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答说没有。
“你谈过恋爱吗?”
“你不想谈吗?”
先生连苦笑都没现出,掉头朝看不见那对男女的方向走去,接着问我:
我没有回答。
“关系还挺亲密哪。”我答。
“不会不想吧?”
“像是一对新婚夫妇啊。”先生说。
“是的。”
有一件事,始终留在我的记忆之中。在一个赏花时节,我和先生一起去上野,在那儿,我们见到了一对美貌的男女,相当亲昵地依偎着,在盛开的樱花树下漫步。在赏花者众多的地方,许多人的眼球从樱花转向他们身上。
“刚才见到那对男女,你不是耍笑了几句吗?你的耍笑中,恐怕就掺杂着寻求爱情而不得对象的不快之声吧。”
现在,我对这一悲剧不能说什么,有关因这一悲剧导致的他们俩的恋爱,如先前所说,先生和夫人对我几乎什么也没谈起,夫人是出于谨慎,而先生呢,有比她更加深邃的理由。
“您听上去是那样的感觉吗?”
我的假定果然没错,不过,我只是在想象之中描绘他们俩恋爱的那一面而已。在先生美好的恋情背后,还有着可怕的悲剧,夫人又全然不知那个悲剧对先生而言是多么残忍,而且,夫人至今还蒙在鼓里。先生至死都瞒着夫人,他在破坏夫人的幸福之前,已经毁掉了自己的生命。
“我是那种感觉。要是对恋爱感到满意的人,他的话语会温暖些。可是……可是你得注意,恋爱就是罪恶!你懂吗?”
从结识先生到他谢世为止,我通过各式各样的问题,去了解先生的思想和情操。然而,对他们结婚当初的情况,却从未有所耳闻。对此,有时我会给予善意的解释,上了年纪的先生,对于向年轻一代追怀艳史持相当谨慎的态度;有时又会从负面施与评价,无论是先生还是夫人,与我这一代相比,他们俩均是前一时代因袭旧规中成长起来的人,遇到这种艳情问题,怕是没有如实开放自己的勇气。当然,两种看法都是推测,而且,每一种推测背后都有这样的假定:他俩的联姻中存在辉煌的浪漫。
我不由得一惊,没做任何回答。
夫人是东京人,过去我就从先生和夫人那儿得知。夫人半开玩笑地说:“说实话,我还算个混血儿呢。”夫人的父亲像是鸟取一带出生的人,而母亲则是在江户时代生于东京市谷。可是,先生的老家与夫人完全无关,是新潟。如此看来,如果夫人在先生的大学时代就与他相识的话,很明显他们就不是同乡关系。刚才脸上泛起红晕的夫人好像不愿再多说什么,我也就不再深入追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