兵将到前边讨敌骂阵。因敌情不明,杨景没派兵,亲自到城头察看动静。这时,韩昌正亲自要阵:“宋将,你们听着!叫杨景出战!”杨景一听,吓了一跳:韩昌他怎么知道我还活着?他虽然不知韩昌有了破敌之法,也不敢轻敌。
韩昌高喊:“追!”六郎在马上扯块袍襟,包伤止血,战马顺道往山里跑。这都是中原地界,离宋朝关口很近,北国将官不敢追了。杨六郎单人独骑跑了约莫有六七十里地,六郎下马把马肚带松开,看了看受伤的地方。杨六郎刚才打了一场恶仗,又带伤、失血,口喝得厉害,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正在为难,从道上传来战马串铃声,六郎忙藏身树后。
萧天佐、萧天佑告诉给韩昌,并把牤牛阵的破法反复作了交代,还对韩昌说:“萧太后命我们俩,连夜赶糊了二千个草人,没想到来晚了。现在,你可再回遂州。”韩昌一听,命令集合兵将,与萧天佐、萧天佑带的人合兵一处,共有四万人马。由韩昌率领又来到遂州城下,安下营第二天,韩昌带一万人亮队。在一万人身后排着无数杆大旗,辽兵在大旗后忙着摆草人。有旗遮着,离城又远,城头宋兵一点也没看见。
等战马走近前,看清了,来的是中原人,这个人远远看见杨景,把战马带住了。杨景见他没有恶意,从树后转过来说:“这位英雄,借个光,此地是什么所在?”穿蓝之人跳下马:“这山叫童山。我看你像是宋将,贵姓呀?”“我叫杨景。请问,上遂州往哪走?”“你上遂州干什么?”“宋、辽正在遂州城外交战,求你指明路径,我要回前敌。”这人一听,忙问:“你是哪个杨景?”六郎说:“字叫延昭。”
萧太后吓坏了,辽国君臣正束手无策,碰巧这时有右丞相萧天佑的大师兄、老道严容云游到幽州,顺路来看师弟。二人叙谈间谈起了牤牛阵。严容说:“这个阵好破,咱们也扎草人,穿上我们兵将的衣服,肚子掏空,里边拌上草料掺毒药,单等宋兵放出牤牛,就把毒药草人放在疆场。这些牲畜分辨不清草人和真人,去拱草人,吃了带毒药的草料,当时毒死,牛阵不打自破。”
“是天波府的?”“对!”“令尊?”“杨继业。”
韩昌眼中含泪:“二位丞相,小将罪该万死,又打了败仗。”萧天佐说:“我们已经知道了。这次失利不怪你,我们已有破敌之计。”说完,三个人到僻静之处商议。原来,八王给皇上的奏折,皇上准奏,免去杨六郎和岳胜、孟良等人的死罪,准立功赎罪,并把折本交给王强。老贼一看,吓得胆裂魂飞,急忙派心腹送密信给萧太后。
“令堂?”“佘赛花。”这人听完,乐得抓住杨景胳膊,“可找到你了,快到家吧!”一路上,六郎纳闷,心话:我怎么不认识他呢?
韩昌一看,吓坏了,正扭头要走,见岳胜、宗保、孟良、焦赞、呼延丕显兜上来追杀。就这一阵,韩昌损失七八万人。这些残兵败将,退出四十里,在一片树林边停下来。韩昌下了战马,仰天长叹,拔出腰刀要抹脖子。左右都督连忙抱住韩昌,不让他自尽。正这时,远处一阵马蹄声传来,来了一支队伍,打的是辽国旗号。探马报:“元帅!丞相萧天佐、萧天佑到。”韩昌闻报,急忙迎接二位国舅。
走出十多里地,见前面是一座高山,上有寨墙。喽啰兵喊:“寨主爷回来了。”说着,接过战马,两人奔大厅。“你等会儿,我找我娘去。”时辰不大,听外边有人说话,是个老夫人音声:“儿呀!客人在哪儿?”打外边进来位老太太。
七八个回合,丕显按照杨六郎的将令,虚晃一招,拨马就往下败。辽兵辽将铺天盖地,冲过来了。呼延丕显率领人马退回城内,杨六郎把手中黄旗一摆:“撒牤牛!”只见孟良、焦赞手起刀落,砍断缆绳,牤牛“哗”的一声,闯出城门,正好冲向迎面的辽国兵将。这些牤牛看见这些穿辽国衣服的兵将,以为是草人呢!这几天饿红眼了,都拼命往前跑。这群牛戴着雪亮的牛耳尖刀,奔辽国兵将冲了出来。见着人,都以为肚子里是草料呢!用尖刀一划,给开膛了。一看不是草料,又扭头再挑别个。越不见草料,越挑。
这老太太进来打量六郎,那人给引见:“这是我娘。”又指杨景,“这是您老天天想的、月月盼的杨景!”杨景施礼:“老伯母,麻烦您了。”老太太看罢多时,眼中含泪:“儿呀,想死娘了,你可算来了,这回别走了!”
“得令!”“岳胜、杨宗保!牤牛冲出后,敌将一定要逃走。到那时,你二人领五万兵,在后边追杀,八姐、九妹、张金定等众位女将,在后边打扫战场,佘太君、高王爷守住遂州,保护八王千岁。”众将得令,分头行动不提。双王呼延丕显催马来到韩昌对面。
老太太这一叫“儿”,六郎都蒙了:“老人家,恕我眼拙,您是谁呀?”老太太说:“孩子,想当初,你爹爹金刀令公杨继业扶保河东王刘贵。那时,在朝为官的有四家令公。其中有杜国显杜令公,他女儿杜金娥许给你七弟了,你可记得?”“记得。”
这天五更时分,杨景升帐,抽出大令高喊:“呼延丕显听令!”“末将在。”“本帅命你带一千人出马临敌,只许败、不许胜。将韩昌兵马引到城下,就是首功一件。”“遵令!”“孟良、焦赞听令!你二人速找李有财,把牤牛圈在城门洞下。等呼延丕显败进城池,就砍断缆绳,撒出牤牛。”
“还有八郎延顺的亲爹,叫王贵王令公,再就是我的丈夫,叫王怀。生你的时候,我还没孩子,就认你做干儿子。你到四岁上,老身身怀六甲,我丈夫和你爹杨令公说,我家要生个女孩,就许给你六儿子。不久,你全家保宋王天子了。后来我丈夫被害,举家搬迁流落到这里。她长到二十岁,我想给你家送去。不瞒你说,姑娘长得丑,怕你嫌弃,事情就撂下了。今年丫头都三十八了,还没成亲。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丑、俊都是当初订的亲呀。所以,我叫兰贵到处去找你。真是天缘有分,正好给你们成亲吧!六郎听罢这番话,汗都急出来了。王兰贵说:“这回我该叫姐夫了!我告诉你,不是我家巴结杨家,我姐姐能耐比你强多了,是你的膀子!到前敌帮助你战韩昌,不费吹灰之力,手到擒来,算得了一员虎将。”回身呼唤家人,“来人?把我姐姐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