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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斯巴牧师

耶和华将赐予他的子民以力量,耶和华将赐平安的福予他的子民。

在洪水泛滥的时代,耶和华是王,耶和华是王,永远如此。

《旧约·诗篇》第二十九篇七至十一节

老牧师渐渐被感染了,垂下头,像在忏悔似的。耶斯巴牧师停顿了一下,换了口气后用更加响亮的声音把这篇诗背完。

“阿门!”老牧师姿态虔诚地垂着头,结束了之后,他的心里越发感觉莫名其妙,隐隐地察觉到了女婿的不对劲,所以马上离开了。

耶和华的声音让母鹿惊吓得脱胎,横木几乎全部落下。在他殿内,人人称赞他的荣耀。

耶斯巴牧师回到最能让他冷静的书房里,努力说服自己平静下来,可是他实在觉得荒谬,碧姬黛竟然怀孕了,她怎么可能会怀孕呢!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孩子不是他的。

耶和华的声音能撼动荒野,耶和华撼动了加底斯的荒野。

他和碧姬黛虽然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可她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只有十八岁而已,所以耶斯巴牧师一直是疼惜自己的小妻子的,只想好好保护她,不想她过早地被某些事情吓到。耶斯巴牧师的心里一直期待着有一天碧姬黛能够对他敞开心扉,所以他一直怀着这样的期待等待着。

耶和华的声音能劈开火焰。

碧姬黛明显被吓到了,她连头都不敢抬,更别说看耶斯巴牧师的眼睛了,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耶斯巴牧师看着眼前自己法律上的妻子,可笑的是她竟然和别人有了孩子,而他这个愚蠢的傻瓜对此一无所知!这个巨大的刺激隐隐地带动了他身体中偏执的一面,而他似乎并未察觉。

老牧师鼓了鼓掌,赞扬道:“朗诵得很好,诗也很美,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开始朗诵诗篇了呢?这倒是有些……”老牧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事实上老牧师满心困惑女婿为什么突然背起旧约二十九篇,可是耶斯巴牧师本人也不大明白为什么,只是想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愤慨,而恰好上午背熟了这篇,所以才会脱口而出。就像没听到老牧师的话似的,耶斯巴牧师继续用他嘹亮的声音朗诵着,严肃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显得有点儿诡异。

耶斯巴牧师回想着以往的种种,每次当他将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的时候,都会努力地压制自己,因为他怕自己的举动会伤到碧姬黛,毕竟碧姬黛还太小。他一直觉得自己做的是正确的,还一直为自己这样的举动而自豪。同时他也很自信:只要给碧姬黛一点时间,她一定会爱上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的。“可是,现在这样……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会是谁这么大胆?”

《旧约·诗篇》第二十九篇第一至六节

耶斯巴牧师最后甚至咆哮了起来,巨大的吼声传遍了整栋屋子。

他让它们跳跃如牛犊,让利巴嫩和西连如野牛犊那样欢欣跳跃。

“碧姬黛!”

耶和华的声音震倒了香柏树,利巴嫩的香柏树。

碧姬黛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路上似乎撞到了椅子什么的,过了好久才出现在书房门口。耶斯巴牧师勃然大怒,扯掉头上碍事的假发和厚重的牧师服,身上只穿了件单衣。他的怒气像是要从身体里面冲出来似的,眼神锐利,完全不像平时的他。碧姬黛吓得说不出话来,身体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似的。这次死定了,耶斯巴一定不会轻饶了她的,她这样想着,全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似的,颓然地倒在地上。耶斯巴牧师朝碧姬黛走过来,脚步声像是碧姬黛的催命符似的让她恐惧,只能翻转身体换个姿势,好离耶斯巴牧师远一点。

耶和华的声音有超凡的力量,耶和华的声音充满威严。

耶斯巴牧师站在碧姬黛的面前,眼神死盯着她,仿佛要用眼神把碧姬黛凌迟。碧姬黛已经完全吓傻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听天由命似的。耶斯巴牧师挫败地看着自己的小妻子,嘴里发出一声呻吟,转身“砰”的一声推开朝着庭院的窗子。突然,他发出“啊”的一声惊叫。

耶和华的声音从水中来,荣耀的上帝如雷般怒吼,声响在那大水之上。

窗户外蜂蜜的甜味扑鼻而来,刺激着人的嗅觉。春天正是苹果树开花的时候,苹果树的枝叶之间,一群群蜜蜂辛勤地工作,采着蜂蜜,它们成群结队地,数量极多,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片片云一般。耶斯巴牧师探出头去,想看得更清楚这些蜜蜂在忙什么。

要将耶和华应得的荣耀归还,戴上圣洁的妆饰,去将耶和华朝拜。

“碧姬黛!蜜蜂们正在筑巢呢!”他兴奋地叫喊着,一边习惯性地回头招呼自己的妻子,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脸上又涌出了一些懊恼。

上帝的子民啊!你们拥有的荣耀、能力,都源于耶和华,源于耶和华。

很多人都跑了出来,想抓一些蜜蜂,这群蜜蜂正值分箱期,正是最好的时机。耶斯巴牧师也不甘落后,回去拿起蜂箱和床单就跑了出去,碧姬黛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敲打着手中的乳钵,在田间奔跑跳跃着追赶蜜蜂,露出她秀气的小脚,显得精力十足。碧姬黛一边卖力地工作着,一边在心里盼望着这工作能持续得久一点,再久一点。可是这工作很快就结束了,耶斯巴牧师把收集到的蜜蜂挂在田边的树上,安然无恙地回到屋子里。

耶斯巴牧师突然直直地站起来,脸色苍白,眼眶几乎要裂开了,可是不了解状况的老牧师还是没有察觉到异常,反而觉得他这女婿的反应太特别了,被他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耶斯巴牧师努力压抑着自己,双手紧握着,上面青筋密布,突然,他开始张口大声地朗诵早上背诵的诗篇:

蜜蜂抓完了,大家又都回去继续午睡。等到大家都走光了,耶斯巴牧师带着妻子到了教会,开始询问事情的缘由。耶斯巴牧师怕吓到碧姬黛,尽量放低自己的音量。碧姬黛心虚得很,对耶斯巴的所有问题都是有问必答,可是知道了一切后,耶斯巴牧师更头疼了。

可是,听到这个消息后耶斯巴牧师的反应却有点儿奇怪,他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像要弹出来似的,他的反应更像是受了什么沉重的打击,脸色都苍白了。老牧师对自己女婿的反应有点儿不解,可是仔细想想就明白了,他这个女婿太内向了,也不善于表达,他这个样子或许就是表示激动吧。想明白后,老牧师就更加卖力地说着祝福的话,还劝慰自己初为人父的女婿要冷静一点,别激动过了头。

罪魁祸首竟然是个强盗,那个最近闹得人心惶惶的强盗,他现在就躲在他们家的阁楼上,而且据碧姬黛所说,已经躲了有些日子了,就是他让碧姬黛怀孕的。碧姬黛说,那个强盗是她小时候的玩伴,长大参军的时候趁机逃跑了,经过这个村子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碧姬黛,碧姬黛心软,就帮着他瞒着自己的丈夫,躲在了自家的阁楼上,而事到如今,事情已经败露了。

因为还有其他的事情,老牧师没多久就起身准备离开了,这时刚好碧姬黛进来给父亲送啤酒,她送酒时的姿势十分奇怪,还弯着身子躲躲闪闪的,眼睛更是不敢跟自己的父亲对视,把啤酒匆忙放在桌子上后就赶紧回到里屋去了。老牧师看着女儿的这副样子,顿时明白了什么,用兴奋的目光盯着耶斯特,满意地点着头:“看碧姬黛的样子怕是怀孕了,这真是太好了,这个家马上就要迎来一个小天使了!”他喋喋不休地说着话,想表达自己的祝福和喜悦。

耶斯巴牧师这才知道自己竟被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想明白后,他怒极攻心,又极力告诫自己保持冷静。他就这么努力控制着自己满腔的怒火扛着碧姬黛往塔顶上爬,到了之后又把碧姬黛悬空在窗外,抑制住心里想要把她扔下去的想法,只是不停地摇晃她,想用这种痛苦来惩罚她。碧姬黛很难受,但是她并不挣扎,像在赎罪一般不哭不闹,她这样的反应反而让耶斯巴心软了点儿。

对这件事情,耶斯巴牧师也是知情的,但无奈的是,他这里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所以他聪明地把这个话题岔开,找了个新的话题,比如神的王国、大麦税、捐献、教会、什一税等等这些牧师们感兴趣的谈资,他们一谈起这些就停不下来。

耶斯巴牧师带着妻子回了家,在走廊上他发现了一条绳子,鬼使神差地,他捡了起来,然后握着绳子呆呆地看着碧姬黛,他能看出来碧姬黛以为自己的丈夫想要吊死她,不过,她这次可猜错了,耶斯巴牧师绕过妻子,径直走向顶楼的房间。碧姬黛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耶斯巴是想要绑住她藏在楼顶的人。她不由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种惨叫像是动物想要保护幼崽时才能发出来的,她从头至尾都没有为丈夫对自己的惩罚有过任何异议和反抗,但是当涉及顶楼躲着的人时,她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在乎和维护。耶斯巴牧师看着这样维护其他男人的妻子,心里痛苦不已。碧姬黛一直惊恐地叫着:“不要!不要上去!”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聊着聊着,岳父说起了自己出门是为了调查最近小偷猖獗的事情,想看看有没有人能提供点儿情报。说起来,最近的小偷也实在是胆大得很,很多户人家都被光顾了,而且经常是被偷个精光,已经发展到不得不采取措施的时候了——作为牧师,他必须有点儿作为,所以他打算一家家地去拜访,希望能找出点儿有用的情报。

只见碧姬黛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站着,见耶斯巴牧师回头看她,便马上追了过去,恳切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眼睛里满是恳求。耶斯巴看着妻子这样奋不顾身和全心全意,却是为了别的男人,心像是被火烤一样疼痛。

尽管知道岳父偏爱周六外出,可是他会到自己这里来还是大大出乎了耶斯巴牧师的预料,所以他表现得十分热情。而事实上,他的岳父只不过是路过而已,但是架不住耶斯巴牧师的热情,只好走了进去,打算小坐一会儿。他们翁婿二人坐在客厅里,一边喝着清凉的啤酒,一边开心地交谈着。

他知道今天想要找那个男人的麻烦是不大可能的了,与其说是惩治那个男人,倒不如说是在惩罚碧姬黛,打在那个男人身上的每一鞭都像是打在碧姬黛心上似的。想到这个,耶斯巴牧师又心中不忍了。

这时一辆马车朝他们家驶过来,掀起了一阵灰尘,耶斯巴牧师无意中扫了一眼,发现来人正是隔壁教区西来贝里的牧师,也就是他的岳父,这可是贵客,耶斯巴赶快走出去迎接。

耶斯巴牧师把绳子放回原处,无奈地来回踱步,他的脚步很重,仿佛要把地板踏穿。碧姬黛似乎意识到丈夫暂时是不会找顶楼人的麻烦了,心里忽然放松,猛地倒在地上,小声地啜泣着。

给男佣吩咐完工作,耶斯巴有点儿受不住中午猛烈的阳光了,索性转身直接进了屋,打算睡个午觉,然后起来继续背诵。

耶斯巴牧师对碧姬黛的眼泪不为所动,转身回到他的书房,碧姬黛则趁机又偷溜到了阁楼上。

家里的男佣过来询问着他下午需要做些什么工作,事实上耶斯巴牧师特别羡慕这些男佣能随心所欲地下田工作,但是他现在毕竟是牧师了,下田干农活、扛米袋之类的粗活儿实在与他的身份不符,所以他只好打消那个念头,只能在家里开拓一片土地,看别人干农活过过瘾了。

耶斯巴牧师像往常一样待在书房里,锁着门,他就这么一个人待着,感觉空气里充斥着孤独。他什么也不想做,就那么来回踱着步,书架上原本极具吸引力的书此刻也变得没有意义了。他失魂落魄地看向窗外,苹果花开得灿烂,在阳光下招摇,蜜蜂们倒是已经完成了工作,安静了下来。

吃完饭,耶斯巴牧师走到院子里准备喂鸡,他用低沉的声音呼唤着,之后就看到母鸡四面八方地涌过来,这让耶斯巴牧师很有成就感,所以他很热爱这项工作。

玻璃窗边传来细小的鸣声,不仔细听是听不到的,那是只蚊子,正在努力地用它的细脚跳着,极力想摆脱这间屋子飞到外面去,可是这个可怜的小傻瓜不知道它面前还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呢,只是傻乎乎地撞击着玻璃。耶斯巴牧师叹了口气,打开窗户。蚊子已经折腾得筋疲力尽了,晕头转向地飞了出去,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碧姬黛准备的中餐是香肠和芜菁,这些都是耶斯巴牧师最喜欢的。吃完饭之后,耶斯巴开始念祈祷词,而碧姬黛害羞地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丈夫。一缕头发顺势滑落,牧师自然地伸出手理了理她的头发,这下,碧姬黛的脸更红了,头也垂得更低了。

啊!广阔无私的大地上万物生长,花朵、太阳、天空、大海……万事万物都浸浴在夏日的空气中。牧师渐渐体会到了生命的美丽和甜美,先前的阴霾和苦闷也一扫而光了。

碧姬黛长得并不怎么漂亮,甚至脸上还带着疤痕,眼睛也小得不能再小了。她的个性也不是十足的听话,有时候也会暴躁反抗,而且跟人交往这一点是她最大的缺陷,也是她最苦恼的事情。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总是会在平时有意无意地改变自己,对于这一点,耶斯巴牧师是喜闻乐见的,自己的妻子一天比一天成熟,他对此很是骄傲,他觉得自己年轻的妻子就像是一朵还未绽放的花朵,充满了希望和活力。

牧师公馆里的人们从午睡中醒来后,就听到主人正在书房中背诵大卫的诗篇,那声音如做弥撒一般单调。

耶斯巴牧师满是爱意和宠溺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妻子,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耶斯巴心里满是感激。他的妻子真的为他做了很多,她总是想要努力在人前显得老成严肃,好能够与他牧师的身份相配,为此她不惜放弃了自己十八岁少女的活泼和天真,放弃了自己嬉笑打闹的权利。而碧姬黛也确实做得很好,首先她在着装上的打扮就成功了,她在外面行走时,往往都会穿上严肃的黑色衣服,还不忘戴上围巾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完全就是标准的牧师夫人打扮。耶斯巴牧师每次看着妻子这样显得老气的打扮时都会很欣慰,毕竟他自己早就不年轻了,因为他不太聪明的脑子,他取得神职的过程显得分外艰难,在那之前他曾经做过各种工作,直到五十岁的时候生活才算稳定了下来。他曾想过或许这一辈子都要自己孤独地过下去了,可是上帝却是十分厚待他的,在他日渐苍老的时候,让碧姬黛走进了他的生活。碧姬黛是其他教区的牧师的女儿,他们家孩子多得养不起,就想把女儿嫁给耶斯巴,只求耶斯巴能够善待女儿。这本就是一桩利于双方的好事,所以进行得很是顺利。但这桩婚事对于年轻的碧姬黛来说,或许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耶斯巴牧师第一次见到他的小新娘时,她正跟一群男孩儿玩得不亦乐乎,她细细小小的身子奔跑在田间沼地,还划着小船在河里飘荡,可是无论碧姬黛在外面玩得再怎么疯,一回到家马上就会变为乖巧少话的好孩子。值得一提的是,碧姬黛的双手灵巧得很,以后一定是一个称职的家庭主妇。

耶和华,我的主啊,我虔诚地向您求告。

人交谈也都是低着头的,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

主啊!请您听到我的呼声,愿您听听我的恳求。

在这种恨不得不穿衣服的炎热天气里,碧姬黛却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还不停地在桌边忙碌。她生性胆小,也害怕生人,跟

主耶和华啊,你若能明察罪孽,那谁能无罪呢。

“碧姬黛!”他温柔地唤着妻子的名字,想跟她吐槽一下热得要死的天气。

但你拥有免之权,世人都得敬畏你。

耶斯巴牧师背诵的时间一直从早上四点持续到中午十二点,整整八个小时,房间里充斥着的都是耶斯巴牧师踱步的声音和嘹亮的背诵声。等到结束后,他往往像干了一天农活似的疲惫不堪,满头大汗,这时他就需要休息一番。刚刚好是午饭的时间,他的妻子正在厨房里忙着准备中饭,他看着这样的场景,顿时就觉得心里一阵满足。

我的心等候着,我仰望着他的话。

也因为他虔诚的心意,这位耶斯巴牧师每天都会早早地起床,然后就在满是书籍的书房中边踱着步,边背诵讲道的内容或是经书。早上的书房还是十分闷热的,加上屋顶很低,空气的流动也不好,但耶斯巴牧师就是偏爱这间屋子。他每天的穿戴都很整齐,戴着假发,穿着长至膝盖的黑色礼服,甚至连细小的衣领处也打理得一丝不乱。那天刚好周六,耶斯巴牧师正在准备着周日讲道的内容,他心里总是想着要把经文背得熟一点,再熟一点,好在第二天能够做到脱口而出。耶斯巴牧师在这种事上总是格外费心,从不敷衍。

我的心等候着主的降临,好比守夜的人盼望天亮,好比守夜的人盼望天亮。

他的出身并不算好,只是普通的农民,家里也是为他尽了很多力后才得以让他走进学校读书。可是事实证明他实在不是什么读书的料子,他曾经尝试过各种各样的办法,可是他那愚钝的脑子就是不灵光,理解力也差,所以一直过了这么多年,他步入中年的时候才终于当上了牧师。而且就算当上了牧师,他也不怎么能领会神的意旨,而只能依靠死记硬背,并且比别人花上更多甚至几倍的时间去记忆,但所幸他是执着的,有那么一股不放弃的精神,一遍一遍地不知疲倦地重复,直到能够倒背如流才停止。再加上他那天生的嘹亮高亢的嗓音,这两大优点使得他在做弥撒或者是布道的时候,效果往往也是最好的,能够将神的意旨传播到各个角落。

以色列啊,当你仰望耶和华,只有他的慈爱,才能给予足够的赦恩。

春天的时候,太阳升起得早,才四点的样子,已经是阳光普照,周围的温度也已经不低了,窗户外面也传来了早起的鸟儿们的清脆叫声。这位乌尔别欧的牧师也已经起床了,正在书房里面悠闲地踱着方步,一边还背诵着大卫的诗作。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大,就像火炮打出去的声响似的,听着他背诵的声音,你几乎都能想象得到他那庞大的身躯和沉稳的步调。也许是有职业病吧,他习惯了保持严肃,就算是他独处时也是这样。他背书也是很有特色的,他会一边读着经书,一边踱着步子,还竖着耳朵认真听自己的读书声,像是在努力记忆似的。他记忆的时候必须听着自己的背诵声,然后把这些句子刻在心头,记在心底,慢慢领悟,然后在日积月累中让这些句子一点点融入自己的灵魂和血肉,积淀成自己的内涵,组成他生命的一切。或许牧师们都是这样的吧,《圣经》对于他们就是一切,他愈是无法理解,就愈是心怀敬畏,他就这么满心虔诚地品读这些语句,然后一一记在心里。

他必解救以色列,帮它与一切罪孽剥离。

而且,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传出过类似于这位牧师滥用暴力的丑闻。毕竟,牧师可是神圣的神职,暴力和他们显然是不怎么搭调的。不过除去他的力气,他浑厚洪亮的声音也是广为人知的,他讲道的时候,声音甚至能够传到千里之外,他的声音可是独一无二地出色呢。

《旧约·诗篇》第一百三十篇一至八节

不过这话似乎也不太对,毕竟其他的牧师可没有乌尔别欧的这位名气大,甚至大到每家每户都知道他,还会在茶余饭后谈论他,别的牧师可做不到这一点。还有更离谱的一个传闻,说有一次似乎是因为他妻子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情,他就直接把他的妻子扛在肩上,背到教堂里面,然后把她头朝下荡在窗户外面,像在抖一件衣服上的灰尘似的摇来摇去。这件事听起来太不可思议,而事实上当时目击者也只有一个而已,所以当他这么说的时候,谁也没有当真,只是听听而已。

那天之后,那个为乱四方的强盗就消失了,再也没有露过面。居民没了后顾之忧,又可以安心把粮食放在储藏室了。而第二个礼拜耶斯巴牧师在做弥撒时那虔诚和充满力量的传道,深深打动了很多人,尤其是戴维的诗篇,听起来就像是出自上帝本人口中似的有力量。在场的教徒都跪拜在地上,虔诚地聆听着,而且,耶斯巴牧师的这次演讲没有看稿,他的演讲完全是出自心中真实而澎湃的感情,更有感染力。

在日德兰半岛乌尔别欧,一个牧师因为他巨大无比的力气和破钟一样的声音,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人们在平常闲聊的时候还总会说些经典的例子,比如说他只用一只手就能抬起来几个人都搞不定的东西,还有最让人头疼的陷进泥浆里面的马车,他也能轻松解决,不费多少力气就能连马带车都拉出来。甚至人们说有一次,他劈柴的时候用力过猛,直接把斧头透过柴火砍进了台子里,直到现在都没人能有本事把斧子拔出来。这样的事情可太多了,说几天都说不完,或许这是牧师们的异能吗?谁也不知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乌尔别欧的教堂里出现了一幅画,这幅画极力表现了碧姬黛对自己丈夫的爱情和无私的奉献——起码看到这幅画的人都会这么想。画上是耶斯巴牧师和他的妻子,还有他们共同孕育的十一个可爱的孩子,孩子们都差不多大小,都躺在襁褓中,小小的脸蛋极为可爱,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是按照大小顺序排列的,你几乎不能辨别他们的年龄。这些可爱的孩子纯洁又甜美,象征着生命最美好的最初。可是一边的长子的神情却显得十分奇怪,他偏着头,瞪着这幸福的一家人,画上他的喉结显得尤其突出。