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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拉根弗丽德拿酒回来的时候看到劳伦斯双手掩面坐在那里。感觉到拉根弗丽德回来了,劳伦斯把双手拿掉抬起头来看着拉根弗丽德,然后摸了摸她湿透了的头发和衣服,说:“谢谢你,外面的雨把你的衣服打湿了,来,敬你一杯吧。”拉根弗丽德只是用嘴巴碰了一下酒杯。

克里斯汀走后,劳伦斯和拉根弗丽德对坐了一会儿,后来劳伦斯对拉根弗丽德说:“帮我拿杯啤酒好吗?算了,还是拿杯果酒吧,我现在很累。”

劳伦斯把拉根弗丽德拉到自己的腿上坐着,说:“陪我喝杯酒吧。”拉根弗丽德不是很情愿地顺从了劳伦斯。劳伦斯不确定地对拉根弗丽德说:“夫人,对于克里斯汀和伊兰德的事,你是站在我这边支持我的,是不是?如果我们能预见未来,克里斯汀一开始就不会和伊兰德交往,因为她知道必须要忘掉他。如果是这样,你说该有多好。”

克里斯汀的话让劳伦斯心里很难受。“好了,我们不用再谈下去了。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下去,但是你要知道我是你的父亲,我有责任和义务去引导你的人生,对你的未来负责。你回去休息吧。”说完劳伦斯把手伸向克里斯汀,可是她看都不看,就离开了。

拉根弗丽德轻声地说:“孩子现在一定很难受。”

听了父亲的话,克里斯汀哭了起来:“我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那我只能祷告上帝改变你的心意。若是无法改变,那我就祈求上帝把我带走。”

“我知道,可是现在不断了她的念头,只怕她将来会更痛苦。”劳伦斯说。

劳伦斯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孩子,上帝可以饶恕这样的罪孽,但是你知不知道,被这样的罪孽所破坏的亲情是再也不能愈合的。你知道布柔恩和爱丝希尔德夫人有一个儿子慕南爵士。他可以出席国王的顾问会议,有他母亲的财产,可是他母亲却十分的贫穷,而他从来没有看望过他的母亲。你所爱的伊兰德居然选了这样一个人来说服我,你觉得我会同意吗?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只要我活着,我就不可能把你嫁给伊兰德,让你嫁到那样的一个家族,绝对不可能。”

拉根弗丽德问道:“那个胡萨贝庄园的伊兰德长相怎样?”

劳伦斯坐到长椅上说:“我不知道你们的感情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应该比我想象中的深。你也有17岁了,足以辨别是非了。他比你大很多,如果他是好人,他会来接近在他眼中还是孩子的你吗?他知道你有婚约,还来接近你,对你说情话。你知不知道他有孩子了?你认为我会把你嫁给一个有两个孩子的男人吗?你还小,很多事情你根本不知道后果会怎样。如果你嫁给了他,你会招致亲戚的敌意和仇恨。伊兰德不可能抛弃他的孩子,他也不能给他的孩子一个好的未来。他不能让他的儿子与高尚的人成为朋友,让他的女儿找到好的人家。如果你嫁给伊兰德,你觉得你和你将来的孩子不会被他那两个孩子仇恨吗?你要知道他们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

劳伦斯想了一会儿,说:“长相还是不错的,只是看上去就是一个很会拐骗女子的人。”

克里斯汀大声地喊道:“那你为什么不同意我和伊兰德在一起呢?”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劳伦斯说道:“伊兰德继承了尼古拉斯爵士的产业,但是我觉得他已经浪费了不少,因为他不会处置。我不想我一生辛劳地去保障孩子们的生活,到最后孩子嫁给这样的一个人。”

听了克里斯汀的话,劳伦斯脸红了,简单地回答道:“不。”

拉根弗丽德有些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劳伦斯又说:“你知道伊兰德做过什么吗?他居然拿钱去诱惑科白恩,让科白恩给克里斯汀带一封信。”

克里斯汀激动地辩驳道:“父亲,请您不要曲解我的意思。父亲,母亲,你们也曾年轻过,那个时候,难道你们就没有因为爱情而犯过错吗?”

拉根弗丽德赶紧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信上写了些什么?”

劳伦斯生气地说:“在上帝面前,我从来不觉得我是个没有罪的人,也不觉得我比别人犯的罪少。每一个人都需要上帝的宽恕,但不能因为这样我就能随便地把你嫁给向你求婚的人。如果是这样,那也太荒唐了。”

劳伦斯有些生气地说:“你觉得我会看吗?我把信交给慕南爵士了,而且还和他说了我的想法。你知道吗?伊兰德还在那封信上盖了封印,你不觉得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很可笑吗?慕南爵士特意叫我看了一下封印的设计,原来是史库尔国王的私印,是伊兰德的父亲传给他的。他们是不是觉得他们来向我女儿求婚,我应该感到荣幸?如果不是因为尼古拉斯爵士和巴德爵士曾经为胡萨贝世族赢得的威望在伊兰德手中开始衰落了,而且如今的伊兰德无法娶到和他门当户对的妻子,我想慕南爵士是不会这么热心地帮伊兰德来跟我说情,促成伊兰德和克里斯汀的婚事的。”

克里斯汀说:“父亲,你是不是觉得你一辈子都没有犯过错,所以你要求伊兰德也不能犯错?”

拉根弗丽德想了一会儿说:“劳伦斯,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我们身边有很多大家业的人,他们的权利和荣耀确实是不如上一代人啊。你是知道的,如今想靠着土地和商业发财,比以前困难了许多,不是吗?再说……”

劳伦斯回答道:“我没有说过希望和他们联姻。”

劳伦斯不快地打断了他妻子的话:“你说的我都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更要管理好前人留下的财产啊。”

克里斯汀小声地辩驳道:“那你为什么没有这么严厉地对待爱丝希尔德夫人和布柔恩爵士?”

拉根弗丽德接着说:“我还想说的是,我不觉得克里斯汀和伊兰德不相配。你的家族在瑞典算是名门望族,你爷爷和你父亲在挪威同样有名望。我的家族世世代代是男爵,直到老伊瓦尔时代,我的爷爷和父亲仍是州长。如今你和我弟弟特隆德都没有名分和封地,依我看来,我们和伊兰德是差不多的。”

过了一会儿,劳伦斯说:“你竟然称那个女人为情人?那个女人跟伊兰德在一起生活了10年,而且还给伊兰德生了孩子。你觉得我会同意把你交给这样一个生活不但放荡还通奸的男人吗?我怎么能让这样的人毁了我女儿一生的幸福?”

劳伦斯激烈地辩驳道:“这不一样,伊兰德虽然有权力和爵位,可是他却不珍惜,行为不检点。我算是知道了,你和亚斯蒙还有特隆德是一样的,你们都反对我。你们是不是觉得,伊兰德想娶我女儿并和我成为亲戚是我的荣幸?”

克里斯汀什么也不说了,就站在那里。

拉根弗丽德激动地说:“我说过,你不用担心克里斯汀嫁给伊兰德是我们高攀了。难道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克里斯汀以前是多么的乖巧懂事,可是现在她为了伊兰德有勇气和我们辩驳。为了伊兰德她要和西蒙解除婚约。她从奥斯陆回来以后都变了,整个人就像是着魔了一样。你看不出来吗?她爱伊兰德,很爱很爱啊!如果你还继续坚持你的意见,你真的会逼死她的。难道这才是你要的结果,才是你所谓的对她未来负责吗?”

劳伦斯说:“我和你母亲结婚的时候,也是18岁。那个时候,18岁的男子就应该有担当了,要对自己的未来和他人负责。”

劳伦斯猛然抬头看着拉根弗丽德说:“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克里斯汀声音有些颤抖了,“和他一起去国外的是他的情人,他们相识的时候,伊兰德只有18岁。”

拉根弗丽德说:“大多数的父亲和你一样,遇到自己的女婿都是如此的不确定。”

劳伦斯说:“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丢了公权,又被逐出教门?还有你知不知道,他并不是孤身一人去国外的?”

劳伦斯听了一愣,脸色也不好看了。

克里斯汀回答说:“是因为他丢了公权然后又被教门赶出来了,对吗?”

劳伦斯有些不确定地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克里斯汀呢?她是你女儿。”

劳伦斯说:“我不知道你到底了解伊兰德多少。你问我理由,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我想我告诉你我的理由,你一定会不开心的。”

拉根弗丽德赶紧解释道:“不,我什么也不知道。刚才克里斯汀也说了,上帝若转变不了你的思想,她就祈求上帝把她带走,你这不是把她往绝路上逼又是什么?我是她母亲,她的心事我多少看得出来一些。为了那个伊兰德她整天魂不守舍的。如果有一天,她做了什么事证明伊兰德是比自己名节甚至是生命更重要的事,到那时,我们后悔也来不及了。”

克里斯汀沉默了一会儿,心情有些沉重。她看着劳伦斯说:“父亲,是什么原因使你不愿意把我嫁给伊兰德呢?”

劳伦斯大声吼道:“你说什么胡话,简直是一派胡言。克里斯汀每天和修女们待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受到伤害?难道你认为你的女儿是牛棚浪女吗?她和伊兰德才见过数面,一切不过是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对爱情的憧憬罢了。我知道她现在很伤心,但是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她把伊兰德忘了一切就会雨过天晴了。

劳伦斯回答道:“我在童斯山陵的时候,伊兰德和他的堂哥兼表哥巴德之子慕南爵士来找过我。但我拒绝了慕南爵士代伊兰德向你求婚的事。”

“克里斯汀的生命和名节是我们作为父母应该保护的,若保护不了,我们还配为人父母吗?你要知道,克里斯汀是在我们这样一个家境不差又是以基督教的方式教育孩子的家庭长大的,我相信她分得清楚孰轻孰重,不会那么轻易地抛弃自己的名节和生命。或许她和伊兰德在一起是因为彼此寂寞,需要互相安慰,但却没做那种事。”

沉默了一会的克里斯汀说:“父亲,这次出门途中你是不是听到了些什么?”

劳伦斯看着妻子说:“当初我们还没结婚的时候,你心里想的不也是另外一个人吗?如果你父亲那个时候同意你和那人在一起,你想会怎样?”

但劳伦斯却不看她,接着说:“我是你父亲,你应该知道,对你有好处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反对的。”

拉根弗丽德脸色惨白:“怎么可能,谁告诉你的?”

克里斯汀抬起低垂的头,看了看父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劳伦斯说:“你先别管是谁告诉我的,先回答我的问题,如果那时候你父亲同意把你嫁给那个人,你是不是应该过得比现在好比现在快乐?”

劳伦斯说:“克里斯汀,我还有话想对你说。本来我是想把它当成秘密放在心里的,但我觉得让你知道了应该会好些。孩子,忘了你心中的那个人吧,是必须把他忘了。”

拉根弗丽德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用连她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他不愿娶我。”

听了父亲的话,克里斯汀松了一口气,她一直害怕父亲在奥斯陆听到一些关于她的不好的传闻。她想父亲内心应该是很希望自己能够与西蒙成婚的。克里斯汀准备离开,但劳伦斯叫她再坐一会儿。

劳伦斯把手放在拉根弗丽德的肩膀上,内心却很伤痛地说:“你心里还有他是不是?你还一直念着他是不是?你告诉我。”

在爱斯丽德离开后,劳伦斯说:“我在童斯山陵遇到了古德蒙之子安德列斯爵士,我一直回避他。后来他来找我谈话,告诉我西蒙要和曼维克庄园的小寡妇结婚,已经举行了订婚仪式,准备在圣安德鲁弥撒日那天在戴夫林庄园举行婚礼。这个对象是西蒙自己选的。你们知道吗?安德列斯还告诉我,西蒙是在今年夏天认识海福莉夫人的。他担心我会误会西蒙早就看上了这桩姻缘,然后和我们解约。”劳伦斯停顿了一会儿,干笑道:“他们居然怕我误会西蒙会做出这样的事。”

拉根弗丽德什么也没说。

劳伦斯吃饱后似乎清醒了一些。他慢慢地回答着妻子和女儿还有女佣有关这次郝加会议的问题。他们在奥斯陆和童斯山陵买了些谷子、少许面粉和麦芽,是外国货,质量是好是坏还不清楚。劳伦斯还遇到了一些亲戚朋友,他们托劳伦斯问候他们的家人。

劳伦斯有些激动,又有些惊恐地说:“自从我父亲死后,我无法像情人一般地待你,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你是不是正在想着那个他?”劳伦斯的语气中透出一丝痛苦。

克里斯汀帮父亲解开了马刺的扣子,然后在一旁的矮凳上坐着,脸色不是很好,有些苍白。

拉根弗丽德哭着说:“你怎么可以这样看我,怎么可以?”

克里斯汀听见劳伦斯的话,过来帮他解马刺的扣子。劳伦斯捧起身前克里斯汀的脸,看着她说:“我的女儿,我想让你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等到哈瓦尔德弥撒日后三天,你就17岁了。才17岁啊,是这么年轻,我怎么忍心让你伤心呢!”

劳伦斯紧紧地抱着拉根弗丽德,在她耳边说:“我不知道,我害怕,我怕我看不懂你的心思,我更怕你会离开我。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说你的。”

他对克里斯汀说:“好孩子,过来帮帮我。我知道你是一个有爱心的孩子,愿意帮我的。对,有爱心……今天……”

拉根弗丽德向劳伦斯浅浅一笑说:“劳伦斯,我爱的是你,你才是我心中的那个人。我爱你已深入骨髓。那个人不存在,相信我。”

劳伦斯想解开马刺的扣子,却差一点儿摔倒了地上。

劳伦斯吻了吻拉根弗丽德的额头说:“亲爱的,我亦如你爱我一般爱你,我的心意你能感觉得到吗?我们一直过得很幸福不是吗?”

劳伦斯躺在长椅上,笑了笑说:“我没什么胃口吃东西,因为我想回家,不想等到明天再回来,然后陪着西格尔喝了些酒,没有吃东西。”

拉根弗丽德轻轻地低语说:“劳伦斯,你才是我心中的王子,我理想中的丈夫。”

拉根弗丽德惊讶地说:“怎么会这样,难道你在洛普斯庄园没有吃吗?”

劳伦斯紧紧地把拉根弗丽德搂在怀里说:“今晚我要和你睡,你如果还想象以前那样对我,我不会那样傻傻的。”拉根弗丽德听了,脸色微红,慢慢地推开劳伦斯。

劳伦斯对女佣说:“爱斯丽德,你去帮我找些吃的东西,送到这里来。外面在下雨,免得你走远路。要快点,我现在很饿,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

拉根弗丽德用一种古怪的声音说:“你别忘了,这是斋戒期。”

劳伦斯笑了笑:“怎么会呢?我让他们留在洛普斯庄园了。我太想回家了,在那里我根本无法休息,所以让他们留在那里,我骑着古斯维宁就先回来了。”

劳伦斯笑着说:“呵呵,我们一直是上帝的好子民,一切都听从上帝的安排。可是你不觉得如果现在我们做些需要忏悔的事情,我们会更幸福吗?”

拉根弗丽德有点惊慌地问劳伦斯:“和你一同去的哈夫丹和科白恩呢,难道你把他们丢在路上了?”

拉根弗丽德哀求道:“不要,千万不要这样。我爱你,所以不希望你去做你觉得不对的事情。”

劳伦斯走路时有些摇摇晃晃,拉根弗丽德和克里斯汀一眼就看出他喝了许多酒。拉根弗丽德帮劳伦斯脱下帽子和斗篷,摘下他的剑,扶他坐下。

“上帝,无所不能的上帝,求你帮助拉根弗丽德,求上帝帮助我们大家。”劳伦斯抱着拉根弗丽德大声地呼求着。

已是夜深了,她们静静地坐着,看上去都有些困乏。突然房子外面传来了马蹄声,好像有人来农庄。爱斯丽德出去看了一下,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布柔哥夫之子劳伦斯。

说完,劳伦斯就放开拉根弗丽德说:“好了,我也累了,而你也该休息了。我们走吧。”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大家都休息了,只有拉根弗丽德和克里斯汀还有一个女佣爱斯丽德没有休息,她们在织布房里织布。因为白天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只能在晚上织布和缝衣服,经常要忙到大半夜。织布房算得上是农庄里最古老的房子,它有一个名字叫“堤墩屋”,好像是古异教时代就已经建好了。拉根弗丽德很喜欢这间房子。

劳伦斯走到织布房的门口,等待拉根弗丽德打理好织布坊的一切,然后两个人一起冒着雨去了厅堂。

圣十字架节过去一周后,劳伦斯从市民会议回来了。

劳伦斯走上阁楼的楼梯后,又转向自己的妻子,拥她入怀,低下头吻拉根弗丽德,然后就上阁楼去了。拉根弗丽德脱了衣服在床上躺下,然后静静地听着劳伦斯在阁楼上面的动静。

劳伦斯走后,农庄上的一切事务都由拉根弗丽德管理。她们母女每天都有想不完的烦恼和做不完的事情,不过这样的状况对拉根弗丽德和克里斯汀是一件好事。由于今年的草料收成不好,干草几乎没有了,圣约翰纪念日之后收集的树叶都是枯黄的,没有多少汁液,所以现在教区的人都去山上采集苔藓和剥树皮,十分忙碌。9月14日圣十字架节那天,神父埃里克拿着十字架在田间走动,听到很多人都在痛哭,祈求上帝能够垂怜他们和他们的牲口。

拉根弗丽德把双手交叠在胸前,祈求着上帝。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她快老了,对爱情不像以前那样强烈地追求了。她想起年轻时对劳伦斯多么的荒唐。那个时候她要劳伦斯当自己的情人,而不是丈夫。她记得,那个时候自己的热情时常让劳伦斯害怕。后来她怀孕了,她觉得这是羞辱。她在享受着劳伦斯的温柔体贴、绵绵情意的时候,又痛恨自己对劳伦斯的爱情温温暾暾。她把所有的负担都交给了劳伦斯,而劳伦斯欣然接受,没有怨言。可是她感觉得到,在劳伦斯内心有一份真情并没有对自己交付。她曾夭折过几个孩子,她痛彻心扉,劳伦斯会把她所有的痛苦都放在心中,与她一起担当。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觉得很甜蜜。

“我记得拉丁文中有这样一句话,翻译成挪威文是这样的,‘猫太小,房间里面的老鼠很猖狂。’”

或许劳伦斯和克里斯汀都不会相信,自己是多么希望克里斯汀通过烈火的考验。只是现在拉根弗丽德的内心却是仇恨克里斯汀的,因为今晚劳伦斯准备献身给自己的目的是想忘掉孩子的悲哀,这让她很愤怒。

现在教区附近的每个人都在担心害怕,不知道该怎么样度过即将来临的寒冬。农夫们觉得挪威又要被一个小孩当国王来统治,这不是一个好现象。这不禁让老人们回忆起当年马格努斯国王(六世)去世,而国王的孩子都还很小的时候。埃里克神父说:

拉根弗丽德不敢起床,她害怕吵醒了克里斯汀。她从床上悄无声息地跪起来,向上帝祷告,为她自己和丈夫还有孩子们祷告。她希望在这黑夜中,能寻到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从而使自己内心得以平静。

8月24日圣巴托罗缪弥撒日,已故的哈肯国王的外孙被大家拥护为新的国王。布柔哥夫之子劳伦斯年轻的时候拥有王臣的名分,可是这些年来劳伦斯很少接近王室,他也不愿意炫耀曾经对抗埃里克公爵的战功。如果不是这一次新国王颁发了召集令,而且他又是北固德布兰斯山谷派去的代表之一,他是不会去觐见新国王的。而且这些选民代表还有一个任务,他们被托付去南方采买谷物,再用船运往罗姆斯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